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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你最近还好吗”
目光顿了片刻,蓝裙女人柔声开口。
叶谙转头看向谢朔, 谢朔的表情十分平静, 半点波澜都未起。
他像对其他宾客一样,淡声回道“还好。”
蓝裙女人挤出一抹笑“我上周刚回的国, 本来打算去看你,又怕你不方便。”
她说着, 忽然转向一旁的叶谙“旁边这位是你太太吗”
谢朔轻“嗯”了一声。
女人冲着叶谙微微一笑“你好,我叫章沐晴。”
沐晴
这个名字怎么这么耳熟
叶谙也露出一个得体的笑“你好, 叶谙。”
章沐晴不着痕迹地打量了她两眼,将目光重新落回谢朔身上“你结婚的时候, 我在国外, 也没人告诉我。等我听到消息, 已经晚了, 所以只能临时补了一份贺礼给你”
听到这里,叶谙总算想起来了,她和谢朔结婚后没多久,曾经收到过一份新婚贺礼,是一对价值不菲的胸针, 贺卡落款正是“沐晴”两个字。
看样子,这两人的前缘纠葛不浅。
叶谙看了看谢朔,又看了看眼前似乎有备而来的章沐晴, 感觉到了一丝不妙。
她不会是特地回国, 想再续前缘吧
好在谢朔还算清楚自己已婚的事实, 章沐晴说了半天, 他的神情始终没什么变化,只礼貌而客套道了声谢。
见他态度疏离,章沐晴面上闪过一点不自在,笑容也添了勉强。
正尴尬时,谢予然忽然端着一杯酒从旁边走过来,及时解了围。
“哥,嫂子。”谢予然顿了下,转向章沐晴,“沐晴姐。”
见到他,章沐晴又恢复了大方笑容“予然。”
谢朔忽然拍了拍叶谙挽在胳膊上的手,低声说“走吧。”
叶谙回神,扶着谢朔往一旁去,留下谢予然同章沐晴在原地叙旧。
在角落里的沙发上坐下,叶谙回头望了一眼,小声道“原来她就是沐晴啊”她戳了戳谢朔,凑到他面前,“老实交代,真不是前女友”
谢朔一脸不耐烦再回答一次的表情,不过还是开了口“不是。”
叶谙歪头“那就是前暧昧对象”
谢朔“”
谢朔靠着沙发,双目微合,没再理会她无聊的问题。
叶谙又回头看了一眼,章沐晴正和谢予然在说着什么,边说似乎还边往这边投视线。
叶谙想起什么,又戳了戳谢朔“她姓章,是你们那位章副董的女儿么”
谢朔不情愿地抬起眼睫,淡淡道“养女,从亲戚那边过继过来的。”
叶谙立马扭头“知道得这么清楚,你们是不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
谢朔“她十几岁才被收养。”
意思是算不上青梅竹马。
但在叶谙看来,四舍五入这也算是。她想了想,觉得有点奇怪,既然章沐晴是章峻丰的养女,跟谢朔青梅竹马,那论家世和交情,当初谢家联姻的最好对象不应该是她吗怎么还要挑来挑去,最后将就了叶家
难道是章家见谢朔眼睛瞎了,没法再在谢家掌权,看不上他
可这样的话,章沐晴应该也默认了这个选择,那她现在为什么还一副旧情难忘的样子后悔了吗
叶谙不由得脑补了一出虐恋情深的戏码,趴到谢朔肩头,小声问“谢家和章家不是世交吗怎么你当初没和章沐晴联姻”
谢朔掀了掀眼皮,语气冷讽“章家当成联姻工具培养出来的女儿,会舍得嫁给一个瞎子”
