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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Chapter 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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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树林里, 雨势略小了一些。蓝伯特停止滑行,将我放在一块岩石上,猩红的眸子看我一眼, 转身钻进了旁边的灌木丛中。我怔了怔,以为他想离开, 连忙喊他的名字。结果他钻进去就不动了,只露出一截粗壮的尾巴尖在我面前甩来甩去。

    这是干什么

    闹脾气

    腰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我躺在岩石上,一头雾水地望着他。灌木丛低矮, 根本挡不住他庞大的身躯。盔甲般坚硬的黑鳞, 在刺目闪电下泛着锋利的冷光。我想了想,捂着腰撑起身, 找到他埋在湿漉漉杂草中的蛇头,蹲下来问道“怎么了”

    深蓝色的夜雾中, 他睁开一只眼, 如同亮起一盏猩红的灯。

    “生气了”

    他转动眼珠,冷冷地望向我, 低吼着张开蛇喙, 露出尖利的牙齿, 似乎想威胁我走开。

    “是我惹你生气了么。”

    话音落下, 他猛地抬起蛇头, 攻击猎物般扑到我的面前, 恐吓地嘶吼一声。因为动作过于迅猛, 几乎掀起一阵阴风。然而, 除了头发被吹乱打湿,他这个动作没对我造成任何影响。换成其他蟒蛇,不,普通的蛇就足以令我害怕到尖叫,可是他一想到这具身躯的灵魂是他,我就无法产生半点恐惧。

    “你不告诉我原因,”我伸出一只手,慢慢地靠近他的蛇喙,他的双眼一直冷冷地盯着我的手,却再没有做出恐吓的捕猎举动,“我永远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告诉我,你为什么不想我回来”

    他的嘶吼变得异常烦躁。我贴上他的蛇喙,低声问道“是因为真的不喜欢我,还是因为怕我陷入危险如果真的不喜欢我,那为什么在别人亲近我的时候,你表现得那么嫉妒”

    这句话说完,腰上骤然一紧,蛇尾一圈一圈地缠了上去,绳子般灵活地捆住我的手脚。他往前一俯身,瞳孔猩红几近滴血,蛇信从他的蛇喙间滑出,冰冷而凶狠地扫过我的脸颊。

    他的蛇尾摇晃了四周的树干,树叶震颤,甩下大颗大颗的雨滴。不知是因为腰伤疼痛,还是天气太过寒冷,我渐渐失去了试探的耐心。他能听懂我的话,不然之前也不会逃避地钻进树林我想弄清楚,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他的理智与情感都做出逃避的选择。

    “告诉我,你为什么一定要我离开”

    密集的树叶是天然的大伞,挡住滂沱的雨水。但还是有几颗雨珠滑落下来,打在我的头顶、肩上。发丝已经湿透,地贴在背上。可能是低烧没有痊愈的缘故,头脑再次灌铅般昏沉起来。明知他说不了人话,我还是捧起他的蛇头,望着他针一般的竖瞳“你究竟喜不喜欢我。”

    树林被闪电照彻,一道响雷劈下。他的眼中竟浮现出一种非常强烈的悲伤。

    是错觉吗

    这时,一个浑厚的女子声音响起“这个问题他回答不了你。”转头望去,是那个黑靴子女巫。她一手握着杉木手杖,一手捧着骷髅头,缓缓朝这边走来,斗篷与靴子不沾一丝雨水,“我在报复他,你以为所谓的报复,就是让他变成野兽,然后等待真爱之吻么。亲爱的,这并不是童话故事。”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骷髅头抛向半空中。骷髅头旋转着,化为一本封面镶嵌着头骨的硬壳书。她指了指我,硬壳书立刻飞到我的面前,自己打开,唰唰地翻页,牛皮纸黄的书页上,一行古老的文字飘出来,是灵动的黑色精灵,在夜雾中放出耀眼的光华

    “若是十日之内,祭品未自愿献出生命,中术者将历经七宗罪,最后变为真正的野兽死去。”

    不祥的预感升起,我看向蓝伯特,从女巫现身的那一刻,他就已陷入沉睡。

    “什么意思”

    “想要破解诅咒,你必须自愿死去。”她深红的嘴唇翕动,硬壳书再度唰唰翻页,一行简单好记的文字浮现在我的眼前,“只要你念出这句咒语,诅咒即刻破除。但同样地,你也会失去性命。真心相爱并不是破解诅咒的条件,只是一个前提。你以为诅咒破除是浪漫故事的开端不,它只是王子殿下痛苦人生的开始。”

