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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华商业街的小巷子里, 纣王酒吧门口的霓虹灯亮起，营业中。
“你别说，这咒酒王八”的酒还真是不错, 远超我近期到访过的酒吧平均水准。”大学死党辛芮的脑袋随音乐摇摆。
一看就是社畜平时压抑太久了，喝点酒就放开天性。
老板商望幽幽路过“辛老师, 纣王酒吧, 你如果再念错, 就没有免费的酒喝喽。”
“老板可真帅啊”辛芮一秒变脸，笑得倍儿殷勤。
殷如离兴致缺缺“辛老师叫我出来有什么重要的事我还有很多报表要看。”
“殷总, 你发达富贵了，就嫌昔日旧友没有正经事了就算昔日旧友没有正经事, 找你唠唠嗑都要被无情拒绝吗你记不记得我以前跟你说过什么苟富贵勿相忘你都忘了吗”辛芮义愤填膺, 就好像对面的人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殷如离眯眼假笑“辛老师提醒我了, 我今天回去就忘了你。”
“你个没良心的，我今天找你是有正经事的”辛芮表情严肃起来。
殷如离两手握在一起, 支到下巴上“嗯”
“就是啊，我这两天遇到一个人生重要抉择，需要你帮我参谋参谋。”辛芮眼中闪烁着需要且信任的光芒。
殷如离认真起来，问道“什么抉择”
“你知道有句俗语怎么说的, 男怕入错行, 女怕嫁错郎, 我要加入一个c阵营, 但是一时之间很难作出决断。”
殷如离听着这句话，感觉前方有天坑。
辛芮搓了搓手，“我是该站云樱c呢还是该站鹰山c呢太难选了”
殷如离捏住杯子, 强忍着给辛芮泼杯酒帮她清醒一下的冲动。
“你叫我出来就是为了讲冷笑话”她咬了咬牙, 完全的真实情绪表露。
辛芮是她为数不多能放松交往的人之一, 不用时时戴着面具。
辛芮丝毫不惧总裁淫威，继续叭叭“作为知道内幕的人，我当然是该站鹰山c的，但是霸道影后和她的总裁小娇妻实在太好磕了，我忍不住要逆攻受”
听到那个视频的名字从辛芮嘴里说出来，殷如离眉角抽了一下，端起架子沉声道“网上的恶搞视频而已，辛老师要以身作则，多花时间在研究学术上。”
“研究学术的人不能有点娱乐活动了你这是偏见和歧视搞学术的就不能搞c了”辛芮从气势上取得了压倒性的胜利。
殷如离放弃争论，只问“什么是逆攻受”
这种跟自家生意没关系的二次元词汇，殷总裁平时没什么机会接触，这三个字她在评论里看到过很多次，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辛芮正襟危坐，拿出老师派头“逆攻受就是，在晚间小游戏的角色分配上，我原来觉得你是在上面的那一个，但是现在改主意了，赌一包辣条，你是下面的那一个。是不是很通俗易懂”
说罢，一脸嫌弃，“你怎么连这么简单的常识都不知道亏你还是交际圈的小牡丹呢”
殷如离端起杯子砸了一下桌面“你不要擅自给我安名头”
“你好凶哦”辛芮两只手指对在一起，好不委屈。
殷如离呼出一口浊气“辛老师，三十多岁的人了，能不能稳重一点”
“殷同学，我在学校稳重的时间够长了，周末的晚上就是出来造作的，你跟我谈稳重”辛芮眉毛打横，凶神恶煞，宛若此地一霸。
凶狠不过几秒，又秒变八卦脸“老殷，你和小云云到底什么情况，藕断丝连，破镜重圆，爱火重燃”
殷如离露出个假笑“没什么情况，井水不犯河水，各走各路。”
“得了吧你是不是心里还惦记着人家呢”辛芮目光炯炯，仿佛福尔摩斯附体，没有什么能逃过她那一双毒辣的眼睛。
“我看辛老师今晚是没什么要紧事，”殷如离拍拍自己的脸，“年纪大了熬不得夜，我回去睡美容觉了。”
辛芮就像听不到殷如离说话一样，拿起了手机，似乎是打着“只要我不告别你就甭想走”的主意。
殷如离拍拍脑袋，明明没喝酒，头怎么这么疼呢
“哇哇哇”辛芮惊叫出声，眼珠子都要瞪出来，“阿杉跟梅隆一起参加时尚晚会啊梅隆啊那个倒梯形宽肩窄腰，界线分明八块腹肌，小麦色黄金皮肤的超模梅隆啊我的天呐这样大手牵小手，想想都很幸福”
辛芮嗷嗷叫半天，看向殷如离的目光带着几分同情，“你自个儿吃斋念佛十数载，阿杉连性取向都变了，真是惨，我的肩膀借你靠靠需要么”
殷如离咬牙，微笑“我不需要你可怜，我也没有吃斋念佛”
辛芮缓慢地眨眨眼睛“咱们熟归熟，说谎不好吧，我可是个老师，要以身作则，跟诚实正直的人做朋友。”
