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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师醒来的次日午后,刘錡刚走出家门准备再次去醉杏楼探望,不想一个人迎面打马而来,凑到刘錡的马前小声说道dquo四厢快跟我走,太师要见您rdquo
那人还出示了一下蔡京的名帖,刘錡确认之后,便跟随那人去了。那人并未带着刘錡去往太师府,而是到了一个寻常的街巷里,最后在一户看起来像中等人家的宅院里,刘錡居然见到了当朝太师爷。
待行礼过,刘錡不免疑惑道dquo太师如何会在这里rdquo
dquo呵呵,狡兔三窟嘛rdquo蔡京诡谲地一笑,dquo老夫那太师府太扎眼,而且出入都会被人监视,不方便得很哪rdquo
dquo原来是这样,那不知太师此番要下官前来是为何事rdquo
原来自从下野之后,蔡京便一直寻求东山再起,为此他开始全面监视林灵素的一举一动。此外,那徐知常有鉴于林灵素的过分得势及祸乱朝纲,开始后悔推荐了他,为了压制林灵素,便暗中向蔡京推荐了一些能人异士,既为破解林灵素的妖幻之术,也是为了抓住他的罪证,来时来个致命一击。
当刘錡听闻说正是蔡京劝说童贯入宫见徽宗时,不由对蔡京多了几分好感,觉其面目不那么可憎了,待他谢过之后,便探问道dquo那太师想让下官做什么rdquo
dquo老夫希望你去说服那李姑娘,要她跟老夫联手扳倒那妖道人rdquo蔡京压低了声音,dquo老夫还有一些要紧的话不能对四厢讲,待李姑娘来后,老夫可以当面跟她说rdquo
dquo若是姑娘答应了,就是她想出来,也不太方便,要不太师去醉杏楼如何到时下官可以想办法支开一干人等rdquo
蔡京思忖片刻,带着一丝猥亵的笑道dquo好吧,那老夫便悄悄地去官家的温柔乡里走一遭,呵呵rdquo
刘錡把蔡京的意思转达给了师师,不管以前蔡京做过多少恶事,这一次他毕竟帮了自己。可是若帮他除掉了林灵素,他势必会东山再起,虽然他已老迈,可若是将来他再为祸天下,那自己也得分担这一份骂名;既然官家已经嫌恶了林灵素,那他的日子就长不了,何必又要多此一举呢因此在是否与蔡京联手的问题上,师师有些犹豫。
师师把自己的担忧说给了刘錡,又询问道dquo四厢,你怎么看rdquo
dquo呵呵,既然你说了林老道的日子长不了,那老家伙四起,也是情理之中的,又何必在意别人如何看自己跟那老家伙的关系呢rdquo刘錡爽然一笑道。
师师撇了撇嘴,嗔笑道dquo那可不行,若是老贼到了家里来,他又迅速官复原职,世人定然要说我李师师跟老贼是一条船上的呢rdquo
dquo那要不姑娘去老家伙那里rdquo
dquo那也不行rdquo师师带着几分娇气,dquo不如这样吧,让老贼省省力气,长话短说,修一封书信,让一位可靠的人送来,若是有必要,我再写信向他问询rdquo
dquo好吧,我再去找老家伙问问rdquo
dquo嗯,就说我身上还不大好,不方便见他rdquo
蔡京找了那么多江湖高手,还想着传授给师师其中几样以便于揭破林灵素的幻术呢,比如那梦中招魂之术。既然李师师不方便见人,蔡京想来想去,就只能将林灵素与刘淑妃如何诓骗、加害郑皇后的内幕在信中告知了师师,而且还将一应物证给拿来了,蔡京还指点师师如何向徽宗进言。
在得到蔡京的指点之后,师师对于自己此次如何被卷入其中的内幕,也就有了一个比较清晰的判断,不过最终确认此事,还是需要刘淑妃的dquo认罪rdquo。
当徽宗再次来到醉杏楼后,趁着一个合宜的机会,师师便把物证给拿了出来,她指着一只已经死去的小飞虫,小心道dquo官家且看,此物名叫草毒虫,平素若是蜇了人,轻则皮肤溃烂,重则就有性命之忧,若以制蛊之法1施之于草毒虫,则其毒性可倍增rdquo
徽宗好奇地看了一下,这个虫子屁股上有一根毒刺,类似蜜蜂,他便疑惑道dquo那这个虫子如何会听人的使唤呢是不是有什么妖法rdquo
师师又拿出一个虫卵,指着它道dquo这是那草毒虫的虫卵,向来若有人或者其他牲畜吞食了它的虫卵,必遭到它的攻袭rdquo
dquo哦,原来如此,那相隔很远应该没有效用吧rdquo
dquo是的所以这毒虫若是想蛰宫里人,先得有人带到宫里去才行,也得有人把它的卵放到茶水或吃食里去,如此便会激怒它rdquo师师又拿出了一粒药丸,dquo这是解药rdquo
那解药徽宗也是晓得一二的,毕竟是给郑皇后与刘淑妃服用过。因此经过师师这么一说,徽宗猜到此事大概就是刘淑妃与林灵素二人的合谋,不过他不想惩治刘淑妃,只得表态道dquo此事朕一定秉公处理,还贤卿一个公道,不过贤卿千万不要声张此事rdquo
dquo好,那官家就继续护着她吧rdquo
师师一语道破了徽宗的心事,徽宗的脸上立时有些绯红,忙道dquo贤卿是如何侦知此事,朕也不追究了,只望贤卿能容朕暗自了结了此事rdquo
