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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了一顿清粥小菜蒸红薯的沈归,如今与那位水烛先生一起站在了正房门外。虽然他还不清楚水烛先生的心情究竟如何,但自己紧张的站不住脚了。
没过多久,屋中的李大夫便推开了所有窗子,紧接着又打开了正房大门,面带奇讶之色地迈步走了出来。沈归立即一个健步冲上前去,牢牢握着李乐安的双手。看他那副紧张的模样,就仿佛患病的罗知府,是他沈家的待产夫人一般
“怎么样了”
李乐安被他莫名其妙的这一握之,不自觉地微微地歪了歪脑袋
随着扑通一声,沈归双膝一软便直接坐在了地上;而水烛先生眼中也闪过一丝寒芒、十分急切地冲入了正房之中
坐在地上的沈归此时仿佛被抽去了魂魄一般、喃喃自语道
“不过只是个肺炎而已,怎么这么快人就没了呢”
“谁告诉你人没了呀我只是没想到他的病症如此简单而已”
要不是因为沈归自幼习武,对自己身体的控制能力极为出色,现在就得赶回南康会馆换裤子去了
“没死你晃什么脑袋啊你也是身为大夫的人,能随便摇头吗人吓人吓死人不知道吗你知道那娘们是个什么底细吗要是她一怒之下把你给宰了呢真不是吓唬你,我沈归还真就未必能拦的住我可告诉你李乐安,以后晃脑袋之前先把话说清楚了”
精神骤然一紧一松,沈归的情绪也就彻底崩溃了。他歇斯底里地朝着李乐安大喊大叫起来,说的也都是没头没脑的废话,而且看他这副架势,一时半刻之间根本就停不下来
“你先别喊沈归沈归你看着我看着我”啪
李乐安强行摆正了沈归的脑袋,而后右臂迅速挥起一巴掌,直接抽在了沈归的脸颊之上,直接把正在手舞足蹈的他给打出了一个踉跄
“你让我看着你,是为了瞄准吗”
李乐安看着他肿起的半边脸蛋,也赶紧甩了甩火辣辣的手掌,语带嗔怪地说道
“我刚才还以为你撒癔症呢我之所以不说话,也就是有些奇怪,你也不是不通医道的人,罗大人很明显就是患了寒症,这么简单的病,至于把你吓成这样子吗”
沈归摸了摸自己脸上凸起的巴掌印,糊里糊涂地说道
“不可能啊他们夫妇也不是没请过郎中,药方也换了无数,根本就不见好转的迹象而且果真如你所说只是寒症的话,随便弄点了老姜熬汤不就得了吗”
李乐安听到他这个回应,面色也带上了些许的鄙夷
“医书都读到狗肚子里了发汗只是大病初愈的表症而已,并没有任何治病的功效换句话说,是因为病人即将痊愈才会发汗,而不是因为发汗才会痊愈,你可不要本末倒置了呀”
“对对对,李先生说有道理那您赶紧给罗大人开个方子,咱们赶紧解决了这档子事行不行啊我实在是不想见到那个臭娘那位罗夫人了”
凡是在背后说人坏话,就特别容易传到当事人耳朵里。这沈归的话音刚落,就听到了一声熟悉的女性嗓音由远而近
“啧啧啧,无论沈公子如何讨厌奴家这个臭娘们儿,可惜那王雨田的案子,还是要着落在奴家的手里”
阴阳怪气地说完之后,水烛先生这才袅袅婷婷地走到了李乐安的面前,伸手捏住了李乐安圆乎乎的小下巴轻轻往上一抬,借着阳光仔细端详了几眼之后,又挥起水葱一般纤弱的右臂,重重地朝她身后一拍,发出了啪的一声脆响
“不错不错是个好姑娘”
沈归看着满面通红、站姿都已经见了瘸的李乐安,都不知道这个场面自己该说些什么才合适;而刚刚耍完流氓的水烛先生,此时却话锋一转,问起了自己丈夫的病情
“那么依照李先生方才所言,如果我家夫君患的只是普通的寒症,那病情何以始终不见好转呢”
李乐安什么时候见过这等阵仗被这水烛先生拍了屁股之后,整个人也不复往日里那关北小老虎的风采,低垂着脑袋,红着小脸结结巴巴地说道
“罗罗罗罗大人的饮食过于清淡了就是简单的体虚体虚而已。只要饮食往后多添一些荤腥肉食先把身体养好,定然也就无药自愈了”
沈归闻言也恍然大悟原来这罗知府久病不愈,竟然是因为饮食过于清淡方才自己在他府上用过的那顿午膳,除了清粥酱菜之外,就只有蒸熟的红薯芋头而已。起初他还以为是罗家人都不喜荤食的原因;可如今一听李乐安的诊断,再结合齐雁从这里找到的那张皮袄当票来看,心中的谜团自然也就解开了
