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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番外(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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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庭忙碌, 老板暂时忘了过来招待他们,反正大家这样熟络,自便就完了, 缺什么过来厨房吆喝声, 自己拿走。

    火锅是用炭炉烧的, 酒足饭饱, 没人来帮忙灭掉, 于是它就一直烧着,倒是也没有完全不管, 起码加汤用的壶留了个在旁边。

    林故若依然看着容磊, 眉头打褶,没有讲话, 容磊亦没有催促。

    她视线与容磊的错开来,落在翻滚的红油里, 没吃完的牛肉丸被煮的体积膨大,上浮又下落,表面挂满了红油汤汁, 像极了林故若此刻的心。

    欣喜吗欣喜的吧,毕竟是年少时倾心已久的人, 哪怕年岁蹉跎到如今, 能得到这样句情真意切的表白,林故若先是喜悦的。

    只是下一秒,这欢愉就被冲淡, 心随之轰然从高空坠落进深渊。

    林故若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许多画面,殡仪馆门口叼着烟戏谑安慰她的容磊、主席台上意气风发的容磊、病中逃课去给她买黄桃罐头, 没有勺子, 掰断了棉签为给她的容磊

    接着是那天听到的内容, 许多时刻林故若都觉得自己早已忘记了,毕竟他们一起很开心,容磊从未薄待过自己半分,身边更是没有莺莺燕燕的闹心。

    实际上她没有,记忆清晰到可怖。

    “我和她不过玩玩而已。”

    话锋似钝器,平时不疼不痒,想剥离时才察觉到,早就入肉三分。

    林故若脚踩着小木凳的横隔处,手肘抵着膝盖,托腮凝重地看着容磊。

    容磊吞云吐雾,大方地任她观赏。

    “你先等会儿的,你说这事我得想想,给我根烟,谢谢。”林故若终于开口,说的却是不着四六的话。

    容磊微颔首,伸手把烟盒和打火机递过去,又淡淡问,“要我帮你点吗”

    “你听过经典台词吗”林故若莞尔,揶揄道,“反派死于话多。”

    “讲讲道理,喜欢你就算反派了啊”容磊轻笑,自己起身凑过去,把烟凑到林故若唇边,等她咬住,再用自己抽到半截的烟去燃那只。

    夏夜风轻,借火太容易。

    “你烟好难抽。”林故若耸肩吐槽,不过她还是抽了口,“哥,你讲讲道理,你喜不喜欢我时候,大魔王的名号都扣在你脑袋上。”

    容磊退回到原位,对自己年少轻狂时的绰号供认不讳,“从前我没得选,以后做个好人给个机会怎么样。”

    “按照剧本的来的话,我现在是不是该说,好,跟法官说,看他让不让你做好人。1”林故若熟练的玩梗。

    容磊掐掉烟,痞笑着答,“法官会允许的,以前那么多人排着队拿跟你表白的号码牌,他们都不是个,上位的只有爷,这说明什么”

    林故若噎了下,差点儿把心里话说明我喜欢你啊你个弱智讲出来,话到嘴边收住,反问道,“你说说。”

    “说明爷运气好呗,而且别人都说我们合适在一起,谁也别出去祸害其他人。”容磊回。

    “不。”林故若放弃,她不该对这人抱有任何信心,叹了口气无奈讲,“说明你傻逼。”

    容磊全然不介意挨骂这件事,仍是懒懒散散地讲下去,“那傻逼喜欢你,想当你男朋友。”

    绕了半天想绕没的话题再度被容磊拉扯回原点,林故若不得不面对。

    她收笑,认真的问道,“你喜欢我什么”

    容磊同样坐直,理了下领口,郑重其事地讲,“你的一切我都喜欢,如果非要举例一二,你好看,行吗”

