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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瑶侧目，看向了正在仔细打量药丸的段老夫人，微微拧眉，“还请老夫人把东西还我。”
段老夫人没有回答，只是摩挲着手里的锦盒，目光复杂地看向还在和蛊群混战的段紫谦。
面对这如同人间炼狱般的一幕，她恍然发现，自己以前所追求的那些家族荣耀，终究不过是一场笑话。
段家已经在她手上彻底落没了，她这把老骨头也无颜再去九泉之下见段家的列祖列宗。
活着，也不过是个拖累。
“那孩子是段家唯一的血脉了”段老夫人语带低叹，微微一顿，又转头看向秦瑶，“秦瑶，让他好好活着，告诉他，是祖母对不起他。”
也不等秦瑶反应，她直接就往蛊群冲了过去。
“老夫人”
秦瑶眸心一颤，伸手就欲去拦，但终究迟了一步。
段老夫人打开了锦盒，下一刻，那些原本疯狂朝缺口扑去的蛊虫们像是受到了某种东西的诱惑般，纷纷调转方向朝段老夫人扑了过去。
正在斩杀蛊虫的段紫谦动作一顿，眼角的余光瞥见了那道熟悉的身影，瞳孔骤然一缩，想要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
他只看到了那白发苍苍的老人朝他这里看了一眼，随即便被成千上万的蛊虫给淹没了。
段紫谦脚下微微一晃，面上又苍白了几分。
一只温暖的手及时扶住了他。
是秦瑶。
她已经和香香补好了缺口，剩下的那些人也终算逃进了药粉划分的安全区域内。
“她说，要你好好活着，说对不起你。”
秦瑶低叹。
段紫谦一言未发，苍白的薄唇抿成了一线，冰凉的手紧紧握住了长剑。
层层积雪早已被被温热的血水融化，广场中央的地面上露出了完整的血色图腾赫然是一个血色的骷髅头。
高台之上，一直冷眼旁观的南宫清轻轻一扬薄唇，眼底一片嗜血翻涌。
九杀蛊阵终于成阵了。
与此同时，建康城内早已乱成了一团。
无数人奔走尖叫，却被身后浑身是血、形如厉鬼的蛊人扑倒。
无数人倒了下去，又有无数人站了起来，再度变成另一波蛊人。
混乱的街道中央，穗儿浑身发冷地看着遍地的尸首，只觉得整个人就像是被某种力量给定住了。
她的体内也有蛊虫，所以，那些蛊人们视她为同类，并没有对她进行攻击。
前面不远处，一名年幼的女童正被两个浑身是血的蛊人追赶着，小脸上一片惨白惊惧。
“娘娘亲救我”
小女童腿短，惊慌中跑不了几步便狼狈地跌倒在了地上。
身后那两名蛊人凶神恶煞地扑将了过去。
穗儿手指微微一蜷，终究还是动了。
剑光一闪，她将那两名蛊人的头颅砍下，又俯身一抄，抱起小女童就跑。
她知道，自己杀不了这些蛊人的。
果然，那两个被斩杀了头颅又重新站了起来。
只要他们没有被挫骨扬灰，就算是只剩下一只手，他们也会坚决地执行蛊王的命令。
穗儿抱着那孩子拼命地往前跑着，背后已然湿冷。
刚才救人的那一刻，她就已经背叛了蛊王。
她是怕死，但她无法眼睁睁看着天真无辜的孩子受到这样的残害。
身后追逐的脚步声已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但她不敢回头。
因为生出了背叛之心，体内的蛊虫已经开始蠢蠢欲动了，五脏六腑仿佛被刀绞一般的疼痛。
怀中的孩子还在低声哭泣着，全身颤抖。
忽然，穗儿脚下微微一晃，闷哼的同时，嘴角已有一缕鲜血溢出，她却轻笑着安抚，“小妹妹别怕，我会救你出去的。”
奔逃间，脚下也不知被什么东西一绊，穗儿抱着那孩子狼狈地摔倒在了地上。
她心一沉，想要爬起来，却忍不住张嘴吐出了一口鲜血。
她已经没有力气了。
终究还是没能救回这个孩子吗
“姐姐，我怕”
