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搜屋 > 科幻灵异 > 太子为我马前奴 > 第35章 帝京词10

第35章 帝京词10

聪明人一秒记住 笔搜屋 www.bisowu.com 手机同步阅读请访问 m.bisowu.com

    一秒记住【笔搜屋 www.BISOWU.COM】,无弹窗,更新快,免费阅读!

    众王子公主皆噤声垂首, 妃嫔们知趣地站了起来,一个个默不作声,躬着身子退下去了。

    贺成渊慢慢地饮尽了杯中的残酒, 才淡淡地道“那座梅园是我母后的嫁妆,她只生了我一个儿子, 自然是归属于我, 我处置自己的产业, 有何不可”

    他的嘴角勾了起来,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神情“怎么, 父皇也喜欢那个园子吗, 可是您已经很多年没有过去了, 我以为您大约已经忘记了, 里面的梅花死了很多,和早先也不一样了。”

    肃安帝的手在袖子下面抓紧了。

    他想起了雪落在梅花上的那个冬天, 那个长安城中最美丽的女子折下了一枝梅花,递给他“赠君一枝雪, 料想春不远矣。”

    或许她的味道还留在那片梅花林中, 他想去,又不敢去, 斯人已远, 不可追忆。

    肃安帝深吸了一口气,勉强按捺下来“你把园子送给谁了, 对了,听皇后说, 是你看上的姑娘, 哪一家的”

    贺成渊严厉地看了冯皇后一眼, 不动声色地道“不是什么高门大户的姑娘, 她的父亲是个七品的武官,在右监卫军中任职,也没什么可说的。”

    贺成渊那一眼,目光锐利如剑,刺得冯皇后心惊肉跳,她的手心捏了一把汗,勉强笑着,端起了一杯酒,饮了一口压惊。

    肃安帝脸色铁青,厉声道“那样家世卑微之人,如何能消受得起你母后的香雪林,太子,你向来稳重,怎么在这种事情上荒唐起来了”

    “皇上先别责备太子。”冯皇后仿佛是在替贺成渊辩解,“那个姑娘,原也是名门之后,只是到了她父亲这一代才平庸了,她的祖父是靖海候方守信,大周赫赫有名的神箭之将,她的外祖父是顾铭,当年曾任过太子太傅,方家和顾家都是士族高门,按说这姑娘的身份也不算低。”

    “顾铭”肃安帝心中一震,怒极而笑,“顾铭的外孙女好,很好,太子,你是个重情意的人,对当年太傅的后人十分关照哪。”

    昔年顾铭与振武王姬长河是为至交,连顾铭的太傅一职都是姬长河所荐。

    顾铭是个名达天下的大儒,大约是书读多了,迂腐过分,耿直得像块石头。振武王府出事后,顾铭以血书在玄武门外为姬家陈诉冤屈,更是在金銮殿上直斥肃安帝。

    “姬长河以赤血守国门,未料如此下场,鸟未尽,却折弓,皇上何以安天下”

    肃安帝至今想起来,犹恨得咬牙,他厉声道“你还没有忘记顾铭、没有忘记姬家的人,太子,你还在记恨朕吗”

    王子和公主们吓得大气都不敢喘,魏王贺成弘低着头,却微微地笑了笑。

    贺成渊端坐不动,神色如常“父皇言重了,不过儿女之情,怎么就扯得那么远了去安西之战,那个姑娘救过我的命,如果没有她,我早就死在外面了,就凭这一点,我对她好一点,有什么不行的“

    肃安帝一拍龙案,怒道“朕说不行就是不行”

    冯皇后赶紧出来打圆场“皇上、皇上息怒,今天大年夜呢,您看看,吓得孩子们都不敢说话了,太子毕竟年轻,偶尔糊涂也是难免的,原是我这做母后的不是,平日对他关心少了,不急,慢慢说给他听,他总会明白的。”

    众王子与公主一起起身,跪伏于地“父皇息怒。”

    贺成弘更是道“太子素来对国尽忠、对君尽孝,父皇今日要是气坏了身子,岂不是陷太子于不忠不孝之地,太子心中也是难受,父皇素来是疼爱太子的,求父皇体恤。”

