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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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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告了, 陈阳竟然去公社把他们告了, 还招来这么多干部

    这个不孝子, 梅芸芳浑身直哆嗦,是气的也是怕的。

    农民最怕见官了,哪怕已经解放了,人民当家做主了, 很多人的思想也没转变过来。看到院子里乌泱泱的十几个干部,梅芸芳就心慌, 心乱如麻。

    她下意识地找自家男人,结果陈老三这个没出息的,竟然腿软得爬不起来。

    丢人这么熊的老子怎么生出陈阳这样的儿子。

    他是指望不上了, 梅芸芳咬咬牙, 很清楚, 这个事绝对不能承认,不然肯定要丢脸挨批,严重的话还会被竖典型。

    “没有的事,刘主任, 你们肯定是误会了, 我们两口子都是本本分分的农民,咋会干那等丧尽天良的事”梅芸芳赶紧澄清, 边说还边抹了一把眼泪, “阳阳, 我知道你生气难过, 可福香走丢了, 我跟你爹也很难过啊,你看看你爹的眼睛,里面全是血丝,他几宿都睡不着,我们的伤心并不比你少。你怎么能因为旁人的三言两语,就这么恶毒的揣测我们呢。”

    大家往她的手指方向一看,还真是,陈老三两只眼眶里都是血丝,神情很憔悴,精神状态很不好。

    公社的干部看着各执一词的双方,疑惑了。

    陈阳去公社告自己的父亲和继母时,信誓旦旦,咬牙切齿,一口咬定是父亲和继母嫌弃自家妹妹,把她丢了。

    而现在他的父亲和继母也一副痛心疾首,坚决否认的模样,到底该信谁

    看出干部们的犹豫,梅芸芳趁热打铁,捂住胸口,吸了吸鼻子,一副伤心到极点的模样“阳阳,我知道你这是太着急福香了,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你也要相信我们这当爹娘的啊,福香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孩子,我们怎么舍得不要她你放心,我跟你爹一定不会放弃福香,哪怕是跑断腿,咱们也一定要找回福香,一家人整整齐齐的。老三,你说是不是“

    “啊”被点名的陈老三有点懵,几十双眼睛的注视给他的压力不小,他硬着头皮点了点脑袋,“你三娘说得对,我们一定会找回福香的。”

    公社干部看他们两口子说得诚恳,脸上也都很伤心的样子,加上虎毒不食子的传统观念,下意识地选择了相信巧舌如簧的梅芸芳。反过来劝陈阳“小伙子,遇事别冲动,都是一家人,有话好好说,一家人有商有量的,这日子才能过得越来越好嘛。”

    “刘主任说得对,不过那也得对方当我们是一家人才行。”陈阳早领教过这两口子的无耻,对他们的倒打一把毫不意外,他走到陈老三面前,目光沉沉地盯着他,“当着公社的干部,村里的长辈们的面,你再说一遍,福香真是走丢的”

    陈老三被他这如有实质的目光看的发怵,慌得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嗫嚅地说“不是走丢的,还能是咋丢的”

    看他这幅怂样,梅芸芳就生气,唯恐他被陈阳吓破胆,脑子一抽,什么都说了。

    梅芸芳赶紧站出来说“当然是走丢的,阳阳,你相信那些外人的话,都不相信自己的父母吗”

    陈阳不理她,逮着陈老三问“在哪儿丢的”

    “在”陈老三差点脱口而出“东风公社”四个字,他吓得出了一身冷汗,结结巴巴地说,“就,就是在村子里走丢的,可能是在路边玩的时候被路过的拐走了。”

    陈阳又问“你看见了”

    陈老三这回反应过来了“没有,我猜的,福香经常在路边玩。”

    生怕儿子再继续逮着自己追问,陈老三瞄到旁边的陈大根,赶紧说“我也不是很清楚,那天中午吃过饭,福香就出去玩了,我也上山捡柴去了,当时还碰上了你大根叔,队长,你还记得吗咱们在兔儿坡碰到的。”

