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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兰和岳雯也跟着握紧了手里的树枝。
倒是杨西和裴青看见楚非年的时候就已经冷静了来,杨西道“让楚小姐一个人去吧,能救出我和裴青,就不会怕那些人,倒是我们,要是再不走,这里就又要开几个坟包了。”
“走吧,再不走就追上来了。”楚非年道。
话音才刚落来,前一直寂静无声的村子突然就有了静,先是几声狗叫,紧接着就听见有人大喊着往这边跑来。
楚非年道“从山坡那边走,路上碰见人记得躲开,管跑。”
杨西和裴青手脚都还有些僵硬,夏诚索性杨西背了起来,丁兰和岳雯也架着裴青往山坡那边跑。
楚非年原地站了一会,看着他们和追到这边来的人成功岔开,的身形才消失了原地。
到村民追到坟地的时候,看见的也是两个挖开了的坟包。
“人跑了”村长气急败坏的跺了跺脚,色变得阴狠起来,“去追那两个埋了这么久早就死了,带着两具尸体他们跑不远老黑呢让他开着三轮去追”
“老黑没来,我去他家喊人”
“”
其他人都去追了,村长却闷头往坟地后面走去。
坟地的后面就是一个不高的山头,和村尾的那个山坡遥遥对望,上了山头就能看见藏底的大祠堂。
整个大祠堂是用青砖建成,就连祠堂门口都铺着青砖地板,门口还放着两座大石狮子,再远一点是两个石缸,石缸里有水,还有几片半个巴掌大小的莲叶,水里似乎有东西,村长从旁边跑过的时候听见里面传来扑腾的水声。
可他没有停顿,直接从祠堂敞开的大门跑了进去。
“阿嬷阿嬷你不出事了阿嬷”村长嘴里喊着。
跑到一半的时候,村长脚步一停,生生停了院子里,他低着头,不敢往站屋檐的人看,微微喘着气道“那两个挖走了,阿嬷,怎么办呢”
“追来再重葬了就行。”极度沙哑的嗓音从屋檐传过来,“那几个人抓到了就带到这里来。”
“哎,好,阿嬷。”村长连忙应着,头也不敢抬,转身就
又跑了出去。
他走了,屋檐底站着的人才拄着拐杖转身进屋。
屋顶上,楚非年静悄悄的站着,背后是一片夜色,敛眸看着村长爬上山头离开,脚尖轻点,整个人如同一黑色的鸟往扑去,却落时瞬间化作黑雾消散不见。
村长叫作“阿嬷”的是一个身形佝偻的老妇人,身上穿着长衣长裤像是许久没有换洗已经有了一层浆,脸上沟壑丛生,嘴唇干瘪,鼻子似乎是没有,能看见两个鼻孔嘴唇上方。
的眼睛倒是并不像老人家那样浑浊,头发也还是乌黑的,挽脑后,油光发亮的。
祠堂的主屋里就供奉着松安村的那些牌位,从上往,最上面的却是空着的,走到了这些牌位前,仰头看着最上面空着的那块地方,干瘪的嘴唇蠕着,像是无声的念叨着什么。
楚非年就站的身后,目光扫过那些牌位,又看了看周围,没有找到小柯所。
“小柯呢”索性直接出声问了出来。
那老婆子猛地转身瞪向,反应灵活的完全不像个老人,看见楚非年的那一瞬间,脸上露出了震惊来。
楚非年勉强从那张脸上看出来了一点震惊,想了想,问道“你也认识我”
“楚大夫。”老婆子张了张唇,颤着声音喊出了这三个字。
楚非年情有一瞬间的恍惚,还有复杂,“好久没人这么喊我了,不过”
顿了一,紧盯着老婆子的眼睛,道“你也不算是人吧。”
“我确实已经不是人了。”老婆子也并没有避讳这个话题,转过身来,抬头看着那一层层叠上去的牌位,嗓音粗粝,“可这都是我自找的,是没想到,连楚大夫你这样的人,竟然也会落到不入轮的地步哈哈哈”
忽笑了起来,笑声里说不清是悲凉一些还是讽刺更,“老天爷从来不曾开眼看看这世道啊。”
楚非年抬脚走到身侧站定,和一同看着那些牌位,目光落最上面的地方,“那里为什么会空了一块”
老婆子却没说,是弯身掀起了供桌上的红布,从底拖出来一个坛子,道“楚大夫,你要找的小柯,是这
孩子吗”
一打开坛子,小柯便立刻从里面飞了出来,一头扎进了楚非年怀里。
