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 章

聪明人一秒记住 笔搜屋 www.bisowu.com 手机同步阅读请访问 m.bisowu.com

    一秒记住【笔搜屋 www.BISOWU.COM】,无弹窗,更新快,免费阅读!

    很快, 太阳落了山。

    天色慢慢黑透, 窗外吹进来的风带着丝丝凉意。

    在亘古不变的风声里, 破旧的绿皮火车渐渐地穿过了群山,穿过了一望无垠的田野,穿过了那绵延不绝的长河,不知疲倦地向东行驶着。

    忽然咔嗒一声,车厢顶部的电灯亮了起来,灯管常年积灰,发出来的亮光很黯淡, 一闪一闪的。

    纪晟抬头, 清澈的眼睛瞅着电灯,目光幽幽, 总觉得下一秒灰蒙蒙的电灯就要彻底报废退休了。

    “这个灯是不是快要坏了”他说。

    贺明尧顺着他的眼神望过去,无语道“没有, 我上次坐这趟火车,它也是一直这么闪的,好着呢。”

    “是吗”纪晟怀疑。

    黯淡忽闪的灯光照亮了被黑夜笼罩的车厢。

    车厢内挤满了形形色色的乘客, 像是挤得快要爆炸了的沙丁鱼罐头。

    纪晟头顶窗户大开,凉爽的风呼呼地吹着, 六月盛夏的气息像是此时此刻空气里的闷热,无处不在。

    白天聊天唠嗑的人陆陆续续开始打起了哈欠, 没多久,一个接一个靠着车厢壁,或是靠着周围的人, 纷纷陷入了梦乡。

    车厢内前所未有的安静,震天的鼾声此消彼长,居然渐渐成了熟悉的背景噪音,偶有两三人压低了声音说着话。

    火车仍在咣当咣当的摇晃着,一天下来,纪晟的脑袋仿佛被晃成了浆糊无精打采地将额头抵着贺明尧的后背,欲睡不睡。

    纪晟强撑着沉重的眼皮,哀怨的眼神盯着车厢顶部忽闪忽闪的灯管“你说,那个灯是不是该坏了”

    贺明尧好笑道“你老是惦记着这个灯干什么”

    纪小少爷这会烦躁地想发小脾气,没说话,脸上表情也不太高兴,又看了一圈挤在周围睡得七零八散的其他人,除了头顶的那个破灯,底下的也都是一堆讨厌的电灯泡。

    他很想钻进贺鸣尧怀里睡,想拿出大红苹果哄着这只大狗子和他说悄悄话,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两人已经不能像之前在破窑洞里那般亲密了。

    纪晟只能忍住了亲近贺鸣尧的想法,漂亮的眉宇皱着,默默瞅着男人的肩膀,葱白的手指在对方背后东戳戳西摸摸,硬邦邦的,全是他养出来的

    贺鸣尧任他捣蛋,低头拿着白色搪瓷缸,来回碾压黄油纸里面的一块绿豆糕,准备碾碎成粉给小狼崽当零食试试。

    一整天下来,除了早上那碗温热的牛奶,窝在围巾里原地装死了一下午的小狼崽儿什么都没吃,就喜滋滋地抱着水果糖舔了几分钟,还没舔够糖,就被纪晟残忍地收了回去。

    纪晟也不好凭空拿出来牛奶给它喂,温热的牛奶散发出来的香甜味太惹人注意了,他们不能冒险。

    小狼崽被羊毛围巾包裹着,再加上前面有贺明尧挡着,让人很难注意到那里面有一只巴掌大的小团子。

    小团子这会尾巴尖萎靡地低垂着,四只小爪子蜷缩在肚皮下,若是揭开了围巾一不留神看过去,还以为是一截黑乎乎的木头呢。

    夜色渐深。

    贺鸣尧瞧着前面睡得东倒西歪的几个男人,规律的呼吸声一声接着一声,显然都睡熟了。

    他转过身,把手里碾碎了的绿豆糕点塞过去,晃了晃仍在装死的小狼崽儿“吃不吃这个”

