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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一章
阿罗对音乐并不擅长, 他是女奴生下来的孩子,地位只比奴隶稍微高一些。
凯厄斯虽然不得母亲喜爱, 甚至时常遭遇不公正的苛待, 但他身为阿尔戈斯王子,天然拥有学习各种知识的机会,包括但不限于音乐、箭术和驾车、天文星座和猎术等等。
阿罗没有那样的待遇, 很小的时候他就跟着牧羊人一起为他的生父涅斯托耳放牧,有时还要作为仆人为他的同父兄长们工作。
这样的出生让阿罗不具备受教育的机会。
他不会弹奏里拉琴,也不会作词唱歌, 幸运的是他曾经在放牧闲暇时和牧羊人学过吹奏排箫。
虽然他只学会了一首曲子,但他还记得那是一首求爱的曲乐,到现在也足够派上用场了。
而即便姜思钰的反应出乎意料,早已习惯被对方冷眼以对的阿罗也没有偃旗息鼓, 他短暂的犹豫了下,吹奏着排箫加快脚步走在姜思钰身侧。
连绵不绝的箫声响彻在耳边,再动人的乐声也变得恼人,姜思钰终于不再无视他,冷冷扫过去一眼,“你很吵。”
终于引得了蜜肤青年开口, 阿罗放下手中的排箫,笑着开口“这是排箫, 你觉得它的声音怎么样”
“还不错。”姜思钰漫不经心道。
蜜肤青年神情冷淡,一只手臂上挂着一叠紫布, 另一只垂在身侧的手却已不自觉的着腰链上垂下的玛瑙坠饰。
有时候语言能够作假,然而音乐中传达出的情感却是骗不了人的。
以乐传情以声动人,怀着满腔爱恋吹奏出的曲乐,即使技艺不够精湛, 调子也有些生涩,但其惊喜与热烈的感情早已通过乐声毫无保留的彰显出来。
滑稽的是,这本是一首哀婉幽怨的曲乐,却被阿罗吹奏出了充斥着爱潮汹涌的狂喜与期待。
姜思钰精通音律,自然听出了这与曲调截然相反的曲意。
阿罗或许不知道自己吹奏的是一首哀伤恋曲,却误打误撞的表露出了曾经说过无数甜言蜜语都无法令姜思钰信任的感情。
而这完全推翻了姜思钰的认知。
受自小长大的环境影响,姜思钰一向是个务实的人,他与姜流云一般看重实际的行动而不是空泛的语言。
阿罗的话说得再天花乱坠都只让他觉得虚假,尤其阿罗擅长看透人心、为人极富野心且看重利益,这就足以让姜思钰对他的言语抱有怀疑态度。
且凯厄斯十数年对姜流云的不懈追逐终究是给姜思钰留下了深刻印象,有凯厄斯在前对比,阿罗的态度似乎就有些过于随意了。
然而阿罗今天的举动让姜思钰忽然发觉自己错看了他,意识到这假兮兮的家伙似乎真的喜欢自己,一时让姜思钰晃不过神来。
他瞥了眼阿罗,正迎上对方满是纵容和喜爱的眼神,立刻收回了目光,心中忽然生出一股不耐和烦躁纠结的怒意。
阿罗还没有发现身旁青年的异常情绪,正要就着话题深入再说,忽而眉头微蹙,有些担忧的看着姜思钰,“阿钰,你的心跳有些快了,你不舒服吗”
阿罗固然心喜于姜思钰的人类体质,那十足的生机与活力给予了他另一番感官享受,但人类的身体对比吸血鬼实在过于脆弱,虽然他深知姜思钰的体质与力量都远超普通人类,却仍然无法克制的为对方感到担忧。
“路有点难走。”蜜肤青年眉头皱了皱,神情有些冷。
阿罗正想提出自己背着他走,姜思钰已然转化成另一副形态,心跳与脉搏也随之消失。
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影洒在他半边脸上,呈现出宝石般的光斑,阿罗因而也无法完全看透他脸上的情绪。
闻不到青年美妙的味道,阿罗有些失望,想到自己的来意,又暗暗打起精神,朝着身旁的青年晃了晃手中的排箫,“你瞧,这是绪任克斯,牧羊神潘所创造的乐器。”
“牧羊神”姜思钰厌烦的皱了皱眉,“那个好色的山羊人。”
“是的,他长着山羊一样的角和”阿罗顺口接下去,惊觉话题有跑偏的危险,急忙改口,“关于绪任克斯的来源,这是一个悲伤的故事。”
见姜思钰没有反应,他心中斟酌词句,缓缓讲述,“绪任克斯是一位美丽的山林宁芙,牧羊神潘爱上了她。潘无法压抑心中的爱火,疯狂向绪任克斯求爱。遗憾的是绪任克斯是以守贞闻名的阿尔忒弥斯的忠实随从,她为了逃避潘神的求爱,逃到了河边,请求她的河神父亲将她变作了一丛芦苇。潘神再也见不到爱人的容颜,伤心的他折下绪任克斯化作的芦苇杆,接成七段制成了这独特的乐器,并以绪任克斯为名。自那以后,潘神便与绪任克斯形影不离,每当他吹奏绪任克斯时,仿佛能听到爱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阿罗的声音轻柔低缓,仿佛在为牧羊神无疾而终的爱情而叹息。
姜思钰冷不丁道“他听到的是绪任克斯的诅咒吧。”
“嗯”不防听到这么一句话,阿罗一时没反应过来。
“绪任克斯不爱牧羊神吧”姜思钰也没等阿罗回答,神情冷然,接着道“绪任克斯宁愿化作芦苇也不愿意接受牧羊神,说明她不仅不爱牧羊神,甚至十分排斥厌恶。而牧羊神不仅相貌怪异,而且好色淫乱,他追求绪任克斯不成,便将她的身体化作的芦苇折下甚至做成了乐器这行为已是将绪任克斯分尸几段拆皮剥骨,简直残暴至极。绪任克斯的灵魂若还在,必定要时时刻刻诅咒他下地狱。”