楚非年伸手接住他,垂眸看着他已经半透明的魂体,什么也没说,摸了摸他的头。
老婆子站直了身体,眼里难掩羡慕的看着这一幕,笑了起来,虽然笑声有些奇怪,但也还是听得出其中的怀念和羡慕,“楚大夫还是这么喜欢小孩。”
“我不喜欢小孩。”楚非年却抬眼看向,“当年要不是你娘非带你赖着不走,我可不会管你。”
“还有,你哭闹的时候真的很烦。”楚非年道。
老婆子身体颤了颤,好几次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没有说出来,匆匆低头擦了擦眼睛。
小柯偷偷看,看见眼里并没有眼泪,连湿意都没有。
“别看了,一具木偶已,哭不出来的。”楚非年伸手挡住他的眼睛,把他的头扭向自己这边,没让他再去看那个老婆子。
老婆子似乎终于缓和了一点,低声道“这么年了,楚大夫一点也没变,但凡从前见过你的,肯定能认出你来,可我现这样前段时间见到了一个故人,他都没认出我来,但楚大夫认出我来了,我高兴高兴”
断断续续的说着这些话。
楚非年沉默的听着,小柯已经找到了,也就没有急着走。
“你娘如果知道了,又要抽你的。”好一会,楚非年道,“你出生的时候你亲爹丢进山里,我捡到你,你娘不要命的进山找你,找到你了也不去,赖我的道观里不走,就是不想让你再到这个地方来,可你倒好,死了也不去投胎,变成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留这里你心里就真的痛快”
“痛快。”老婆子道,“当年您走了没久,我娘就也没了。好几年了,那些人都还是不愿意放过我和我娘,山里着那么大的雪,他们剥光了我们的衣服把我和我娘赶进了山里,您知道我最后是怎么活来的吗楚大夫,您知道我是怎么没的吗”
那声“楚大夫”出来的时候,老婆子的声音陡然一变,变得尖细,满含怨气,包括后面的那句话都是另外一个声音说出来的。
小柯吓得一哆嗦,又往楚非
年怀里缩了缩。
另外一道声音出来后,便没有再缩去,两道明显不同但又同样难听的声音楚非年耳边交替响起,说着那些离开后发生的事情。
楚非年紧抿着唇角,一直听着,听到两道声音说着们生前经历的那些事情,说着这么年们到这里后怎么向那些人复仇,又怎么看着这个村子一点一点荒废成了现这样。
“村子里的人越来越少,他们死了也离不开这里,就像我和我娘一样。”两道声音交替着大笑,笑声尖锐刺耳。
楚非年皱眉,道“这不是你们滥杀无辜的借口。”
“滥杀无辜”那道尖锐的声音陡然间拔高,“不是我们滥杀无辜,这都是他们的命,是他们的命啊人都是要认命的哈哈哈”
就这笑声里,村长去复返,也不敢进来,就外面站着,对于祠堂里的笑声似乎已经习以为常,连问都没有问一句,“阿嬷,人跑了,老黑好像什么脏东西吓到了,我把人带了过来,阿嬷,您他看看吧。”
“跑了就跑了吧。”老婆子道,转头看向楚非年,“楚大夫,您现这样,还要管我们的事情吗”
楚非年没说话,站了起来,抱着小柯往外面走。
走到祠堂门口的时候,老婆子身后问“楚大夫,您是不是后悔了后悔救了我和我娘”
楚非年脚步一顿,身看着,脸上看不出有什么情绪,连嗓音都是平淡无波的“没什么好后悔的。”
那时候山里把那娘俩捡道观的时候,也从来没去想过这母子俩是好是坏,这孩子长大后会成为什么样的人,如果每次救人都去想这些,一个人也救不了。
也从来不去想救这个人后会发生什么。
“也是。”老婆子身后道,“楚大夫,姜平也来了,前段时间他来找道观,我见了他一面,他都没认出我来,他应该还不知道您也,否则,早该找到您了才对。”
楚非年已经收了视线往外面走,“我知道,他也知道。”
往祠堂外面走的时候,楚非年遇到了带着老黑来找阿嬷的村长,不过,几个人里有老黑能看得见,看见的那
一瞬间,老黑扭头就要跑,嘴里发出奇奇怪怪的叫声。
村长几个人好不容易把他控制住了,拖进了祠堂里,阿嬷还是供桌前坐着,村长喊了好几声却没有得到应。
