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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禾走出去后,江征锁着眉,看了看身边的夏唯承,然后抬手将他扶到了沙发上坐下。
夏唯承任由江征扶着,机械性的坐到了沙发上,他脸色很苍白,目光空洞而晦暗,身体僵硬的靠在江征怀里,显然还没有完全消化夏禾刚刚说的那些话。
江征抬手轻轻的顺着他的脊背,安慰着他,过了好一会见他情绪并没有怎么好转,干涩的嘴唇还有些颤抖,他想了想,放开夏唯承,刚站起来,夏唯承忽然抬手一把抓住了他衣服的下摆,然后猛然抬头看向他,哑着嗓子急促的道
“别走。”
江征低头看着夏唯承,只见他眼里满是惊慌和惶恐,心里顿时腾起莫名的酸涩,他抬手轻轻抚摸着夏唯承的头发,轻声安慰他
“我不走。”然后继续道“我去给你倒杯水,你嘴唇都快干裂了。”
在失去太多东西后,夏唯承心里无比的惶恐不安,所以刚刚江征忽然起身离开,他才会那么紧张的一把抓住了他,生怕他也丢下自己。
现在回过神来,才意识到自己的举动太过神经质了,他慢慢松开了抓着江征衣服的手,将手放在了自己腿上,沉默的低着头。
江征看着他这样,心里越发的心疼,他顺了顺他的头发,然后走到餐桌旁,用玻璃杯倒了一杯水,一回头见门敞开着,显然夏禾刚刚走的时候并没有关,他皱了皱眉走过去关了门,然后走回到客厅里,坐下来,再次将夏唯承抱进怀里,将水杯递到他唇边,沉声道
“来,喝点水。”
夏唯承抬手接过杯子,低头喝了一口,然后就紧紧的把杯子捧在手心里,水的温度透过玻璃杯,传进他的手心,让他稍微好受了一些。
他靠在江征身上,江征周身暖烘烘的,慢慢温暖了他,也渐渐让他的心情平复了下来。
没多一会,夏唯承便将杯子里的水喝完了,江征低着头轻声问他
“还要吗”
夏唯承摇了摇头。
江征知道夏唯承心里压着事,他没有直接询问他,也没有安慰他,而是从他手里拿过杯子,放到了一旁的茶几上,然后将身体往后摞了摞对着他道
“躺下来。”
夏唯承不知道江征要做什么,但还是听话的脱了鞋子,躺到了沙发上,他刚将头枕在江征的腿上,就见江征将手伸了过来,解开了自己睡衣的扣子,他心里一紧,这个时候他确实没有心情再做什么,刚想抬手阻止他,就感觉到江征将手放在了自己的肩膀上,开始帮自己捏起肩颈来。
“放松,我给你按按。”江征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嗯。”夏唯承轻声应了一声,放松身体,枕着江征的腿,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江征的手掌很大,带着暖暖的热,覆在夏唯承的肩膀上,很是舒服。
夏唯承有些清瘦,肩膀上没什么肉,蝴蝶骨有些凸出,摸着让人心疼。
江征一直在健身,手劲比一般人要大很多,他怕自己捏疼了他,捏了一会便询问到
“力道合适吗要不要再轻点。”
“还好。”夏唯承闭着眼睛回答到。
虽然稍微有点重,但确实很舒服,夏唯承慢慢的放松了身体,思想也跟着放松了下来。
江征还是没有问他什么,只是认真的帮他按着,平静而舒适的状态让人渐渐有了倾述的,
沉默了好一会儿,夏唯承才闭着眼睛对江征说到
“小禾刚刚说的话,我真的很难过。”顿了顿自责道“都是因为我对她的关心不够,她才会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别胡思乱想,不是你的错,她变成什么样子,是你无法控制的,都是性格使然。”说着江征的手指穿过夏唯承的发丝,掌心覆上他的脸,用拇指轻轻帮他按摩着太阳穴。
夏唯承感觉到舒服又放松,慢慢的道