    肃安帝余怒未消“你们一个个都替这个逆子说话,你们看看,他那样子,像是会领情的吗没心没肺,果然是和姬姓之人一般模样。”

    他又想起了他的姬皇后,是的,姬家的人,都是那么无情,当年她拔出剑,当着他的面切开了脖子,她的血溅在他的脸上,她美丽的眼睛睁得那么大,死了还望着他,那一幕,他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不会忘记她有多狠心。

    他望着贺成渊,冷冷道“太子,这个事情,你自己好好反省一下,要怎么做,不需朕再提醒你。”

    贺成渊站了起来,对着肃安帝略一躬身“儿臣喝多了,有点醉了,父皇请恕儿臣先行告退了。”

    言罢,他不待肃安帝再发话,径直走出了大殿。

    身后传来肃安帝愤怒的声音“贺成渊,你这个逆子,你走,走了就别回来见朕”

    贺成渊头也不回地出去了。

    从温暖的长明宫中出来,外面的风吹着,夹着雪花扑面而来,落在贺成渊的眉间,凝结成了霜。

    身后传来匆匆的脚步声,宋太监从内间追了出来,为贺成渊递上了他的鹤氅“天怪冷的,快披上。”

    贺成渊默默地接了过来,抖手披上。

    宋太监叹气“好好的年夜饭,怎么吃成这样,殿下,不是老奴说您,您何苦总是当面刺皇上的心呢,要知道,这些年,皇上心里也苦,毕竟是亲生的父子,您过会儿再进去,哪怕什么话也不说,皇上就知道您服软了,给皇上一个下来就好,别倔着。”

    贺成渊拂了拂身上落下的雪花,淡淡地道“不,不进去了,他们一家人,夫妻和睦、父慈子孝,我算什么呢,凭白给人添堵罢了。”

    他举步走开了,在雪地里留下一串长长的脚印。

    雪越下越大了,在他的身后慢慢地把脚印覆盖,仿佛没有留过什么痕迹。

    夜里的雪在窗格子上,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大姑说,今年的除夕夜,雪下得格外大,但我觉得,还是比不上我们青州那边,年初的那场雪才叫大呢,那时候爹您还在北山大营,那雪把瓦片都压坏了。”方楚楚一边在陶罐里捞着肉圆子,一边笑道。

    “什么我们青州”方战纠正她,“楚楚,我们不过在青州多住了几年而已,这里才是故里,你快改过来,我们长安才对。”

    桌子上摆了一个铁架子,上头吊着陶罐,下面的小炉子里燃着木炭,陶罐里的汤水咕噜咕噜地沸腾着,吃得方楚楚鼻尖都出了一点汗。

    “什么我们长安,别人都当我是乡下来的,才不认我是长安人呢,有什么要紧,爹您别瞎讲究。”方楚楚吃得腮帮子鼓鼓的,一边咿咿唔唔地道。

    “你就是个上不了台面的乡下姑娘,吃都没个吃像。”方战笑骂着,却还不停地把菜推到女儿面前,“来,多吃点。”

    他一边吃着,一边感慨地道“上一次在长安过年的时候,你才那么一点点大,你祖父抱着你吃饭,你还揪着他胡子不放,那时候多热闹啊,你祖父祖母、我们一家、你二叔一家,唉,现在就我们两个人,过两年,你出嫁了,就爹自己一个人过年了。”

    老父亲说着说着,还自己伤感了起来。

    方楚楚“嗤”了一声“爹,您真是的,这么好的日子,就不能想点开心的事儿吗你放心,我出嫁了把你带上,不会让你一个人过大年的。”

    方战笑骂“说什么傻话呢,被人听见了要笑的。”

    他忍不住看了方楚楚一眼“郑三前两天还写信来了,说他在安西军中作战勇猛,立了军功,被上峰嘉奖了,说不得过年就要提拔他了,不过,可惜啊,安西那么远,爹还真舍不得把你嫁到那边去。”

    方楚楚挥了一下手,生气地道“爹你胡说什么,我才不要嫁给郑三,他那么笨,我看不上他。”

