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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蛾扑火
教皇向来不太喜欢过于简单东西,他活得太久了,最不缺就是时间,太过简单东西总会让他很快失去兴趣,越复杂东西,他才越喜欢。
教皇最不怕别人谋取他手中权势,夺取他统治,教皇宠臣,哪一个不是心思深沉老狐狸。养虎为患,是教皇最喜欢游戏。
因为时间太久了,就连权势都失去了他原有魅力。
星隐在教皇眼中就像是一张白纸,一眼就能看透。
原本这样星隐应该很快就被教皇厌弃,可是太神奇了,这个干净如同白纸一样少年似乎生来就知道如何维持教皇对他兴趣和喜爱。
进军队第二年,星隐辞别京城踏向了西部战场,那里有一部落发生叛乱,他将在阿纳将军麾下绞杀叛军,稳固陛下统治。
十四岁时星隐就能凭借一把普通钢铸匕首杀出万人坑,成为大虞千年来第一位少年蛊王。
十七岁星隐有着更强武力、更锋利武器,更娴熟技巧,更坚定意志和更明确信念。
为教皇流进鲜血是他至高荣耀,身上每一道伤痕都是最好嘉奖,疼痛让星隐兴奋,死亡让星隐愉悦,这样星隐,简直强到可怕。
阿纳将军深夜给兄长韦臧写信,回想星隐战场上癫狂模样,颤抖着手写道天佑大虞,教皇英明感动了大荒神明,赐下这位杀神,教皇手持利刃,必将无往不胜。
不出一年星隐便成为了另敌人闻风丧胆杀神,星隐也仅仅用了一年就成为最受阿纳将军器重副将。
一年来捷报已经堆满了教皇书案,可教皇从不去翻看,他对战争是否胜利从来都不感兴趣。
唯一能提起教皇兴趣只有星隐心中寄来小玩意儿。
那有时是一片树叶。
他有可能是掉在星隐肩上一片普通落叶;也有可能是星隐无意中发现一片形状独特叶子;还有可能是星隐从南至北一路上不同地区独有树叶记录着这一路路线。
那有时也是一片羽毛。
星隐将见到所有漂亮飞鸟用石子击落,拔下飞鸟身上最漂亮一根羽毛,再将飞鸟放飞。
那有时也会是行军途中路过城镇中各色几个星板不值钱小玩意儿。
都是廉价到贵族们看都不会看东西,可教皇却十分喜爱。
一日夜间,教皇收到远在数百里外星隐来信,心情不错在
星隐心中写都是琐碎日常和路上所闻所见,可教皇却嘴角含笑,将信读了数遍。
随信寄来小玩意儿是一枚琥珀,这琥珀唯一特别之处就是里头封印着一只凝固了飞虫,看上去像是一只蛾子。
教皇把玩许久才让侍者将琥珀收了起来。
教皇有一个匣子,最昂贵檀木匣子中装着都是星隐寄来这些不值钱小玩意儿。
这日夜里,教皇做了噩梦,大汗淋漓地从梦中惊醒,侍者慌忙点上蜡烛跪在教皇榻下。
教皇阴沉着脸,仔细看脸色还有些惨白,一言不发地走到桌前,狠狠地灌了一大杯水。
教皇什么也不说,可一身气势极其恐怖,侍者只能跪在教皇身边,一言不发陪着。
教皇似乎在沉思什么,眼神晦暗不明。
寝殿内安静吓人,只有灯火噼啵燃烧声,而在这样安静空间内所有声音都将被放大。
直到一只扑棱棱地飞蛾打断了这一室安静。
飞蛾天性喜光,扑簌簌地绕着烛火飞了几圈,竟然被火舌烧了翅膀,坠入火中,尸骨无存。
飞蛾扑火,如此讽刺。
教皇盯着那燃烧蜡烛,勃然大怒。
“混账”
教皇摔了杯子,砸了烛台,火烧了桌腿,火舌直直卷上。
侍者慌忙灭火。
教皇盛怒脸在火光中明灭。
次日,教皇对韦臧下达刺杀令。
暗杀星隐。
星隐遭受刺杀,身受重伤。
韦臧任务失败,回来复命。
教皇闻言只轻飘飘地问了句,“哦,没死。”
而教皇还唇角带笑地反复读着星隐被刺杀之前寄来一封信。
韦臧只觉一身冷汗,不知自己是否应该庆幸任务失败。
可自此之后,教皇频繁下达刺杀令。
而韦臧也终于明白,教皇是真想要星隐死,并不是为了磨炼星隐。
韦臧刺杀失败之后,教皇陆续派出大虞最顶尖刺客,可星隐命大,每每都从死亡边沿逃脱。
没有人猜得透教皇想法。
不派人刺杀时,教皇对星隐极尽宠爱,最昂贵药膏、毛皮大氅、甚至兵书都不远千里地往星隐那寄。
教皇甚至会为了星隐一句不懂,将自己关在书房,熬了两个日夜,读了一摞书,给星隐写上一本笔记助星隐理解那晦涩难懂兵书。
可教皇也会在面含微笑地读完星隐书信下一刻,满脸杀意地寻找最顶尖刺客,刺杀星隐。