为了查证清楚,徽宗专门去了坤宁殿,从郑皇后处得知,她在身中蛊毒的前一日曾去纯和殿吃过一杯茶。
dquo那日淑妃娘子邀请了臣妾与众娘子往纯和殿赏茶花rdquo郑皇后回忆道。
dquo此事朕已大致查清楚了,是那林灵素所为,意在嫁祸给陇西氏不日朕便将他逐出汴京,为存朝廷的体面,此事圣人就不要声张了rdquo徽宗最后交代道。
郑皇后在宫里摸爬滚打四十多年了,也算是个聪明人,只听她话里有话道dquo手心手背都是官家的肉,舍不得割掉哪一块下来,臣妾晓得官家的苦衷rdquo
徽宗闻听此言,不禁心中一凛,忙掩饰道dquo圣人多心了啊,后宫当以和合为要,圣人还要以身作则才是rdquo
dquo若想后宫安宁,官家还须雨露均沾才是rdquo郑皇后正色道。
徽宗悻悻地离开了坤宁殿,便转身来到了纯和殿。他将一干人等都赶到殿外,独留刘淑妃一个人。当那些物证被摆到桌上时,刘淑妃本就是一个没有城府和心机的人,看后就慌了神儿,一下子全招了。
刘淑妃磕头如捣蒜,请求徽宗的谅解,徽宗对她千般怜爱万种不忍,便拉起她来温存道dquo朕晓得你受那林灵素蛊惑,只因有些争风吃醋才上了人家的贼船此次还算是虚惊一场,没有一人吃得大亏,不过再不敢有下次了,否则朕定然不饶rdquo
刘淑妃听徽宗如此说,心里放下了,便赌咒发誓道dquo臣妾今后一定痛改前非,再不敢触犯宫规rdquo
dquo你啊你,你为什么要拉圣人一起来陪绑呢rdquo徽宗点了点刘淑妃的眉心。
刘淑妃听这话,猜到郑皇后已经心里有数了,又立时害怕起来,只得如实道dquo也是一时鬼迷心窍,想着若是圣人有恙,官家就不好不严查了rdquo
dquo此事朕算帮你暂时压下了,朕就实话告诉你,那陇西氏是不会入宫的,你也不用担心她会危及你的地位rdquo
为了弥补自己对师师的歉意,徽宗决定加赠师师为正二品的dquo瀛国夫人rdquo,食邑六百户,另赠予金牌一副。
秦汉时期,帝王的妾皆称dquo夫人rdquo,徽宗在告知师师此事时,便玩笑道dquo如今贤卿就是那倾国倾城的李夫人了rdquo
dquo婢妾非有夫或有子者,诰封瀛国夫人是否于朝廷礼法不合rdquo师师忧虑道。
dquo贤卿多虑了rdquo徽宗轻抚了一下师师的肩头,dquo朕跟前有六位负责记录等事的女官,他们皆称夫人,贤卿博学多能,便可算作其中佼佼者,朕自然要予以封赏瀛国尚为小国之封,过几年朕可进封贤卿为大国夫人,居正一品至于那金牌,凡见此牌者如见朕本人,若有危急情形,贤卿也可持此金牌入宫见朕rdquo
师师仔细地想了想,最后方道dquo好吧,既然官家看重,于礼法也不甚龃龉,那婢妾就做一回李夫人吧,看以后汴京城哪个权贵还敢小视婢妾,呵呵rdquo
皇妃是正一品,九嫔皆为正二品,师师算是与九嫔同等级。连同张迪、刘錡等人在内,大家都要跟着改口称师师为dquo夫人rdquo,但除了外人和一些下人,师师还是希望让大家照往常那样称呼自己,只是在比较重要的场合才需要正经起来。
不过,既然接受了官家的封赏,其实也就意味着跟官家绑得更紧了,师师真不知道这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只好听天由命了国家的命运如今尚且难测,个人又能如何呢
虽然徽宗替刘淑妃掩饰过去了,但是后宫里还是窃窃私语,连从前月香楼遭纵火的事情都被扯出来了,加上她平素的专宠,以至于大家都对她指指点点。郑皇后也没少给她小鞋穿,刘淑妃因而在后宫中越发孤立,以至于心情抑郁,渐趋成疾,在一个风怒如狂、雷电交加的雨夜竟然惊悸而亡
徽宗为此伤悼不已,当他在丧礼上看到那位曾生下过五位皇子、皇女的崔德妃居然面带喜色时,一怒之下将其废为庶人。为了排解忧伤,徽宗到醉杏楼的次数更多了,徽宗待师师的情意也越发厚重了些,他居然开始让师师在二人相对时称呼他为dquo吉人兄rdquo,他则称呼师师为dquo子霞rdquo,两人俨然成了一对浓情蜜意、举案齐眉的人间佳偶
林灵素被徽宗放还了温州故里,不过心狠手辣的蔡京学着当年林灵素对付王仔昔的法子,定要斩草除根,结果林灵素很快就不明不白地死了。林灵素败死后,那位曾与他勾结过的中官冯浩也受了牵累,被流放至边远;王仔昔死前曾以书示其徒曰dquo上蔡遇冤人。rdquo偏偏当冯浩途经上蔡时,突然就接到了徽宗的谕旨,最后冯浩竟被处死于上蔡。
随着蔡京的四起,朝政又恢复了昔日的模样,固然没有变得更好,可也没有变得更坏,只是在将要到来的大考验面前,这样的朝廷执政就愈加彰显出其与无能,大宋王朝的前途越发让有识之士忧心忡忡heihei
1制蛊通常是将很多有毒性的昆虫、蛇蝎之类放在一起,令其互相吞噬,最后存活者往往被认为毒性极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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