    林故若生了标准的狐狸眼,瞳仁黑亮,内眼角朝下,外眼角上挑,浓妆妩媚动人,淡妆楚楚可怜。

    出门时没什么多余气力化妆,当下是清淡那挂的。

    皮相和骨相都是绝佳的,一颦一笑都拿捏的恰到好处。

    “标标准准的大美人”,这话不是林故若或者容磊吹的,而是每个见过林故若的人给出的定位。

    这话从其他人口里说出来,林故若能相信,因为自己的确很好看。

    从容磊这儿,就离谱死了,当年容磊年少轻狂、不学无术、人送外号大魔王,但追他的妹子能站满整个一中操场。

    人家妹子图什么图他打架旷课图他偏科张扬就特么的图他一张脸好吧。

    颜值八十分喜欢颜值一百分的,情有可原,大家颜值都是一百分,揽镜自赏足够。

    既不避开,就索性就今日摊派好了。

    林故若虚咳清嗓子,朗声说,“以后我想要从事临终关怀的工作,到目前为止,我尚且没有回国的打算,你很清楚这意味这什么。我感觉我们目前的关系挺好,某日你我遇到心仪之人,知会对方一声,好聚好散。”

    容磊沉默,他双手交握,面无表情地问,“你是遇到心仪的人了”

    “我打个比方,如果有,昨晚不会和你睡。”林故若摸鼻子,软语解释,“对感情,我有最起码的忠诚。”

    “巧了,我也是,那既然没有心仪的人,不如先和我谈个恋爱试试”容磊拍着胸脯自信道,“我这人就一点好,不出轨。”

    “”林故若暗自骂了句娘,心说你是不出轨,对我的确没得挑。可你家有皇位要继承,你和我玩玩还嫌不够,非准备搞对象,不结婚的那种。

    容磊继续讲下去,“以后我会出国陪你的,异国的事没关系,不会太久。”

    老板不合时宜的出现,暂时终止了他们剑拔弩张的对话。放下两碗冰粉,问过他们吃不吃后关掉火离开。

    方桌上杯盘狼藉,牛油表面迅速结成膜,色彩缤纷的冰粉放在桌上,总显得不入。

    “好。”林故若高声应允。

    未等容磊再做保证,她干脆奉上质问三连,“你什么时候出国陪我总要给我个期限的吧你自己能给出来吗”

    这次换了容磊默然不语,他给不出。

    林故若觉得可笑,何必逼我说这些难听的话,给我无用的承诺。

    可她不得不承认,在某一瞬间她是想要答应容磊的,那是她的美梦。

    半步之遥,谬以千里。

    “就这样吧容磊。”酒喝空了,林故若端起冰粉喂了自己一大勺,才堪堪舒缓灼痛的肺腑。

    犹然记得第一次来火锅店是他们成为好朋友那天,容磊带她来庆祝破冰的。

    而今他们在这里做了解,总算有始有终。

    “就”容磊艰涩的问,“就哪样”

    林故若起身,居高临下的望着他,倏尔笑起来,“你别跟我装,你知道的。”

    io奥林匹克数学竞赛金奖,保送北大,斯坦福金融数学硕士,智商一百八十二,门萨会员。

    不该有容磊听不懂的潜台词。

    “好。”容磊跟着站起来,他用自己的半杯果汁,去兀自捧林故若喝空的酒瓶。

    玻璃相撞,发出梦碎的声音。

    容磊走到林故若身边,像是往日一样,熟络地摸了摸她的脑袋,温柔讲,“总之以后回国,别不跟我说,也别再躲我,哪怕我只是你朋友,也总该尽个地主之谊吧”

    林故若低着头,月光扯着他们的影,在某个节点相错,似是相拥。

    她原本心如磐石,昨夜容磊为她捞水中月,她很感动,可感动归感动,到底是清醒且理智的。

    林故若是没见过容磊这般模样的,落寞不加掩饰的从眼睛里流出来,神色寡淡。

    “那我先走了。”林故若定神,缓声道别别。

    “嗯。”容磊闷哼。

    走出三两步,身后那人如影随形。

    于是林故若回眸,容磊站定在半步外,笔挺得像沙漠里的小白杨。

    微风掠拂,花圃里的野花偏头,观察着这对男女。

    林故若被这个瞬间击溃,不知是自己太多次在容磊身后想牵未牵,明白这种难过,舍不得。

    还是实在太喜欢了,喜欢到愿意去承担以后的难过。

    反正去他妈的吧,今朝有酒今朝醉,明天发刀我先吞。

    这些年出入殡仪馆,见过许多人离开,送别过自己母亲。

    学医的初衷是救人,医学实习时尽心尽力,依然有留不住,于是转而选择做临终关怀。

    生死看淡,没再怕的。

    “容磊。”林故若低声唤他名字。

    容磊嘶哑答,“我在呢。”

