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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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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月初每家每户都开始置办年货, 小小的县城比大城市过节气氛还浓,黄毛和胖虎听说邢武和晴也要去县城买衣服,十分没有眼力界的非要跟去, 说大家一起买。

    黄毛跟胖虎两人果真是烂兄烂弟, 看中的衣服都一个样,两人一人买了一件蓝色的羽绒服,一胖一瘦还挺搭, 晴也选中了一件白色圈圈绒的外套, 价格很便宜, 可是看着很暖合,摸上去也很舒服, 但显然邢武并不这么觉得, 他一眼看见这件外套就觉得贴上了杜奇燕的标签,十分臃肿。

    晴也笑着说“我试给你看。”

    于是她让老板找了她的号往身上一套,很奇怪的是明明很肥大臃肿的外套,穿在晴也身上却很合身, 她白净精致的五官藏在一团白绒绒里, 像个巨可爱的雪人。

    邢武压着嘴角的笑意“买吧。”

    他付了钱转身准备走,晴也却拉住他“你也买一件吧。”

    “我又不是小孩。”黄毛和胖虎对视一眼,莫名躺枪。

    他问晴也想不想去买点进口零食,他知道商场后面有一家,大概也是鞍子县唯一一家卖进口零食的地方, 晴也听到好吃的双手赞成。

    于是邢武成功转移了他们的注意力,并没有再提买衣服的事,可晴也却惦记着他过年还没有新衣服, 于是年前她对邢武说去史敏家,然后偷偷又跑去县城为他挑选了一件很酷的黑色大衣, 她觉得以邢武的身型穿上一定很帅,过年的时候,他们正好可以黑白配,完美,她想着给他一个惊喜,年三十早晨再拿出来送给他。

    扎扎亭的人平时生活自由散漫,可过年的时候仪式感却很足,可能一年到头唯一认真对待的事情就是春节了。

    过年前的几天,邢武虽然天天在家,但一刻也没闲着,晴也就看见他一会爬到外面擦窗户,一会又在拆卸油烟机清洗,年前大扫除的任务几乎全部落在了邢武身上,李岚芳也把炫岛打扫了一番,奈何邢武嫌她搞不干净直接把她赶去打麻将了。

    晴也下楼看了一圈,发现李岚芳忙活了半天的确跟没打扫一样,比如乱糟糟的东西压根就没有收纳,只是换了位置继续乱糟糟地放着,她就不知道李岚芳忙了一早上把杂物从左边移到右边有什么意义

    更抓狂的是,李岚芳居然拿她上万块的日默瓦行李箱晒咸鱼,行吧,一箱子腥味她是装不了衣服了。

    怪不得邢武实在看不下去,他平时懒得管李岚芳这摊子乱七八糟的东西,但过年前还是会动手收拾妥当。

    邢武奶奶这几天一直很奇怪,不时在房间里鬼叫,邢武还要三不五时去查看她的情况,于是晴也就拿着抹布帮他擦着一扇扇镜子。

    等邢武回来后,晴也已经全部搞定了,他愣了下大步朝她走去,夺过抹布扔在一边,攥住她冻得通红的手,语气不善地对她说“下次不许干这些,长了冻疮怎么写字”

    晴也眨巴了下眼,抬头望着他“我就是看你太忙了,反正我这几天也没什么要复习的了。”

    邢武很浅地笑了下“真想帮忙啊”

    晴也点了点头。

    “那帮我把寒假作业写了。”

    “”

    这半年来晴也的生物钟早已固定了,即使闹钟不响她每天五点半依然准时醒来,就是周末也不会超过六点半,就像她的心中拧着根发条没有丝毫松懈。

    可奇怪的是年三十的前一天,她竟然一觉睡到了中午,好几次想醒来却困得怎么也睁不开眼,迷糊中总感觉还在自己的家,北京的家,半梦半醒之间她总是能听见妈妈的声音,她正在指挥佣人准备年夜饭,楼梯上有很多人上上下下,爸爸在她房门口问妈妈“小也还没醒啊”

    妈妈笑着说“你家小懒虫睡得像小猪一样。”

