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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张子强艰难的最后较量在审讯室里继续着,林林突然拿出了张子强在绑架行动中所开的车的照片给张子强看,以摧毁他最后的心理防线。
但,仍然装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张子强,也在与林林他们做着最后的抵抗。此时,他的心理状态就是,他知道自己所犯罪行严重,说是死,不说也是死,所以他不想说。他以这种态度做着最后的顽抗,但他仍然想知道林林到底掌握了他多少情况,所以,林林拿出车子的照片,他还是想看一看。
看了一眼后,发现确实是自己那天开的车,尽管表面上仍然装着无所谓的样子,其实心里在犯嘀咕,林林他们到底掌握他多少情况怎么连他开的车都知道,而且还拍了照片,难道他的同伙们全部都把他给出卖了
此时,他就在想,如果他的同伙们都交待了,而且把责任都推到他的身上,自己仍然不说,最后会不会把罪责全算到自己的头上,把那些不应该算是他干的事情,也都算到他的头上来这个念头已经到了张子强抵抗最后防线的边上了,他不是想自己能脱多少罪了,他想的恐怕是最后让妻子和家受多少牵连,这恐怕是他最后的软肋。
。
林林说“我知道,我们讲的话,很多你都不想听,但是我们还要讲。你好好再想一想。”
张子强不是用鼻子哼,就是不吭声,不做直接回答。过了一会儿,他顺着自己的内心思考,自说自话地哼了一声,说“难道我怕死”
林林说“我知道你很勇敢,你做的那些事情,你都是冲锋在前的。”
张子强又沉默了,继续用矿泉水瓶撑着自己的脸。
从林林坐的这个角度,他看见透过矿泉水瓶的变形,张子强的那张脸,也夸张地变形了。
王立新接过林林的话“你明白你的位置,在预谋阶段你是主谋,在实施当中,你是主犯。”
张子强继续沉默,我们仿佛听到了他不安的心跳。
林林用激将法激张子强“你提出要见律师,我们答应了你;你又提出要几天时间好好想想,我们又答应了你。我们对你言而有信,看来你并没有好好想。你言而无信了,言而无信的人让我们小瞧你。现在,我们最后一次对你仁至义尽,再让你好好想想,我们的耐性也不是无限度的。今天我们就谈到这儿,明天,希望我们能开诚布公。”
这一次,张子强没有像以往那样,听到审讯结束,马上从椅子上站起来,立即朝门口走,而是坐了一会儿,才从椅子上慢慢地起身,慢慢地朝门口走去,显得心事很重。
在省看守所大院内,林林送张子强进监仓。在提审区和监管区的门口,林林将张子强交给管教干部押走。
转身走回到提审室时,发现由于多日的劳累,睡觉太少的王立新竟趴在审讯台上睡着了。
林林推醒王立新“小王,醒醒,小王,醒醒。”
王立新醒来笑笑说“怎么一趴下就睡着了,不好意思。”
林林说“已经连续这么多天啦,你不但要和我一道审张子强,你还要去广州市看守所审那里的案犯,都没有睡一个好觉。我年纪大了,瞌睡少,你们年轻人,睡觉太少不行。今天是7月1号,香港回归一周年,电视上有回归庆典转播,大家都回家看电视,顺便好好洗洗澡,换换衣,明天一早再集中。以我的经验,明天差不多了。”
林林乘车回家,特意在省公安厅门口下了车。看见老伴在工作,清扫花圃里的落叶。林林走上前,帮助老伴清除花圃里的枯叶。
老伴回头看见,说“上班时间是不可以帮忙的,我是清洁工,这是我的本职工作,我的工作是有工资的。你是副处长,你有你的工作,怎么跑来帮我捡树叶这样,别人看见不好的。”
林林笑着说“我想你早点回家给我烧一顿饭,吃了一周的盒饭了,鸡蛋都吃成了鸡屎的味道。我帮你早点干完,我们一块回家。”
林林陪着老伴一道回家。一进家门,脸上就笑开了花,因为小孙子像小鸟一样地飞过来,投进了林林的怀抱,林林抱着孙子打开了电视机。
电视里正在播出时任中央总书记、国家主席的和时任国务院总理的李鹏,在香港参加“香港回归祖国一周年庆典”。
正在发表讲话,其中一段专门讲到了香港和澳门的治安问题。
说“近来在香港,也在澳门,有一些罪恶势力无恶不作,严重损害了公众利益和投资者的信心。我相信,香港特区政府和澳门当局,有能力依法打击这些犯罪活动,切实保护公众和工商业者的人身财产安全。我们也将会给予有力的支持和配合,而绝不会坐视黑社会势力的猖獗。”
这时,家里的电话响了,是朱明健的声音“老林,回家了。这些日子确实是太辛苦了。看电视吗”
林林说“正在看。”
“哦。”朱明健欲言又止的样子,说“那好,你继续看吧。”
朱明健这个看似有点无厘头的电话,其实林林完全都懂,作为“9810大案”的直接负责人,张子强的口供还没有突破,朱老总内心非常焦急。可他又了解林林他们的压力也很大,所以,他知道响鼓不用重敲,所以,把电话又放下了。
林林放下电话后,想了想,就朝正在厨房里的老伴喊“饭好了没有,吃了饭我就要走。”
当天晚上,在省看守所806仓内,张子强等同监仓的人也在收看电视新闻。
晚上的新闻联播,在重播当天在香港回归一周年庆典上的讲话。张子强抬头望着电视,当听到说“我们也将会给予有力的支持和配合,而绝不会坐视黑社会势力的猖獗”时,电视里传来掌声,那掌声在张子强的耳朵里变成像海潮一样涌来,他本能地朝后一仰,仿佛被这海潮给冲击了。当他再次坐正的时候,电视的光映在张子强的脸上,一闪一闪的。张子强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电视画面。
那天夜里,又是张子强的一个不眠之夜。张子强躺在地铺上,门口站岗的武警战士正在换岗。刚上岗的武警战士精神抖擞地注视着监仓内张子强的一举一动。
张子强故意闭上眼睛,可他的眼皮在不停地跳动。的“我们也将会给予有力的支持和配合,绝不会坐视黑社会势力的猖獗”的讲话声音,一夜都反复地出现在张子强耳边。
张子强的头上在出冷汗,一个个汗珠亮晶晶的。
在省看守所监仓干警值班室里,那夜值班的管教干部,一直在全神贯注地注视着806仓的监视器。
夜里,所长也来了,他看了一会儿806仓的监视器,转身对值班的管教干部说“预审的林处长告诉我,这几天张子强的思想变化很大,夜里值班的时候一定要十分小心,防止意外发生。有情况随时报告。”
所长再一次回头看806仓监视器,发现张子强好像是睡着了。
地铺上的张子强仰躺着,似乎是睡着了。睡着了的张子强就平静多了,这是他开待前夜的一个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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