    “你为什么这么恨他”

    “罗莎,北国是大国,它的王做下什么决策,周边的小国都会纷纷效仿。而它大国的底气是巫术给的,后来却下令驱逐巫师,卸磨杀驴也不过如此。这么多年来,因为一个莫须有的预言,我像老鼠一样活着,不能去祭拜自己的家人,不能光明正大出现在自己的家乡,甚至连穿衣打扮都要遮遮掩掩。而你的王子,凭借一个预言过得比神还要尊贵,成为国家的信仰,所有人都对他顶礼膜拜凭什么”

    她的红唇勾起一丝微笑“我花了两年的时间,学会这个诅咒这是最适合他的诅咒,因为他的身体里本就禁锢着一头濒临失控的野兽,我只不过是轻轻推了他一把。”

    狂风吹乱树林,暴雨洪水般冲进来,浸湿衣衫、鞋子,也模糊了眼前的视野。随着她的话语,梦境中未能看完的过去在我面前重现镣铐扣上白胡须巫师手腕的一瞬间,他灵光乍现般大喊道“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这不是巫术,而是一种诅咒,想要破解诅咒,办法只有一个”冷汗从他的额上涔涔流下,他的嘴唇哆嗦着,“我在一本书上看到过破解的办法,只是时间间隔太久了,让我想想,让我好好想想”

    国王一语不发,负着手等他的答案。

    半晌过去,白胡须终于想出来“想要破解诅咒,必须先让殿下真心爱上一个女孩同时,那女孩也必须是真心爱他。”

    “然后呢”

    白胡须擦了擦汗水“这是我年轻时看的禁书,里面的巫术多半已失传我能想起的只有这些。”

    国王沉吟片刻,挥挥手。镣铐从白胡须手腕上移开,白胡须哆嗦着松了一口气。只听国王沉缓的声音回荡在殿堂内“召集全国所有适婚女子进皇宫。”

    画面一转,我看见屋内的蓝伯特。他坐在一张白漆椅子上,周围的窗户全被木条封死,阳光从窗棂间渗透下来,照向他的身体。他的皮肤变得很薄,颈间、手背青筋突出,青色的蛇鳞埋在皮肉中若隐若现,完全长出来的蛇鳞,则变成漆暗的黑色。他看了看那些蛇鳞,突然用两根手指攥住一片,狠狠地拔了下来。即使他很会隐忍情绪,我还是看见了他额上的冷汗,和紧抿的双唇。

    国王找了很多美貌女子,像用鸡鸭投喂野兽一般,把她们送进蓝伯特的房间。蓝伯特神色冷淡而倦怠,至始至终都没有看她们一眼。

    转眼间,一年过去。蓝伯特的兽化越来越严重,有时候,国王在另一个宫殿与大臣议事,都能听见他躁戾而疯狂的嘶吼声。万般无奈之下,国王将他送去邻国的一个城堡中。马车队伍犹如长龙,浩浩荡荡地赶往那里。

    当时,城堡的周围并没有玫瑰花田,只有一个空旷的马场。城堡的外观古朴典雅,石墙上种植着翠绿的地锦,旁边还有一块蓝宝石般澄净的湖泊。

    跟他来到城堡的有几百号人,除去仆人,还有侍卫、乐手和歌剧演员。可能因为换了一个环境,他没再像之前那样闭门不出,在大厅中央搭建了一个舞台,命令乐手不间断地演奏,演员连轴转地演唱歌剧。而他坐在主位上,翘着腿,用两根手指夹起金链单片眼镜,漫不经心地观看演出。

    一个夜晚,城堡的大门被敲响。仆人想过去开门,蓝伯特却摇了摇手指,示意演出继续。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乌云密布,电闪雷鸣,狂风挟着落叶倏地撞开城堡的大门。一个女人身穿黑色斗篷,手持杉木手杖,缓缓走进来“没想到你变成了野兽,还能这么乐观。”

    蓝伯特注视着她,半晌,吐出一个词语“女巫。”

    “是我。”

    “你来找死。”

    女巫轻笑两声“就算我死,也破除不了你的诅咒。我过来,是为了欣赏你狼狈的模样。”她环顾四周,视线犹如摧枯拉朽的寒风,除了蓝伯特,所有人都不敢与她对视,纷纷低下头,“我知道你们都是忠诚的仆人,但是大难临头,希望你们能为自己和自己的家人多考虑考虑。如果你们想继续留在这里,会跟这位尊贵的殿下一样,慢慢变成怪物。”

