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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潮(卷一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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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浣花城的煎蛋面和别处不同。

    先将鸡蛋打得足够散、加盐搅匀, 再烧油,油辣之后将蛋液“唰”一下倒进去,快速两面一煎, 再用锅铲摁碎。接着加水、葱花、盐,加几颗花椒, 盖上盖子熬汤。

    等汤熬白了, 才将细面放下去。等面快煮好了,再加一把水灵灵的白菜。清晨才摘的白菜叶,一烫就熟,嫩生生的, 再和着面、汤、散碎的煎鸡蛋一起盛在碗里,就是一碗煎蛋面。

    鸡蛋被油煎过, 味道全给熬进了汤里,再有盐调味, 实在是唇舌的一大慰藉。

    煎蛋面费工夫,总要贵一些,而且每天限量供应。一锅煎蛋面总是分得干干净净,半点汤汁都不留。

    咕嘟。

    云乘月放下碗, 心满意足地叹出一口气。

    “小云吃好了今天的味道还行”

    锅边,包着头巾的女人侧过头,笑脸被水汽晕开一些。

    今天掌勺的还是老板娘。她姓顾,虽然是某个人的妻子,但她更喜欢别人叫她顾姨。

    云乘月点头“好吃顾姨, 我给的钱还剩不剩”

    女人笑, 被她逗乐了, 手里搅着新一锅汤,离远了些, 才说“哪里不剩了你给了五两银子,足够吃三个月的一天三顿了。你说说,就算我家面好吃,也没你这样成天吃的吃不腻么”

    旁的食客也听笑了“老顾,送上门的生意你还推”

    顾姨笑骂一句,回道“换成是你家闺女,你忍心她成天吃一样东西”

    食客很油滑地说“我家是个小子,没这烦恼”

    “小子也得仔细啊”顾姨又扭头说,“小云,你别成天只在我这儿晃来晃去,到处好吃的多得很,你都去试试”

    云乘月分辩道“我去逛过的。”

    “怎么,都不和你胃口”顾姨有些惊讶。

    云乘月迟疑了一下,还是老老实实说“这里近。”

    顾姨

    她抬头看看客栈,再估计了一下客栈门口到自家面摊的距离,愣了一会儿,才说“可你不也要去别的地方逛”

    “是。”云乘月露出一个乖巧的微笑,“我每天出门,都要想一想今天吃什么,再抬头看见顾姨,我就懒得再想别的了。”

    顾姨

    她叹了口气,恨道“懒死你嫁不出去了”

    旁人立即接话“云姑娘可是要做大事的人,哪愁这个”

    顾姨不甘示弱地回道“做大事就不嫁人啦做大事可不就是为了想嫁谁就嫁谁么如果那人不好,就痛打一顿踹出家门,再换下一个”

    旁人一起哄笑。

    这个市井里讨生活的女人自有一套处世哲学,听得云乘月直笑。

    她站起身,摸摸鼓出来的胃,捂嘴打了个嗝,才说“顾姨,我去逛逛。”

    “哎。”女人应道,忙着低头切葱,“小云,你去不去城南路过程记的时候,帮顾姨打瓶酱油,下回的面不算你钱。”

    “好”云乘月一口应下,“那我要最贵的鲜鱼面”

    顾姨一眼瞪过来“美得你”

    云乘月对她一笑,赶紧溜了。

    薛无晦不在。虽然他没有明说自己去哪儿了,但是云乘月能猜到,他也是去闲逛了。没有明说,但他们两个人的状态似乎都松弛不少,不再总是绷着,急着要做掉什么事、又去做下一件事。

    路边,一辆马车在等她。

    “阿杏,”云乘月走过去,有些惊讶,“今天是你”

    坐在边缘晃腿的阿杏回过头,头上双丫髻像两根小鞭炮,也快快乐乐地晃了晃。见了她,阿杏咧嘴一笑,本就圆圆的脸更圆了。

    “我休息了足足十天,再不出门,我都快成僵尸了。”阿杏掐住自己的脖子,摇头晃脑做了个鬼脸。

    旁边路人“嘘”了一声,有些生气地瞪一眼“那场祸事才过去多久,小心说话,别又招来邪修”

    阿杏立即捂住嘴,也有点后怕。

    十天前那场弥漫全州的灰雾,最后被官府定性为“邪修作祟”,还煞有介事地发布了通缉令。虽然几乎没死人,但浣花城的居民们大多生了一场怪病,都还记得那股难受劲儿,自认是死里逃生一回。