    陈大根只得说“那天吃过午饭上山,我确实碰到你爸,他背了一个空背篓上山。”

    “阳阳,听见了吧,你爸吃过午饭就上山捡柴去了,根本没跟你妹在一块儿,又怎么会去丢你妹妹呢。哪个杀千刀的,故意在你面前挑拨是非,让你回来跟咱们吵架我看他们啊,是见不得我们一家人好。”梅芸芳气愤地骂道。

    听起来还真像那么回事。

    人都是同情弱者的,看梅芸芳哭得伤心,村子里几个心软的大妈也跟着说“阳阳啊,你肯定是搞错了,这几天你爸和三娘一直在尽心尽力找福香。天不亮,你爸就领着人上山了,三娘为了感谢大家帮忙,煮了一大锅饭招待大家。我看他们不像是那么狠心的人。”

    陈阳侧头看了梅芸芳一眼,这倒像是她会做的事。要不是亲眼见到了福香,搞不好他都要被这个阴险恶毒的女人给骗过去。

    见村里人都这么说了,公社的干部就更偏向梅芸芳了。

    刘主任问陈阳“你从哪儿听说是你爹和继母抛弃了你妹妹的”

    这是要来追责的意思陈阳不在意,现在他们有多相信梅芸芳,待会儿在铁证面前,他们的脸就会被梅芸芳打得有多肿,就会多恨梅芸芳。

    “刘主任,这事没有证据,咱们暂且不提,我们说说另外一件事。大根叔,梅芸芳收了李瘸子五块钱,把福香卖给他的事,这个没假吧”

    这个事全村大人小孩都知道,陈大根点头“没错,李瘸子后来想反悔,回来要钱我还过来劝了。”

    陈阳扭头问妇女主任“刘主任,买卖妇女儿童是不是犯法的,要不要抓起来木仓毙了”

    一听说要木仓毙,梅芸芳脸色都变了,嚷嚷道“陈阳你别胡说八道,什么叫卖女儿我们这是嫁女儿,谁家嫁女儿不收彩礼的我收五块钱怎么啦我把闺女辛辛苦苦养这么大,收五块钱还是便宜了李瘸子呢。福香长这么大,才花五块钱啊大家说说,这能叫卖女儿吗”

    好像也有道理,闺女养大了,嫁人了,就是别人家的人了,当爹妈的,收点彩礼这在农村是很正常的事。就连妇女主任也不觉得这是多大的事情,毕竟一方一俗嘛,每个地方都有自己的风俗习惯,他们当干部的也不能一刀切了。更何况,他们自己嫁女儿、娶媳妇也是要收彩礼,给彩礼的。

    “说得可真好听,那你不说说福香多大,那李瘸子多大你要不觉得亏心,那咋不嫁你的亲女儿”陈阳嗤笑,这种话也就能骗骗她自己。

    梅芸芳表情讪讪的“这燕红不是还在上学,是个学生娃吗”

    “她也就比福香小三个月,她是娃,福香就不是”陈阳一句话戳穿了她的双标。

    梅芸芳心说,那能比吗陈福香是个傻的,有男人要就不错了,她家燕红聪明又漂亮又会读书,以后可是要嫁进城里去吃公粮的。

    不过干部们都不表态,梅芸芳也看出来了,陈阳就是吓唬她的。什么买卖人口,木仓毙,瞎扯,谁家不嫁女儿收彩礼啊他要拿这个说事,全村有女儿的人家都跑不掉,还能全都木仓毙了不成

    想到这里,她胆子也大了,撇撇嘴强词夺理“我这不也是为福香着想,女娃终归是要嫁人的,她这状况能碰到一个上门提亲的不容易。你这当哥哥的,也不想福香留在家里,留成老姑娘吧”