原来真是这个原因叶谙仰起脸,看着灯下男人冷峻的面容,眼珠一转,又道“那这么说,如果当初章家同意的话,你就会娶她咯”
她以为他会默认,谁知,他却言简意赅地扔出两个字“不会。”
这男人求生欲什么时候这么强了
“为什么”叶谙纳闷。
谢朔却没再言语,显然不想回答。
叶谙伸出纤白食指,挠了挠他的下颌“为什么你说实话,我保证不生气。”
大概是怕她一直缠问,沉默片刻,谢朔终于开了口“予然喜欢她。”
啊
叶谙震惊地扭过头,重新看向远处交谈的两人这都是什么两兄弟争一个女人的狗血剧情
叶谙凌乱了一会儿,转脸看向谢朔,想问他是不是也喜欢她,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种问题,他肯定不会回答。
心底莫名泛起一缕酸涩感觉,她垂眸,微翘的长睫落满辉泽,视线内映入他修长如玉的手。
她伸出手指,抿着嫣红的唇,在他手背上轻轻刮了下。
谢朔只当她是无聊,顺势握住她柔若无骨的手,裹在大掌中,习惯性地揉捏了起来。
“”
叶谙心口一堵揉揉揉就知道揉我的手又不是面团再揉收费
她抬眼,瞥见他万事不放心上的淡漠神情,气不打一处来,猛地抽回了手,起身说“我去洗手间。”
说完,踩着高跟鞋,噔噔走远了。
谢朔掌中一空,听她话里似乎带着怒气,一脸莫名。
走出好几步,意识到这是在晚宴上,不能失态,叶谙的脚步慢了下来。灯光笼在她身上,勾勒出窈窕身姿,削肩细腰,裙摆如花枝摇曳。
不远处,有参加宴会的宾客窃窃私语
“哎,那就是谢家的媳妇”
“是哪家的女儿以前怎么好像没见过”
“听说姓叶,这是头一回出来吧长得倒是挺漂亮”
章沐晴立在一旁,听着传入耳中的话,忍不住投去了目光。
灯下一袭白裙翩然,眉眼精致。
叶谙一路目不斜视,出宴会厅,进了洗手间。
上完厕所出来,站在洗手池旁,她又冷静了些。
算了,本来就是毫无感情的协议婚姻,跟他生什么闷气人间不值得。
叶谙洗了手,对着镜子照了照,确定妆容没花,轻舒一口气,转身出去。
结果在走廊和大厅的拐角处,冷不防被人撞了一下,那人手中端着一杯红酒。
这一撞,红酒洒出来,纯白如雪的长裙上便绽开了大片的红。
叶谙“”
她这是什么运气
“对不起”撞她的年轻姑娘转过头,看见她的模样,语声突然顿住,眼神里带了几分审视的意味。
叶谙抬眼看向她,现在已经是十一月份,这姑娘却还穿着一条黑色的齐膝小短裙,露出纤细修长的小腿,裙子上方半露的肩骨白皙。
漂亮的脸蛋上一双眸子潋滟,眼尾微微上挑,像狡黠的狐狸,又像高贵的猫。
“抱歉,我刚刚没看见。”她打量着叶谙,勾唇一笑,“你裙子脏了,我陪你去换一条”
叶谙感觉她似乎认识自己,可自己却完全不认识她,侍者闻声过来,问道“夫人,您没事吧”
叶谙提着裙摆,摇摇头“没事。”
这里是谢家的地盘,自然有她更换的裙子,见对方不像是有恶意,她也没计较,上楼去房间里换衣服。
穿黑色裙子的姑娘跟了上来,在她开房间门时忽然问了句“你就是谢朔的夫人”
叶谙转过头,看着她“你是”
“我啊”年轻姑娘眨了下长睫,狡黠一笑,“你老公之前的联姻对象,辛狸。”
叶谙“”
先是章沐晴,现在又跑出来个联姻对象,她今晚这是进了情敌窝吗
“你先换裙子吧,换完我们再聊。”
