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寿喜院。
李玺添油加醋地把王府门前事情一说,李木槿立即破涕为笑,乐呵呵地给他倒茶水、拿点心,半点都没了方才哭成泪人模样。
李玺瞧着,也觉得高兴。
他家三姐姐最大优点就是乐观、知足,从小被前面两个姐姐比着,若换成心眼窄小娘子,八成早就心理扭曲了,李木槿却另辟蹊径,活出一条潇洒路。
其实,在李玺看来,自家三姐虽然不如大姐英气能干,不如二姐柔美细致,不擅女红,不喜读书,乐理马术也资质平平
可是她人好呀
愿意跟他一起逃学一起挨骂,一起玩闹一起做小纨绔,这就是亲姐姐
俩人年纪只差一岁,一个生在年头,一个生在年尾,既是血脉相亲姐弟,又是从小一起调皮捣蛋玩伴,感情自然深厚。
相爱相杀那种。
李玺难得说了句感性话“阿姐,你别看轻自己,你值得最好。”
李木槿眨眨眼,摸了摸他脑门,“莫不是乐傻了吧,怎么开始说胡话了”
李玺翻了个白眼,把小羊皮垫往她身上一丢,“是,我收回方才话,你就等着做老姑娘吧,没人娶”
李木槿笑倒在屏榻上,“那我就吃你、住你,欺负你王妃,抢你儿子,在福王府作威作福,你想赶都赶不走”
李玺想象了一下李木槿蓬头垢面一脸凶相模样,打了个哆嗦,“熊熊子,上”
“汪”熊狮犬一跃而起,扭着毛绒绒胖乎乎身子跳上屏榻,对着李木槿踩踩踩。
李木槿一边躲一边笑,“熊熊子乖,别听他,我给你拿肉干”
寿喜院女使熟门熟路地拿来一碟小肉干,李木槿抓了满满一大把送到熊狮犬嘴边。
熊熊子扭开毛乎乎圆脑袋,不肯接受贿赂。
李木槿诱哄“肉干,这可是肉干,松枝熏香肉干又香又劲道,你闻闻”
熊狮犬抽了抽鼻子,明明馋得流口水了,还是不肯吃,甚至把眼睛翻起来,看都不看一下。
李玺满意地吹了声口哨,从荷包里掏出一块狗饼干,“来,熊熊子。”
熊狮犬汪一声蹿过去,嘎嘣嘎嘣吃掉。
李木槿不服气,酸溜溜道“是啊,你狗饼干是圣人让御厨专门调配,难怪熊熊子爱吃。”
李玺啧了一声“要不要打个赌”
李木槿最经不起激,“赌就赌”
旁边女使笑着提醒“三娘子,您跟阿郎赌,可从来没赢过。”
李木槿从来不肯接受教训,笃定道“这回我一定赢。”
李玺坏笑着,从她手里拿了一条小肉干,在熊狮犬嘴边晃了晃。
熊熊子毫不犹豫地吃下去,完了还把自己卷成一团,欢快地往他怀里钻,求顺毛。
熊熊子已经两岁了,是条壮实成年犬,脑袋圆圆,身上毛又厚又软,天冷时候能当大暖炉用。
小家伙眼睛不大,总是藏在厚厚皮毛里,李玺最喜欢跟它玩就是“找眼睛”游戏。
每次他一说“眼睛在哪里”熊熊子就会拿两只肉乎乎前爪挡在脸上,不让他找到。
主宠两个抱成一团,在厚实波斯毯上愉悦玩耍,李木槿鼓着脸生闷气,又输了
李玺摊手,“筹码。”
李木槿耍赖,把那碟肉干往他跟前一推,“方才忘说了,筹码就是肉干。”
李玺怎么肯吃亏
直接扑过去,抢。
李木槿死死捂住腰间,一边躲一边嚷嚷“这是最后一个了,真是最后一个了,其他全被你抢走了。”
“我凭本事赢,怎么能叫抢”李玺“温柔”地把银球香囊拽到手里。
“不是,你要这么多香囊做什么,你身上已经有七八个了,还有地儿挂吗”
李玺眨了下眼,“当然是做一个香喷喷美男子。”
李木槿夸张地打了个喷嚏,“可真香,香得能把人熏死了”
李玺不由想起魏禹被他熏得直皱眉模样,后知后觉有点生气。
呵,瞧瞧那少见多怪模样。
没文化,真可怕。
正闹着,定王妃杨氏便带着她娘家侄女杨兮兮一道进来了,刚好瞧见姐弟二人,外加一条大犬在毯子上滚作一团。
