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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8章 酒后吐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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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庭院中的红梅灼灼生华,簌簌白雪搭搭落在树上,就像是在惨艳的鲜血上覆盖了一层洁白的纱衣。

    长姐,请。

    谢晨站在廊下,抬手将屋门推开。

    暖橘色的烛光闪耀在暗沉沉的屋中,雪色和廊下暗红色的灯笼交相辉映,更是平添了一种凄凉的暖意。

    谢黎目光中夹杂了些许怜悯之色,不知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谢晨。

    好。她抬脚走到谢晨身边,掠过之际突然轻悠悠的飘下一句话来,如此这样,开心吗

    谢晨面上的笑容一僵,再回眸谢黎已经走进了屋中,毫不客气的坐在了小茶几的左边。

    莹莹如玉的面庞在烛火明灭中忽明忽灭,谢晨的心也跟着晃悠晃悠着,奇异的安宁镇定下来。

    她想,今日应当可以睡一个好觉了。

    走进屋,谢晨在谢黎对面坐下,抬手给谢黎斟酒,长姐,第一杯,阿晨敬你。

    玉魄清亮,瓷杯澄白,谢黎仰头一饮而尽。

    谢晨面上的笑容便浓了几分,大姐姐倒是真的很信任阿晨呢。

    谢黎没答话,从谢晨手中接过酒壶,接连替自己倒上几杯,皆是仰头一饮而尽。

    谢晨便也不说,只谢黎喝一杯,她便陪上一杯,两人就像是在赛跑一样,不甘落后。

    直到两人双颊绯红,媚眼如丝盈盈,谢黎笑看着谢晨,缓缓吐出几个字眼来。

    不然呢

    不然谢晨显然也是醉得厉害,嘻嘻笑了起来,不然晨儿手中就不应该是酒酿了,而应该是锋利的锋刃,浅浅抵在长姐胸前,教长姐跪地求饶,为母亲赎罪。

    她笑得畅快,笑着笑着眼角却是沁出泪来。

    长姐,我也很想原谅你的,可是我没办法原谅你。谢晨见谢黎撑着手肘,目不转睛的把自己望着,愈发觉得自己委屈巴巴,你知道吗

    母亲母亲一直都不喜欢你的。

    我知道。

    知道谢晨嘟嘟嘴,那我再告诉你一个奇怪的事情

    她踉踉跄跄的站了起来,直接跨过小茶几坐到谢黎身侧,一手掰着谢黎的脸,一手轻轻扯住谢黎的耳朵,整个人像是一只无奈的小猫咪一般趴在谢黎身上,笑得媚眼如丝。

    长姐,我的娘亲,她喜欢你的娘亲。短短的一句话,破开层层迷雾,如同一道璀璨雪亮的闪电集中了谢黎。

    谢黎万万没想到,最后的缘由竟然会是如此。

    于是她张张嘴,瞪大了眼睛看着谢晨,你,说什么

    嘻嘻

    谢晨满意的欣赏的谢黎震惊的模样,吓坏了吧

    她双手环胸,噘着嘴看着谢黎,我的娘亲,其实喜欢的哪里是什么谢家侯爷,她只不过是喜欢顾翩跹,天仙下凡一般朗月繁星的顾翩跹。

    不可能谢黎下意识吸了一口凉气,腾的一下子站了起来。

    不过她醉得厉害,刚站起来就摇晃着又跌倒在地上。

    怎么不可能呢谢晨喃喃自语道。

    小的时候,母亲常常拿着顾翩跹的画像碎碎念,告诉我那是世界上最好的人,是天上下凡的仙子。

    她常常告诉我,顾翩跹的琴音有多好,顾翩跹的骑射有多好,顾翩跹的舞姿有多好,顾翩跹的相貌有多好

    她总是说,要让我像顾翩跹一样好,这样才是好姑娘

    可是我做不成好姑娘,甚至成了像你那样的坏姑娘。

    你是顾翩跹的女儿尚且不像顾翩跹,凭什么要我像她

    我像你也不行吗

    谢晨痴痴笑着看向谢黎,从前我们那么像,一样的嚣张跋扈,一样的目中无人,一样的盛气凌人。

    父亲喜欢你些,母亲便喜欢我些,我便觉得这是世界上最公平最好的事情了。因为你的不争气,使得母亲将所有的关注都放到了我的身上。

    可是这一切终究还是被你毁了。

    她大声哭了起来,她死了,因着你死了。

    她日日夜夜入梦,强迫着我成为下一个顾翩跹脖颈迸射出鲜红温热的血,一遍又一遍洒在我的身上,洒在我的脸上,隔着血是长姐面无表情甚至带了些嘲弄的面庞

    她突然狰狞起来,长姐,恐怕只有让你同我一样痛不欲生,我才能从这日日夜夜的噩梦中解脱吧

    在瑶光将顾清风写的信笺拿给自己看的时候,谢黎便知晓药谷中定然是出事儿。

    那时候她恍然回想起在临安的一点一滴,发现总有一个人像是隐形人一般跟在所有人身边,却是一直没能引起大家的注意。

    这个人便是谢晨。

    傅明从盛京城迢迢千里而来,谢晨半句话的分辨都没有便让他死于眼前。

    她不是养在深闺的娇娇女儿,恐怕是养在身边的一头狼。

    谢黎也想过缘由,大概就是因为王夫人的死亡,但是却没想到谢晨的心中,竟然藏了这么多这么多的怨愤和不甘。

    谢晨。谢黎叹了口气,那现在呢,你准备杀掉我吗

    杀掉你谢晨摇摇头,为什么要杀掉你

    惊蛰,白露,小六子都不在了,你现在还有什么谢晨讥笑起来,还有一个像是傻子一样的萧逸么

    我不准你这么说。谢黎面上的酡红渐渐晕开,因着这酒气她索性撒开手脚猛地朝谢晨扑去,将谢晨扑到在地上。

    萧逸是世界上最好的人了。

    谢晨也不恼,依旧笑吟吟的看着她,是呀,他是世界上最好的人了,可是很快这个最好的人也要消失在你的眼前了。

    谢黎顿时僵住,胡说

    然而身体的动作远比理智要快,话音未落谢黎已经飞快的从地上爬了起来,摇晃着直往屋外闯。

    青松和青柏都在,定然不会出事儿的。

    谢晨身边没有那样身手的人

    可是她还是怕,心底最深处的恐惧被谢晨一句话便勾了出来。

    即便做足了万全的准备,这句话却仍旧是一把最锋利的刀锋,轻而易举便能将谢黎心底的恐惧剖开,明晃晃的暴露在这寒夜风雪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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