    方战点头“看不上郑三,那我们再看看别的。我已经交代你大姑和姑丈了,看看这京城里有没什么合适的世家子弟,别的不说,人一定要老实,才能受得了你这娇纵性子,还有你二表哥,也答应在南湖书院好好帮你找找,若有家世清白的读书人,那是最好,那里出来的人大多有几分出息,将来你也能跟着享福。”

    方楚楚听得手都抖了一下,筷子上夹的肉圆子都掉到了地上,她娇嗔道“爹你够了,这些话怪吓人的,你别说了,再说我都吃不下了。”

    方战瞪她“什么吓人,我和你说,好好听爹的话,找个本分的人家赶紧嫁了,别和那个那个谁的搅合在一块儿,小心生出事端来,听见没有”

    方楚楚扮了个鬼脸“那个那个谁谁谁呀我不知道。”

    她不待方战再说话,跳了起来,笑嘻嘻地道“东西掉地上了,我去拿扫帚。”

    方楚楚逃了出去,在院子里溜达了一圈,没找到扫帚,忽然想起来,白天大扫尘的时候,好像搁在大门口了,她又出去找。

    打开了大门,下着雪的夜晚,没有月光。

    黯淡的夜色中,贺成渊立在门口。

    他不知道站在那里多久了,一肩霜雪、半头斑白,风夹着雪,落在他的脸上,在这冰冷的夜,他沉默地伫立着。

    一匹黑色的骏马立在他的身后,一人一马一地雪,连影子都是模糊的。

    方楚楚的心好像被什么东西捏了一下,忽然酸涩了起来,她奔了过去,踮起脚尖,拍打着他肩膀上的雪,埋怨道“干什么呢,傻站在这里,也不吭声,今天大年夜呢,不在家里好好吃饭,怎么跑我这来了”

    贺成渊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我被父亲和继母从饭桌上赶下来了,他们不喜欢我,我只能自己一个人过年,怪没意思的,想过来找你,又怕扰了你家过年,会惹你不开心,我就在这门口站着看看就好。”

    纵然拂去了雪,他的肩膀也还是冰冷的。

    方楚楚心疼坏了,扯着他的袖子往里面走“你过分了,过门不入,是不是看不起我,快点进来。”

    那匹黑马十分乖巧,自己跟在贺成渊后头进来,进了院子之后,抖了抖身上的雪,“咴咴”地叫了两声。

    方战听见马鸣声,纳闷地跑出来一看,这一看,他呆了一下,慌忙下跪“未知殿下驾临,有失远迎,望乞恕罪。”

    贺成渊虚虚地伸手扶了一下“方大人请起。”

    “好了。”方楚楚推了推贺成渊,“你们两个,别在那瞎客套,可烦人了。”

    她拉着贺成渊的衣袖进了屋子,拿了一块帕子给他拭擦头上和肩上的雪。

    屋子里烧着取暖的火盆,热乎乎的,雪落在地板上,转眼便化开了,留下湿漉漉的痕迹。

    方楚楚的眉头皱了起来“不行、不行,你身上都湿了,要换一身衣裳。”

    她又风风火火地到隔壁屋子去翻东西了。

    不到片刻,她回来,手里抱着一堆衣服,塞给贺成渊“喏,你原来的衣服,快换上。”

    那衣服的布料并不太好,摸在手里是粗涩的,贺成渊低头看了看,轻声道“我还以为你已经把我的东西都扔了。”

    方楚楚哼了一声,一抬下巴“差一点点就扔了,后来有点舍不得,想着还能留给下一个奴隶穿,就搁在那里了,太子殿下您别嫌弃。”

    仿佛是雪慢慢地融化开了,贺成渊的眼睛里露出一点暖意“虽然有点嫌弃,但还是可以将就穿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已经非常麻利地在脱衣服了。

    方楚楚早就防他这一手,“嗖”地一下就躲到门外去了“快点快点,换完衣服我们还要继续吃饭呢。”

    过了一会儿,方战回来了,他把那贺成渊的那匹黑马牵到后院去拴好了,还爱不释手地摸了好久,此时还在啧啧称赞“好马,筋骨锋刃、龙脊连线,当真是匹难得的好马,平生罕见。”

    他一抬头,看见方楚楚蹲在屋门外,奇道“你在做什么”