    梦里晴也的嘴角轻轻上扬,她拼命想睁开眼,她想推开房间的门,她想拥抱一下自己的老爸老妈,大喊一声“新年快乐,红包拿来”。

    可当她努力挣脱那道无形的枷锁睁开眼后,头顶是泛黄的天花板,余光还能看见那碎花帘子晃啊晃的,街道上有三蹦子的声音由近到远,还有人扯着嗓子的说话声和吐痰声,晴也有一瞬间的恍惚,那一秒之间她突然忘记自己身在何处

    而当她回过神来时,那种失去父母的悲痛再次像洪水猛兽般吞噬着她,让她的情绪突然跌落谷底。

    可这糟糕的情绪都随着楼下的咒骂声戛然而止,她只听见李岚芳不停骂着难听的脏话,一切如旧,她似乎也已经习以为常。

    穿戴整齐,洗漱完毕下楼的时候,李岚芳的骂声居然神奇的还没停止,甚至连口水都没有喝,晴也不禁想以后要是有人组织什么骂人大赛之类的,以李岚芳的实力一定能够拔得头筹。

    邢武独自坐在另一边抽着烟,眉宇间淡淡地拧着,见晴也下楼后,侧头睨了她一眼,对她说“去吃饭。”

    晴也没有立马去后院,而是倒了杯水在旁听了会,才听出点意思。

    李岚芳骂街的原因大概是邢武他爸大过年的还没有回来,人也联系不上,于是李岚芳便各种咒骂他死在外面算了,死了大家都省心之类的。

    邢武又缓缓将头移向外面的街道,对于李岚芳的咒骂,他只是神情淡漠,没有任何期待,也没有任何失望,就好像李岚芳在骂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他把烟掐灭,走到后院帮晴也将饭菜热了一下,晴也还嘀咕着“我怎么睡到现在啊你怎么也不喊我呢”

    “看你睡得太香了,不忍心叫你,你平时睡眠不足,补一下觉没坏处。”

    晴也又想到刚才那个逼真的梦,想到自己妈妈就在房间门口和爸爸说着话,那种好似推开一扇门就能看见爸妈的真实感还萦绕她的心头,搞得她一整天的情绪起伏都很大。

    更操蛋的是,她眼皮子还总跳个不停,根本停不下来的节奏。

    所以吃饭的时候,她突然抬起头盯着邢武,邢武坐在她对面也莫名其妙地看着她“干嘛”

    “你看我眼睛。”

    邢武看了几秒后就突然大笑起来“你跳什么”

    “我也不知道啊。”

    在晴也的记忆中,她之前有过两次这样狂跳不止,第一次是她被爸爸接到医院见她妈妈最后一面之前,第二次是孙叔突然来学校找她,告诉她爸爸被抓那天。

    所以当晴也的眼皮再次狂跳不止时,她慌得一批,一整个下午都坐立难安。

    她甚至打了个电话让孙叔无论如何去看看爸爸,她怀疑是不是爸爸遇到什么事了还是在里面被人欺负了生病了越想她就越担心,什么肖申克的救赎、越狱的情节通通蹦q出来了。

    由于第二天就是年三十了,孙叔去看他爸还得找律师,大过年的他不想总麻烦人家,年后要麻烦的地方还很多。

    可奈不过晴也的软磨硬泡,孙叔还是委托律师跑了一趟,并且在傍晚前告诉晴也他爸爸一切安好,还托律师带话给她,让她一定要好好的,等他出来。

    然而晴也那疯狂跳动的眼皮并没有因为这通电话而安静下来。

    邢武见她楼上下来回不知道跑了多少趟了,整个下午都像热锅上的蚂蚁似的,终于看不下去了,让她穿上外套带她出去转转。

    晴也还反问他“为什么要出去转转”

    “看你精力挺旺盛,帮你消耗点,你是不是明天过年兴奋的啊”

    “”晴也无法解释自己这奇怪的情绪,只能跑上楼穿上外套。

    于是邢武拿上摩托车钥匙直接跨上车在门口等她,晴也换上她的圈圈绒外套,背上小包包下了楼。

    果然离开了炫岛,那种不安的情绪便好了很多,她坐在邢武身后漫无目的地在大街上晃悠,一离开扎扎亭,她便双臂圈住邢武的腰将脸颊靠在他的背上,喃喃地叫着“邢武。”

    “嗯”

    “邢武。”

    “嗯。”

    “邢武。”

    “”

    “我想我妈了”