    小狼崽鼻子不自觉动了动,眼睛紧闭着,小爪子精准地压住了那张盛着糕点的黄油纸,埋头试探地舔了一口。

    下一秒,整只狼乐颠颠地扑了上去,低垂的尾巴尖瞬间翘了起来,摇得越来越欢。

    贺鸣尧视线停留在那个尖尖的小尾巴上半晌,眼角微抽,这是真把自己当狗崽子了

    纪晟憋住笑,摸了摸小狼崽的小脑袋,又抬起头,目光幽幽地瞅着贺鸣尧。

    贺鸣尧眉头又是一跳“干什么”

    纪晟往旁边看了看,趴在他耳边小声说“今晚你还没有和我说好听的呢。”

    贺狗“”

    纪晟也知道火车上不是适合两人说话的地方,但他只要贺鸣尧靠过来,在他耳边悄声说两句哄哄人就好了,这又不是什么做不到的事情。

    在窑洞里,纪晟每晚都会给他塞一个大红苹果,然后勾着他说好听的,贺鸣尧为了第二天的小蛋糕或者其他吃食,次次都要闭着眼睛哄着他说好听的。

    纪晟都习惯两人之间这种甜言蜜语的互动了。

    然而这一次,贺鸣尧不惯着他了“说什么说闭上眼睛麻溜地睡觉”

    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容得他们两个乱说话吗

    “你确定不说”

    “不说”

    “就两句悄悄话而已”纪晟暗示他。

    “不”贺狗宁死不屈。

    纪晟气得抱住了膝盖埋头闭上眼,一点也不想搭理这只翻脸不认人的大狗子了。

    就在这时,火车剧烈地颠簸了一下,像是轨道不太平稳,紧接着又恢复了咣当咣当富有规律的摇晃声。

    车厢里的乘客已经习惯了这种程度的颠簸,没什么大的反应,该睡的还在睡。

    车厢顶部的灯光忽闪忽闪地越发频繁。

    纪晟睁开眼,慢幽幽地抬头向上看,只见那个灰蒙蒙的灯管,闪了一下,又一下,最后忽然刺啦一声,终于彻底不亮了。

    眼前陷入黑暗。

    “怎么回事”有睡得浅的人睁开眼。

    “没事,应该是灯坏了。”有人应声。

    已是深夜,外面一片漆黑,今夜是一个没有月光和星光的夜晚。

    车厢内伸手不见五指。

    贺鸣尧很确定挤在他前面的那些人都睡熟了,目光深了深,当即伸手往后摸,纪晟还生着他的气,一把拍开了他的狗爪子。

    一阵悉悉索索,地上的小狼崽懵逼地被扔到了最角落,两只爪子还抱着一小块糕点,晕晕乎乎地埋头舔着,尾巴尖依然甩得及其欢快。

    纪晟被堵在了另一角落,贺鸣尧牢牢圈着他,捏住了他的下颌,低头循着他的唇狠狠贴了上去。

    漫无边际的黑暗放大了人心潜藏的渴慕,纪晟瑟缩在角落里,犹豫着抱紧了人。

    深而长的吻,越来越急促的呼吸,他们紧紧相拥,唇齿相缠,像是打破了一直以来两人中间存在的隐秘隔阂。

    纪晟被亲的腰肢发软,忍不住爬到了他身上蹭着,贺鸣尧一顿,搂着他腰的手紧了紧,在他耳边轻声道“干什么呢”