    “那谈恋爱吧,三个月试用期,你能通过的话,就可以当我男朋友。”林故若放弃大部分理性,残存的那部分驱使着她,为自己铺垫好后路,“可我是不婚主义,我不会和你结婚,我们只谈恋爱,这是交往的大前提,你还愿意吗”

    回应她的是容磊的吻,从眼帘到唇角,磁性十足的声音带着颤,“你想怎么样都可以,我随你。”

    六岁以后林故若就没享受过被谁抱起来转圈圈的待遇了。

    失重感令她搂紧容磊,院子里的花木都很好看,月色真美。

    九点多钟,大家的夜生活刚刚拉开帷幕,一条朋友圈引爆了今天的话题。

    容磊等到所有风景都看透,想你陪我看细水长流。林故若2

    配图有两张,一张是近期的林故若,穿蕾丝粉白裙子,手举鹿饼,弯着腰在喂鹿。

    另一张是许多人没见过的,少女时期的林故若,罩着宽松的红白校服,仰首把咬了一半的糖葫芦朝镜头递过来,眼眸水润,乖巧得不行。

    显然是递给拍照哪位的,容磊发完后迅速的评论他自己,站了个沙发。

    容磊图一我妹拍的,图二我拍的,图里我家的。

    他们的事情几乎人尽皆知,这条朋友圈下面很快就有了下滑两屏都刷不完的评论。

    李念几个菜啊

    易轻尘喝了多少啊

    宋知非但凡喝酒时候就点儿头孢。

    薄幸要给你打120吗

    顾意散了吧,我夜观天象,他喝大了。

    萧恕明天出来飙车吗,我让你十秒安慰你。

    应长乐别cue我,谢谢。

    曲楚回复应长乐你没睡那我喊你装听不见

    三个月没发朋友圈的容磊不发则已,一发惊人,连带着炸出了基本不回朋友圈的邵恩和因dd神隐社交圈半个月的徐扣弦。

    两位读法律的没有彼此的微信,回复却是如出一辙。

    徐扣弦造谣犯法。

    邵恩造谣犯法。

    月华如水,映满室温存。

    林故若是一个多钟头后才在容磊的怀里刷到这条朋友圈的。

    她抿唇多读了几次,撒娇呢喃,“你亲亲我,我就给你辟谣呀。”

    缱绻的吻落在额间,容磊亲得无比虔诚,像是在顶礼膜拜稀世珍宝。

    最后是林故若笑盈盈的推着他才从怀里出来的。

    然谣言并没有止于林故若。

    林故若还在试用期,谢谢。希望我能得千言万语,放在你心。3

    于是大家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嘲讽,带头人是主业算命的顾意,其他人是复制的。

    顾意既然是试用期我们就放心了,他过不了。

    容磊磨着牙把复制了这条的人都记进备忘录里,标题名称迟早秀死他们。

    忽而有水滴在他光裸的肩颈上,容磊用指尖抹去,回眸发现林故若趴在沙发靠背上,垂眼看他的屏幕发笑,左手拿了条毛巾,有一搭没一搭的揉着湿漉漉的头发。

    “你好记仇呀。”林故若把毛巾抛给他,“来,试用期的,该你表现了。”

    容磊含笑,拍了下自己的腿,“乐意效劳。”

    林故若那张原本一直带着笑的脸瞬息间冷下来,她就在原地站着,没有分毫躲开的意思

    因为容磊在她身后,她什么都不需要怕。

    少年的拳头在快砸到林故若脸之前被横空阻断。

    容磊张开手掌直挺挺的截住少年的拳头,接着五指用力收紧,借着力反客为主的拽着少年的手把他从林故若眼前拽离。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旁人来不及做多余的反应,少年被扯得踉跄,咬着牙挥左拳妄图朝向容磊的右肩击打。