    天色白茫茫,仿若有厚厚的云层阻隔着天际,看不见一丝蓝天,随着夕阳的陨落,大地连丁点光亮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邢武终于把车子停下来,回身想去看看她,可晴也只是将脸埋在他的背里,出奇安静。

    他干脆下了摩托车,转过身去看她“那怎么办”

    晴也将脸埋在他的胸口声音闷闷地说“你就让我靠会,我在你身上能找到妈妈的感觉。”

    “”邢武无语地低头看了看她,无奈地顺了顺她的脑袋。

    “怎么还跟个小孩子一样,想妈妈能想哭鼻子啊”

    “我在别人面前不会这样。”

    邢武不再出声,去年的今天她应该还在北京的家里,爸妈都在她身边一起迎接新春,可短短一年对于她来说已经物是人非,陪伴她多年的亲人一个也不在身边,那种感觉一定不好受。

    邢武轻抚着她的后脑勺对她说“带你去个地方。”

    晴也才终于在他怀里蹭了蹭抬起头看着他“哪里”

    “去了就知道了。”

    于是邢武重新发动了摩托车,穿过一条条幽暗逼仄的街道,带晴也去了一条她从没去过的街道,那里晚上还全是摊子,而且人特别多,全是来买烟花炮竹的。

    晴也已经有很多年没有玩过这些东西了,记忆里还是很小的时候爸爸过年会带她放鞭炮,再后来禁止燃烧烟花爆竹,她再也看不见这些东西了。

    邢武停下摩托车,牵着她的手带她挤进人群,还有很多周边城市的人特地开车过来买,品种繁多,各式各样的烟花,穿天猴,小鞭炮。

    邢武对她说“你喜欢玩什么多买点回去明天放,我们这里年夜饭之前都要放鞭炮。”

    所以他直接拿了两挂那种红色的长鞭炮,晴也则对那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感兴趣,有蝴蝶形状的,有甲壳虫样式的,她不停好奇地问老板这个放出来是什么样子的

    老板告诉她这些都是五块钱一个,喜欢一样拿一个回去放放看,老好看了。

    于是晴也兴奋地拿了个塑料袋开始挑选,而邢武则直接走到另一个摊子那,蹲在地上跟老板讲价格。

    没一会他搬着个大箱子过来,把晴也挑的这些小玩意的钱付了,晴也问他买了什么

    他笑着说“猜。”

    晴也拎着塑料袋不停伸头往箱子里看,奈何邢武太高,他把箱子扛在肩上她跳着都看不到,于是着急地说“给我看看嘛。”

    邢武就受不了她话不好好讲,撒娇的语气,他近来发现这真特么是他软肋,很显然,晴也也发现了,现在只要一不如意就来这招,弄得他一点脾气都没有。

    他把箱子拿了下来给她抖了一眼,晴也的嘴立马“喔”了起来“这是那种可以在天上开花的吧你们这居然还有卖这种的”

    邢武半笑着说“这就是大城市没有,只有我们这种小地方才敢卖的东西。”

    晴也激动极了,倒退着走到邢武前面“是不是很贵啊”

    “不便宜。”

    “不便宜你还买”

    “我总得下点血本给你留下点属于我的回忆,免得你以后忘了我。”

    他依然在笑,一副没正行的样子,晴也却突然气呼呼地停住脚步堵在他面前,踮起脚尖抬头咬住他的唇对他说“你知道我不会的。”

    邢武挑起眉梢声音咕哝在喉咙里“我嘴唇这么香你咬掉了带走不好吗”

    旁边带着小孩的年轻夫妇盯着他们笑,邢武余光瞄了眼,对她说“旁边人在笑你。”

    晴也立马松开他,局促地往旁边看了眼,当看到那个妈妈捂着三岁小男孩的眼睛时,立马脸红到耳根,拎着塑料袋就一个劲地往前走,头也不敢回的那种。

    没走几步她突然又停下来望着街边的冰淇淋机,邢武直接将她肩膀一揽霸道地说“你想都别想。”

    结果晴也死活不肯走了,又露出她可怜兮兮的眼神对他说“就一口,我不管,不给我吃我不跟你回去了。”

    邢武直接给她这副无赖样气笑了“那行吧,你在这,我先回去了,有事电话联系。”