    胆子挺大的。

    纪晟没说话,清澈的眼眸像是含着水,湿漉漉的,抱住了贺鸣尧的脖颈,在他干涩的唇上一下一下舔舐。

    贺鸣尧瞧着他像是动情的模样,反倒出奇地冷静了下来,没敢再继续撩拨人,朝着周围谨慎地望了一圈,狼的夜视能力在这个时候给予了他很大的便利。

    四周一片漆黑,即便有人醒着,也不会看清这个凹陷的小角落里的场景。

    他抬起手,顺着纪晟清瘦的肩胛骨抚摸,带着些微安抚的意味,幽深的眼底盛满了笑意。

    直到纪晟被他拍着背,哄得慢慢冷静了下来,这才反应过来了自己刚刚在干什么,脑袋轰的一声,僵硬着四肢想从他身上爬下来。

    beta的身体真的太不争气了。

    他是不是该庆幸自己不是oga,不然他能天天缠着贺鸣尧不放了。

    贺鸣尧不让他逃离,搂紧了人在他耳边说了一句,声音微不可闻。

    “看不出来啊小橘子,挺”浪的。

    不等贺鸣尧吐出那两个字,纪晟懊恼地捂死了他的嘴,“你闭嘴不许说”

    “好好好,不说就不说。”贺鸣尧无声笑了笑,落在他腰上的手依然没松开,低头温柔地亲了亲他的脸颊,“快闭上眼睛睡觉,不然天亮了更睡不了。”

    纪晟纠结地窝在他怀里,犹豫着想和他说些什么解释一下。他是个beta,可基因片段里涉及到性别选择的那段基因,有相当长的一段和oga完全相同。

    他本来很大可能会是一个oga的,但恰恰就是另一节不同的基因片段,让他成了一个普普通通的beta。

    在某些方面,他会可能和oga很相似,他会很依赖人,会更喜欢缠着喜欢的人贪欢。

    可是这个火车车厢显然不是适合说话的地方,纪晟没法开口解释,只能低头纠结着,慢慢地睡了过去。

    一夜过后,天亮了。

    车厢里渐渐恢复了白日里的嘈杂,仍有不少人坐在地上东倒西歪的睡着。

    瘦弱男人睡醒来便打了个哈欠,习惯性地摸摸怀里的口袋,不料却摸了一个空,顿时慌了神惊叫“我口袋里的钱呢怎么没了”

    旁边还在睡的人被他吓了一跳“大清早鬼叫什么好好找找呗。”

    瘦弱男人愣了愣,急忙惊慌失措地在包裹里到处翻,说不定是他自己误放到包裹里呢。

    “没了,真没了”他像是失了神喃喃道。

    他怀疑地往周围望了一圈,最后目光久久停留在离他最近的男人身上。

    “哎,不是,你看我什么意思啊”被看的那人觉得憋屈,“谁偷你那点钱啊老子才不缺你那点钱”

    “可是、可是离我最近的就是你了。”

    “行啊,你说什么就是什么”那人被冤枉的有点恼怒,直接拉着瘦弱男人拼命往前挤,“走,咱们去找乘务警,老子就不信了,你张口就随便诬陷人是不是”

    旁边的光膀子男人附和“就是,有种去前头找乘务警啊”

    话音未落,丢了钱的瘦弱男人顿时慌里慌张地往后躲,没敢再说一句话。

    显而易见,他也是一个没有身份证明的盲流,巴不得离乘务警远远的,哪里还敢跟着人到乘务警面前对质

    光膀子男人见状,愣了一下。

    这个车厢上的人,谁是盲流谁不是盲流,大家一个照面彼此心知肚明,可所有人都没看出来这个瘦弱男人居然也是盲流。

    远处的几个男人互相对视一眼,等火车到站鸣笛停靠的时候,一溜烟就下了火车,包括那个一开始非要拉着瘦弱男人去见乘务警的人,几人身影眨眼间消失不见。

    站在贺鸣尧跟前的年轻人目送着这几个鬼鬼崇崇的男人一块离去,隐约猜到了事实,同情地看了眼坐在地上失魂落魄的瘦弱男人。

    没有脑子,说话做事也不谨慎,长得瘦巴巴的,周围还没有同伴,随便哪个人都能欺负他,怎么就敢出来和他们一样当盲流呢

    得不偿失。

    贺鸣尧大清早起来就看了一场好戏。

    年轻男人叹了一口气,转头看见贺鸣尧也盯着窗外那几人离去的背影,道“你也猜到了”