    “屋里头热,我在外头吹吹风。”方楚楚心虚地道。

    她琢磨着贺成渊也差不多换好衣服了,就跟在方战的后面一起进去了“好了,这会儿已经凉快多了。”

    贺成渊穿着奴仆的青衣短衫,坐在那里,他的容貌如朗月清华、气势若高岳青松,那样凛冽而高贵的存在,令人不可逼视,身处陋室、却如端坐华殿。

    方战再一次暗骂自己眼瞎,为何从前竟没有看出他的蹊跷来。

    方楚楚泰然自若地过去坐下了“好了,既然来了,殿下您就与民同乐吧,一起吃饭,来。”

    方战使劲瞪女儿,瞪得眼睛都快抽筋了。

    方楚楚奇道“爹,你坐下来吃啊,站在那儿做什么”

    方战又瞪了女儿一下,肃容道“殿下面前,焉有你我入座的余地。”

    方楚楚懒洋洋地瞥了贺成渊一眼“哦,殿下,你要我站起来吗”

    贺成渊立身起来,对着方战拱了拱手“方大人请坐,视我如从前就好,切勿生分。”

    他说得十分客气,但他的眼神、他的语气仿佛都带着高傲的威严,他所说的话,无人可以拒绝。

    方战的背后微微出了汗,他低下头“是。”

    他坐了下来,如芒刺在背。

    方家父女其实适才已经吃得差不多了,盘子里的菜只剩了一点儿,小吊炉上面的瓦罐里的肉汤也快见底了,炭火都熄灭了。

    方楚楚看了一眼,自己也觉得有点尴尬“呃,那个,阿狼,你吃过了吗肚子还饿吗”

    “没吃过,喝了点酒,就被人赶出来了,现在很饿。”贺成渊不动声色地答道。

    方楚楚想了想“厨房里有半斤腊肉、几个鸡蛋,还有面条,喏,上回告诉过你厨房在哪了,你自己去煮吧。”

    方战剧烈地咳了起来,差点没呛死“胡、胡说,怎可叫太子殿下自己去煮面,无礼至极,殿下恕罪、恕罪。”

    方楚楚理直气壮“奇怪了,他自己不煮,谁给他煮,难不成叫我吗”

    她原本声音还很大,在方战要杀人的目光中逐渐弱了下来,缩了缩脑袋“呃,爹,您知道的,我不太会煮东西,就怕入不了太子殿下的尊口”

    贺成渊再次站了起来,卷起了袖子“无妨,我自己会。”

    方战一激灵,简直是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不、不,殿下,请稍候,待小人去给您煮面条。”

    他生怕贺成渊要和他争抢,飞似也地窜出去了。

    贺成渊恭敬地请示他的女主人“方大人过去了,我要去给他打个下手吗”

    “你还是坐下吧。”方楚楚叹气,“你要给他打下手,我爹会吓得连铲子都拿不住了。”

    贺成渊微微一笑,施施然坐下了。

    他大约在大门外面站了太久了,雪渗透进发丝,湿答答的,现在坐了一会儿,就有水珠子从发梢滴了下来。

    他伸手胡乱抹了一下,甩了甩头。

    “咦。”方楚楚皱起了鼻子,“水都甩到我脸上了,你讨厌。”

    贺成渊在方楚楚面前,浑身都放松了下来,就像一只懒洋洋的猎豹,静静地伏在那里,动都不想动弹一下,他闻言,只是轻轻笑了笑“楚楚,帮我擦擦头发。”

    方楚楚起身找了一块大布巾,扔到他头上“自己擦去。”

    贺成渊头顶着那块布巾,坐在那里巍然不动“不,你帮我。”

    “太子殿下的架子端出来了,现在好大胆子了,还敢叫我服侍你。”方楚楚“嗤”了一声,似笑非笑的。

    “楚楚”贺成渊拖长了声音叫她。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浑厚的磁性,沙沙的,惹得她耳朵发痒。