    阿杏也是其中之一。

    那天她原本在跑一程生意,中途昏迷摔倒,险些被马踏死,好悬才保住一条命。

    云乘月没说什么,将手里的糖递给她,糖包里偷偷塞了一张银票。她又问“穆姑姑呢”

    阿杏不觉异样,高高兴兴收了糖,放在一旁,道“姑姑这段时日在外头,来信说一切平安,叫我们不用担心。”

    “云姑娘,你这会儿是去云府”

    云乘月爬上车“嗯,大夫人说还有一样母亲的遗物,清点东西的时候找到,要交给我。”

    “好嘞。”

    马车行驶起来,马蹄哒哒,走得不快,却很轻盈。

    今天天气好,虽是初冬,阳光仍暖融融的。这里出太阳像过节,街上有不少人,大多步履缓慢,连挑货的小贩也走得不疾不徐,自有一股从容气息。

    几道熟悉的影子出现在前方街边。

    云乘月将窗户推得更大些,小幅招手“徐户正徐夫人徐小姐”

    一家三口正在街边散步,手里拎着新鲜的鱼,徐小姐扶着母亲,正有说有笑。

    他们看过来,对她笑,互相问好。

    徐户正和夫人的面色都有些苍白。在那场灰雾中,他们也是受害人,所幸现在看起来一切都好。

    云乘月原本表情有些绷着,但望着那一家三口的身影渐渐远去,又见几片落叶乘着阳光落下,她的神情又慢慢松缓下来。

    到达井水街的时候,云府门口也堆了好几辆马车。下人们忙着将东西从里头搬出来,看服饰,他们并非云府的下人。

    一名妇人站在一边,正由两名丫鬟扶着,看着货物搬运。

    正是云大夫人。她今日装饰朴素,头上只一对金簪,素面披风,唯独姿态仍优雅大方。

    阿杏姑娘停了车,突然瞪圆了眼“咦,那是何家车行的车他们什么时候来浣花城开店了这可不行,我得告诉姑姑”

    何

    云乘月探身看着,忽然想起一件事“大夫人娘家好像就姓何。”

    “嗯”阿杏的眼睛瞪得圆圆的,“何家的啊我突然想起来了”

    这个一惊一乍的小姑娘凑过来,神神秘秘地靠在云乘月耳边“云姑娘,我曾听人说,二十年前,姑姑差点跑去何家车行做事呢。那时候何家有个姑奶奶,打理生意很能干,姑姑可崇拜她了。但后来,何家的姑奶奶嫁人去了,姑姑才老老实实留在自家车行。”

    小姑娘觉得很好玩,笑过了又赶紧嘱咐“云姑娘可别说是我讲的。”

    “好,不讲。”云乘月点点头。

    她有些惊讶,又不太惊讶。大夫人做事气度格外不同,说她曾经是能干的主事者,一点都不奇怪。这么一想,她在云家待这么多年、当一名规规矩矩的宗妇,好像又有点可惜了。

    她走上前去。

    “大夫人。”

    大夫人回过头,略略一怔,失笑道“二娘乘月怎么这副打扮”

    云乘月低头看看“这副打扮”

    她穿一身绛色衣裤,衣摆上绣了两只乌龟,方便又合她心意。

    一个声音说“看起来跟个男孩子似的”

    云乘月抬头一看,只见车帘落下,正好遮住云三小姐的脸。她坐在马车之一里,俨然也是要离开。

    大夫人瞪了那马车一眼,恨铁不成钢,却又颇为无奈,只能低声道“回头治你”

    门口往来热闹,但除了大夫人、三小姐,云府的人一个都没出来。何家的人却显得很高兴,他们用显然不同于浣花城的方言交谈,一派喜气洋洋。

    云乘月心中有了些猜测,却还是走上台阶,问“您这是要去哪儿”

    “我和离了。”大夫人一笑,神态清爽,“你也别叫我大夫人了,我原姓何,名字里有个巧字,你叫我何姨或者巧姨都行。”

    “巧姨。”云乘月说,又看看马车,“那为什么还带着”

    巧姨收敛笑容,无声叹口气,朝云府大门看了一眼,隐有一丝不屑“当爹的不慈,当娘的一味顺从,清容总算有些心气,说跟着我去奉州,好好历练一番,将来独当一面。”

    独当一面的云三小姐

    云乘月想象了一下,诚实地说“想不出来是什么样。”

    巧姨失笑,轻轻打了她一下“你呀,真不给人留面子。”