    然后他一转身真准备走了,晴也立马双手抱着他的胳膊愤愤地说“你虐待我,对我不好,不疼我,一个两块钱冰淇淋都不给我吃,抠门,小气,我要发朋友圈。”

    邢武无语地抽出膀子,将她脖子勾到眼前“你能耐了啊,晚上肚子又疼怎么办”

    “你抱着睡。”

    邢武笑了起来,发觉真的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于是邢武蹲在摩托车边点燃一根烟,晴也拿着冰淇淋满足地在塑料袋里翻来翻去,然后翻出一个小蝴蝶递给邢武,邢武用烟帮她点燃扔在一边,蝴蝶立马原地转圈圈,闪出一圈五彩缤纷的烟花,噼里啪啦地响了起来。

    他侧头去看晴也,她跟个孩子一样拿着冰淇淋直蹦哒,璀璨的光映在她白皙的脸上,仿若她整个人也被点燃般,明艳动人,她看着烟花,邢武看着她,都不禁笑了起来。

    烟花灭了,小蝴蝶变成了黑乎乎一团,晴也又开始在塑料袋里翻找出一个蜻蜓递给邢武,邢武再帮她点燃,烟花一着,她的大眼立马就有了神采,很怪异的是,让邢武想起了那个童话故事,卖火柴的小女孩,似乎只能通过火光看见妈妈的样子,火光消失再次陷入黑暗。

    所以晴也不断递给他烟花让他点,可每个烟花也只能维持短暂的十来秒,他也不接了,对她说“你确定年还没过你就打算全部放光了”

    晴也这才想起来,又忙把烟花收进袋子里,蹲在他的面前指着他的小天使“我其实一直很想问你,你干嘛在摩托车上贴个哆啦a梦”

    邢武将烟踩灭,侧过头呼掉烟雾,目光悠远地说“不是我贴的,有次准备出门看见我奶奶蹲在车边,我没叫她蹲在她旁边问她在干嘛她告诉我我孙子最喜欢机器猫了,那时候她早就不认人了,但还能记得我小时候喜欢机器猫,挺神奇,我就一直没撕。”

    晴也不禁想起,来扎扎亭的第一天,她看见一个大男孩摩托车上贴着蓝胖子,还很鄙视的说,没想到这张贴画背后是如此让人心酸的事。

    每次听邢武说起他奶奶都会感觉很惆怅,在邢武只言片语的描述中,晴也总能看见一个很顽皮的小男孩,不听话到处惹事,让家人头疼,让父母生气,可只有他奶奶一次次包容他,陪伴他,带他穿过四季冷暖,可真当他长大成人,不再顽皮捣蛋,变得懂事能干后,他奶奶却已经认不识他了,这种感觉不免令人揪心。

    她低着头将冰淇淋吃完,邢武看着她唇边诱人的白色,忽然倾身含住她的唇舌尖微卷带走她唇边的冰淇淋,揉了揉她的头顶“回家吧。”

    回去的路上邢武怕风太刺骨,骑得并不快,他让晴也把手放进他的外套兜里,暖暖的温度让晴也靠在他背上昏昏欲睡,她便闭着眼睛对邢武说“我有时候觉得就这样留在这里跟你过日子也挺好的,饭来张口衣来伸手,人生也不过如此。”

    邢武笑着说“你堕落了。”

    “嗯,我决定过年这几天堕落一把,不看书不刷题,纯玩。”

    “你开心就好。”

    “邢武。”

    “嗯”

    “邢武。”

    “嗯。”

    “邢武。”

    “你又想妈了”

    “我想睡觉了。”

    “别睡,容易冻着,快到扎扎亭了。”

    话音刚落,忽然有辆救火车从远处的街道疾驰而来,晴也支起脑袋望了眼,奇怪道“大过年的不会哪家失火了吧”

    “谁知道呢。”

    然后两辆救火车速度很快地拐过街道直奔扎扎亭,邢武和晴也都愣住了。

    晴也催促他“骑快点回去看看,不会是认识的人吧”

    与此同时,邢武已经加快车速往回骑,刚路过街口的小店,漫天的火光将漆黑的夜照得透亮,街道两旁站得全是扎扎亭的街坊。

    有人看见邢武回来了,对着他大喊“不好了武子,你家失火了”

    晴也和邢武同时看见那座熟悉的房子被火光吞噬,浓烟滚滚,仿若炼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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