    “够了”座钟的声音响起,这时他还不是座钟,而是一个身材矮胖、留着两撇胡须的中年男子,“别在这里挑拨离间,我们都跟了殿下很久,不会把他一个人留在这里。”

    “是么,你真是一个忠心的仆人。”女巫用手杖指了指他,“刚好,这城堡少了一个座钟,你就当个座钟,给王子殿下指明时间吧。”

    一道黑光从女巫的手杖中射出,雾气般缠绕了中年男子的身体。他痛苦地惨叫一声,头颅、脖颈、四肢肉眼可见地缩小,最后变成一个深棕色的座钟轰然落地。

    城堡内死寂一片,不少人吓得抖如筛糠,连滚带爬地跑出了城堡。刚刚还热闹非凡的城堡,转眼间变得落针可闻,留下的仆人都变成了滑稽的家具。

    “众叛亲离的滋味怎么样”女巫看向蓝伯特,“你不要着急,这只是我曾经遭遇的一部分,还有很多,我会一一加诸你身上。”

    往事到这里结束,我回到了暴雨滂沱的现实。看看彻底变成野兽的蓝伯特,又看看坚定复仇的女巫,觉得这一切简直荒谬至极。蓝伯特并不是“驱逐巫师”的主张者,甚至,他连受益者都不是,而是一个命运和女巫差不多崎岖的牺牲品。女巫将一切过错都归在他的身上,连报复都只报复他一个人,实在没道理。

    我说出心中的想法,她却听见笑话般,大笑起来“你说他没有受益难道他没有享受身为神子带来的好处吗既然驱逐我们,是怕我们威胁到伟大的神子,不真的诅咒他一下,岂不是白白被驱逐了”

    大笑之后,她的声音有些嘶哑,蕴着极致的森冷与平静“我的父亲,本来是一个钟表匠,因为钟表生意不赚钱,才开始研究巫术。那天,他花了一个银币,买了几本炼金术的书,又花了一个金币,买了一件昂贵的巫师斗篷,那件斗篷刚穿到我的身上,他就被卫兵们抓走,送上火刑架,慌乱之中,我只来得及抓住他佩戴的怀表”

    “他必须尝到失去挚爱的痛苦。这是他欠我们的。”说到这里,她转头望向我,“至于你距离十日之限结束,还剩九天,如果你不想为他献出生命,就好好跟他告别吧。”

    说完,她转身想要离开,我捂着腰上的伤口,忍着剧痛,大喊道“慢着,你上次说,你和我有些渊源,是什么渊源”

    她却像没听见一样,走进树林深处的迷雾中,身影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知不觉间,暴雨停歇。只有白天的时候,城堡才不会下雨。一夜过去了,不知道蓝伯特还能不能变回人类。刚想到这,一缕金光从我眼前闪过,散发着破碎星斗般的光芒,抖落在他的蛇头、蛇身、蛇尾上。不到片刻,他就恢复了人类的模样。

    等他苏醒过来的时间,我一直在想,他这一生究竟经历了什么自出生开始,就是集中王权的工具,被迫承受了与他无关的崇敬、期望与仇恨。他的前半生不仅情感被禁锢,未来的命运也早已暗中注定。虽然听起来很荒谬,但直到被诅咒变成野兽,他才过上真正属于自己的人生。

    女巫的书中写,“若是十日之内,祭品未自愿献出生命,中术者将历经七宗罪,最后变为真正的野兽死去”。

    她说,现在还剩九天。

    也就是说,他昨天才知道想要破解诅咒,必须让我献出生命

    怪不得即使是兽化的他,也露出了那么悲伤的眼神。

    假如我真的负气离开,十天后才想起回到城堡,是不是那时就只能看见他的尸体

    眼睛酸胀胀的,很不舒服。我揉揉眼,再抬起头时,却对上一双金黄色的眸子。蓝伯特醒转了。黑发被树叶间的雨水浸得湿湿的,凌乱地贴在他的额前。他的唇色有些苍白,双颊浮着病态的嫣红,脸色看上去很不好。想起他之前做的那些事,我克制住关心的冲动,不带感情地说“你醒了。”

    他漠然地看我一眼,转头看向别处,口气比我还要冷淡“你怎么回来了。”仿佛已不记得兽化时发生的一切。

    我看着他的侧脸,说“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赶我离开。”

    兽化时已经问过一遍,本以为这时候再问,他的神色会出现一丝异样。谁知,他的眼神平静极了,语气无波无澜“不是告诉你了么。”