对方笑脸相对,叶谙也不好显得小气,稳下情绪,微微一笑,进了房间。
她换了另一条红色长裙出来,乌发垂在肩头,发梢微卷,精致莹白的锁骨若隐若现。
辛狸等在外面,上下打量她一番,笑说“想不到他眼睛伤了,眼光却变好了。”
这个他很明显是指的谢朔,听她这话,叶谙一时竟然有点分不清她到底是敌是友了。
似乎猜到她在想什么,辛狸又一笑“放心,我对已婚男人没兴趣。当初是我爸非得让我跟他试试,培养培养感情,才见了一面,我就受不了了,他这人一点意思都没有。”
想到谢朔那张面无表情的冷脸,叶谙不由一乐。
辛狸见状,问道“他结婚了还那么没意思吗”
看来她确实没敌意,叶谙笑了笑“还行吧。”
两人往楼下走,刚到楼梯口,辛狸就意有所指地抛了个眼神“对你老公有意思的在那儿呢”
叶谙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见到了一身蓝裙的章沐晴,她不知何时结束了跟谢予然的叙旧,坐到了谢朔身边,在跟他说着什么。
叶谙心口一梗,瞬间感觉自己头顶飘了一朵绿云。
她深吸一口气,踩着高跟鞋仪态万千地走过去,挨着谢朔坐下,唇角一弯,娇软而亲昵地唤了声“老公。”
她搂着他的胳膊,盯着他你敢皱眉,敢嫌弃,今晚我跟你没完
好在谢朔已经习惯了她时不时的作妖,没皱眉也没露出嫌弃的表情,神情甚至称得上温和。
叶谙满意了,依偎着他,抬眼看向侧身而坐的章沐晴,弯出一个纯良无害的笑“老公,你们在聊什么”
看见她和谢朔亲昵的姿态,章沐晴面上闪过一丝愣怔,似乎十分意外,搁在腿上的细长手指蜷了蜷。
谢朔淡淡道“没什么。”
章沐晴则微微笑了下,解释道“我看他一个人坐在这边,怕他不方便,所以过来问了问。”
叶谙握住谢朔修长的手,微微笑道“我刚刚不小心跟人撞上,把裙子弄脏了,去楼上换了下衣服。”她抬起头,嗓音放得轻柔,“老公,你饿不饿要不要给你拿点吃的过来”
“不用。”谢朔顺势将她的手握入掌中,再次揉捏起来。
叶谙“”
这回只能忍了。
其实她倒也不是真觉得谢朔和这个章沐晴有什么猫腻,一个游走在他们兄弟俩之间的女人,谢柏言和老爷子肯定心里有数,不会轻易接受,除非他们兄弟都爱她爱得死去活来非卿不娶很显然,谢朔这种一看就没有恋爱脑的男人,完全不符合这条。
她就是看不惯他们同在一处的画面,更看不惯章沐晴这副欲说还休的样子,当初选都选了,现在又跑过来装什么深情想玩藕断丝连还是想当人家念念不忘的白月光
真以为她好欺负吗
看着两人旁若无人的亲昵动作,章沐晴大概也感觉到了自己的多余,抿唇坐了片刻,微微一笑“既然你没事,那我就先去谢伯伯那边了。”
谢朔没挽留,章沐晴冲叶谙微笑着颔了下首,起身离开。
她一走,叶谙就敛了笑,瞪着谢朔。
瞪了半天,谢朔毫无所觉,依旧波澜不惊地捏着她的手指。
“”
怎么又忘了,他看不见。叶谙泄了气,只得收起眼神,没再白费功夫。
想起刚刚遇上的年轻姑娘,她抬头问“辛狸,你认识吗”
听到这个名字,谢朔微微垂眼“辛家大小姐,你问她干什么”
“我刚刚就是被她撞了,洒了红酒,才去换的裙子。”叶谙顿了顿,“她跟我说,她是你之前的联姻对象。”
这次谢朔没再否认,沉默两秒,说“只是考虑了一下,早过去了。”
