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搜屋 > 科幻灵异 > 贵妃裙下臣 > 第118章 光影

第118章 光影

聪明人一秒记住 笔搜屋 www.bisowu.com 手机同步阅读请访问 m.bisowu.com

    一秒记住【笔搜屋 www.BISOWU.COM】,无弹窗,更新快,免费阅读!

    温热的触感落在指尖, 令丽质忍不住颤了下,将手抽回。

    裴济没阻止,坐在一旁凝视她的模样, 克制再克制,还是向前膝行,展臂将她抱进怀里,一下一下亲吻她的发丝。

    “三郎, 别”丽质念着他的情况, 开口阻止。

    “我知道,我知道。”他收紧双臂, 轻抚她的后背, 浑身虽都有些发烫, 到底也没再做别的,“我只是想抱抱你, 别的什么也不做。”

    丽质脸庞发烫,忙微微侧过头去, 悄悄将衣襟拉紧些,生怕教他更难受。

    可她这副双颊生霞的美艳模样落在裴济眼中,着实如烈火烹油一般, 烫得人煎熬不已。

    他从侧面揽着她的腰,将脸埋进她被乌黑馨香的长发半遮着的雪白脖颈间, 时不时轻咬两下, 直到再也受不了时,才猛地闭上双眼, 咬紧牙关, 松手退开。

    丽质忙奔下榻去, 绕到屏风后面不出来。

    “三郎, 你还是出去吧。”

    别说是他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郎君,就连她,方才也忍不住软了半边身,再叫他留下,难保不越界。

    榻上除了一声一声急促的呼吸声,再没别的声音。他既没回答,也没离开,只满头是汗地平复着,好半晌才慢慢睁开眼,将杯中温茶一饮而尽,哑声道“我好了,不会再碰你了。”

    丽质却没回来,只从屏风后探出脑袋,谨慎地望过来。

    裴济对上她怀疑的视线,不由无奈地叹了声,又朝后挪了些,给她空出更大的空间,道“真的,我还有事同你说。”

    从前他最是克制坚韧,说出的话从不会被人怀疑,可今天,先是有母亲告诫,又有丽质怀疑,实在令他有些无可奈何,便是他自己,也为面对丽质时的难以自控而羞赧不已。

    丽质瞥一眼榻上宽大的距离,又想起他过去一贯的良好表现,这才从屏风后走出来,重新挨着榻边缘坐下。

    裴济将视线挪开,尽量不与她接触“再过两日,我与母亲便要一同去太原,我想让你同我一起过去,母亲也是这个意思,你可愿意”

    “我”丽质先前就知道他们要往太原去奔丧,却没想会要带着自己同去。想起裴济军中将士们先前的态度,她有些迟疑。

    裴济见她沉默,又重新看向她的神色,猜出她犹豫的原因,道“你放心,我已在军中整顿过,也让张简回太原府后,将我先前说的话往各处传达,不会有人再对你有议论。”

    丽质倏地抬头,有些诧异地望着他,没想打他不但将自己救出来了,连外头那些流言蜚语,也一直记在心里,尽力替她处理。

    “你不必这样的。将我带出来,已是连累你了,若再替我说话,恐怕旁人连你也一同指责了去。”

    “我说的都是实话,他们听了,也多是服气的,若一味逃避不解释,反而会让误会越来越大。”他说着,飞快地看她一眼,道,“况且,咱们也该往长远打算。”

    一句“长远打算”让丽质忽然迟疑起来。

    她能感觉到,裴济对她十分认真,心里定在盘算着什么,可她又有些摸不准他的“长远打算”到底是什么,是真的想娶她吗

    她早已经坦然承认自己对他的好感与信赖,可在婚姻一事上,他没明说,她也没松过口。

    她从没对自己的婚姻有过憧憬,尤其来到这个世界后,越发觉得无望。这个世界里,女人始终是男人的附庸,但凡有些权力与财力的男人,都不愿只守着家中的一个妻子,即便正妻的地位极高,也无法在这方面管束丈夫。就连公主,有时也不得不让步,允许驸马纳妾。