孩子一声尖叫，将整个脑袋埋进了她的胸前。
穗儿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走。”
恍惚间，有人拽住了她的胳膊。
穗儿睁开了眼睛，看到了一张倾城妖孽的脸庞。
“十一”
密密麻麻的蛊虫将段紫谦等人包围了起来。
虽然畏惧于那些药粉的威力，但蛊虫们却没有放弃，尽可能地往前方挪动着。
而在那些蛊虫的中间还站着很多未被蛊虫吞噬的尸体。
那些尸体几乎没有一具是完整的，或是断手断脚，或是断头肢体半残，但都屹立不倒，与那些蛊虫一样随时伺机而动。
这其中，便包括了秦沧海。
看着蛊虫里站着那道熟悉身影，秦瑶眼底划过了一丝淡淡的复杂与沉痛。
她是个不孝女。
父亲生前未能尽孝，死后连尸身都被人这样践踏。
“紫谦，如果有机会的话”
不等她把话说完，段紫谦便轻轻握住了她冰冷的手。
“交给我。”他哑声承诺。
他明白她的意思，他不会再让南宫清祸害师父的尸体。
“现在我们怎么办只能在这里等着吗”
一旁的香香看着眼前那白乎乎蠕动的一大片，只觉得头皮阵阵发麻，想到刚才那些被吞噬的人命，胃里更是涌出无数酸水。
“这些药粉坚持不了多久。”
她擅毒，自然知道不管是药还是毒，药效都是有限的，特别是这种靠某种气味驱赶的药粉，药效可能挥发得更快。
秦瑶微微抬首，看向了高台上站着的那个人。
一袭红衣，玉树兰芝，风姿绰约。
他正牵着绛雪的手，眼底的温柔与深情，缱倦缠绵，却偏偏心如蛇蝎。
似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南宫清微微一笑，“阿瑶，你们不要再做无谓的挣扎了。没用的。”
九杀蛊阵既已成阵，便已成定局。
“不如，好好地待在那里，好好参加完我和绛雪的婚礼。”他话音方落，立时就有人送上了一条红盖头。
南宫清拿起红盖头，嘴角扬笑，就欲给绛雪盖上。
台下，秦瑶却是轻叹了一声，“可惜，她不愿意嫁给你。”
南宫清拿着红盖头的手微微一顿，转头看向秦瑶，目若含霜。
“秦瑶，你找死。”
“我确实一直在找死。”秦瑶红唇微勾，那目光犀利，仿若能洞察人心，“可偏偏我一直没有死呀，所以，南宫门主，请问我到底有什么价值，竟让你隐忍至此”
南宫清轻笑了一声，神色忽然缓和了几分，“你总会有知道的一天。”
话落，他动作温柔地给绛雪盖上了红盖头。
“绛雪，来，我们一起拜天地。”
他将绛雪牵到自己身边，与他并肩而立，面对着天地。
“绛雪，婚礼完成后，往后这一生一世，生生世世，你便永远是我南宫清的新娘。”他微笑，目中仿佛有光。
这一刻，他等得太久太久。
“一拜天地。”
身后早就已经候在那里司仪终于朗声开口。
南宫清躬身，面朝天地。
可他身边的绛雪却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没有任何动作。
南宫清嘴角的笑容僵滞，他起身，幽幽目光看向了身边僵直不动的女子，“绛雪，我们该拜天地了。”
绛雪依旧没有回应。
台下段紫谦眼底似有什么光芒一闪，侧头看了秦瑶一眼，若有所思。
他家阿瑶势必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做了什么吧
果然，下一刻，秦瑶再度开口“南宫门主，我刚才不是说过了吗我们的新娘子，她不愿意呢。”
秦瑶脸上一片淡定从容，完全没有被困于绝境的慌乱与畏惧。
南宫清眸光一沉，他猛地掀开了绛雪的红盖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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