杨氏向来温婉脸上难得露出一丝恼意,“都要结亲人了,还能像小时候一样没规矩吗”
她生得不算十分美艳,只是保养得宜,衣裳款式也以轻便舒适为主,倒显得亲和又减龄。
李玺和李木槿长这么大都没见过她发脾气,所以并不怕她,笑嘻嘻地黏到她身前,你一句我一句地哄她开心。
杨氏到底没绷住,笑了。
杨兮兮原本是跟过来看热闹,没想到杨氏这么快就软化了,自然不爽,柔声道“姑母还担心三妹妹因着这桩婚事闹脾气,如今看来,倒是可以安心了。”
李木槿皱了皱眉,“我怎么听着你这话有点不对劲”
只是,到底哪里不对劲,她一时琢磨不出来。
杨兮兮拿帕子压了压唇,笑道“三妹妹说笑了,我自然同姑母一样关心你,哪里会不对劲。”
李木槿看着她那张单纯无害还透着点小关心脸,歪着脑袋想了好一会儿,也没挑出错来。
李玺恨铁不成钢地白了她一眼,懒洋洋道“听表姐那意思,倒像我三姐姐经常闹脾气似。”
特意把“表”字咬得很重,提醒对方亲疏有别。
杨兮兮表情一僵,想解释。
李玺没给她这个机会,“这话在家里说说也就算了,咱们都知道是表姐人傻嘴笨,口无遮拦,若是让外人听到,岂不是坏我三姐姐名声”
杨兮兮顿时红了眼圈,喏喏道“不,没有,小宝误会了”
“小宝也是你叫”李木槿回过味儿来,护弟狂魔附体,外加给自己报仇,“你一个外人,也配叫我弟弟小名我知道,你巴不得我嫁得没你好,好给你机会笑我,踩我,是吧”
杨兮兮揪着帕子,哭出声来“三妹妹言重了,我怎么会”
“我也觉得不会。”李玺嗤笑,“阿姐怎么能这么说呢,你好歹是福王府嫡女,圣人亲封寿喜县主,正正经经皇家贵女,随便嫁嫁也比一个旁系庶出小娘子强上许多,这辈子哪里轮得到她笑你踩你”
李木槿扑哧一笑,几乎要为自家小弟拍手叫好。
杨兮兮面红耳赤,这次不用装,是真哭了。
定王妃杨氏不轻不重地说“行了,越说越离谱了。兮娘是我亲侄女,你们表姐妹,外人这种话以后不许再让我听到。”
“那我就偷偷说。”李木槿小声嘟囔。
杨氏皱眉。
李玺立即拉着自家姐姐立正站好,大声保证“遵娘亲命,只要表姐不再跟我们抢吃玩,明明抢赢了还哭唧唧装可怜跑到您跟前告状,我和三姐以后绝不搭理她。”
杨氏一听,哭笑不得,“不过是为了两口点心,值得你记到现在”
李玺面上笑嘻嘻,心里气哼哼。
为事情多了,只是不愿说出来让您老人家生气罢了
若非杨兮兮从小陪在杨氏身边,真真假假地尽了不少孝心,就凭她这副无事生非白莲花架势,李玺早把她赶出去了。
她有什么脸,妄想把三姐姐踩到脚下
姐弟二人打了个大胜仗,欢欢喜喜地带着熊熊子到湖边去玩了。
走之前,李玺向杨氏保证,睡过午觉就进宫向太后娘娘请罪,争取早点把这桩亲事搞黄。
说到底,杨氏也不希望女儿嫁给一个无根无底寒门小官。只是定王走得早,李玺虽然握着禁军兵符,却没什么大本事,反倒惹得不少人眼红。为了王府安危,她不得不小心行事。
回了福禄院,杨兮兮跪到杨氏跟前,话还没出口,就先挂了满脸泪,“姑母,您知道,我一心为了三妹妹着想,怕您忧心,又怕她不懂事,我、我”
话没说完,就已泣不成声。
杨氏将她扶起来,温声安抚“我还不知道你吗你是我养大,在这个家里就咱们两个一个姓,一条心。在我心里,你就是我亲生女儿。”
杨兮兮目光一闪,心内涌起百般滋味。
她知道,杨氏早年间夭折过一个孩子,后来把她从杨家要过来,千疼万宠。她也正是利用这一点,日日恭顺,为自己谋了不少好处。
然而,到底是隔着一层,杨氏话说得再好听,杨兮兮都是不信。她只相信,想要东西要靠自己去争,去抢,去筹谋。