“刚刚她问我这些年是怎么睡着的,其实我很早就开始失眠了,大概在高中的时候吧,那时候妈妈的病慢慢变严重,她时常做在二楼的窗口,看那条通往家门的路,有时候一坐就是一整天,其实这还算好的,有时候她情绪激动起来,就开始骂人,砸东西或者是喝酒。
我真的很害怕他喝酒,她喝醉了,情绪就更不受控制了,要么光着脚在一片狼藉的房间走来走去,要么拿着刀对着沈湄的照片一刀一刀的扎,我记得有一次,她喝醉了,非要我给夏振腾打电话,我稍微表现出了一点不愿意,她便用刀子在自己身上划,我没办法,那天晚上变给夏振腾关机的手机,打了整整一夜电话。
打得听到电话里那个机械的声音都想吐了。
我高中的时候开始失眠,整夜整夜的睡不着,这样的状态持续了一年,精神状态越来越不好,有一天,在削苹果时,我看着手里的刀,忽然不受控制的划了自己胳膊,皮肉被划开的一瞬间,我竟然一点也不觉得疼,甚至感到了一丝快感,那个时候我才意识到,自己可能也生病了。
后来每当我妈妈患病,我就开始想,与其这么痛苦的活着,还不如大家都去死,妈妈最大的心愿不就是一家人团团圆圆的在一起吗如果如果大家都死了,不就能永远的在一起了吗”
夏唯承说到这里,明显的感觉到江征给自己按摩的手抖动了一下,他知道他在为自己担心,抬起手来摸了摸他的手,微笑着道
“你放心,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我现在绝没有那样的想法了。”说完顿了顿才继续道
“那段时间,我特别喜欢拿着刀的感觉,看着锋利的刀刃就特别兴奋,我知道我生病了,也尝试着自己缓解情绪,但每次都以失败告终了,于是我便去找了心理医生。
第一次去,那个心理医生就让我画一副画,我画了一个很大的月亮,月亮上系着一条绳子,一个小男孩在绳子上荡着秋千,画面看起来很梦幻很美好。
画完以后,我把画交给了心理医生,他看了看,拿起橡皮擦,将做秋千的绳子擦掉了,然后在小男孩的脖子上加了条绳子,画就变成了,一个小男孩吊在月亮上,他把画递给我,问我
“你原本是不是想画成这样”
当时我很惊讶,不明白他是怎么知道我内心的想法的,后来我便很信任他,一直在他那里做着心理治疗,其实他也没什么特殊的方法,我去时,他就让我躺在一张特别舒服的椅子上,然后给我一本颜色很绚丽的童话书,让我看,每次去都是不一样的童话书,我觉得那些童话都很幼稚,我几乎三年级后就不看了,但还是配合的看了很多童话书。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拿到书,看不了一会儿,我就睡着了。
我的失眠症渐渐有所好转,我也开始愿意给他聊天,但一般不聊家里的事,聊得都是学校里发生的事情,聊得多了,我也就没再把他当医生了,就像朋友一样相处着,后来也给他说说家里的事情,治疗了大半年,我上了大学,那时学校有去瘠山支教的机会,我给他说了,他就建议我去,说对我的病会有好处,于是我就去了。
在瘠山待了一年,回来后我的精神状态好了很多,也不再失眠了,又在那个心理医生那里治疗了差不多近两年,病才彻底好了。
后来我读博三的时候,交了一个男朋友,但是谈了两个月他便出车祸去世了,没过多久家里人就知道了我出柜的事情。
后来妈妈就自杀了,当时我万念俱灰,觉得活着好累,甚至觉得像妈妈那样,结束了生命也很好,后来发生了一场意外,我被人捅了一刀。”夏唯承说着撩起了衣服,指了指髋骨上的伤疤,继续道
“这就是当时留下的。”
听到这里,江征的瞳孔骤然放大,脸色也变得一片惨白,还好夏唯承的眼睛是闭着的,并没有注意到江征的变化,他继续道
“当时我在病床上躺了差不多一个月,出院没多久,夏振腾就娶了沈湄,让她和夏安然、夏凡宵一起住进了别墅,从此以后家里就再没有消停过一天。
有一天我下了课回去,就见夏凡宵在游泳池里挣扎,夏禾就站在一旁看着,她没有呼救,就那样冷漠的看着,当时我什么也没有想,就跳下去将夏凡宵捞了上来,我不知道夏凡宵是不是夏禾推下去的,我不敢问,夏凡宵也从来没有提过这件事。