    而她,眼里绝对容不下沙子。

    饶是裴济再可靠,她也不敢指望他会答应自己的要求,就算答应了,也不见得能恪守。

    毕竟,她不是公主,没有强大的势力支持,甚至在名声上也极不好,而他要面临的,也不止是他随时可能动摇的内心,家族的压力、世俗的眼光,都可能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完全不知道自己愿不愿意承担这样的风险,更不知道他会不会一直与她站在一起。

    好在裴济似乎也没打算现在就将话与她讲明,逼她现在就回应。他只提了这一句,便接着道“你长姊也在太原,我南下前,魏校尉还同我提起,道她本想南下来见你,只因路上太乱才没成行,现下已渐渐太平了,你恰好过去与她团聚。”

    这话正说到丽质的心坎里。

    兰英先前的信里就提过要来见她,如今路上已能走了,她怎么忍心让兰英夫妇分离,千里迢迢到她这里来呢

    想了想,她点头道“也好,我去看看阿姊。”

    裴济心里一松,露出一抹笑意,又掐着时间与她说了两句,便要起身离开。

    他要顾着自己如今孝期里头的身份,不能在她屋里逗留太久。

    只是心里还有几分留恋,走出去两步后,他又调转回来,扶住她的腰,俯身吻了她片刻,这才猛地抬头,大步跨出屋去。

    接下来,三人毫不拖延,花了一日时间收拾行囊,于第三日清晨便启程离开扬州,北上太原。

    蜀州,突厥退兵,河东节度使于蒲州城下打退叛军,生取逆王首级,将安义康驱赶得窜逃离开的消息终于传来。

    众人先是一喜,紧接着重又陷入忧心之中。

    喜的是突厥撤兵,叛军被打退,内忧外患终于暂时消停。忧的,则是河东节度使裴济果然没有领兵归来,迎皇帝还朝。

    这意味着裴济已与朝廷割裂开来。

    如今,不但长安城附近还有流民骚动不安,盘踞着雄兵的河东道更是如榻边猛虎一般,令人不敢妄动。

    谁也不敢提迎圣驾重回长安的事。

    蜀地地形错落复杂,易守难攻,唯有守在此处不出,才能稍觉安定。

    萧龄甫与众人思来想去,决定借天子之手下诏,封原本要袭裴琰燕国公爵位的裴济为太原王,以示安抚。

    须知大魏一朝,非李氏不王,他若受了,便是大魏第一位异姓王。他一向谨守本分,又年纪尚轻,此时兴许也只是因贵妃与裴琰二人的缘故才负气而去,好好安抚,便该不会做出出格的举动。

    青羊肆,天子寝殿中,萧淑妃坐在床边,怀抱着已会颤巍巍走路的幼子,满目慈爱温柔。

    虚弱不已的李景烨躺在榻上,注视着眼前的这对母子,原本惶惶不安的内心终于得到片刻安宁。

    好在,还有淑妃带着嗣直一直陪在他身边,他到底还不算真正的孤家寡人。

    到蜀州后的这三个月里,他的身子肉眼可见地虚弱下来,直到半个月前,忽然的一次昏厥,让他开始卧床不起。

    此处没了御医,他只好命人到民间寻当地名医入青羊肆诊治,可没一个说得清他的毛病。药一茬一茬地喝下去,都像流入干裂土地的几滴水一般,毫无效果。

    朝中的那些事,他已完全没有精力管了,每日浑浑噩噩躺在床上,总时不时感到肢体僵硬,头痛欲裂,那阵痛仿佛有知觉似的,时不时从头皮向下游移,游遍全身后,最终又回到头皮间,折磨得他彻夜难眠,噩梦连连。