    容磊敏锐的闪开,右脚蹬地,肩背肌肉发力,丝质衬衫上被突兀的肩胛骨顶出痕迹,直拳朝着少年的肘关节处击打。

    随着“嘎吱”一声脆响。

    “啊。”少年扯着嗓子惨叫。

    “给她道歉。”容磊按着他的手使力,阴恻恻地催促,“快点儿,我没耐心等你。”

    “对”少年疼得呲牙咧嘴,手还被拽人着,得不得低头,他不情不愿的瞅着林故若,咬牙道,“对不起。”

    众人终于反应过来,赶忙上前拉偏架。

    容磊收拳势,眼尾那抹狠厉未收,他一把林故若圈进自己怀里,下颌抵在她头顶,温着声哄人,“若若乖,别生气。”

    林故若闭上眼睛,胸腔剧烈起伏,长吁出一口气,拍了几下容磊扣在自己腰间的手。

    全力急救反被碰瓷,林故若并不生气,单纯觉得可笑,但祸及亡母,为人子女者无法在这种事上冷静下来。

    她把手指顺进容磊的指缝里虚虚的扣着,借容磊的体温去烘热自己的寒意。

    容磊察觉到她指尖的凉,抽手把她的手放在下面,自己再覆上去给她暖。

    当容磊再抬头,低头时的那么温柔转瞬即逝,他眼神阴郁,睨过少年痛到面无血色的脸说,“医药费我会照着十倍赔你,闭好你们的嘴,否则我不在乎去赔你全家医药费。”

    言下之意是,打你就打你了,爷赔的起,你奈何我

    容磊这话说的狂傲且放肆,但真没有人想试试了。

    他们离公安局很近,转头没几步就能再回去处理下动手的事情,不等对方人开口,邵恩和李念齐齐晃了下手里的手机。

    出于职业原因,邵恩在刚才出警局后全程开了视频录制,而李念则是反应迅速的在刚才开拍。

    还是双机位的拍摄。

    邵恩开腔礼貌问询,“这事板上钉钉算正当防卫,所以你们选回警局报案,还是走原定计划去医院现在他也需要去了。”

    这个他指的是痛到流眼泪的脱臼少年人。

    少年人手臂脱臼不算严重,采用手法复位,花费不到两百。

    老奶奶的病房是单人病房,急诊和全套的身体检查下来,扣除十倍脱臼的医药费赔付,对方还要再给容磊小三千。

    家属磨磨唧唧不想给,邵恩干脆利落的又报了一次警。

    老人吃过药还在安睡,事已至此,有的家属抹不开面子,愤然离去,剩下不太熟络的和被叫来“撑场面”的各回各家。

    只余下几个亲近的,还半数都在照顾少年,目前病房里只留了老人的二女儿。

    林故若和容磊并肩而立,从病房的窗口朝外看去。

    夜幕低垂,月上柳梢头,南平的晚高峰一如既往的拥堵,车流如长龙盘踞,缓慢的挪动。

    林故若垂眼看了一会儿才低声讲,“我好久没在这层看过风景了。”

    “是很久了。”容磊薄唇轻动。

    那时候母亲在病中,林故若白天上课,晚上总是请假在医院度过,她在窗边放了书桌,学累了抬头就是外面的景色。

    书桌配有两张椅子,另一张属于容磊。

    这间病房的朝向不太好,正对大马路,曾经母亲住的那间对着花园,看出去是草木葱茏或枯败。

    时间带走的何止岁月,眨眼间母亲已离开五年。

    身旁人是旧人,能够牵他的手,吻他的唇,被进入、被侵占、肆无忌惮的在对方身上留下属于自己的气息。

    却再也没有年少时的坦然相待,无法如当年通宵促膝把酒。

    “妈啊,嫩可算是醒了。”身后传来声响,林故若半回眸。

    老奶奶睡饱,精神明显不错,她二女儿放下啃了大半的苹果,苦着脸抱怨,“妈啊,你怎么能胡说呢,人家好心人救你,你咋个能说是人家撞的,你是不是摔糊涂了啊。”