    老姑娘,福香都还没成年,亏她说得出口。

    陈阳直接问妇女主任“刘主任,你是做妇女工作,你说说,婚姻法规定女孩子多少岁才可以结婚”

    刘主任知道他想说什么,只得道“我国婚姻法规定,男20岁,女18岁,始得结婚。”

    “那我妹妹今年才16岁,还没有成年,我继母贪图那五块钱的彩礼,就要把她嫁了,这是不是违法的”

    刘主任没法否认,只能硬着头皮说“是。”

    不到法定婚龄就结婚,这事在乡下太常见了,别说16岁,14、5岁结婚的都大把的人在,尤其是家里闺女多的,多一个人就吃一口粮,嫁出去了还能换笔彩礼回来。

    不过双方你情我愿,没人反对就算了,但现在有人提出了抗议,作为专门做妇女儿童工作的,她怎么也要表表态。

    “陈阳同志,你反应的这个问题,我们会严肃处理的。”

    具体怎么处理,她没说。也是,要真处理狠了,万一十里八村还不到18就被家里嫁出去,心生怨恨的姑娘们都去找妇联,他们怎么办虽然这种情况发生的可能性很小,但也不得不防。

    陈阳虽然年轻,但从小带着烧傻的妹妹在继母讨生活,早学会了看人脸色。

    他也不为难刘主任,而是感激地说“那就好,我相信人民政府,我相信主席,相信你们会为我们兄妹作主的。”

    刘主任诧异地瞟了陈阳一眼,这小子年纪不大,脑子倒挺活泛的,这一顶高帽子扣下来,他们能不处理吗

    梅芸芳听得云里雾里,但有一个意思她是明白了,公社似乎要处罚她,这怎么行

    她可不觉得自己哪儿做错了,这十里八乡又不是只有陈福香一个傻子,别的傻子不也早早就嫁人了,她都没把那死丫头嫁出去,凭啥还要挨公社批啊。

    “哎哟,我不活了,这后娘难为啊,辛辛苦苦、起早贪黑把前头的两个孩子拉扯长大,不但没讨一句话,外头的人一挑拨,人家就不认我了,还去公社里告我,说我卖闺女,抛弃闺女。我梅芸芳赌咒发誓,我要干过这等丧尽天良的事,天打雷劈,不得好”

    轰

    一道惊雷毫无征兆地响起,再看天上,万里晴空,一丝乌云都没有。

    大冬天的,打雷本来就很少见,更何况是这样天气晴朗的日子,那就更诡异了。

    莫非这雷真的要劈梅芸芳

    农村人本来就迷信,这会儿更是惊疑不定,全都用怀疑的目光盯着梅芸芳,个别离得近的还赶紧往后退,唯恐雷劈下来波及到自己。

    梅芸芳的恐慌比他们有过之而无不及,那个“死”字怎么都说不出口,生怕自己一吐出这个字,雷就会劈到她脑门上。

    静默了几秒,一直未出声的闫部长怒了“新社会了,成天嚷着死死死的,成什么话活腻了,到边疆打敌人去,别给我在这里嚎丧。”

    闫部长是从部队里退下来的,还参加过抗美援朝,可以说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最见不得乡下这些老娘们动不动就一哭二闹三上吊的行为。也不想想,他们现在的太平生活都是多少战友们用血泪和生命换来的,这些婆娘们却不知道珍惜,经常为了点鸡毛蒜皮大的小事就寻死觅活的,不把命当回事。

    武装部是公社的实权部门,掌握着全公社的民兵组织,负责公社的治安以及每年的征兵等事情,这时候公社乡镇没有派出所和司法部门,武装部在一定程度上兼领这些职能,他的威望比刘主任高多了。他一吼,不止梅芸芳吓了一大跳,就连听到风声匆匆赶来的村支书陈大勇也吓得不轻。

