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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那么狠心”
再美的景色,没有了陪伴的人,独自一人观赏,只觉得凄凉。
纵马跑到皇宫,守门的侍卫看到靖王殿下大晚上一脸煞气的赶来,还以为出了什么事。
皇后原本已经睡下,兰馨看着周裕贞的样子,估摸着出了什么大事,便赶紧禀告皇后。
等皇后换好了衣服,在月色下见到儿子的时候,心疼的话都说不出了。
“母后,雪儿她走了。”周裕贞靠在皇后的膝盖上,闭上了酸疼的眼睛。
皇后看着佝偻着身躯的孩子,心里眼里只剩心疼。
“她和我解除了婚约,当着所有人的面,她离开了我。”周裕贞把手按在自己的胸膛上,“母后,你从小就教我忍耐,以大局为重,我做到了,可是雪儿走了,她不要我了。”
“怎么会这样呢”皇后拍着他的背脊安慰着,“你们俩是不是吵架了,要不母后帮着去说说怎么样”
周裕贞只是摇头,“母后,别问了,我在你这睡一宿,
一宿就好。”
皇后心急如焚,可是她怕自己一再追问,会触及周裕贞的伤心事,只能先忍耐着。而兰馨则是赶紧去向王府的小厮打听,他们家王爷到底出了什么事。
等周裕贞睡下之后,兰馨也打听到了消息。
“娘娘,听说府里的小厮说,今日夜瑶公主去九小姐的酒楼闹了一场,吃了点亏,晚上她又把王爷拉到酒楼里去,说要为自己做主,九小姐气不过,当着百姓的面,说要跟靖王殿下解除婚约。”
兰馨急的在原地踱步,“这公主才来大周几天,怎么闹出这么多事”
兰馨自然是站在苏若雪这边,她也怕皇后因为此事责怪苏若雪。
“本宫早有预感,雪儿和贞儿怕是成不了好事。”皇后擦了擦不小心滴落的眼泪,“若不是姜国非要让我的儿子去做质子,还逼着他娶了夜瑶,又怎么会落到现在这样”
皇后娘娘一直对夜瑶不满,但是也不能表现出来,这次周裕贞被伤透了心,她大多责怪夜瑶,但也隐秘的对苏若雪有些责怪。
她疼了苏若雪这么多年,算是半个女儿,手心手背都是
肉,皇后心里干着急,左想右想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到了后半夜,一直拍打周裕贞背脊的皇后终于睡去,兰馨给她披了条毯子。等天色微亮,周裕贞早已离开了皇宫。
皇后在宫里干等着急,索性出宫。轿子抬着往巡防营的方向走了一段,皇后便叫住兰馨,“去王府吧。”
兰馨掀开帘子,道了句,“娘娘,王爷现在正在巡防营,听说是要带着一队侍卫去山上剿匪。”
一个王爷去剿匪,只需要站在后排指挥,周裕贞武艺高强,皇后倒也不用担心他的人身安全。
“我去找夜瑶,她既然嫁给了贞儿,那么我去问问她的情况。”
一炷香的时候之后,轿子便在靖王府停下,小厮要去通报,皇后抬手制止,“让本宫先进去看看吧。”
靖王这府邸皇后来的次数不多,还都是在周裕贞在姜国的时候,来这转过几次。
她本以为,靖王娶了妻子,府邸应该也有了一个家的样子,里头不说热热闹闹的,总得有些烟火气。
可是进去没走几步,一直没遇到几个仆人,等到了西院那边,总算是看到奴仆来来去去忙碌着,但大家都缩着肩膀惦着脚尖,尽量不发出声音,怕惊扰到什么似的。
兰馨拦住一位低头只顾着走路的奴婢询问,“你家主子可还在休憩”
皇后昨晚压根没怎么睡,起的算早,夜瑶年轻爱玩闹,起的晚也不是什么大事。
“皇后娘娘吉祥。”奴婢赶紧行礼,“王妃已经起了,奴婢这就去通报”
说完,那婢女急匆匆的跑走,好似后头有东西在咬似的。
兰馨小声嘀咕了一句,“夜瑶公主制下如此严格,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周裕贞不在,府里就一位主子,若不是夜瑶的命令,府里的小厮婢女不至于战战兢兢,生怕自己说错一句话。
皇后以仁厚著称,她见到这番情景,也不过是挑了挑眉,并未评价什么。
还在床榻上的夜瑶一听皇后来了,赶紧换衣服准备接见凤驾。
皇后在大厅里等了好一会,夜瑶才急匆匆的赶来。
兰馨两条细眉紧紧的绞着,对夜瑶很是不满。不过她的身份只是皇后身边的婢女,说白了就是个奴才,夜瑶根本就不在意她的想法。
“母后,对不起,是夜瑶起晚了。”夜瑶赶紧倒了杯茶