    这样的日子,每一刻都像是煎熬。

    殿外有内侍捧着才熬好的汤药送进来,萧淑妃将怀里的孩子暂时交给乳母,从内侍手中亲手接过汤药,舀起一勺送到李景烨唇边,轻声道“陛下,喝药了。”

    李景烨干涸的唇瓣动了动,费力地张开,饮下勺中的药汁,其中两滴顺着他的唇角滑下,淌入衣领之间。

    萧淑妃垂眸望着他这副形如枯槁的狼狈模样,温柔的眼神里滑过几分怜悯与感慨。

    这是她曾经放在心里敬爱了许多年的郎君,如今却落到了这样的下场。

    “陛下,”她取了帕子替他将药渍擦去,重新将药送入他口中,“裴将军打了胜仗,已将逆王当众斩首了。”

    听到“裴将军”与“逆王”,李景烨浑浊泛红的眼眸里闪了闪,迟钝地涌起复杂的愤怒情绪。

    “如今局势已平定了许多,也不知他与钟贵妃如何了。”萧淑妃仔细地将药喂进去,语气十分平稳,“说起来,我十分佩服钟贵妃不,现在该称一声钟娘子了,我甚至有些羡慕她。”

    李景烨被她的话一惊,顿时瞪起眼,被含在嘴里的药呛住了,猛地咳嗽起来。

    萧淑妃一面替他拍着胸口,一面却继续道“若不是她和徐贤妃不,该称徐皇后,那可是陛下追赠的皇后若不是她们,我也不会在那时候醒悟”

    “淑妃,你”剧烈咳嗽之后,李景烨大口喘着气,忍不住瞪眼望着萧淑妃,想质问却感到力不从心。

    萧淑妃冲他幽幽地笑了笑“若不是她们,我怕是一辈子也不会明白,陛下,我敬爱的郎君,他谁也不爱,谁也不在乎,他只在乎他自己,我付出多少情意,牺牲多少自我,都不会得到半点回应。所以,我放弃了。”

    她将空了的药碗递回给一旁的内侍,抱着儿子站起来,望着何元士捧着丹药过来,和着水一同送到李景烨嘴边。

    李景烨心里又惊又怒,望着眼前的丹药直觉不想吃。

    萧淑妃摸了摸咯咯笑着的儿子,轻声道“吃了吧,吃下去,陛下还能好受些。”

    李景烨咬牙切齿,心里的惊怒难以宣泄,可心里又明白她说得不错。

    这丹药,他如今已离不开了。每日的煎熬与痛苦不曾间断,唯有服过这丹药后他才能感到片刻的身心放松。而这种效力,似乎也随着他服药的频繁而慢慢减退,从最初的半日,到后来的一个时辰,到如今,已只有小半个时辰了。

    可就是这小半个时辰,于他而言也像是沙漠里的甘露一般弥足珍贵。

    犹豫再三,他还是借着何元士的手将药服下。

    一旁正牙牙学语的嗣直被母亲抱在怀里,忽然高兴地拍着肉乎乎的手掌,含含糊糊地喊“好,好”

    萧淑妃笑了声,温柔的脸庞莫名显出几分冷漠与悲悯“陛下还不知道吧这丹药,是父亲费尽心思才替陛下寻来的,陛下服了这么久,只差最后一口气,便能登仙了,可不能功亏一篑。”

    说着,她不顾李景烨骤然暴凸的眼,直接越过他无力的身躯,将他收在床内侧的天子玉玺取出来,走到案前,带着儿子幼小的手捧起玉玺,沾了朱红的印泥,在纸上用力摁下。

    李景烨被眼前的情形刺激得浑身发颤,终于忍耐不住,猛地吐出一口鲜血,仰面倒在床边。

    倒下前,他只觉眼前闪过许多影子,有母亲,有六郎和令月,有丽质和裴济,还有贤妃、杜衡

    错落的光影交织在一起,一双双眼或哭或笑地看着他,最后一个一个转身离开。

    手机用户请浏览 http://m.bisowu.com 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书架与电脑版同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