罗知府这哪是什么寒症,分明就是穷病
“敢问水烛先生,贵府上的日常开支用度,是否出现了周转问题呢”
水烛先生一听他这话,也是歪着头瞪了一眼沈归,赌气似地埋怨道
“你还好意思说前几日你派来的那个小贼,明明都已经看见了当票,不帮我们把皮袍赎回来也就罢了,还原封不动的塞回去,这是怕我们夫妇二人冻不死是吧沈太初啊沈太初,你这个做人家世侄的,可不太懂得孝道二字啊”
被说中了心事的沈归也是面露尴尬之色,急忙换了一个话题
“可我听闻北燕朝廷四品官员的俸禄,虽然谈不到丰厚,但如果加上禄米与一些杂七杂八的补贴银子,怎么也有近五千两的年收入了,养活十口之家的奢靡生活都有富余,可你们又何至于窘迫至此呢”
水烛先生听到沈归的这个问题,眯了眯那一双摄人心魄的柳叶眼,眼角生出的些许细纹,此时也呈现在了沈归与李乐安的眼前
“是啊,五千两银子的确不算少了但我家老爷的官俸,除了养活燕京府衙上下百十口的衙役差丁之外,剩下的所有存余,全都送到了北燕各地的孤老院里。”
沈归听完之后,立即无意识地撇了撇嘴
“恕过沈某直言。罗大人此举固然十分高尚,但行善方式却实在有待商榷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今日一见之下,沈某倒不认为水烛先生也是那般固执死板之人,即便罗大人真的怀着达济天下的崇高理想,以水烛先生的智慧与手腕,想要聚敛财富也不过只是举手之劳而已。可您既然明知道这些银子完全是杯水车薪、一厢情愿的想法,却为何不加以阻拦,任凭罗大人用这等近乎于自虐的方式行善呢”
水烛先生看了看身后四敞大开的房门,既像是解答沈归的疑惑,也仿佛是喃喃自语一般,神态柔和地说道
“这燕京城里所有的人呐,都认为我家老爷就是个读书读坏了脑子的酸腐文人,但奴家却比谁都清楚,他心中到底是怎么想的。其实他远没有旁人想的那么伟大,也没有大庇天下寒士的广阔胸襟。他只是想用那些身外之物,买自己一个心安理得而已。沈归啊,如果今日可以用银两买来乐安的舒心与坦然的话,你,又愿意为它花多少银子呢”
原来,这位罗源罗浅溪,以这种几乎与自虐自残的方式去积德行善,并不是为了清廉的官声沽名钓誉、也不是为了什么与天下之人同富贵的豪迈理想,而是简简单单的为了心安理得而已。
至于说这个世道到底会不会因为他的所作所为而改变什么,对于他来说,其实根本就不重要。他享受了过程,却并不想要任何结果,沈归也不知道该认为他的甘于清贫是一种高尚,还是一种奢侈。
沈归回头看了看已久茫然的李乐安,默默无语地揉乱了她满头青丝。而水烛先生见状也是莞尔一笑,一把拉过了一脑袋乱毛的李乐安,稍微帮她理顺了头发之后,又反手取下了自己发髻上的那枚做工粗糙的檀木簪子,小心翼翼地插在了李乐安的发髻上
“你们也看得出来,这根檀木簪做工粗糙、质地普通,根本也不值什么银子,但它却跟了奴家整整十八年我们夫妇常年一贫如洗,就只能把这根木簪转送给你了,权当是付给小李先生的诊金好了”
找到了病根之后,余下的事其实也再好办不过了。沈归拿出了一大笔银子,存在了附近一间米面店中,嘱咐他们按时向府衙运送各种生活物资;至于签订契约时的落款,沈归则大大方方地写上了四个大字幽北沈归。
三日之后,沈归应邀再次前来燕京府衙,不但见到了面色红润的罗大人,也见到了那位一袭白衣,周身弥漫着一股邪气的水烛先生。
“今日请你过府,是要跟你交代一声王雨田的案子。”
水烛先生一边对沈归说着话,一边开始红袖添香。没过多久,整间书房中再次弥漫起了檀木的清雅味道。
“先告诉你最终结果好了下手杀死王雨田之人,名叫柳执,就是你的那位老冤家;而站在柳执背后的人呢,也有一个让你熟悉的名字,叫做谛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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