    “”老奶奶撒谎被拆穿,枯瘦的手指抓紧被子,窘迫的解释着,“不是、不是我、妮儿这都是你姐让我说的啊,你姐说看病可贵,救我那两个人看着就可有钱了。是她教我这样说的,她让我咬死了这样说,说不定小张以后的婚房首付都能有了啊。”

    刚才脱臼的少年人就姓张。

    老奶奶着急和小女儿解释,完全没能会意到小女儿在疯狂眨眼给她使眼色。

    “那真抱歉,没让您如愿,更没能给您孙子付上首付。”林故若清亮的声音响起,老奶奶缓缓扭头看向她,惊恐地往女儿身边靠拢。

    老奶奶自然是没想过林故若和容磊会出现在病房里,就像她同样没想过自己上次睁眼时终于见到了久不见面的几个子女和孙辈,再次睁眼后就只余下二女儿一个。

    “您不需要害怕,我不会拿您怎么样的。”林故若走到病床边,柔声细语的陈述着事实,“我等在这里,原本是为了向您讨一声说法和一句道歉。在您醒过来之前,我做过以下几种假设,甚至想过怎么和您把事情发生的顺序给捋明白。”

    林故若说得非常缓慢,吐字清晰,每个字都在拷问着老奶奶的良心。

    “或许您是怦然倒地,误会了,神智不清,觉得我撞了您,具体您怎么倒下的,我不知道,因为当时我眼睛里除了我身后这位,根本看不到其他东西。”

    “或许是您女儿和您的陈述说了差错,您听岔了什么,她误解了什么,您想清楚后会还给我一个应有的清白。如果不是我亲耳听到,我也没想过事实会是这个样子的。”

    “呵。”林故若突然觉得没意思,她懒得再讲下去,也不再需要对方的道歉。

    林故若从卡包里摸出张名片递给老奶奶的二女儿,“您以后一定能有需要联系我,拿好吧,不谢。”

    二女儿看清名片上的字体,立马变了脸色,“你咒谁呢”

    这是张白底黑字的名片,印刷上看起来和普通的名片毫无差别。

    前提是上面斗大的字体不是“清平殡葬一条龙业”的话。

    “你猜我咒谁”林故若反唇相讥,“我这张名片是送你们家谁用的,欢迎你们自己对号入座。”

    老人不明所以,惊恐万状地看着二女儿赫然起身,碰掉了桌上剩下的半个苹果,怒呵,“你威胁我”

    林故若嗤笑,“我威胁你什么了卖水果的喊你买水果算威胁吗我们家就是干这行的,看和你有缘,算什么威胁,夜路难行,我劝你慎行。”

    言尽于此,林故若回眸看了眼容磊,轻唤他,“走了哥哥。”

    散漫靠着暖气片站的那人原本在用手指转着打火机看笑话,听到这声哥哥怔愣了下才回神。

    容磊眼尾微挑,“再喊一声。”

    “想的美,你也可以留下别走。”林故若笑盈盈的拒绝。

    病房门突然从外面被推开来,出去吃饭的李念和易轻尘进门依次。

    李念确认标签后把饮品分给林故若和容磊,她没买易轻尘的份。

    易轻尘手里拎着袋水果,半个眼神都没分给病床上的人,他朝着容磊提溜了下,“下午你给我发消息,让我带的东西还有杏儿,serene附近没卖得,刚刚路过楼下水果摊就顺带给你买了。”

    “谢了。”容磊颔首,戏谑讲,“现在不用了,垃圾就该拿出去扔掉。”

    老人摔倒的那条人行道上,滚落的杏被日头烤干失去了水分,只剩下皮核瘫软附在石板上,看起来污秽不堪,被行人小心翼翼的绕过去。

    “你有病。”易轻尘冷漠的给出评价。

    林故若用力吸奶茶,两腮鼓起又凹下去,接话补充,“他那是病的不轻。”

    容磊默然,“”

    林故若熟稔的挽上李念的手朝门外走,她看不见身后听到容磊和易轻尘交谈后的老人恍然想起些什么,满脸愧疚。

    正挣扎着坐起来,手伸向门外她离开的地方,口里用方言嘶喊讲着,“对不起。”