阿罗哑口无言。
他原本只是想讲述一个动人的爱情故事,并借此深入再次表达自己的爱意。
然而阿钰的反应再次出乎他的意料,可阿罗仔细一思量,却又惊愕的发现阿钰说得似乎也没错
绪任克斯的身体化作了芦苇,牧羊神折下芦苇截成几节制成了乐器,可不就是损毁了绪任克斯的遗体了吗
意识到这一点,阿罗恍然发现,他意图以排箫深入话题,似乎是个错误的选择。
姜思钰蹙眉沉思,“我好像听说过相似的故事那个太阳神与月桂树是阿波罗与达芙涅吧阿波罗同样是追求达芙涅不成就将她化作的月桂树分了尸,月桂树的枝叶做成了桂冠,树材做成了琴身,花朵做了弓上的装饰,他这么做完全是将月桂树物尽其用且不留余地,完全绝了达芙涅复生的可能。这里的神明都是这样的吗如此专横霸道,追求不成便宁愿将其毁灭。”
姜思钰以往从不在意那些神明间的情爱故事,此刻深入推敲一番,只觉细思极恐。
听着姜思钰的讲述,阿罗的嘴巴张了又合,竟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阿罗从前也不曾注意过这些荒诞无聊的神明事迹,但现在听完姜思钰的话,莫名觉得对方的观点完全符合情理。
就在这时,姜思钰忽然停下脚步,用一种极为防备的眼神上上下下打量阿罗好几眼。
没等阿罗反应过来,他忽然唇角一扬,露出一抹含着轻蔑的笑弧,接着脚步轻快的离开了。
阿罗“”
好像明白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明白。
他盯着手中的排箫,不懂同样的事情他和凯厄斯做起来为何却是两种截然相反的结果。
旁边的灌木后缓缓走出另一道高大的身影,苍白的面容在阳光下仿佛宝石闪耀。
马库斯脱下身上的斗篷,脸上带着忍俊不禁的笑意,“他似乎以为你在威胁他。”
阿罗脸色难看,“我看出来了。”
他手上一用力,手中的排箫瞬间支离破碎。
沉默一下,阿罗抬头看着马库斯,脸上又带上了温和的笑容,“这次收获怎么样”
“被抢的货物已经都拿回来了,”马库斯深知他此刻心情不快,从善如流的顺着他换了个话题,“沾染了基西拉人血液的家伙,也已经去见海神了。”
前几个月前,基西拉岛上运往北方的商船遭到劫掠,商船上的水手几乎被杀光。
岛上人类的减员让几个吸血鬼都很不高兴,姜思钰作为被推举的巴赛勒斯,对自己的领民被杀十分生气,势要报复劫掠商船杀害水手的祸首,然而他被岛上的事务绊住暂时无法出行,而凯厄斯成天缠着伴侣不愿出门,阿罗也不愿离开挚爱的青年,唯有孤家寡人一个的马库斯带着船队前去征讨,把杀害基西拉人的凶手一个个丢进海里喂鱼。
然而他刚刚下了船,还没来得及洗去一身海腥气,就亲眼见证了阿罗对阿钰示爱失败的场面。
“干得不错马库斯,阿钰这段时间的心情一直不太好,希望你的消息能够使他心情愉悦。”阿罗双手合握,又看了马库斯一眼,微笑道“你身上的味道有些重,我知道你一定想要立刻去洗个澡,但我劝你千万不要去房子后面的泉水那里。”
马库斯立刻意会,平淡道“凯厄斯的热情似乎永远无法磨灭。”
阿罗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他看着地上的排箫残骸,心中再次涌上了对凯厄斯的最为深切的嫉妒。
凯厄斯和伴侣在山泉边度过了美妙的半个月,直到喉间逐渐泛上来的干渴使他不得不带着伴侣离开。
他们趁着夜色疾行到山下,不惊动任何人的饱餐了一顿,又并肩在海边看了日出后才回去。
基西拉岛南部有一座灌木丛生的山丘,山丘上有一座简陋的阿芙洛狄忒神庙,吸血鬼们在神庙后面稍远的平缓地带建造了一座石头城堡,作为他们在岛上的家。
姜思钰坐在院子里的石桌前晾晒药材,远远见到姜流云的身影,双眼微亮,“阿爹”
姜流云微一点头。
凯厄斯牵着伴侣的手进了门,一眼就看见坐在树下和阿罗玩赛奈特棋的马库斯。
“马库斯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他回来十多天了,”阿罗替马库斯回答道,微笑着看了眼前的这对伴侣一眼,“想要见你们一面可真不容易。”
凯厄斯听出阿罗语气不对,但他此刻心情好,也不欲与阿罗追究,只低头看了眼他们中间的彩绘棋盘,“这是埃及人的游戏这东西哪来的”
“我自己做的,”马库斯道,“你要试试吗”
凯厄斯有些意动,转头看向伴侣,“你愿意陪我吗”
姜流云没有忽视阿罗之前的话,他没有回应凯厄斯,转向阿罗,“你要见我们”
“是的,”阿罗点点头,微笑着扫视面前的同伴们,“我打算去一趟皮洛斯。”,请牢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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