    “闫部长,你来了怎么不说一声,我去接你啊。”殷勤地跟闫部长打了声招呼,陈大勇斜了陈大根一眼,“怎么做事的椅子呢,茶水呢闫部长、刘主任他们过来指导工作,你们就让他们这么辛苦地干站着连口水都没倒”

    闫部长是个直性子的人,不耐烦应付官场里的这一套,摆手“行了,陈支书,喝什么水,赶紧解决问题,别扯这些有的没的了。”

    “是。”陈大勇转而问一家之主陈老三,“怎么回事,你说说。”

    其实在来的路上,他已经大致弄清楚事情的缘由了。陈大勇心里其实不觉得这是多大的事,毕竟这些在农村太常见了,最困难的那几年,吃不起饭,一袋红薯或是几斤玉米面就能换个大闺女,这才过去几年啊。

    要他说,还是现在的日子过得太好了,这些人才天天搞这些有的没的。还惊动到了公社,这个陈老三,身为一家之主,管不住婆娘也管不住儿子,净会给他们大队添乱丢脸。

    陈老三被点名,脑子有点懵,嘴巴发干,咽了咽口水“这个,那个,我”

    见他吓得话都不利索,梅芸芳抹了一把泪,哭道“陈支书,你可来了,你得帮我做主啊。陈阳这小子去公社告我们两口子卖女儿,抛弃女儿。陈支书,你评评理,我们两口子是这样的人吗我嫁过来的时候,福香才五岁,才刚到我的腰,我辛辛苦苦这么多年,把她拉扯成了个大姑娘,我要抛弃她,早抛弃了,又何必等到现在,你说是不是这么多年,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陈阳不领我这份情就算了,还冤枉我,我太难了”

    陈支书可不想他们队里背上卖女儿的名声。

    他看向陈大根“是她说的这样吗”

    陈大根有点为难。他知道陈支书想听什么,他们村的支书还不到五十,一直雄心勃勃的,想进公社,又是个好面子,哪愿意在闫部长他们面前丢脸啊。

    所以肯定是想将这件事按下去,定为误会,一家子闹矛盾,大事化小。

    可看陈阳的样子,怕也是不会轻易让这件事不了了之。他是看着陈阳长大的,他知道陈阳这孩子有多不容易,小小年纪在陈家干得比牛还多,吃得比鸡都少。

    梅芸芳说她没苛待两个孩子,纯属放屁,她那一双儿女十几岁了,还在学堂里念书,陈阳像陈小鹏现在这么大的时候早下地拿工分了。亲生和非亲生的,对比不要太明显。

    陈大根心里其实都怀疑,陈福香的失踪跟他们两口子有关,只是没有证据而已。

    不想得罪村支书,但也不想昧了良心,陈大根说“陈福香在两天前失踪了,他们两口子说是出去玩就没再回来。我发动了队里的青壮年把附近几个小队,山上都找遍了,没找到那孩子。在她失踪前几天,梅芸芳确实收了隔壁村李瘸子五块钱说要把女儿嫁给他。后来李瘸子反悔不干,又把钱给要回去了。”

    陈支书点点头,和稀泥“陈阳,村里这么多双眼睛,你父母真把你妹妹抛弃了,大伙儿不可能没看见。这肯定是个误会,你妹妹应该是走丢了,你放心,大队一定不会放弃帮你找妹妹的,待会儿我就通知全大队,把大队的人都发动起来,帮你找妹妹,一定帮你找回妹妹。”

    他都想好一篇“全村老少奋战三天三夜,齐心协力找傻女”的文章了,隔壁公社去年不就是靠“活雷锋英勇少年冬天跳河救三孩”得了县里面的表扬,扬眉吐气的吗

    “这么说,支书是相信他们的鬼话,我妹妹是自己走丢的”陈阳沉声问道。

    陈支书有点不高兴,这年轻人一点眼力劲儿都没有,怎么,还怀疑他的话了

    “不是走丢的,那是怎么丢的你爹一直在村子里,能把你妹丢到哪儿去年轻人,有质疑精神是好事,但对自己的亲人也要多一份信任,你说是不是”陈支书打起了官腔。

    梅芸芳见他相信自己,忙哭天抹泪“阳阳啊,你不相信我这个当后妈的,还不相信陈支书吗陈支书那可是个实在人,肯定是有一说一。”