    旁边丫鬟也跟着笑。是涟秋。当云乘月看向她时,她也对她轻轻一眨眼,眼中笑意明朗。

    巧姨拿起一只木盒,放在她手里。木盒雕着兰草图样,线条虽然简单,却匀称柔和。打开之后,里头有一本厚厚的手札。

    手札上贴了一张封条,中心一个灰色的圆形。云乘月试着去揭,却没能揭开。

    “是你母亲留下的手札。我记得当年常见她在里头写写画画。”

    巧姨出了会儿神,神情有些恍惚,似乎陷入旧日回忆里。很快,她重又一笑,没说想起了什么,只轻声道“她当年嫁进云府,虽然没有嫁妆,却凭借在书文上的见识,让全府上下受益。那时人人都敬重她,可惜后来”

    云乘月问“是她身体很差么”

    巧姨犹豫了一下“似乎是,可又像另有隐情。她从不和我们说过去的事,也不准我们打听看着柔柔弱弱,做事很有些霸道。你还是很像她的。”

    她笑着看云乘月一眼,又说“只有一回,她提起明光书院,似乎是当年受了极大的误会和委屈,才让她对那些人不屑至极。”

    “那些人具体是谁,我也不清楚,隐约记得有一个姓庄。”巧姨回忆片刻,皱了皱眉,“你现在也要去明光书院,如果遇上,可要小心些。”

    云乘月收起手札,道了谢。

    两人相顾片刻,俱是无言。

    巧姨忽道“那逃走的刘先生已经捉了回来,好似是正好被司天监撞上了。他将当初的事招得一干二净,老太爷也因此下狱。”

    “我看见公告了。”云乘月点点头,“老太爷到底没有自尽。”

    “哪有那个胆子呢。人活得越久,有时就越怕死。”巧姨摇摇头,声音低了一些,“他们说我是落井下石,看云府遭难,就迫不及待抽身。可是,我实在不想在府里待下去了。其实,如果不是为了孩子、为了脸面,我早就忍不下去了”

    云乘月又点点头“嗯,我明白。”

    巧姨一怔,却噗嗤一笑“你才多大,哪能真的明白。”

    云乘月奇怪地眨眨眼,才道“我明白啊。在这里待得不舒服,想换个地方待,又不难理解。”

    巧姨又怔片刻,摇头一笑,她抬起手,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落在云乘月肩上。

    “今后出门在外,可不能总想得这么简单。你身正不怕影子斜,可很多时候,人言可畏,旁人嘴皮子一碰,便能杀人你啊,日后即便越走越高,也还是要懂得这其中的道理。你要明白,有时候越是世人眼里光鲜亮丽的位置,越要承担别人看不见的惊涛巨浪。”

    云乘月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嗯。”

    女人欣慰一笑,收回手。

    “――娘,您好了吗”

    另一架马车里,钻出来一名青年。看见云乘月时,他愣了愣,张口想说什么,最后却低头一礼,又缩回去了。

    “那是你大哥。他和你姐姐都跟我走。”巧姨低声说,“不过,这一别之后,也不知道能不能再见了。”

    云乘月抬起头“可以的。”

    巧姨一愣。

    云乘月说“等我变得很厉害,就来找您炫耀,让您再后悔一次,怎么以前没有对我足够好呢。”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说话的语气很平淡。

    听不出是不是玩笑。

    巧姨呆了片刻,却是笑起来。她越笑越厉害,最后只能扶着边上的丫鬟,又抚着胸口喘气。

    “好”她忽然振奋了不少,“那巧姨等着你来,好好让这些孩子羞愧一番”

    她一边笑一边说,又一边按了按眼角。

    “保重。”她最后说。

    云乘月行了一礼“您也一路顺风。”

    此去一别,恩怨皆休。天长水阔,各自珍重。

    阿杏姑娘喜欢驾车,又一抖缰绳,往城南另一条街行去。

    程记的铺子在那边,云乘月要去打酱油,带回去给面摊的顾姨。

    阳光太好,她舍不得关窗,趴在窗边继续看风景。

    她想着刚才巧姨说的话,又想到之前荧惑星官说的“人气”这些人和人交往的规则,她也不是不明白,就是会怀疑“真的有必要想这么多吗”、“世界上就没有更简单的生活方式吗”。

    但好像,如果不是从心底里认同这些事,她的道心就永远只能圆满一半。

    万一真的过不了明光书院的入学考,会不会很丢人

    云乘月想了一会儿。

    “管他呢,先去了再说。”她摇头,“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比如一厢情愿的荧惑星官。