辛家跟老爷子那边有点交情,当时他是被老爷子念叨得没办法,才去见了辛狸一面。
叶谙靠在他肩头,抬眼看着他,故意感慨“一会儿青梅竹马,一会儿联姻对象,看不出来,你以前桃花还挺多。”
谢朔听出了她话里的醋意,觉得这话题不宜再进行下去,选择了默不作声。
见他不说话,叶谙心里越发不舒坦,仿佛被什么堵着。
她攀着他的肩,凑到他耳边,恶狠狠地小声道“虽然我们约法三章,互不干涉,但我生平最讨厌出轨,所以你要是敢在还没离婚的时候勾搭上别的女人,我就废了你”
此时的她已经完全忘记了曾经在他面前化身瑟瑟发抖小白兔的样子,嚣张蛮横。
谢朔仍旧没作声,忽然松开她的手,修长手指撑住额角,眉头紧皱,一副难受模样。
叶谙见状,顾不得再和他闹,赶忙问“怎么了又头疼了还是眼睛疼”
谢朔紧抿着唇,没回答。
叶谙伸手去扶他“要不我扶你回房休息”
谢朔撑着沙发,在她的搀扶下起身,往楼上房间去。
叶谙扶他进屋,在床边坐下,轻声道“那你先睡一会儿,等可以回家了我再上来叫你。”
谢朔脱下外套,抬手扯开领结,因为他的动作,衬衣领口下的小片锁骨微露。
叶谙瞄了一眼,扶他躺下,替他将外套和领带放到旁边,确认他盖好了被子,才转身出屋,轻轻关上了门。
不同于楼上的安静,宴会厅内,仍旧是觥筹交错满堂热闹。
叶谙重新下楼,红裙乌发,明艳照人,行走间裙裾如水波起伏,露出一截纤细脚腕。
走到某处,忽然被叫住。
辛狸正靠着长桌,手里端着一杯红酒,微微歪头,眸光流转“一起喝一杯”
辛家也是本市名门。辛家的掌上明珠,难怪言行举止如此任性肆意。
来者是客,叶谙作为主人家,确实有义务招待,便没推辞,从侍者手里拿了杯酒,走过去。
辛狸十分自来熟地同她碰了下杯,举起杯子抿了口“这一口当是刚才弄脏你裙子的赔罪,回头我让人送条新的到你家。”
“不要紧。”叶谙微微一笑,也抿了口酒。
辛狸捏着细细的杯脚,白皙的手指上涂着漂亮的红色指甲,视线落在不远处一袭蓝裙的章沐晴身上。
“你说那女人有什么好,一个两个都心甘情愿地被她吊着”她似乎对章沐晴有极大的敌意,眼尾上挑,语气讥讽。
可能男人都喜欢她这样的吧。
叶谙不清楚两人有什么过节,只能笑了笑,谁知辛狸却突然扭过头,提醒她“看好你老公,千万别让她趁虚而入。”
叶谙“”
“你跟她有过节”叶谙忍不住问。
辛狸又抿了口酒,勾起唇角笑“没,就是看不惯她那副矫揉造作的样子”
叶谙心道,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天生气场不和吧。
辛狸显然已经喝了不少酒,双颊酡红,眼神也迷离,拉着叶谙吐槽了一会儿,就摇摇晃晃往别处去了,黑色短裙下小腿纤细。
叶谙端着杯子转身,刚想找地方坐会儿,就又被人拦住。
先前谢朔在,大家都不怎么敢过来打扰,现在见她一个人,纷纷围上前敬酒寒暄。
叶谙只能微微笑着,一一回应 。
一番应酬下来,她也被灌了个四五分醉。
到九点左右,叶谙看了眼时间,估摸着差不多了,便去和谢柏言打招呼,说想和谢朔先回家。
顾虑到谢朔的身体状况,谢柏言点头应了,吩咐司机先送两人回去。
叶谙上楼,原本是打算去谢朔休息的房间叫他,忽然听见阳台上传来奇怪的细微响动。