    陈支书点头,不错,这个婆娘比这小子懂事。

    “咳咳咳,陈阳啊,没有证据的事你就别”

    陈支书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远远的一道声音给打断了。

    “陈阳,陈阳,我把你妹子送回来了。”陈建永拉着陈福香,老远就扯着嗓子大喊。

    陈阳立即跑了出去,抓住陈福香的肩,激动得浑身直颤抖“福香,你跑哪儿去了,让哥哥担心死了”

    陈福香仰起小脸,按照陈建永今早教她的说辞,委屈巴巴地说“爸前两天早上带我去东风公社,买了两个橘子给我,说要去茅房,让我等他。我等了好久,都没等到他,哥哥,爸呢,他去哪儿了”

    跟出来的陈老三听到这句话,差点昏倒。这小妮子不但回来了,而且回来第一句话就是把他给卖了。

    梅芸芳更是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这死丫头,运气还真是好,都把她送到几十里外去了,她竟然还能跑回来,怎么办她前一刻才信誓旦旦地拍着胸口跟公社干部、大队干部面前说,这个傻子是自己走丢的,跟他们一点关系都没有,现在就被拆穿了,大家怎么想他们

    怎么想陈支书脸上火辣辣的,真是恨死梅芸芳两口子了,看他们一个懦弱老实,一个哭得可怜,他还真信了,结果这两口子简直把他当傻瓜耍,害他在公社干部面前丢了这么大个脸。

    只有陈大根若有所思地看了陈阳兄妹两眼。虽然他们都表现得很激动,像那么回事,可还是没瞒过精明又了解他们的陈大根。他要是没猜错,陈阳恐怕早就知道陈福香身上发生了什么事,什么时候会回来。

    难怪他一口咬定是陈大根把福香丢了,而且也拒绝了大家再上山找的提议。陈大根当时心里就觉得有点奇怪,人丢了,最重要的不是先找到人吗事有轻重缓急,追究责任什么时候不能追,时间拖得越久,人找回来的希望就越小,陈阳不像是那么拎不清的。

    原来,人家的目标根本就是陈老三两口子。

    梅芸芳一向会说话,死的都能被她说成活的,先让她唱作俱佳地骗一波信任,等大家都信了她的鬼话,再让陈福香站出来说出“实话”,揭穿这两口子的谎言。

    这下被欺骗被愚弄的干部,还有村民们,哪个不恨梅芸芳和陈老三

    这可比他直接带着陈福香回来控诉陈老三效果要好得多。毕竟人都找回来了,干部们铁定是直接和稀泥,他要不依不挠,不少人可能还会觉得他太小题大做了。

    但现在就不一样了,他们所有的人都成了“受害者”,成了被耍得团团转的对象,不为陈福香,就是为了他们自个儿,都得对陈老三两口子恨得牙痒痒的。没看那个一直很和气,一直在和稀泥的妇女主任都拉长了脸。

    这小子小小年纪,就有此等心计,又能吃苦,胆子还大,将来肯定有一番造化。陈老三什么都听后老婆,偏疼后来的孩子,不管这兄妹俩,将来有他后悔的。

    众人都一脸愤怒,只有闫部长脸色如常,他上前几步,半蹲着,跟陈福香平视,摸了摸她的头,语气温和地说“闺女,把你爸是怎么将你带去东风公社的事再跟伯伯说一遍好不好伯伯还没去过东风公社,很好奇,你跟我说说。”