    叮――

    她的通讯玉简亮了。

    卢爷爷乘月,前去明光书院的船票,我已托人订好。三日后启程。

    卢爷爷是否需要我送你前去

    云乘月看着讯息,没忍住笑了。老年人连发讯息都很严肃,一板一眼的。

    她输入灵力,回复谢谢卢爷爷,我可以自己去。明光书院见。

    过了一会儿。

    卢爷爷我已说过虞寄风,勿忧。

    说过云乘月还没反应过来,她的通讯玉简就开始疯狂震动。

    虞寄风你告状

    虞寄风小姑娘家家不要学得这么小家子气

    虞寄风你以为我怕卢老头念叨

    虞寄风好吧我真的怕。

    虞寄风你跟他解释一下我在开玩笑

    云乘月研究了一下通讯玉简的屏蔽功能,于是很快,世界回归清净。

    但她看着手上的通讯玉简,自己又笑起来。

    多认识一些人,也不是什么坏事。

    街边的笑闹不断飘进车厢。她撑手看着街景,伸手捏住一片风中的红枫叶,又松开手。枫叶打着旋远去,飞往另一边蓝天。

    “宁做太平龟,不当乱世人。”

    前方,程记的旗子招展在风里,酱油的味道悠悠发散。

    街道另一边,一处高楼。

    临窗站着两人。

    “七叔。”

    聂二公子欲言又止“您真的不再去见见云姑娘么”

    聂七爷看着前方,目光专注,却也只是目光专注。他淡淡道“见了做什么”

    聂二公子低声说“我知道自己配不上她,可七叔您又为什么放弃您明明很喜欢她。”

    青年沉默片刻。

    “就是喜欢,才不能去见。”他平静地吐出这句话,向来锋利高傲的眉眼,此时显出一分感伤。

    聂二公子不明白“为什么”

    聂七又默然片刻,低声说“如果她肯垂青,我说什么都不会放弃。但既然她无意,我又何必纠缠她必不会高兴,我也只觉羞辱。”

    “她冒死平息风波,于我们有恩。我们无力报答已是亏欠,又怎能再让她困扰。”

    “可七叔”

    “不必再说。”青年微微摇头,“世事岂能尽如人意。过去我只在书中见过,而今也算自己经历一遭。自己经历总是明白得更加深刻。”

    他自嘲一笑,又问“阿莹如何还是不肯去赔礼道歉”

    聂二公子有些尴尬“是而且阿莹说话,实在不中听,我也不敢强迫她如何,怕她给云姑娘增添不快”

    “这蠢孩子。”聂七蹙眉,又问一旁的属下,“浣花书院那里给准话了阿莹的病,是霍家那蠢物害的”

    属下抱拳道“确实是他。那一夜异变,虽然霍家百般遮掩,但诸位夫子作证,那霍小子身上确实出现过祀字。结合种种迹象,确实是他害了小姐,也害了不少同窗。”

    聂七冷哼一声,眼中迸出戾气“将他处理了,不必经过官府。”

    “是。”

    说完正视,聂七又有些漫不经心道“阿莹连这种伎俩都逃不过,也就这点出息了。她年纪也差不多,回去跟嫂子说一声,也该给她相看婆家。自己没出息,嫁个好婆家,也算将就。”

    聂二公子点头“好。”

    此时,仍在聂家屋宅里闹别扭的聂小姐并不知道,她的好友已经乘上马车,前往遥远的北方边界,而被她视作眼中钉的云乘月,也即将前往英才荟萃的明光城。

    她们曾在同一间课堂里听课,曾在差不多的年纪有过交集。

    但从此之后,她们的命运各自背道而驰,并且会越行越远,无法回头。

    直到若干年后,当已经嫁为人妇的聂小姐回想起她年轻的时候,才会生出许多唏嘘感慨,并咀嚼着百般滋味,思索自己是否错过什么。但很快,她也会重新投入到自己的生活中,任由前尘朦胧而过,不去想得太清楚。

    浣花星祠。

    因为十天前的事,这里暂停开放。

    尽头的院子里,却仍有一人蹲在岁星之眼旁边,一边探头看,一边吃面。他手里捧一个白瓷海碗,里头盛着红亮的干拌面。他吃得“呼啦哗啦”、畅快淋漓,筷子上的油辣子不时滴进井中。

    在他身边,这口人人敬重的井,却像个街边的泔水桶。

    虞寄风本人却毫无所觉,还吃得兴高采烈。

    旁边的人很嫌弃,凌空踢了他一脚“你就不能不要吃得这么难看”