她顿足,往那边走了走,探头一看,猛地瞪大了眼
阳台上光线晦暗,隐约可以看到两个紧贴的身影,其中一个穿着黑色齐膝短裙,裙摆下两条细腿白得晃眼,应该是辛狸。
她正将一个男人压在角落里,踮脚亲着,那男人瘦瘦高高,从身形看,有点眼熟。
就在叶谙揣测是谁时,男人忽然拽下辛狸的胳膊,低低呵斥了一声听嗓音,分明就是谢予然
谢予然和辛狸
叶谙满脸震惊,险些以为自己醉酒产生了幻觉。
难怪辛狸这么讨厌章沐晴,原来是因为谢予然的缘故。
眼看两人似乎要离开阳台往这边来,叶谙赶忙转身,假装什么也没看见,匆匆走到谢朔休息的房间。
推开房门进去时,谢朔已经起身,在床边坐着,冷峻的脸上神情淡淡,透着一丝疲惫。
“我跟爸打过招呼了,我们先回家吧。”
叶谙拿过旁边的西服外套,直接撑开替他穿上,结果刚套上衣袖,脚下一个踉跄,往他怀里扑了扑。
谢朔抬手揽住她后腰,闻到她身上浓烈的酒味,眉头微蹙“喝多了”
叶谙扶着他的肩站稳,摇摇头“没有。”
听她口齿还算清晰,谢朔松开了手。
叶谙替他穿好衣服,又整理了衣领,才扶他出屋。
路过客厅时,阳台上已经不见了辛狸和谢予然的身影,仿佛刚刚所见都是她的错觉。
初冬的夜,薄雾清寒,冷月斜斜挂在梢头。
车内开了暖气,叶谙原本还想跟谢朔说会儿话,被暖气一熏,酒劲上涌,直接靠在他肩头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谢朔听着颈畔轻浅的呼吸声,也有了点睡意,眼前再度出现隐约的光影。
月光微凉,车子穿过薄雾,一路前行,驶入花园。
到家时,叶谙还没醒,谢朔抬手,摸索着在她胳膊上拍了拍。
叶谙睁开眼,抬头看向车窗外,嗓音迷糊“到家了”
司机打开车门,扶谢朔出来。
叶谙跟着下车,习惯性地挽住他的胳膊。冬夜天寒,她只穿了一条长裙,胳膊和锁骨都露在外,一出来,肌肤上就起了一层细小的疙瘩。
她觉得冷,打了个寒噤,下意识朝谢朔靠去,整个人紧贴着他。
男人身上暖热的体温透过布料传来,让人觉得分外温暖安心。
她挨得太紧,谢朔指尖碰触到她细滑的肩头,顿了一下,扶她站稳,脱下外套,摸索着替她披上。
外套上残留着他身上的气息,干净冷冽,如冬日松柏,叶谙感觉到肩头的暖意,微微一怔,抬眼望向他。
夜色朦胧,男人眉眼冷峻,睫毛细密纤长,裹在薄雾里,恍惚和许久以前的画面重合。
“走不了”低沉的嗓音从头顶压下,见她半晌不动,谢朔低声问。
“能走。”叶谙回过神,挽住他的胳膊,边借着夜色看他边往别墅里面走,光从前面漫过来,暖意融融。
脚步声踉跄,谢朔总觉得她会跌倒,进卧室后,干脆抽出胳膊,改为揽着她的肩。
卧室布局他了若指掌,即便没有指引,也能行走顺畅。他揽着她,在沙发上坐下。
叶谙刚睡醒,还有点迷糊,软着身子往他那边靠,几乎整个人都趴在了他怀里。
今天这种场合,谢朔也不可避免地沾了点酒,只是没她喝得多,呼吸间夹杂着淡淡的酒意。
叶谙靠在他身前,感受着他胸口细微的起伏,须臾,抬起了脸。
利落的下颌弧线映入眼帘,脖颈处喉结性感,她忍不住伸出手指,在他喉结上轻轻点了点。
今晚不知怎么,谢朔竟然没有阻止她的动作,靠着沙发,眼睑微合,任由她肆意妄为。