    见状,陈支书的脸都变青了,虽然气愤陈老三两口子骗了自己,但他还是不想在自己的地盘上闹出什么大动静,尤其是丢人的这种。但现在闫部长亲自下了场,那这件事别想轻易善了了。

    陈福香还不懂,闫部长亲自问她所代表的意义。她只觉得这个伯伯好和蔼,而且好像挺威风的,他一说话,大家都安静下来了。

    眨了眨眼,陈福香说“那天,我爸说要带我去赶集,天还很黑就把我叫了起来,走了好久,天亮才走到东风公社福香很乖,一直在那儿乖乖地等着。可是爸他一直没来,他们说我爸不要我了,是这样的吗,伯伯”

    闫部长摸了摸她的头“福香这么乖,怎么会不要你呢你又是怎么找到他的”

    闫部长指了指陈建永。

    陈福香接着说“路叔要去祁家沟看他们家的两个哥哥,我说我哥哥也在那儿,我要找哥哥,他就把我带去祁家沟了。”

    陈大根在一旁补充“陈阳,还有陈建永都在祁家沟修水库。”

    陈建永也作证“是东风公社一个姓路的好心大叔骑着自行车把福香送过来的。他的两个儿子还在祁家沟干活,当时咱们公社很多人也看见了。”

    他说的都是实话,只不过没有刻意提起这是昨天发生的事,当时陈阳也在。至于以后被发现,那公社的干部早回去了,村里人谁会在意这些细枝末节。

    听了几人的话,大家都以为是陈阳前脚刚回来,后脚那东风公社的大叔就好心把陈福香送过去了。陈阳不在,作为一个村的,陈建永赶紧请假帮忙把陈福香送回来,然后正好赶上这个关键的时刻,及时地戳穿了梅芸芳的谎言。

    不少人感叹,陈建永回来得还正是时候,不然他们还要受陈老三两口子蒙蔽,被当木仓使。

    如今事情的前因后果已经很清楚了,陈老三早有预谋想丢掉这个傻女儿,甩掉这个包袱。见嫁给李瘸子这条路行不通,遂想出了把她丢到远远的这个法子。

    这时候乡下都是泥土小路,弯弯绕绕的,没有路标,别说陈福香一个不识字的,方向感不好的大人第一次去东风公社不问路都不一定找的回来。

    陈福香是个傻的,被丢到二十多里外的陌生地方,一个认识的都没有,肯定回不来。而且他们榆树村离东风公社远,本村的人几乎不会去东风公社,以后也不会发现她在那儿。

    要不是陈福香遇上了好心人,她还真回不来了。

    真够狠心的,这大冬天的把孩子丢在那里,万一没人捡回去,她不得活活冻死、饿死在那儿。

    “你们两口子还有什么说的”闫部长问。

    陈老三不敢看儿子女儿,头垂得极低,都快到膝盖了,干巴巴地说“我们,我们也是没办法,家里实在是太穷了,但凡有点办法,谁舍得丢掉自己的亲骨肉。”

    陈阳看着一点悔改之意都没有,还在狡辩的父亲,失望到了极点“没办法陈燕红和陈小鹏上学都有钱,陈小鹏三天两头还有鸡蛋吃,福香喝口玉米糊糊都养不起再说,她靠你们养了吗我妈死后的前四年,我们跟着奶奶过活,奶奶死后,我们才又跟你们开伙。那年我11岁就下地干活,拿工分。”

    “13岁,我就拿十个工分,15岁我开始在外面修水库挖沟渠,一年到头没歇过一天。这个冬天,我去修水库就挣了三四百工分,你们两口子,下地一个才拿八个工分,一个拿六个工分,冬天猫在家,没收入。你们俩加起来,一年挣的工分都没我多,这点在大队的账目上都是可以查的,你们好意思说你们在养福香,你们有资格嫌弃福香吗”