再后来我便搬出来了,我想让夏禾和我一起走,她却特别愤怒,说绝不可能把“家”让给沈湄母子。夏禾一直埋怨我当时不应该去瘠山,后来沈湄搬进别墅时,我不应该搬走,可是她不知道,去瘠山前,我的精神状态已经很不好了,如果我没去,或许现在我们一家人都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
后来从那栋别墅里搬出去,也是因为我发现那里已经不是家了,而是会夺走人灵魂的深渊,我为什么要拼命的去守护一个吃人灵魂的深渊呢可惜的是,小禾她不懂得这个道理,他觉得我的离开就是妥协,就是背叛,就是要把所有的一切让给仇人。
她有她的坚持,我有我的想法,我们谁也说不服谁,最后便成了今天这样的局面。
但我不知道她为了和沈湄母子争斗,会搭上自己,你也看到了黎耀是怎样的人,我真害怕,夏禾会因为钱,嫁给他,那她的一辈子就毁了,我不能看她这样,我想要帮她,但是以她的脾气,肯定是不愿接受我的帮助的,所以我现在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了。”
夏唯承一口气说了很多,说完后,他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只感觉到无比无奈。
江征白皙细长的手指穿进夏唯承的乌发里,帮他按着头,沉着声音道
“总会有办法的,她不是只看重钱吗钱能解决的事情都不复杂。”
或许钱能解决的事情,对江征来说真的不复杂,但夏唯承并不想拿着男朋友的钱去支持妹妹的“报复”计划,没有人比他更明白心理疾病有多可怕,现在的夏禾,心理肯定是有问题的,夏唯承忽然想到了那个给自己治疗的心理医生,或许他能帮助夏禾。
“不说这些了。”夏唯承想绕开这个话题,于是道“小禾的事情一时半会也解决不了。”
“嗯。”江征应了一声,两人沉默了一会,江征忽然问道
“你髋骨上的刀疤你知道是谁做的吗”
“不知道。”夏唯承说“但是,说起来你可能不太相信,我还挺感谢那群人的,如果不是他们把我刺伤了,让我在医院待了一个月,我的精神状况或许又会回到高中那时候。在养伤的那段时间,我领悟了很多,觉得活着其实也蛮好。”
夏唯承说着弯了弯唇,片刻后拍拍江征的手,示意他别按了,然后顺势从沙发上坐了起来,看着江征问道
“手酸了吧,你躺下,我帮你也按按。”
江征摇了摇头,沉声吐出两个字
“不用。”
江征眼里的情绪很复杂,心疼、自责、惶恐、不安交织在一起,让人摸不清他到底在想什么。
夏唯承看着江征,见他脸色有些不太对劲,以为是自己刚刚说的那些话,让他担心了,他凑过去,在江征的唇上吻了吻,安慰道
“你放心,我已经好了,现在绝对没有任何不好的念头。”顿了顿又道“况且,现在我有你了,一切都会好来的。”
江征轻轻的点了点头,夏唯承站起来看着他道
“进屋休息吧,明天你还要上班呢。”
说着便抬腿往房间里走去,刚走两步,就发现有些不太对劲,刚刚躺着和坐着还没察觉什么,现在只感到两腿发软得厉害,腰下某个地方,也有些隐隐约约的疼。
他忍着怪异的感觉,继续往前走,刚走了两步,脚忽然悬空了,片刻后他便意识到自己被江征抱在了怀里,他惯性的用手环着江征的脖子,低着头轻声道
“我自己可以走的。”
“我知道。”江征低头看着他,然后轻轻的问到“疼了”
这个问题有些让人羞耻,夏唯承耳朵有些微红,将头埋在江征的颈窝处,摇摇头,没有说话。
“一会我帮你上点药。”
“不不。”夏唯承忙拒绝到“我没事,就一点点疼。”
江征把夏唯承放到床上,然后直起身体看着他道
“我出去拿点东西,你等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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