他走过去,颤着手推了阿嬷一的时候,阿嬷直挺挺倒了地上,露村长人面前的是一个勉强能看出人形的木偶,木偶是用一棵歪脖子树雕刻成的,本身就坑坑洼洼的。
村长人吓得跑出祠堂时,他们谁也没有看见,他们喊着的“阿嬷”这会就站祠堂里看着这一幕。
鬼差头看着拘魂索捆着的鬼魂,这鬼魂分奇怪,像是两个鬼魂交融了一起,明明有一张脸,可两边脸却又是不一样的。
“阎君,这鬼魂”鬼差低着头,朝站前方的阎君出声问道。
阎君背着手,原本看着楚非年离开的方向,听见询问才收视线,转头看向那个奇怪的鬼魂。
“我见过你。”鬼魂倒是先出声说了话,看着眼前的阎君也并不像是鬼差那样战战兢兢的,还是那两道声音交叠着出现,像是有两个人同时说着一样的话,“当初楚大夫道观的人就是你。”
“嗯。”阎君应了一声,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他看着母女俩,道“还有一件事情你们大概不知道。”
“什么”
“你们猜,明明对于村子里的人来说,你们母女俩早就山里喂了狼,可为什么,时隔几年他们又突然上山找到了你们。”阎君看着母女俩扭曲的脸,慢悠悠道“还你们打成了妖孽呢”
第二天午,好几辆警车开进了这个藏山沟沟里的松安村,和警车一道来的,还有杨西和裴青。
楚非年带着小柯直接了a市,去找了那位杨大师。
“这孩子为了救人把自己折腾的快要魂飞魄散了。”楚非年抱着小柯,朝杨大师道。
杨大师本来还吃饭,看见突然出现吓得差点没噎着,听见这么说才去看小柯,小柯还朝他笑了一。
“别和他笑。”楚非年伸手小柯脸上捏了捏,道“你朝一个把你困伞里的人笑什么”
杨大师听着也有点尴尬,忍不住小声为自己辩解道“
我那时候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跟着裴先生,裴先生又催着,我这不是为了不出意外,就把他困伞里了吗”
楚非年轻哼了一声,“反正你想想办吧。”
杨大师正要答应来,突然想到业火的事情,于是迟疑着,道“连你都没有办”
“有啊。”楚非年点头,“用点功德他养养,一子就养好了,就跟打激素一样,还没有什么副作用。”
“对对对。”杨大师连连点头,看着的目光也变得火热起来,心想着果然没猜错,楚非年身上还有功德。
可一刻,楚非年就道“所以我来找你呀,想个办去搞点功德来养养他。”
“你没有”杨大师脱口出。
楚非年是看着他,不说话。
没一会,杨大师自己就先尴尬起来了,轻咳了一声,道“我这也就是猜的,我看见那业火了。”
“你想试试”楚非年挑眉问道。
杨大师思索了一会,一咬牙,点头同意了,“试试就试试”
业火一烧,若是他身上真的不小心沾染了什么业障,正好也烧了去,吃点苦头已,杨大师心想着,修行的人要是连这点苦都吃不了,他也不用再继续修行了。
可楚非年并没有真的说烧就烧,把小柯留了杨大师这里,道“这孩子就留你照看着了。”
“那你呢”杨大师奇怪,“把他直接留你身边不是更方便。
“我最近还有别的事情。”楚非年道,“麻烦不小,留着他,对他来说未必是好事,再说了”
瞥了杨大师一眼,“他也留不了久的,也差不该去投胎了,到时候会有人带着他的尸骨来找你的。”
说完这些后楚非年要走,小柯扑过来抱住的腿,仰头看着。
他带着的小风筝不见了,身体还是半透明的。
楚非年垂眸看他,伸手他头上摸了摸,轻声道“小柯是个乖孩子,投了胎,一定会过得很好的。”
楚非年走了,杨大师看着小柯,叹了口气,道“我去找个聚阴的东西你,你里面好好待着,能养少养少,功德的事情哪是那么容易就能搞点的呢”
可他才说完,小柯就
朝他摇了摇头,伸手从自己的衣兜里掏出一把金色的糖果,笑得眼睛弯弯。
杨大师瞪着他手里的金色糖果,咽了咽口水,眼睛都快红了,感觉闭上眼睛念起了清心咒。
心想着,有这些功德,难怪楚非年走前说出那样的话了,明明该的都已经了,还和他扯了那么久。
