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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张志烽低声说“我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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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树汉的交待,使张子强、张志烽等策划绑架香港第二富豪郭炳湘案件露出端倪,张志烽的尾巴已经暴露出来了。王立新立即将情况向林林报告。

    林林他们觉得最后攻克张志烽的时机已经基本成熟。

    再次提审张志烽的时候,张志烽仍然装出一付对张子强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他在做着最后的抵抗。林林加大了审讯张志烽的力度。

    仍然在省看守所的那间审讯室里,心里再急,林林说话总是那样不紧不慢的,这是他长期养成的一个预审风格。预审工作自始至终都是与犯罪嫌疑人的心理搏斗,如果急躁容易把自己的意图暴露出来,犯罪嫌疑人就会揣摩你的意图,从而容易失去主动权。我在观看林林他们审讯张子强的录像带时,从来没看到林林他发急,更没有像很多影视作品中审讯人员威风凛凛,拍桌子打板凳的情节,反而常常看到林林笑嘻嘻的,这是林林的预审风格,是长期工作中积累的经验,所以“9810大案”指挥部调他来主审。但审讯不是仅靠怀柔就能攻破的,该施加压力时,林林气势也很大。比如现在,他就在步步进逼,脸上并没有笑容。

    他问“张志烽,你儿子是什么时候满月的”

    张志烽反问说“这个问题和案件有关吗”

    林林厉声地说“和案件有没有关,由我们来判断,你还是直接回答我的问题。”

    张志烽只好回答“我儿子是1997年7月出生的,满月应是97年的8月。”

    林林又问“摆满月酒了吗”

    张志烽说“摆了。”

    林林问“听说来了不少人,都有哪些人参加了”

    张志烽说“都是家里的亲戚,还有一些朋友们。”

    林林问“有没有从国外回来的朋友”

    张志烽马上警觉了,连声说“没有,没有哇。”

    林林点燃一支烟后深深地吸了一口“张志烽,人家大老远的跑回来吃你儿子的满月酒,你都不记得了”

    张志烽仍然很警觉问“谁”

    林林笑笑说“谁你真的不知道”

    张志烽说“谁,谁呀”

    林林说“前两天你们俩还见过面的,你真的那么健忘”

    张志烽装着想起来的样子说“蝠鼠,胡济舒,对对,他从泰国回来了。”

    林林正色地说“张志烽,我们不和你玩猫捉老鼠的游戏,你自己心里最明白。我们不但知道胡济舒回来了,我们还知道张子强也来了。他们并不仅仅是来吃满月酒的。那天,你们在广州的胜利宾馆都商量了什么再不说,就要晚了。”

    林林故意强调“胜利宾馆”几个字,他觉得火候已经差不多了,便突然使出了这个杀手锏。多年的预审工作经验,使他明白,关键时刻用的关键证据,往往决定了能否攻克案犯的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果然,张志烽那肥肥的脸上冒出的都是油汗

    1997年8月的一天晚上,张志烽在广州一间酒楼里包了十几桌,为自己的儿子摆满月酒,他发出了很多邀请,因此来了很多人。

    酒楼内热闹非凡,人群熙熙攘攘。门口一块红色的告示牌上用金字写着张府公子满月喜宴。

    张志烽今天穿得比平时整齐,和年轻的妻子一起抱着孩子站在酒楼门口迎接宾客。远远看去这一对老夫少妻虽显得不谐调,但也很幸福。张志烽那胖胖的脸笑成了一团和气。

    酒楼的门口放着一张台子,台子上铺着红丝绒,红丝绒上放着一本签字簿,签字簿的旁边放着几个大盘子。

    来的客人先走上前向张志烽夫妇贺喜,并按照广东的风俗习惯,在签字簿上留下姓名后,就把事先准备好的一个一个红色的“利是”包,放在台子上的盘子里。

    来的除了亲戚外,大部分都是张志烽的狐朋狗友,其中有不少人后来参加了张子强策划的绑架香港富豪郭炳湘。

    那一天,张子强也来了,而且还是领着老婆罗艳芳一块来的,夫妇俩一块来喝张志烽儿子的满月酒,可见张子强是看重与张志烽多年交情的,夫妻俩往门口的盘子里放进了一个大大的红包,张志烽更是将他们当成贵宾,亲自将他们夫妻俩领入了主宾席上就座。

    一会儿,胡济舒也来了,胡济舒是在柬埔寨接到张子强的电话后特意赶回来的,当然张子强约胡济舒回来,并不完全是为了喝张志烽儿子的满月酒,胡济舒因为启德机场抢劫案,被香港警方通缉,仍然回不了香港,所以到广州来和张子强见面。

    张志烽看见胡济舒,马上迎了上去。

    这些来喝满月酒的张子强犯罪集团的案犯,此时都和后来传媒上公布的审判的时候照片截然不同,他们现在一个个都是西装革履,衣冠楚楚,行为举止也不粗鲁。大家不停地向张志烽夫妇贺喜,敬酒。

    张志烽满脸都是笑,看得出,他兴奋异常。一杯一杯的喝酒,肥肥地脸上红光满面。他走到每一张台子旁向别人敬酒,和人干了一杯又一杯,有人见他只喝酒没吃菜就劝他“吃点菜,吃点菜。”

    张志烽拿起筷子,同时也笑着劝大家“大家喝好,吃好。”

    一双双筷子伸向那满桌的山珍海味。

    林林拿出了“吃满月酒”的杀手锏,并没有使张志烽马上就开口坦白。因为,当时张志烽的顾虑实在太多了,打消他的这些顾虑,就如同解开一个个结,不是一下子就能完全解开的。当时,已经到了吃饭的时间了,林林就叫张志烽先回监仓吃饭。

    张志烽又回到了关押他的省看守所410仓。回到监仓正遇开饭,张志烽拿起自己的碗,碗里只有一些简单的青菜。410仓里的关押人员都在吃饭,此时只听到吃饭的声音,而没有人说话。

    张志烽端着碗却吃不下去,他深深地叹口气,把饭碗放到台子上。

    吃完饭后,同仓的人到放风仓活动,只有张志烽一个人呆呆地坐在地铺上,手上又拿着那张儿子的照片。

    负责张志烽看管工作的管教干部正在值班,他顺着监仓的走廊巡仓,走到410仓门口,通过监仓的小窗注视着张志烽。他及时将张志烽的情绪变化转告林林他们,以配合预审工作。

    1998年4月12号16时30分,这个准确到分的时间自来张志烽案卷里的审讯记录,这是林林他们对张志烽的第7次审讯。

    审讯进行了一段时间,张志烽仍然不开口,黑黑的脸上满是汗水,不停地用手去擦。

    林林说“张志烽,我再问你一次,在吃你儿子满月酒的当天晚上,你们在广州的胜利宾馆里商量些什么”

    张志烽不语,冷汗一颗颗地从他肥肥地脸上,从他那道刀疤上往下流。他坐在那儿,仿佛失去了平衡,身体下意识地前后摇晃,表现出他的心理极为不稳定。

    林林又追问了一句“你们后来又在深圳、东莞商量了什么”

    张志烽用手擦了一下汗,突然轻声地说“我不敢讲。”

    林林追问“为什么”

    张志烽抬头望着林林说“我怕。”

    林林问“你怕什么”

    张志烽久久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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