    “想听你再说一遍。”

    他皱眉看着我“罗莎,你一定要我把话说得非常难听么。我知道你从小失去了母亲,缺乏关心与关爱,但这么纠缠一个男人,只会适得其反。我本来只是不喜欢你,现在却开始厌恶你了。”他站起来,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下脚步,“希望你以后遇到喜欢的人时,不要再这么卑微了。”

    “我只喜欢你。”

    他头也不回地摇头,继续往前走“我不喜欢你。”

    我上前两步,抓住他的手臂“你还要瞒我到什么时候”

    他看着我的手,语气冷漠而厌烦地命令道“放开。”

    “我知道破解诅咒的办法了。”

    世界一下安静了,他手臂紧绷的肌肉也一寸寸松弛了下去。

    眼眶发热,我垂下头吸吸鼻子,低声说“这就是你逃避我的原因吗你害怕我为你献出生命你太看得起我了,蓝伯特,我没有那么伟大。我很喜欢你不假,但我有自己的人生,有自己的梦想,有需要照顾的人,干不出奉献生命的傻事。所以,你没必要那么警惕我,也没必要与我保持距离。”

    许久许久后,他的声音才从前面传来“我不想让你喜欢上一个将死的人。”

    “可是我已经喜欢上了。你的逃避不仅不会让我感到轻松,反而让我更加痛苦”我反握住他的手,和刚见面时一样,他的手背覆着坚硬的黑鳞,指间有层透明的皮膜,指甲蜥蜴般弯折,他的变化其实不大,变的只是我对他的感觉,“你如果也喜欢我,不如送我一个美好的回忆。”

    “我这个样子,怎么可能美好。”

    我拿起他的手,一根一根地摊平他的手指,举到半空中,与他掌心贴着掌心“从你教我跳舞的那一刻,你在我的心中就是美好的。蓝伯特,我不懂喜欢与爱的区别。可是现在,我忽然想告诉你,我爱你,非常爱你。”

    他对上我的视线,喉结狼狈地滚动着。几秒钟后,他反扣住我的手腕,将我推到旁边的树干上。残留的雨珠飞溅,枯叶簌簌落下。我低哼一声,还没来得及看见他的表情,就感受到他粗暴而炙热的亲吻。这是一个比以往任何时刻都要激烈的亲吻,却毫无心跳加速之感,只有苦涩,还有窒息一样的痛苦。原来吻也会传递痛苦。

    “我一点也不想放你离开。”他抵着我的额头,呼吸急乱滚烫,“我想娶你,想让你一生都住在我的地盘里,用我的遗产,穿我的衣服,睡在我的房间里直到老死都在想念我。但我做不到那样对你,你应该拥有崭新的人生。”他顿了一下,“我也爱你,罗莎。”

    这是一个令我心脏泛起剧烈疼痛的告白。

    试图捉弄命运的人,终将被命运捉弄。他的一生,本来不用背负任何枷锁,那些预言,本来是为集中王权而虚构出来的文字,却莫名成为了他命运真正的走向。上颚和鼻腔一阵发酸,我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将头埋进他的怀中,抽泣着大哭一场。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间洒落,太阳不知何时升起。城堡的天气果然跟他的心情有关。看见这样的好天气,我却高兴不起来。这更像是一场回光返照。

    还剩九天。我和蓝伯特都刻意淡忘了这个事情,开始像普通夫妻一样生活。本以为会很不合拍,毕竟我们之间的身份差距太大,很多习惯都不一样。然而,我和他过得相当平静。蓝伯特学识渊博不假,却不会以此贬低我,反而会耐心地为我解答一些常识性的问题。两天过去,我头脑里的知识飞速增长。除了这些,我们之间的吻也愈来愈多,有时候碰到他的双唇,就不想离开。因为每一次亲吻,都是未来珍贵的回忆。

    我偷偷去过一两次藏书楼,希望能找到其他破解诅咒的办法,但是什么也没有找到。也是,他们肯定也想过这个办法,说不定这里的书都被翻了一遍。

    这天清晨,我算了一下时间,还剩两天。蓝伯特坐在壁炉旁的椅子上,正在看书。随着兽化加重,他的视力越来越差,已经离不开金链眼镜。我走到他的身边,他也是先听见我的脚步声。

    “怎么了。”他握住我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

    “要不要和我一起回去,见见我的父亲。”我看了看他关节粗大的手指,也亲了一下,“我想让他知道你的存在。”

    “只要是让你感到高兴的事,我都会去做。”他微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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