    林故若脚步没停,他们之中没人停步,没人回首。

    谁都没去接受这句道歉,迟来的、不被需要的歉意,除了能让致歉人感觉到心中得到宽慰外,没有任何用处。

    林故若救人无悔,可她和她的朋友为这件事耗了长达七个小时的时间。

    她又不是别名圣母玛利亚,凭什么要原谅一个因为她有钱,所以想敲诈勒索出半套首付的人

    夜风吻过脸颊,四位容貌出众的男女并肩站在医院门口,下午被碰瓷打乱了所有的节奏,现在一切重回正轨。

    谁都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方式道别,气氛诡异。

    林故若在心里叹了口气,把手从李念臂弯里抽离开来,拍了下好友的肩膀,嬉皮笑脸的讲,“美女赏个脸送我回家吗”

    “送。”李念肯定,视线落在容磊身上,“你是在这等我提车来接你,还是和我去停车场”

    “我。”易轻尘刚开口。

    便被李念噎回去,“你站这儿等我开走在动,谢谢,麻烦跟我保持距离。”

    昏黄的路灯扯着李念瘦长的影子走远,林故若如释重负的脱下身上的外套,食指勾着递给容磊,灿然一笑,“还你。”

    容磊没接,打火机蹿出幽蓝火苗,倒映在他深邃眼底,清冽的嗓音散在风里,“改天再还吧。”

    改天再还,即提前为下次见面找到借口。

    林故若却不肯接受,她强行把外套塞到到容磊手里,倔强讲,“我偏不。”

    “行。”容磊拿她无可奈何,配合地说,“你偏不,那你是不是可以解释下,为什么回国不和我说”

    为了不挡着人,他们站在门口最边缘的位置上,大厅里透出来的光太暗,照不穿谁身,难反映谁心。

    容磊吐出口烟圈,白雾散尽,林故若再次从他眼睛里找自己。

    林故若把一切归咎于容磊的眼睛太勾人,她再一次决定随心所欲。

    于是她凑近,垫脚,吻上去。

    专业的原因,容磊在大三出国交换,林故若在医院实习,后来林故若毕业出国读书,他们终于在同一个国家待过一年。

    再后来容磊回国,林故若继续在国外学业。

    这三年里,他们做的最多的事情是爱,其次的是送别彼此。

    林故若与容磊的每次告别总是以在安检口亲吻结束,不会拥抱,不会牵手。

    不知道是谁在害怕,又或者是大家都在害怕。

    他们认识许多年,却不是传统意义上的青梅竹马,更没能手拿校园文男女主角的剧本,从开始就将另一个人的存在划在了自己对未来的蓝图之中。

    想伸出手去拉那么一下,但怕放不开,毁了谁多年期冀,误了谁大好前程。

    林故若后退半步,拉开了他们之间的距离,容磊屏息凝视她。

    微风里漾着消毒水的气味,侧边疾驰而来的救护车打着红色灯光映在身上。

    容磊指尖猩红明灭,这个吻持续的时间太久,被火烧过的地方积了截烟灰,烟体载不住这重量,猛然坠地,灰烬四散。

    林故若唇角撬起,冲他摆手,音色甜软的讲,“我走啦。”

    说完林故若就转身,轻薄的裙角随着步调打转,高马尾摇晃,徒留给容磊潇洒的背影。

    “车都开走了,你在这儿看了个寂寞。”当了半天背景板的易轻尘吐出口烟圈,嘶哑讲。

    容磊侧目瞥他,回击道,“你知道自己为什么被念姐离婚吗因为你话太多。”

    “闭嘴吧。”易轻尘冷声,“杀人还不过头点地呢。”

    容磊舔了下嘴唇,似是要把亲吻的感觉留的久些,“行,我闭嘴,你去提车吧。”

    易轻尘站着没动,继续问,“林故若是你女朋友”

    “不是我女朋友。”容磊挑眉,“还能是谁女朋友。”

    易轻尘忽略掉容磊努力活跃气氛的意思,“你女朋友最近在陪念念,你不早说”

