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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是夜阑先醒的，他理了下头绪，然后把目光投到压在他身上的那个人。
有点轻。
夜阑是这么想的。
他其实一直都搞不懂晚笙的身份。
说是冥修，她还太小；说是鬼修，又没有在阳间的记忆；说是冥界原住民，偏偏有可以勘透幻境的眼睛。除此之外，冥界内还有一些怨气所结的死物，可他这些年从未见过可以成化形的东西。更重要的是，她身上没有冥界的那种死气，一点都不曾沾染上。
干净的像是一个凡人。
凡人凡人的世界么叫什么来着，唔，对了，人界。
几千年了，他不愿去回忆，在一片自欺欺人中，以为自己早已死了心，可是一旦开了头，便一发不可收拾。那里的风花雪月，灯火阑珊，不待他回忆，便自己涌上来，像是从未忘过。
眼前的风景还是定格在了那双眼睛上，那双他看过无数遍，辗转千年，却仍旧记忆如新的眼睛上，她眸里的冷漠与悲愤交织着溢出来，几近于将他吞噬。
原来，那些他以为早已忘却的的，放下的，终究是不曾放过他。
原来，那些他以为的偿还过，痛苦过，终究是不值一提的。
“师尊，你怎么哭了。”身上的人不知何时已经醒来，站在他的床前不知所措。夜阑一偏头，眼角的一滴泪滑进面具里，藏在晚笙看不见的角落。
哪有什么眼泪，夜阑自嘲的笑笑，不过是对逝去的无能为力而已。
为什么
曾经的他被绑在祭台上歇斯底里的大喊，换来的不过是一双双冷漠的眼睛。
谁会信呢
没有人的。
不会有人的。
眼前一暗，一只手悄无声息地附上来，贴在他眼睛上。
“师尊，别怕，我在呢。”
小丫头以为自己做噩梦了吗，可笑。夜阑无不讽刺的想。
下一刻，晚笙把手拿下来，一朵花被递了上去。
雪白的花瓣细长，边缘染了艳丽的红色，反衬得越发娇艳，不见花叶，只是孤孤单单的一朵花，有种寂落的凄美。
这么短的时间，从哪寻来哄他开心的。
夜阑心里一暖，伸手接过，摸摸她的头，无声地表达着自己的谢意。
晚笙笑的很开心，不着痕迹的把自己划破的指尖往身后藏了藏。
不过半日，两人已经到了天水脚下。
“师尊，那个小二骗我们。”晚笙指着夜色下隐约可见的天水二字，气的直跳脚。
夜阑无奈开口“缩地符。”
晚笙的火迅速熄了下去。
果然是大城市，比刚才的小城镇繁华多了。
夜阑看着井然有序的城内治安，丝毫没有内乱的样子，疑窦丛生。
两人找到一间客栈，在晚笙揣揣不安的神色中，夜阑淡然道
“一间房。”
晚笙觉得她师尊绝对是天下最好的师尊。
房间内，夜阑对掌柜的问道“现在怎么样。”
掌柜的是个看起来忠厚老实的胖子，丝毫没有探子的气质。
“回尊者，几日前突然来了一队冥修，帮着城主一派迅速解决了掀起叛乱的一干人等。”
“身份、人数、修为。“
胖子似有顾虑的看了晚笙一眼，又低下头去，她自然看得出来这件事的重要性，没等师尊发话，非常有自知之明地走向门口，只是还没等她走过去，就听见师尊一声“回来。”
夜阑看着她走到身边，对胖子道“继续。”
那人忙不迭地道“行动有素，从着装上来看应该全是暗门的人，有一百多个，修为皆在四转以上。”
夜阑皱眉“你是说他们都穿着暗门的衣服”
“是。”
“下去吧。”
晚笙看着胖子出去，把门带上。听见夜阑微微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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