“喝酒还堵不上你的嘴”殷如离把自己的酒拍到辛芮面前，“我不想喝，这杯也给你。”
辛芮接过杯子，边摇头边叹气。
殷如离瞄了眼桌上手机，又瞄了眼辛芮，瞅到一个空档，眼疾手快将手机藏到桌下，眼珠子慢慢转到下面，偷摸打开微博，热搜上没有关于莫云杉的信息。
她眉头皱了皱，又打开网页搜索“莫云杉梅隆”相关资讯。
对面辛芮声音幽幽如鬼魅“殷同学，你把手机偷偷藏在桌子下面老师就看不着了是不是在偷偷搜莫云杉的名字啊”
殷如离吓了一跳，一个三十多岁的人，被上课玩儿手机让老师发现的恐惧支配。
“是不是没找到啊，因为我骗你哒”
说完，辛芮叹了口气，张张嘴还想说什么，又咽回去。
殷如离面部肌肉僵硬，扯着唇角，故作镇定“辛老师刚刚说什么我突然来了个工作邮件，没听到。”
“小云云”辛芮捂住嘴，惊讶极了。一眨不眨望着殷如离背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殷如离干笑一声“辛老师这拙劣的演技，建议回炉重造。”
“小云云和梅隆我该不是在做梦吧”辛芮双手打颤，眼珠子都变成爱心的形状。
殷如离陡然回头。
“”
梅个隆咚锵的隆
“还说各走各路，各走各路你那么激动”辛芮咋舌。
捏着嗓子唱起半吊子京剧“女人呐，你怎么满嘴胡言，一句真话都没有呐啊哈”
殷如离冰着一张脸，闭嘴不言，用实际行动告诉辛芮她生气了。
辛芮适时转了话题“小云云那个死没良心的回来也不知道联系我，过分”
殷如离想了想，还是解释了一句“她问我要过你的联系方式，我没给。”
“为什么”
“我不相信你的嘴。”
“”辛芮假意抽泣两声，“你自私、冷血、无耻”
“我真该坐实了这几个词”殷如离敲敲腕上的表盘，“辛老师到底准备几点走”
辛芮瞩视面前的人，认真起来“老殷，你跟我说句实话，如果没有莫云杉，你是不是打算一辈子一个人过了”
殷如离“噗嗤”一声笑出来“你这样特别像小区里想给我介绍对象的阿姨，辛老师打算开个红娘副业”
“别人不知道，我可是整整被喂了四年狗粮，你有多在乎莫云杉，”辛芮拍拍心脏位置，“我这里可以感受得到。”
殷如离刚要开口，又被打断“你别跟我说什么时间久了感情淡了这种话，十年前你可以放下一切去国陪莫云杉完成她的梦想，这样的感情，就算淡了那也是一根刺，你再看到莫云杉，心里会没有一点波澜”
殷如离平静道“殷氏集团本来就有开辟海外市场的计划，后来搁置了，我没去不是么”
“你这样自欺欺人可没劲啊你当初给我看那套小公寓的时候有多高兴，我不是瞎子。”辛芮犹豫片刻，“莫云杉是不是到现在都不知道你计划着陪她出国做她想做的事”
她观察着殷如离的反应，得到了答案。
辛芮继续问“也不知道你为她准备的惊喜，是不是”
她一只手握拳，放到鼻子下面，深吸一口气，“更是不知道她爸毁了你的所有打算”
“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殷如离对上好友审视的目光，“知道这些，只会让她没有办法再面对我。你了解她，她没有看起来那么坚强。”
“我好像有点醉了”辛芮扶住脑袋，“殷公公快来把哀家搀回去歇着”
殷如离起身，伸出手。
辛芮抓住殷如离的胳膊，借力站起来，搂住对方肩膀“今晚允你去哀家凤榻上，陪哀家赏月”
“你安静一会儿吧，烦都烦死了”
半晌，殷如离拍拍辛芮的手背，轻声道“谢谢。”
为什么而谢，大约只有说的人和听的人知道。
莫云杉在那边待了两周多才又飞回国，没到期的代言，欠杂志的封面，还有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要处理，不可能全都一下子搞定，之后大概还得折腾很多次。
即便还有那么多麻烦事，她却感到从未有过的轻松。
一出机场，就迫不及待打车去见一个人。
夜幕当空，小区里很安静，行李滚轮在地上“骨碌骨碌”的声音便异常响亮。
莫云杉抓着拉杆的手背在身后，低头看着脚尖，一步，两步，三步，数起步子，唇角高高扬起。
如春天花田里，憧憬着第一次约会的娇羞少女。
莫云杉按下门铃。
叮咚。
铃声清脆。
开门的，不是期待中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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