奉上,当做赔罪。
皇后轻笑道,“不,是我来的太早,昨天贞儿在我那说了很久的话,我想着你来周国不久,怕不会照顾自己,便来看看。”
夜瑶一听到周裕贞的名字,便把耳朵一竖,“靖王殿下昨儿个去宫里了吗什么时候去的”
自昨天从酒楼回到王府之后,夜瑶是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她一会想着周裕贞追回了苏若雪,两人正在卿卿我我双宿双栖,一会又想到苏若雪以退为进,是在以解除婚约的办法逼迫周裕贞把自己给休了,好把她娶进来。
夜瑶一整晚脑子里都转着这样的事,眼下的青黑色扑了好几层粉都遮不住。
皇后知晓她的心思,特意解释道,“昨儿晚上贞儿心情不好,便来跟本宫说了会话,到了早上才离开去的巡防营。”
皇后的一席话倒是打消了夜瑶的顾虑。
只要周裕贞不去找苏若雪,即使他去青楼买醉,夜瑶都能接受。
“他心情不好都是还不是因为苏若雪。”夜瑶惴惴不安的小心脏被皇后几句话便安抚了,平静下来之后,她便开始述说自己的不满,企图在皇后面前给苏若雪上眼药。
“这两情相悦的是也勉强不得,他们俩没有缘分。”皇后说的宽容,也显的而格外漫不经心,好像苏若雪嫁不嫁给周裕贞,皇后一点都不在意似的。
“没错,苏若雪昨天也说了,靖王跟他情深缘浅。”夜瑶高兴了起来。
在她看来,苏若雪原来也没有神通广大到收服皇后的心,想想也是,一个敢拒绝皇帝婚约,这么特立独行的女人,哪里会讨得长辈的欢心呢。
就在夜瑶美滋滋的自以为顶替了苏若雪位置的时候,皇后突然说道,“本宫在宫里头平时也没个能说话的人,刚好最近贞儿要出去剿匪,好些日子回不来,你便来宫里陪陪本宫吧。”
皇后话说的客气,还是以询问的语气,但夜瑶也没傻到认为皇后是真的在询问自己。
她赶紧行了个礼,“是,夜瑶收拾下东西,明天就去宫里。”
皇后使了个眼色,让兰馨把人扶起来,“不用等明日,今儿个本宫来这,就顺道接你一块走吧。”
夜瑶踌躇着,她不大想进宫,怕皇后用什么方法压着她,就像天下间大部分婆婆给媳妇立威那样。只是皇后的说一不二,夜瑶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趁着夜瑶去收拾东西的间隙,皇后去了东院那边,看看周裕贞住的地方。
皇后见里头东西少,不满意的一直摇头。
王府的新晋管家张连承候在身侧,解释说道,“王爷自回国后,只在屋子里住了一晚,东西没有经由王爷的同意,小的不敢私自置办。”
皇后知道张连承是可以信任的人,便不在他面前装腔作势,把自己的情绪全都泄露了出来。
“他怎么不回来住呢巡防营离王府又不远,这总归是他的一个家啊。”皇后像寻常妇人般,为孩子的衣食住行操心着。
走到隔壁房间里的时候,皇后惊讶的问道,“这里是谁的屋子”
这个房间跟周裕贞的卧房就隔了一堵墙,里头的家具、摆件、玩物算是可劲的侍弄,光皇后知道的几样周裕贞的心爱之物,就那么随意的放在角落里,也不知屋主是谁,跟金屋藏娇似的。
脑海中一想到“金屋藏娇”这个词,皇后心里便有了分辨。
果然,她听到张连承遗憾的说道,“这本是靖王殿下为九小姐置办的屋子。”
周裕贞虽然没回过几次王府,但屋子里置办的每一件东西他都悉心过问,等工匠们抬到巡防营等他过目之后,才能放入房间当中。
张连承曾经劝过一句,说在没成婚之前,苏若雪宿在王府不妥当,传出去对两人的名声都不好。要是周裕贞想跟苏若雪亲近的话,不如等把人娶进来之后,两人宿一间屋子里头,隔壁这间也没有必要如此煞费苦心的置办。
当时周裕贞看着工匠刚刚打造出来的衣柜,满意的如同掏到了蜂蜜,抱着罐子的傻乐的灰熊。
他说道,“这是给雪儿平常休息的地方,就算她只在这睡一晚,我做的这一切都值得。”
皇后在屋子里来回走了几圈,走一步叹三口气,像是要把这辈子的愁绪都纠结完。
任谁都能看出,周裕贞把苏若雪当成了宝贝,藏在心房里,连拿出来炫耀观赏都舍不得。可天不遂人愿,周裕贞终究是娶了别的女人,好好的一段情终究没能抵的过交织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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