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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婉一行人是在告示贴出后第三日赶到京城的。
他们一路匆匆,半步都没停留,最终顺利在天黑以前来到了京城郊外,丽太妃早年曾购置的别院。
院子年久失修,又地处偏僻,原本是不适宜住人的,但现下作为他们隐匿行踪之所却反倒成了个好选择。
“后天正午天牢换班,我会趁那机会假传主人命令,将那女人转移到宫里。你们只需提前在路上设好埋伏,届时我们里应外合,便能将她劫下。”
屋外站着齐衍手下一众暗卫观察环境,屋子内,黑衣男子指尖点着桌上地图,嘶哑启声道。
其余三人俱是沉默。
齐衍伤还没好全,接连三日的奔波与筹谋令他疲惫。
然而此事关乎黎歌性命,他不敢有半分马虎。
“天牢戒备森严,即便是假传国师命令,你确定能顺利将她带出来”
他拳头比在苍白的唇边轻咳下,这才出声。
夏卿闻言勾唇,扯出抹嘲弄的笑来。
“其他人不能,但我能。”
音落,一旁的江婉和圆圆纷纷抬眼看向他。
其实他这话不假,但凡是在宫里当差的人,没有不清楚夏卿是国师心腹的。
谁都可能背叛国师,唯独他不会。
唯独他不会吗
江婉黑白分明的杏眼眨了眨,再看向夏卿时,眸底已带上了深深的茫然与困惑。
既然他明知国师是想抓她,那又为何要帮他们
“你究竟有什么目的”
不等她说话,齐衍已率先替她问出了口。
绛紫袍的男子俊脸凝重,望着夏卿的眼神里,闪动着无限的复杂与探究。
从得知消息那一日,再到现在,其实他从未真正地相信过他。
夏卿其人他以往不大了解,却也清楚地知道他是国师最忠实的拥护者,是他手下最凶狠的一匹狼。
如今他竟会主动提议帮助他们,这令他百思不得其解,更极其警惕着会不会被他咬上一口
“帮我们对你没有任何好处,你究竟是出于何种目的,不惜违抗你的主人也要这么做”
男子的质问掷地有声,引得余下两人俱是赞同。
江婉转头看着夏卿,眉眼间亦是同样的
困惑。
那人的目光若有似无自她面上掠过,沉吟半晌后,才幽幽道。
“我不是在帮你们,我帮的,自始至终都是齐厌。”
说着,他修长的指在桌上敲打两下,发出响亮的哒哒声。
江婉于是更专注地听他说话,眼睛也毫不避讳地对上他的。
这下他眼中的情绪便毫无遮掩地袒露在她眼前。
“我绝不会害齐厌。”
他说。音落的一刻,眸光霍然璨亮。
江婉一怔,看懂了他说话时,眼底的认真。
她唇瓣翕动着,好半晌,朝着齐衍出声道。
“王爷,我们现下也没有其他办法了时间紧迫,黎歌的性命最为重要”
剩下的话她没说,但齐衍却也明白了她的意思。
“流景已经不在了我们一定不能让黎姐姐也死掉”
旁边自始至终沉默的小少女忽然说道,清甜的少女音里,却透出无限的悲凉痛楚。
闻言,齐衍也是一阵的恍惚。
“我会立即派人修书给江厌离,通知他尽快赶来京城与我们汇合。”
良久,紫衣男子低声道,桃花眼中闪过一抹坚决。
“待今夜我安排好人,后天正午,我们便出手劫狱”
他已经失去过黎歌一次了。
这一回,无论付出怎样的代价,他也要把她平平安安地带回来
众人沉默,夏卿的目光自几人脸上一一扫过,最终低头时,薄唇几不可察地勾了勾。
国师殿
“大人,溪镇线报,叛军前几日已放火将种植碎心草的田地烧尽,现下那里再没有一株了”
死士单膝跪地,抱拳对着上首的男人严肃道。
国师正在摆弄星盘,闻言连头也没抬一下,只淡定地冲着他摆了摆手。
“知道了。下去吧。”
死士又是一行礼,身形一闪瞬间便没了踪影。
刚才沏好茶的碧儿见状,拎着茶壶走过来,困惑无比地问道。
“大人,碎心草被烧毁,您的计划现下便不得实施您不着急吗”
她早些时候就听到了风声,当时骇得大惊失色,怎么如今到了国师这里,他却这般镇定
“那东西脑子可半点不比本座难用。他那样手段毒辣之人,猜得出来,又毁我计划,
这倒也不稀奇。”
国师干枯的手拨弄银弦,算出来一盘大凶之卦,布满刺青的脸上眉头皱了皱。
闻言,碧儿一阵失语。
她侍奉国师多年,对江厌离亦有所了解,知晓若非有蛊虫操纵,他只怕早便将这帝宫和国师殿屠尽了,因而也明白国师口中意思。
只是如今碎心草都被烧光了,那他们又该怎么办
“大人,那咱们现下该如何是好”
斟满茶杯后,她放下茶壶,柔若无骨的手沿着男人的肩膀攀上,不轻不重地替他按着肩膀。
男人被她抚慰着,心中不悦消散了不少,阴沉的利眸半眯起。
“计划总归是赶不上变化的既然控制不了整个南阳,那就控制能控制住南阳的人。”
语毕,他蓦地笑起来,笑意意味深长。
碧儿手下的动作顿了顿,下意识想到了江厌离。
难道大人是指控制住他可那东西已解了蛊毒,如今又有了整个西域做兵马,再想控制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啊难道说
她眉目骤然瞠大,忽然意识到什么似的惊讶看向国师。
“大人您,指的是皇上”
思虑再三,她还是问出了口。
男人但笑不语。
