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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已经渐渐暗下来了,村民们脸上洋溢着满满的期待和喜悦,纷纷往学校的方向聚拢起来。
此时的学校早已是张灯结彩,一副欢天喜地、热闹非凡的场景,后操场的舞台前摆满了一排排整齐的红色高脚凳,草地上用白色的粉末给这些凳子分别画了分界线,从一年级开始排列,一直排到初三,低年级的在一边,高年级的在另一边,中间留有一条一米宽的小路给家长们走动。
先到的家长们纷纷看着自己孩子相对应的班级入座,没一会儿,操场上就挤满了一片黑压压的人头。
这时的杨曦晨和几位同事也应邀被上级分配到这里来了。
由于近段时间村庄出现偷窃事件,小偷又还没抓着,镇上特别在今晚给安排了同事在这里当值。
杨曦晨则是负责在观众席的区域巡逻。
舞台上,无论安静儒雅的忧歌、欢快喜庆的狂舞,还是绘声绘色的主持、或者惟妙惟肖的小品好像都与他无关。
他在家长坐席的边缘上一丝不苟地一遍又一遍地巡视着,目光也始终犀利沉着地在人群里反复、仔细地寻找着想要找到那一个娇小、熟悉的身影。
但即便细细地找了一遍又一遍,却始终还是没能找到。
直到一声悠扬悦耳的歌声响起时,他才注意到舞台上那一抹白色缥缈的身影。
她白皙纤细的双手在空中来回有序地笔画着,像一煽动着翅膀的蝴蝶在曼妙的歌声中飞舞。
孩子们由高到低依次站在木质的阶梯上,队形整齐地排列在她的对立面。由于她是背对观众席的,所以从台下看不到她的正脸,但在婉转悠扬的童声里,杨曦晨还是很快就找到了她的声音。
那把只属于她的清脆悦耳的声音。
台上橘黄色的聚光灯由上到下打在她的身上,让她原本素白的轻纱长裙闪烁着点点柔光,宛如天上的繁星不慎掉落到她的身上一般,她头顶的五色花环被及腰的乌发衬托得格外艳丽动人。
一曲毕,整个操场仍然余音缭绕,观众席上安静得落针可闻。
杨曦晨怔怔地站在原地,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舞台上一抹瘦小而坚挺的背影。
这时于小桃转身面向观众,带领孩子们上前,一起向观众鞠躬谢幕。
随后,观众席中传来如雷般的掌声,于小桃脸上那一抹红唇向上弯起,勾勒出好看的弧度。
“杨老弟,这位该不会就是被你虐的小姑娘吧”
杨曦晨看的太专注,没注意早已走近身旁贼眉鼠脸的林锦,突然听到他的声音着实有点被吓到,露出一脸惊愕的表情看着他。
“得了老弟,啥也别说,哥都懂”林锦重重拍了两下杨曦晨的肩膀,一脸洞悉一切的表情。
“你懂什么了”杨曦晨揉了揉被他拍疼的地方,眉头轻蹙了一下,有些心虚道。
“你懂我懂什么的”林锦一脸贼兮兮的表情,向他卖着关子。
“接下来,有请初一3班张翊老师、初二1班马老师、以及初一1班代表,于小桃老师为大家带来的演奏歌曲遥远的歌,敬请各位观赏。”
还没等杨曦晨再次开口,台上就传来一连串女主持人字正腔圆的节目播报。
听到“于小桃”的名字,杨曦晨只好决定等看完了节目再好好跟林锦聊,林锦见杨曦晨的目光又重新固定在了舞台上,识趣地只是一脸贼笑地看了他一眼,并没有再说什么。
主持人走后,高年级的同学帮忙把两把高凳子和一个木箱鼓搬上了舞台,于小桃依然穿着那条素白色的长裙,只是脚下已经换上了舒适的平底小白鞋,她坐在中间最前面的高脚凳上,调整着自己的坐姿和立在前面麦克风的高度。张翊抱着吉他坐在她的左后方,也正在调试琴弦,而另外负责打鼓的马老师则在她的右后方,已经坐好在木箱鼓上等待开始的指令。
一切准备就绪,此刻聚光灯集中在舞台中央的三个人身上,周围的灯光缓缓暗下来,台下的观众席也渐渐变得安静了,似乎都在期待着台上三人的演奏。
面对着观众,于小桃看起来似乎有点小紧张,做了一个深呼吸,然后左右看了一眼两位老师,示意他们可以开始了。
“one、o、three”
随着于小桃轻声的打了三个节拍后,吉他声和鼓声同时响起,她仔细地听着拍子,准确无误地开口,把自己清润柔软的声音加进了这如同能把人送回过往的伴奏里
写了一首遥远的歌送给遥远的你
你的笑声我的笑声编织在一起
这是我的旧时光最温暖的回忆
哭着笑着痛着疯着跟过去别离
舞台上那个在橘光里闪闪发光的女孩儿,是那样的耀眼,那样的楚楚动人,她像是近在咫尺,又像远在天涯
杨曦晨定定地看着眼前的这个女孩儿,仿佛周围的一切人影和喧嚣全都消失了,耳目所及之处全都被她承包了一般,再也看不见、也听不见其他别的了。
她在他眼里看起来是那样的既熟悉,却又是那样的陌生。
一直以来,他好像只是习惯了她的存在。
好像从未曾细想过她为什么会来到自己的身边,也似乎从未真正想去了解她。
舞台上,她的眼眸低垂着,似乎只是在把一个遥远的故事缓缓说给众人听。她略带沙哑却干净柔软的嗓音继续回荡在整个操场。
旧旧的琴弦在吟唱苍白的故事
你腼腆的笑容是这故事的开始
迎面而来的微风像你说话的样子
没有任何预兆这故事戛然而止
唱到这里的时候,突然,她跟他的目光对接上了,就像连接上一条可以回到过去的小路一样。
她目光柔和地看着他,嘴角虽带着笑意,眼中却毫无波澜。
人生总有些些遗憾那就随它去
短暂的阳光也一样温暖了心灵
总有些时光值得怀念却回不去
回不去的留不下的对你的回忆
回不去的留不下的从过去别离
她的那句“回不去的留不下的从过去别离”直直唱进了他的心里,像一把利刃似的刺痛了他的心。
也许是初夏的风把两人的眼睛都吹得湿润了,透过她的眼神,他似乎听懂了她想表达的“故事”。
属于他们却早已随风飘远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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