    “我说我不知道,你信不信”容磊又给自己点了根烟,苦笑答。

    易轻尘沉默片刻,感觉容磊和自己半斤八两,迟早被人甩了在回去哭天喊地求和好。不过他不准备帮兄弟一把,没有空。

    于是易轻尘认真回,“我信了,你自己叫车回serene提车吧,我心情差,不想送你了。”

    晚高峰的余威尚存,李念单手握着方向盘,“储物格里有巧克力,自己拿。”

    林故若找到,先给李念喂了颗,才塞到自己嘴里,丝滑浓郁的甜滑开,人终于松懈下来。

    “想吃什么”李念软声问,她是吃过的,在医院楼下,和易轻尘面对面沉默的进食完毕,味同嚼蜡。

    林故若没回应,李念等了半分钟,为她做出决定,“我带你去吃烤鸭好不好”

    “都行。”林故若回神,指尖捻弄着巧克力包装纸,敷衍地答。

    “那就四季民福了啊。”前车依然没有要动的样子,李念按开车载音响。

    巴赫的哥德堡变奏曲流淌在车里密闭的空间里,旋律悠扬,节奏舒缓的曲子非常适合令人心静。

    然而接下来的闲谈让这曲子黯然失色。

    林故若把椅子调低,再次散开马尾,懒散的躺下,出于对人道主义精神,她好心同李念说,“我给你讲个笑话怎么样”

    “”李念平时不常开车,堵起来本就有几分烦躁,加上下午结束的是长达十年的感情,自是不怎么高兴的。

    她抿唇,指尖点着方向盘,调侃讲,“那你说说你和容磊怎么回事儿,让你刚刚离婚的朋友高兴一下吧。”

    这次轮到了林故若噎住,她顿了顿,权衡闺蜜还是狗男人之间,感觉还是念念高兴大过天。

    “我还是给你讲我朋友的故事吧,比我和容磊的要精彩点儿呢。”林故若看向窗外,霓虹灯影闪烁,南平的夜刚拉开帷幕不久,行人疲惫的走在归家的路上。

    她又喂了颗巧克力给自己,含糊不清的说着,“我这个朋友家里是开殡仪馆的。”

    著名世界通用,人艰不拆的诉说方式,我的朋友就是我自己系列。

    李念对此心知肚明,她没拆穿,“然后呢”

    “那天我朋友正在殡仪馆发呆,突然见到了个神经病的少年,对她进行了省略八百字,诸如人死不能复生、生活总要继续之类的关怀安慰,还表示喊声哥哥,带我朋友出去玩。”

    林故若的音色平和温软,拿尽可能轻松的语气娓娓道来。

    “隔天我朋友上学就看到这位哥在学校主席台上被表扬,紧接着他们不幸成了同桌,第三天这位哥就因为被通报批评。再后来他们成了非常要好的朋友,但男女之间哪来的真友情,我朋友暗恋这位哥而已。”

    “那时候我朋友母亲生病,她可以不上自习课先走,顺带给这位哥蹭假条,同是走竞赛路子,能稳上清北的人,老班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放人。在他们的年少时光里,我朋友总能记得医院的消毒水味和转头看到的”

    林故若忽然停下来,她闭眼,明明是六年前的光景,居然能清明到恍如作日。

    “那天的天气特别好,橙红色的晚霞在天际铺开,我转过头,看见容磊的眼睛。那双桃花眼似笑非笑,深邃的眼眸里有潋滟水光,就像是黄昏时波光粼粼的湖面。”

    故事在不知不觉之中更换了主语,林故若讲完才发觉,她破罐破摔的说,“算了,摊牌了,我的朋友就是我,懒得装。”

    “你不说我也知道呀,几个人家里能开殡仪馆啊。”李念轻笑,“你继续吧。”

    林故若顺势讲下去,“遇到容磊那年我十七岁,容磊十八。”

    “不认识你俩时候我就听过你俩的名字。”李念陈述事实,“高二就拿到io国际数学奥林匹克竞赛金奖,双双保送北大,少年天才,如雷贯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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