于是,细白指尖大着胆子往上爬了爬,叶谙瞅着他的反应,酒醉后的眸子波光潋滟。
在指尖碰触到下颌时,谢朔终于捉住了她的手,拿下来,握在掌中,习惯性地揉捏了两下。
叶谙看着他,脑中莫名闪过先前晦暗处辛狸踮脚压着谢予然亲的画面,胸口微微一跳。
心仿佛被钩子一下一下勾着,勾得她蠢蠢欲动。
酒精作祟,人总容易比清醒时大胆些。
于是,几秒后,她脑子一热,仰起脸,对着他的喉结亲了亲。
温软凑上来的时候,谢朔并不意外。
每回她喝醉酒,总喜欢亲他,像是天真烂漫的小姑娘一样,不知道这样的撩拨有多危险。
见他没反应,叶谙胆子越发大了,索性跪坐起来,捧着他的脸,对准他的唇亲了下去。
灯光静静洒落,落地窗外暗影浮动,谢朔闻到熟悉的幽香,细软的发丝拂过颈间,唇上碰触轻柔。
很多时候,单纯的感知要比视觉更为刺激,也更容易勾动人,因为有遐想的空间。
他缓缓抬起手,搁在了她后腰处。
叶谙长睫微垂,捧着他的脸,低头细细亲了几下,心满意足地松手。
正准备离开时,腰却突然被扣住。
叶谙愣怔抬眼,一只修长干净的手顺着肩骨摸索而上,捏住了下巴,指尖恰好顿在唇边。
在她反应过来之前,男人温凉的唇便覆了上来。
与她的和风细雨不同,他轻易便抵开了她的唇,攫取着呼吸。
扣在腰间的大掌用力,阻止了她的后退。
叶谙微微瞪大眼,漂亮的瞳孔内倒映着近在咫尺的眉眼,连细密的睫毛都清晰可见。
唇齿间很快全是他的气息,隔了好一会儿,她才懵懂地进入状态,抬起手,放在了他肩后。
夜深人静,朦胧的影子投在玻璃窗上,与外间的月色交融,有种水月镜花的虚幻感。
脑子越来越混沌,叶谙抓着他的衬衫,覆在眼睑下的睫毛上下扑闪,等她再度回神时,人已经倒在了沙发上。
肩头的凉意让她轻微地瑟缩了一下,屈起长腿。
然而,谢朔却没有停下的意思,他俯身撑在她上方,眸子沉沉,喉头滚动,向来冷峻淡漠的脸上明显出现了情动的痕迹。
叶谙紧张地抿了抿唇。
其实,对于这件事,她并不排斥,甚至还隐隐有点期待,只要他别像上回那样纯粹发泄怒气就行。
毕竟,他们都已经结婚大半年了,这样一个长相身材都不错的男人,睡了不亏。
而且,如果他的眼睛一直都好不了,那她就要履行承诺,跟他当一辈子夫妻,总不能一辈子都没有性生活,那也太悲催了。
她向来是一个想得开的人,才不会这么苛待自己,强行守活寡。
这样想着,她挪开了抵在他身前的手,头顶光影浮动,落入眼底。
谢朔察觉到她的动作,俯身低头。
他看不见,但嗅觉和触觉却格外清晰,黑暗中,感官的作用被无限放大。
红色裙摆轻软,落地窗外,夜风拂过,树影轻轻摇曳,枝头飘落一片残留的叶。
屋内安宁静好,灯光柔和。
蓦地,角落里响起一个突兀的声音,打破了宁静
“主人,晚安哦”
明明是十分乖萌的声音,此时此刻响起,却透着诡异。
沙发上的两人双双顿住,表情也一僵。
“主人,晚安哦”
又是重复的一声。
叶谙“”
谢朔“”
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两个人好不容易酝酿起来的感觉瞬间凉透,灰飞烟灭。
叶谙呆愣半晌,待偏头看到角落里的“小企鹅”时,才想起来,前几天她闲得无聊,给它设置了一个晚上定点说“晚安”的模式,忘了关掉。
“”
她到底是为什么要设置这么幼稚的模式