这般想着,杨兮兮便止了泪,柔声道“是我一时情急,惹得姑母担心。其实,我从心里是把槿娘和小宝当成亲弟弟、亲妹妹疼,只是淘气说了两句重话,不打紧。”
杨氏欣慰地拍拍她手,道“那俩孩子说话口无遮拦,你别往心里去。”
转身拿了块上好衣料,往她身上比划。
杨兮兮嘴上推脱着,身体却很诚实,乖顺地让嬷嬷量了尺寸。
魏家宅子在怀远坊,北边就是西市,位置还算不错。即使作为至交,萧子睿也极少被邀请到他家中做客。
魏家情况有些复杂。
魏家并非真正寒门,顶多算是不甚显贵庶族。魏禹父亲是正经进士出身,做到了六品京官,若非得了急症早早去世,八成还能往上爬一爬。
正是看中了他前程,萧家才嫁了一个庶出女儿给他做续弦。
这个萧家,就是萧子睿所在兰陵萧氏,仔细论起来,魏夫人出身比他还要接近嫡系一支,只因是庶出,这才配了个六品小官。
全家上下,只有魏禹是真正“寒门”。
他母家身份低微,从小在外祖父家长大,舅舅多病,舅母不慈,十六岁前一直住在猪圈旁边小暗房里,若非有着远超常人心智和毅力,他不会走到今天。
萧子睿每次过来,都忍不住想起这些糟心事,回回替魏禹不值。
魏禹倒是淡定,给随行吹打班子发了钱,独自提着红担进了前院。
他一身青衣,神色淡然,站在院中就像一株挺拔青松,漠视着周遭一切。
院中布置简单,十分冷清,除了一对负责洒扫老夫妻,连个阿猫阿狗都没有。
平日里也就算了,今日这么大事,后院就没人过来问上一句、帮上一把
既然这么不重视,当初为何哭着喊着请魏禹回来
萧子睿气得不行,正要去后院找他那个名义上姑母说道说道,一转头,就瞧见魏禹一脸淡然地打开木匣,把庚帖拿了出来。
萧子睿也顾不上生气了,一把按住他手,“女儿家庚帖只有合婚大师能看,你一个外男不合规矩。”
魏禹勾了勾唇,淡声道“若真是女儿家,我自然不会看。”
萧子睿一愣,“此话何意”
魏禹视线落在手中红封上。
他有九分把握,这副庚帖不是寿喜县主。
于是,果断打开。
萧子睿嘴上说着“不可以、不行、不合规矩”,眼睛却巴巴地瞅了过去。
“咦升平元年正月十五这不是我那小舅子生辰吗”
魏禹挑了挑眉,果然。
他啪一声合上庚帖,微微一笑“敏之兄,接下来纳吉、纳征二礼并行,还要劳烦你多帮衬。”
萧子睿整个人都不好了,“不是,你没听到吗,这是福王八字,不是寿喜县主,你还要纳吉、纳征”
魏禹故作认真地思考了一下,点点头,“也对,得先送到慈恩寺请大师合帖。”
萧子睿“”
“你醒醒啊,听听我说话啊,这是我小舅子,不是小姨姐啊你要娶福王进门吗”
魏禹拨开他手,淡淡一笑,“我该看庚帖吗”
萧子睿“当然不该”
“我该知道寿喜县主生辰吗”
“那就更不该了”
魏禹挑眉,“既如此,我又怎么知道这副庚帖是谁、不是谁”
萧子睿咽了下口水,“不是,有点绕,你让我捋捋。”
魏禹慢条斯理地碾着茶饼,缓缓道“我奉了旨意前去提亲,福王府按规矩给了八字,接下来只需按章程走就好。至于这桩亲事能不能成看天意吧”
萧子睿
“万一真成了呢你就不怕真成了吗”
魏禹抓过布巾,垫在铜壶把手上,卷着袖子,一边往茶碗里倾倒,一边时快时慢地搅动。
他手很稳,技巧娴熟,心也很静,丝毫没有受到干扰。眨眼工夫一碗泡沫均匀、色泽完美“茶山水”就冲泡好了。
完全看不出多介意福王那张庚帖样子。
萧子睿摇头失笑,这俩人还真是
一个敢给一个敢接。
一个敢折腾一个敢奉陪。
凑一块得了,省得祸害别人家小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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