    “这几个是惯犯了吧,下手还知道只挑软的欺负。”贺鸣尧笑。

    “怎么”年轻男人挑眉,难道还偷到这边来了

    贺鸣尧瞟了一眼还在旁边睡得死沉的纪晟,言简意赅道“半夜不知道是谁摸过来了,被我一脚踹走了。”

    “”

    包括年轻男人在内的几个人高马大的汉子,吓得陡然摸了摸藏在衣服最里面的钱袋子,齐刷刷地松了一口气。

    贺鸣尧笑“他们没敢对你们下手,我都说了,就是挑软柿子欺负呢。”

    纪晟看起来年纪小,骨架清瘦,皮肤又白,可不就是一个现成的软柿子吗

    可这颗软柿子也不是傻的,所有重要的东西都被他提前收在了空间戒指里,小偷想来偷都没什么能偷的值钱东西。

    纪晟甚至极有先见之明地早早给自己勾搭了一个看门的狗子,心大地睡了个昏天暗地。

    至于帮忙逮住小偷这种事,贺鸣尧想冒头管都管不了。

    他自己就是一个没有身份证明的劳改犯,刚逃出了农场,巴不得混在人群里不显眼呢,傻了才会出去多管闲事。

    更不用提丢了钱的那个瘦弱男人还是盲流

    盲流是什么,盲流比贺鸣尧更怕乘务警,他们整天躲躲藏藏,压根不敢和警察打交道。

    一旦被警察发现抓住了,幸运的可以被遣返送回原乡,顶多就是罚钱了事。

    倒霉的话,就有可能被关押在收容所,集体送到缺乏劳动力的穷苦地方开荒或者是挖矿石,在那种艰苦的条件环境下,多的是人没了命。

    所以那个瘦弱男人只能自认倒霉,丢了钱还能再赚,总不能最后再丢了命。

    纪晟对此一无所知,丝毫不受车厢内嘈杂的环境影响,愣是睡到了太阳晒屁股的时候。

    他是被贺鸣尧叫醒来的,打着哈欠,皱眉舒展着四肢,蜷缩了一夜睡觉的后遗症很明显,肩酸腿疼,脑袋也有点晕乎乎的。

    “好疼啊”纪晟苦着脸抱怨。

    贺鸣尧给他捏了会肩膀,然后把军用水壶递给他“喝点水漱漱口,待会再吃点东西。”

    纪晟揉着眼睛点头,脑袋上的头发睡得翘起了一缕,更显得傻乎乎的。

    贺鸣尧没忍住揉了把他毛茸茸的脑袋,“行了,睡了这么久了还没睡醒,动作快点,别磨蹭。”

    纪晟只当他催促的话在放屁,动作一点也不忙的,慢吞吞地喝了一口水,转头就对着后边大开的窗户吐了出去。

    绿皮火车慢悠悠地行驶在乡野间,向远处眺望,能看见隐藏在山间的几户人家,徐徐炊烟袅袅。

    风在天上轻轻地吹着。

    天空很蓝,白色的云团一块接一块,看起来很胖,莫名有种鲜活的色彩。

    纪晟抬头看着那些胖乎乎的云,这才觉得,他们好像真的离开了那片荒凉的西北,离开了那个天上总是万里无云的世界。

    那里的日光太毒了,哪里像现在这样晒得这么舒服。

    河湾沟农场,他再也不会让贺鸣尧回去那个灰暗的地方了。

    作者有话要说  在这里和各位小天使说声抱歉,今天更得晚了。

    昨天是春运第一天,我也在火车上悲催地坐着本想着今早在火车上醒来码字,谁知道我自己也不是靠谱的,靠着窗就睡了直到下午回了家才码字捂脸

    明天的更新暂时定在下午,早点码完就早点发上来

    每天都会坚持更新放心跳坑网,网,大家记得收藏或牢记,  报错章求书找书和书友聊书

    手机用户请浏览 http://m.bisowu.com 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书架与电脑版同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