没有人知道教皇究竟要干什么。
教皇心思,越发地难猜。
教皇与星隐通信从未断过。
教皇常常会在信中教导星隐御下之道、人手调配、平衡之道等等。
可教皇也在谆谆教诲星隐同时将七星主祭调为兵部侍郎。
而教皇应当知道,七星主祭家公子向来与星隐不合。
没过多久,星隐便被兵部从阿纳将军麾下调往南部赫连将军麾下。
教皇没有阻止,而这也是星隐受难开始。
衣衫狼狈少年跪在大堂中央,上方主事官威严声音传来,“下跪者何人”
“星隐。”
那主事官眉头微皱了下,道“你说同军士卒冒领你功劳,砍了你斩杀之人首级,你战功簿上记录仅斩杀了五人,而被你申告士卒却斩杀人头数十,你说这数十人皆是你斩杀而督战队却放任不理你是在质疑督战队公正性可有证据”
星隐道“在场士卒皆可证明那人根本就没上阵杀敌,趁我厮杀之际,躲在后头收割我所杀之人首级,所有人都看到了”
主事官闻言,看向堂上站着众人,道“他说所有人都看到了,可能有人愿意为他作证”
场上一片安静。
星隐抬头一个个望过去,视线所过之处,有低着头不看他,有移开视线,还有面带嘲讽。于是他便明白了自己处境,哪怕他爬出了万人坑,他在众人眼中依旧是个人牲。人偏见就如他脖颈上人牲纹身一般难以消除。
他也明白了督战队原来并不是没有看见,只是他们也并不是全然公正法则,而是有着各自偏见血肉之躯。
主事官判决落下“胡乱攀咬,搅乱军纪,军棍七十”
星隐抬头看向主事官,从那双满是鄙夷厌恶眼中,明白了那多出二十杖来自哪里,是来自那根深蒂固偏见和冷漠人心。
星隐满身是血从刑房走回营帐,身后不知是谁鄙夷啐了一句,“那人乃是兵部侍郎侄子,他一小小人牲横冲直撞,愚蠢至极,怕是怎么死都不知道”
托了这句辱骂福,星隐想这样哪怕是死也是死得明白了,更能清楚理解他接下来处境未必完全来紫自人心自对他偏见,更夹杂着世道对权势攀附。
前线冬日格外寒冷,星隐领着最薄最破棉衣棉被,吃着难以果腹冷食馊饭,正在长身体得他消瘦得厉害。他在深夜无人时候披着较显单薄被子,点燃一只蜡烛,于黄豆般大小火光下伏在桌上给教皇写信。
侍者上前小心翼翼地道“陛下,那少年又来信了。”
教皇正站在一盆花前,拿着剪刀修剪着那花枝叶,他动作不停,“念。”
侍者展开信,缓缓道来。
臣星隐跪禀教皇陛下圣安。
前线已入冬,今夜又下了雪,鹅毛一样雪花将营地铺成一片雪白,气温有些低,风也凛冽逼人,奈何我平生从未见过这样美大雪,便偷偷披着被子去营帐外瞧雪。
因看得出神便也不觉得冷,可惜一回神,发现被子已经被雪打湿,只能又披着被子匆匆回了营房,只是哪怕今夜盖着湿被子睡觉,哪怕手脚被冻得麻木冰冷,心中还是不胜欢喜。陛下真该看看这样雪,实在是世间难得美景。
我每每感念陛下待我恩德,若不是陛下宽和仁厚,我这辈子又如何有机会读书识字,进入军营,看这样美景,如今想到我能坐在这里将刚刚看到雪景写给陛下仍然觉得像是做梦一样。
皇都从未有过这样雪景,又实在遗憾不能将这景色画下来叫陛下瞧瞧。我又笨拙,字也粗浅,写不来这雪景万分之一美,实在令人遗憾。
军营生活比之官学更加规律严格,士兵皆是肖勇有志之士,我常听别人谈论自己志向报复,有想立功搏个前程让家人过上好日子,也有想立功回去风风光光娶亲,也有想立功升官回去更好奉养寡母。
陛下士兵皆是有志气好男儿,陛下军队一定会无往不胜。我没有父母亲人,也没有心悦女子,却也有想要立功志向。陛下待我这样优厚我也想报效陛下,为陛下开疆拓土,保卫陛下山河社稷。越部今年收成不大好,雪下得这样大,越部光景便愈发艰难,恐不久将要发难,若有战士,定会拼劲全力,以不服圣恩。
臣星隐呈上。
侍者读完信,不禁动容,他低着头,静静地听从教皇地指使。
教皇问道“他在军中过得如何”
侍者如实道“兵部侍郎侄子与他在同一军中,因看不惯他出身低贱,抢了他军工,他上告不成反被打了七十军棍。那兵部侍郎侄子引着抢夺来功勋成了他上级,他日子就愈发艰难。”
教皇却只淡淡应了一声,便重新摆弄起花草,似不再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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