    方楚楚突然意识到,这个人,他是不是在撒娇

    她被自己的想法惊呆了,忍不住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她偷偷地看了他一眼。

    明亮的烛光照在他的脸上,他的轮廓过于深刻了,在侧边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阴影,像是用笔锋勾勒出的眉眼,又用水墨晕染开了,凌厉和慵懒的感觉交错在一起,令人心悸。

    他望着她,目光柔软。

    方楚楚承认自己没出息,被他的美惑住了,抵抗不了。她咬着嘴唇笑了笑,磨磨蹭蹭地蹭到贺成渊的身后。

    他心安理得地坐在那里不动。

    方楚楚将他束发的簪子和发带解了下来,而后用那块大布巾细细地替他拭擦着头发。

    他的头发又黑又密,和鸦羽似的,带着一种靛青的光泽,和他的人一点都不一样,柔顺地从她的手心中滑过去。

    他的身上有夏天草木清冽的味道,这会儿被雪水打湿了,仿佛带了一点说不出的暧昧,就像是夜里下过了雨,丛林里流淌的雨露。

    方楚楚的脸有点发热,大约是这屋子里的火盆烧得太旺了。

    这里太安静了,只有她的手指摩挲着他的头发,窸窸窣窣的声音,和窗外下雪的声音是相似的。

    方楚楚清了清嗓子,没话找话“你在外头站了多久了也不打把伞,浑身都沾了雪,冷不冷呢”

    “很冷,都要冻坏了。”贺成渊认真地回答,他把手伸出去给她,“不信,你摸摸看,手都是冰的。”

    方楚楚腾出了一只手,在他的手掌上“啪”地打了一下“不摸,我差点忘了,你皮糙肉厚的,不怕冷。”

    打得手心都酥了,贺成渊十分满足,但面上依旧保持着平淡的神色“我去年除夕是在安西过的,那时候和匈奴人在打战,安西的天气比这还冷,我和营地里的士兵一样,啃着干粮过了年,今年还算好的,有你在”

    他最后那句话说得很轻,几乎是含在自己的唇舌之间,但方楚楚还是听到了。

    她的动作更加轻柔起来,她想,她的阿狼也太可怜了,她总得对他好一点吧。

    过了片刻,屋子外头传来了脚步声,方楚楚赶紧扔了布巾,规规矩矩地在自己位置上坐好,腰身挺得笔直,好像十分正经的模样。

    方战端了一个大海碗进来。

    方战下了血本了,一大缸的面条,放了半斤腊肉和两个蛋进去,满满的一碗都要溢出来了,但他端上桌的时候,看了看贺成渊,又觉得他煮的面条大约只配喂猪,配不上呈给太子殿下。

    方大人额头的汗又冒出来了。

    贺成渊很自然地接过了面条,还客气地对方战道“多谢方大人。”

    方战的腿有点软,站都站不稳,赶紧坐下了。

    贺成渊开始吃面。

    方楚楚坐在旁边,手托着腮,笑眯眯地望着他。

    他的头发还是没有干透,就那样披散着,还有一绺从他的脸颊边垂了下来。他衣裳鄙陋、头发凌乱,但他坐在那里,依旧俊美得耀眼。

    方楚楚十分满意“你多吃点,吃多了才有力气干活,等下洗碗去,还有饭厅和厨房也要收拾干净才好。”

    “好。”贺成渊镇定地应道。

    方战已经麻木了,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就看着他的女儿对太子殿下指手画脚,反正他也插不上话,干脆不吭声。

    等到贺成渊把那一大海碗的面条都吃完了,他起身,真要动手收拾碗筷。

    方战差点跪了,好说歹说,把属于太子的活计抢走了。

    最后,贺成渊表示对方大人的尊敬,还是依了方大人的意思,方大人感激涕零。

    方战去洗碗了。

    方楚楚又从她自己房间里端了几个小碟子出来,里面盛着松子、桂花糕、玫瑰方糖等各色小零嘴儿,她一一摆放在案上。

    “来,吃糖、磕松子,一起守岁吧,我爹刚刚还嫌弃家里人少、冷清着呢,你正好来凑个数。”

    她爬到罗汉榻上,盘腿坐好,敲了敲案几“阿狼,帮我剥松子。”

    她又开始嚣张了。

    手机用户请浏览 http://m.bisowu.com 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书架与电脑版同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