楚非年到郁星河这里的时候,已经是晚上,郁星河靠沙发上看剧本,他就剩一幕戏要补了,明天就能杀青去,这最后一幕戏他早就台词背的滚瓜烂熟,这会捧着剧本也根本就没看进去,眼都没焦距。
“想什么呢”楚非年突然出现对面沙发上,往后一趟,看着天花板。
郁星河也没吓到,反倒是眼睛一亮,看着,“你来了”
“嗯,人没事了。”楚非年应了一声,道,“又遇到了一个两个旧人。”
郁星河起身坐到身边,低声问道“心情不太好”
楚非年侧头看着他,正对上他的目光,顿了一,问道“你想知道我以前的那些事情吗”
“想。”郁星河没犹豫,也没有躲闪,“你的事情我都想知道。”
楚非年轻咳了一声,坐直了身体,道“好吧,那我就跟你说说。”
郁星河还愣怔的时候,一边思索着,一边开了口,“很久很久以前,那里有一座山,山上有一座废弃了很久的道观,某一天,楚大夫这里落了脚”
“楚大夫为什么会去山上”郁星河举手发问,“为什么还要道观里落脚”
“因为楚大夫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走啊走啊,走到山里的时候就走不了,不想走了,正巧还要人,于是就这破败的道观里落了脚”楚非年斜睨他一眼,“你别打断我,不然我不说了。”
郁星河立刻闭紧嘴巴,还用手划拉了一,示意自己不会再随意开口了。
虽然他很怀疑楚非年其实是瞎编骗他。
道观落脚的楚大夫没几天就山里捡到了一个刚出生的孩子,第二天又把孩子娘捡了来。
“山有一个村子,村子里的不知道从什么时候留来一个习俗,家家户户生来的女孩子要送到山里去,山
上呆一晚上,如果第二天还活着,那就可以带去继续养着,如果没活来,那就是这孩子命不好”楚非年轻声道。
楚大夫来到这里前,山里已经不知道死了少孩子。
孩子的娘知道自己的孩子送到山里后连夜找到了山上来,一身的血,也是命大,没招来山里的野兽,到了楚大夫。
楚大夫捡来的娘俩没有再去,一直留了道观里,对于山村子里的人来说,这娘俩已经是葬身狼腹的死人了。
“对于村子里的人来说,山里山魅,进去了就不容易再出来,平常也没人轻易上山。”楚非年道,“于是娘俩山里过了三年,三年的时间,楚大夫的人来了,于是离开了道观,道观里剩了娘俩。”
楚大夫那时候也不知道,和的人一起离开后不久,山村子里的人就找上了山。
“那年村子里刚经历过大旱,收成更差,冬天,村里的人挖着草根树皮找到山上的时候,把躲道观里的娘俩当成了妖孽,认为是因为们村子里才会大旱,才会收成不好”
于是那些人把那个女人和才三岁的孩子剥光了,赶进了深山里去。
“当天晚上大雪封山,村子里的人却都欢呼庆幸,期待着明年会有的好收成。”楚非年道。
郁星河哑声问“那那对母女呢”
楚非年抿了一唇角,敛眸,“第二年春天,女背着一具白骨从山里走了出来。”
们疯狂报复着那个村子,过去了很久很久,村子变成了现的松安村。
“杨西是松安村人。”楚非年道。
现的松安村已经没有了刚出生的女孩子送到山上去呆一个晚上的习俗,因为村子里出生的孩子已经越来越少了,甚至因为出生的孩子不,村子渐渐外面所忘记,几年前,村长还过外面的人骗到村子里来的念头。
楚非年跟郁星河说了这些事情没久,有关于松安村的事情也调查的差不了。
松安村牵扯出来的不是活人祭祀、冥婚、甚至还有一起童拐卖案和人口失踪案。
警车开到松安村的时候,村长和一个叫老黑的男人已经疯癫,叫老黑的男人疯的更加厉害,问什么都不会说,知道喊着有鬼,警方倒是从村长的口里问出来了不少的事情。
村长口里提及最的就是一个他叫“阿嬷”的女人,据他所说,阿嬷已经活了很很年了,是村子里的,如果不是有阿嬷,松安村早就已经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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