    他一笔一笔地账跟陈老三和梅芸芳算,越算就越失望,越心寒“我知道我妹子有点傻,招人嫌,所以拼命地干活,再苦再累我都没喊过一声,15岁那年去修水库,我被石头砸伤了脚,只休息了三天,就继续干活,就是为了多挣工分。我希望你们看在我挣得多的份上,善待我妹妹,可你们就是这么对我妹妹的趁着我不在,先是卖我妹子,没卖成,又把她给丢了。陈老三、梅芸芳,你们的心咋就这么狠呢”

    大家听到陈阳哽咽的声音,再看他那双比四五十岁老汉还粗糙的手,也纷纷为他鸣不平。

    “是啊,咱们这十里八乡,就没看到过比陈阳更苦,更勤快的孩子,他才18岁啊。我们家大山20岁了,我也没舍得让他去修水库。”

    “哪里是18,15岁就去修水库了,造孽哦。”

    “梅芸芳、陈老三也太不是东西了。陈阳一个人挣了家里一大半的工分,他们四口人吃饭,还有两个要上学,人家兄妹俩就吃点饭,都容不下,真不是人”

    周遭谴责的声音,鄙夷的视线,让梅芸芳感觉自己像是被剥光了衣服在游街。

    她还没受过这样的羞辱,心里对陈阳恨到了极点,这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早知道嫁进门就让陈老三把他给扔进深山里。

    她不甘心就这样认了罪,背上个恶毒继母的名声,臭大街,更怕公社处罚她。

    抹了一把泪,梅芸芳哭得那个伤心“阳阳啊,我们这么做都是为了你。你都18岁了,村子里跟你差不多大的小伙子都开始说亲了,有的甚至都要当爹了,就你还没说亲。我们是怕好人家的姑娘嫌弃你有个傻妹妹要养,不肯嫁给你,所以才想把福香给扔了的,我们做这些都是为了你啊。”

    “是啊,阳阳,我跟三娘这样做都是为了给你娶媳妇。你要娶不上媳妇,打了光棍,我以后怎么去地下见你妈,怎么跟祖宗交代啊”

    真好笑,还都是为了他。陈阳冷笑“娶媳妇总要花钱吧,既然你们说要给我娶媳妇,那想必是准备好彩礼了,我倒想问问,你们给我攒了多少彩礼钱”

    鬼的彩礼钱,梅芸芳一分钱都不想掏。可话已经放出去了,总要做个面子,才能圆回去刚才的话,也能证明她是个好继母。反正陈阳又没对象,也就嘴上说说,不会真掏钱。

    所以梅芸芳很大方地说“五十块,我跟你爸这些年辛辛苦苦省吃俭用这些年攒了五十块,就是准备以后给你娶媳妇儿用的。”

    这笔钱在农村不少了,够买两身新衣服、鞋子、茶缸,还能余下给女方的彩礼钱。

    陈阳听了也很满意“不错。”

    梅芸芳听到这两个字心头一喜,莫非陈阳被他们说动了,她准备再说两句,吹得天花乱坠,哄好陈阳。他们这事吗陈阳是关键,只要陈阳不计较了,陈福香是个傻的,公社顶多也就批评他们两句就完了。

    谁料,陈阳却转身,对着公社的领导说“今天麻烦领导们走这一趟,一事不烦二主,我今天就请公社的领导,还有陈支书,大根叔以及村子里的叔叔伯伯婶婶们做个见证。大家都看见了,我们兄妹在陈家过的是什么日子,比那老财主家的长工都不如,陈老三和梅芸芳容不下我们兄妹,我们也不巴着他们了,我们兄妹俩跟他们分家,以后各过各的。家里的粮食对半分,也可以根据今年的工分分,大根叔那里应该有记录,家具我们就不要了,养的鸡和自留地我们也平分,他们给我存的那笔彩礼,也有我这些年挣的一份,我拿一半就行。”

    还想要钱,难怪刚才问她彩礼呢这个黑心肝的,梅芸芳差点气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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