    “香啊”他抬起头,一双桃花眼盛满无辜。

    说话的人哼了一声“我看,你是觉得人家小姑娘香吧”

    虞寄风顿时跳起来“少胡说那是我曾孙女辈的”

    来人呵呵一笑,懒得跟他计较。她一腿踏上台阶,胳膊肘撑着膝盖,一头卷曲长发垂落,衬得面容格外妖娆。

    “荧惑,你看出什么了”

    虞寄风吃完最后一口面,将碗往旁边一放,揩揩嘴,才说“岁星网上有一个漏洞。封氏就是利用这个漏洞,逃过了司天监的眼睛。那枚祀字少说有千年历史,恐怕早在他们被封为宸州诸侯的时候,就将书文埋入地下,不断吸取宸州精气。”

    女人恍然“怪不得宸州一直人才贫瘠,没出过什么大修士可真是倒霉,摊上这么个损人利己的家族。”

    虞寄风伸了个懒腰,拖长了声音“可问题在于,岁星网上为什么有这么个漏洞”

    “说不定是千年前的什么手段。千年前隐秘太多,我们不知道很正常。”女人不以为然。

    她没等到回答,自己纳闷了一会儿,偏头看见青年似笑非笑的脸。

    他唇角上扬,眼神却格外锐利“朱雀,你说,白玉京果然不知情吗”

    朱雀愣了愣,吃惊地站直了身体,神情一厉,喝道“荧惑,话不可乱说”

    他们对视片刻,虞寄风倏然一笑。

    “哎呀,我就是吃撑了,随便说说。”

    朱雀狐疑地盯着他,渐渐放松了一些。但她仍然有些心神不宁,回不到最初那悠闲的状态。

    片刻后,她喃喃道“其实,这次我出京前,辰星就说,封氏本来也气数将尽,管不管都无所谓。不过那利用封氏的死灵,岁星网监视它逃到东北霜州附近,上面要求继续追查。你说,那死灵到底是什么东西,敢这么嚣张”

    虞寄风但笑不语,眼神却闪烁起来。

    朱雀纠结了一会儿,一甩袖子“烦死了,老娘才懒得想这些复杂的,有什么事都发生了再说”

    她双手凌空一划,写出“提校”二字。火红的灵光亮起,隐隐有羽毛翻飞。

    双字书文落入井中,映得井壁红艳。片刻后,无数细小的文字冲天而起,直入云霄。它们刺破长风,刺破重云,一直映入高高在上的群星里,并化为一束星光。

    天空中,隐有巨大华美的朱鸟展翅。但这一幕只映入少数几人眼中。

    虞寄风抬头观赏,感叹道“不错不错,这样一来,这段时日的记录就传去白玉京,发生什么都逃不过司天监法眼,连我滴了几滴油进去都能知道得一清二楚。”

    “你少在那儿阴阳怪气。”朱雀收回手,没好气道,“我看你总有一天要因为阴阳怪气而倒霉。”

    虞寄风懒懒一摊手,也不反驳。

    朱雀办好了事,心情好了点,又问“你真能确定,未来的岁星就是嗯你那小姑娘”

    “什么我那小姑娘。”虞寄风瞪她一眼,“要说人选,差不离吧。”

    朱雀轻笑起来“我却觉得不一定。”

    “哦”

    “天才总是成群而来,现在我们正好处于这样的时代。今年的明光书院,可是不少天才的目标。班家、季家、齐家、乐家还有庄家。”

    说到最后一个姓氏时,朱雀意有所指地看了他一眼,果然见他笑容稍淡。她心里更得意,笑容灿烂“这些天才也都得过了不得的卦象,未来岁星是谁,可是难说。”

    “那要来打赌吗”

    虞寄风不笑了。

    朱雀扬眉“赌什么”

    他面无表情“你的命。”

    朱雀一愣。

    微风忽起,点点淡红星光散开。她猛地往后退了一步

    却见荧惑星官重新笑出一口白牙。

    “骗你的。开个玩笑。”他举起双手,笑眯眯地,“赌一次甲级功绩,我赌十年之内,她会成为岁星星官。”

    朱雀冷哼一声,回身一旋,身影散去。

    “疯子,我才不跟你赌”

    火红羽毛散开,女人暗自擦擦冷汗,心中再骂一声这个荧惑,真是疯子

    虞寄风笑容不变。

    他独自站在院中,扭过脸,看向另一个方向。

    “还是我的曾孙女比较好玩。”他摸着下巴,“你可千万别让我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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