原本的旖旎气氛换成了尴尬,叶谙被自己尬到头皮发麻,酒也醒了大半,好半天,才艰难开口“那个明天还是把它搬到书房吧。”
虽然是电子宠物,但这么在卧室杵着,总归不太方便。
谢朔撑着上半身,没说话,脸色有点冷,看得出不怎么高兴。
这当然是废话,哪个男人在这种时候被打断,估计都不会高兴。
叶谙看了看他,心道不怪我,这只坏事的机器鹅是你自己买的。
等了几秒钟,没等到谢朔有进一步的举动,叶谙觉得有点冷,蜷起修长双腿,将滑落的肩带拢回去,裙摆也拽了拽。
谢朔听到她的动静,也起身坐到一旁。他的衬衫下摆被从裤腰里拽了出来,领口扣子开了一颗,露出小片肌骨,脖颈处隐约泛开红痕。
两个人各自占据沙发一头,无言以对,清醒且尴尬。
谢朔两腿分开而坐,一只手搭在膝头,脸上的不虞久久未消。
叶谙蜷着双腿,眼角余光瞥了眼他身下,想起他刚刚的反应,小声问“你没事吧”
谢朔蹙起眉头,沉默不语,下颌紧绷。
许久,他撑着膝盖起身,往衣帽间走,似乎想收拾衣服洗澡。
叶谙忙下地跟过去,替他安置。
不多时,浴室内响起清晰的水声,叶谙重新回沙发上坐下,脑中闪过先前的情形,耳根发烫,忍不住抬手捂住了脸。
他今晚,也喝醉了吗
其实,一直以来,谢朔对她的冷淡,叶谙大概也能理解。虽然两人已经结婚,但他眼睛看不见,她对他来说,就是个连模样都无从知晓的陌生人。
设身处地想一想,如果是她,某天双目失明,突然塞给她一个陌生男人当老公,她心里肯定也无法接受。
更何况,他自小便是天之骄子,难免心高气傲,现在这样,已经是大半年朝夕相处后软化的结果。
他心里,应该在慢慢接受了吧
因为这一小段插曲,两人洗完澡上床躺下的时候,都有几分不自在。尤其叶谙,手脚怎么摆都感觉不对。
她裹着被子,辗转反侧,毫无睡意。
枕畔突然传来谢朔的声音“睡不着”
叶谙看他一眼,酝酿了一会儿,凑到他身侧,迟疑着轻声说“我刚刚认真地想了下,在你的眼睛恢复之前,我们要不要试着好好相处做夫妻”
虽然她一直期盼他的眼睛能快点恢复,但这一天什么时候能到来,谁也说不定,他们总不能一直这样下去。
时间久了,老爷子和谢柏言肯定会发现不对劲,他们自己也别扭。
既然已经不能改变,为什么不试着往前走一走呢
叶谙说完,久久没有得到回复。
周遭安静无声。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说这些话,或许是因为喝了酒,又或许单纯只是因为今晚气氛恰好。
就在她以为他不会回复时,耳边突然响起低低的一声
“嗯。”
叶谙愣了一秒,随即高兴地抱住了他的胳膊,唇角弧度翘起。
这个姿势,她胸前的柔软恰好压着他,枕畔幽香浅淡,谢朔眼睫微动,先前平息下去的感觉似乎又起来了些。
然而,还不等他有什么动作,双目忽然一阵剧痛,痛楚直蔓延到脑内,像是有无数双手在拉扯着神经,耳朵也嗡嗡作响。
他闭上眼,痛得侧了侧脑袋,手指紧紧抓着被单。
叶谙原本还高高兴兴地偎着他,察觉到不对,赶忙支起身子“你怎么了”
黑暗中,什么也看不清。
房间里猛然一亮,叶谙开了灯,转头就见他眉头紧皱,唇色发白,脖颈处筋脉鼓起。
“你是不是今晚忘吃药了”叶谙慌忙将他扶起,“还是喝了酒的原因”