是啊,控制整个南阳的人普天之下,除了一国之君,还有谁能控制得了南阳
大人他,终于打算对皇帝动手了吗
女子娇颜惊愕,因过分的诧异而显得苍白。
国师并不在意这些,忽然一用力,将她给拽进了怀里。
猝不及防被拉倒,碧儿嘤咛一声,怯怯地瞟向他。
“晚些时候去太医院,叫人给珍妃送些求子的药去。”
干枯如枝的大手紧揽着女子纤腰,国师狰狞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诡谲的笑。
“本座可还等着,这皇家尽快再添一员啊”
碧儿又是一震,终于猜出了他心中打算。
她不敢出声,噤若寒蝉地由着男人褪去自己衣裳,抱着她大步往床榻走去。
夏卿坐在后院台阶上,从身旁的盆里往外掬水。
他方才按例行练完功,脚边堆满了打落的枯枝枫叶。
那日逃离时受的伤,看来好得差不多了
感受到体内功力毫无阻碍的运转,他鹰眸微深
,掬起一捧冷水便往脸上浇去。
冰冷的水珠带走大汗的热意,他不觉刺激,反而畅快地眯了眯眼。
“擦擦吧。”
耳畔忽然响起一道女子嗓音,他一怔,霍地睁开眼。
借着水中的倒影,他看见女子一袭白衣正立在自己身旁,纤巧的柔夷执了一方手帕递给他。
“深秋易染风寒,你头发湿了,先擦擦水吧。”
久等他不接,江婉又接着补充。
男子锐利的鹰眸透过水面同她对视,许久过后,才将手帕从她掌心夺了过去。
“你还有什么事”
他问得直截了当,一边擦拭着脸上水珠,一边单手撑地往后靠坐。
先前讨论的结果已极清楚了,他们后天正午时便去救黎歌,她还来找他做什么
江婉对他这态度早已习惯,也就不介意,捋了捋裙摆跟着在他身旁也坐下。
“没事便不能来找你吗”
她与他隔了一步远,垂头望着面前的台阶道。
夏卿修眉几不可察地皱了皱,停下擦水的动作,转而看向她。
“你是不是当真以为,我不敢杀你”
他语带嘲讽,显得本就嘶哑的嗓音更粗噶了几分。
江婉听出他是刻意吓唬她,于是只轻笑了下。
“你若是真想我死,便不会几次三番地救我了。”
夏卿眉梢一挑,却并没否认。
将手中沾湿的手帕揉成一团攥住,他扭头不再看她,继续拭去脸上汗水。
“这是王爷给你准备的解药,可以彻底清除你身上的余毒。”
江婉见他不打算再说话,便伸手从腰间掏出一枚小瓷瓶递给他。
夏卿动作顿了下。
他凝着那瓷瓶许久,粗鲁地一把夺了过来。
“你还真是有事才会来找我。”
他低声喃喃,深黑的眸底掠过丝几不可察的失落
江婉没听清他说的话,秀眉一蹙问道“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没什么。”
男子薄唇抿了抿,冷淡回应。
见他似乎突然心情又不好了,江婉心下狐疑,却并没开口问,唯恐更触怒了他。
两人就这样沉默地坐着,好半天都没人说话。
良久,一阵冷风吹过,江婉正被吹得微微瑟缩下,便听那人的声音再度响起
“那日
若我没有路过,你是不是就真打算去投官了”
女子一愣,不明白他为何会忽然说这个。
“我只是有那一瞬间的想法罢了。”
她一手放在膝上,一手撑着头看他。
“正如阿离之于你,黎歌既是我的朋友,也是我的妹妹我不能眼看着她因为我送死。”
“呵。”
突兀地,那人一声嗤笑。江婉眼睛眨了眨,正正地看向他,就对上那人蕴着嘲讽的冰冷目光。
“你还真是不把自己的命当命那年在长白山上换齐厌,如今又赶着为无关紧要的人送死。你把自己当什么普度天下的菩萨”
江婉清眸眨了眨,瞥见他脸上稍纵即逝的暴躁,眉眼间闪过一丝意外。
他这是在关心她吗
凝着男子故作冷淡的俊颜,她像是发现了新奇玩意的孩子,忽然展颜笑起来。
“夏卿。”
沉默片刻,她忽然直视着他的眼睛,认真道。
“其实我们大可不必如此针锋相对的。”
她看得出来,他其实并不是个坏人。
无论是效忠国师助纣为虐,还是几次三番地救下江厌离和她这些实质上都是在说明,他是重情重义的人。
她私以为到了现在,夏卿也与他们相处过一段时日,也算一道经历过了生死。那么他们也该至少算是彼此有些了解了。
其实他们大可不必当敌人的。
“只要你想,你与我,与阿离,还有王爷黎歌都是可以当同伴的”
女子温润的嗓音悠悠,说话间,黑白分明的眼中闪动着干净纯粹的光。
夏卿凝着她,心尖不自觉生出一阵颤栗。
男子俊白的脸庞微凝,素来锐利的眼神变得复杂。
他静静地望着她,并没有开口。
江婉也不急,只耐心地同他对视着,好像在等待他的回应。
然而最终,经过了良久的沉默,男子只是轻垂下眼去,别过脸不看她。
“江婉,这世上时机天注定,有些事时机不对就是不对,改变不了的。”
他低声道,嘶哑的嗓音在这一刻显得有些缥缈。
说罢,他不等她回话,径自转身离开。
江婉抬起欲阻拦他的手僵在半空,她目送他背影渐远,良久,心情复杂地叹出口气。
秋风吹拂过,带起盆中水阵阵涟漪,不知又搅动了谁人心。
作者有话要说本章已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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