谢朔没回应,只是闷声忍着痛。
叶谙顾不得再问,慌慌张张下床,倒了杯水,替他拿了药过来,喂他吃下。
她揽着他,手指轻轻在他额角按着,像往常帮他按摩一样。
“你以后别沾酒了,一滴都别沾”
过了许久,谢朔渐渐平复下来,脸色也好了许多。
他最近头痛的次数似乎有点频繁,叶谙心里不安,低头轻声道“我们过两天要不要再去岑教授那里看看”
谢朔靠在她肩头,闻着她身上淡淡的沐浴,虚弱地“嗯”了一声。
眼底似乎有微弱的光漫进来,他掀了掀眼皮,想睁开眼,却疲惫不已,最后只能合上,长睫覆下浅淡的阴影。
叶谙见他合眼,小心翼翼扶他躺下,替他盖好被子。
她坐着看了他一会儿,确定没事了,才关灯挨着他躺下。
她偎在他肩侧,手从被子底下摸索到他的手,与他十指相扣。
谢朔闭着眼,只觉得昏昏沉沉,很快便睡了过去。
夜阑人静,窗外薄雾轻笼,月色清冷。
这一晚,谢朔睡得格外沉,醒过来的时候,朝阳已经穿过落地窗,潮水般漫了进来。
他如往常一样,动了动眼睫,缓慢地睁开眼。
原以为又会是漫无边际的黑暗,却不料有光骤然刺入眼底。
眼睛不习惯这样突如其来的光亮刺激,一阵酸涩,他合上眼,又睁开,反复几次,终于稳定下来。
看到眼前光亮的刹那,他整个愣住了。
一切太过突然,突然到让他甚至分不清到底是在梦里还是在梦外。
命运的转折似乎总是这样,让人猝不及防,突兀得仿佛玩笑。
就像当初,他毫无征兆地遇上车祸,沉睡过后,睁眼面对的,便是一个黑暗世界。
任凭他如何竭力挣扎,如何愤怒狂躁,如何怨恨难消,都无济于事。
前二十几年的风光傲气,一朝折尽。
他跌落谷底,再难见天日。
而如今,在他近乎习惯这样的黑暗之后,一觉醒来,又恢复到了当初。
仿佛这一段漫长的黑暗时光,不过是一场噩梦。
某天清晨,睁开眼,噩梦就醒了。
眼前先是模糊的白,隐隐闪着彩色光晕。渐渐地,光亮一点一点晕开,画面也变得清晰。
他看到浅色的被子,深色的沙发,还有流光溢彩的落地玻璃窗
不知过了多久,熟悉的脚步声响起,一个身影出现在视线中
是个年轻姑娘。
她穿着一条素净轻软的白色睡裙,身骨苗条,腰肢纤细,一头乌发蓬松地披在肩后,裙摆下小腿白皙修长。
她推开落地窗,趿拉着拖鞋,走到阳台上,朝阳灿烂,覆了一身。
从这个角度,他可以看到她的侧颜,轮廓精致,每一笔都恰到好处,眉细而长,鼻梁如玉,红唇娇艳。
冬日暖阳笼在她脸上,衬得肌肤胜雪,通透细腻,隐约可见浮开的淡淡辉泽。
她微微闭眼,呼吸了一下新鲜空气,整个人在日光中,有种虚幻的感觉。
你复明后,第一个想见的人,是谁
谢朔曾经设想过很多次复明时的情形,也设想过很多次第一眼见她的画面,却从未想过,会是这样平凡而普通的一个清晨。
平凡得没有一点征兆。
就像寒冬冰雪悄无声息消融,漫长的蛰伏后,你偶然推开窗,一不留神,就见春江水暖,窗外花已开。
谢朔靠在床头,静静地看着她。
许是察觉到屋内动静,她忽然转过头来,对着他,唇边绽开一个明艳的笑,眉眼灼灼
“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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