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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四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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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昭随身只跟了一个侍卫, 风尘仆仆,发间落雪都未融化, 显然是得知消息后立刻快马而来。

    他身形清减了些,但愈发劲瘦有力, 两手轻松将阿悦打横抱了起来。

    一路虽都在赶路, 无法得知具体情形, 但从现今宫内的情状来看, 他自然猜得到阿悦其中经历过甚么。

    魏昭心中愧疚且怜惜,亦有深深的自豪, 阿悦能做到这个地步, 是他从未想象过的。

    “全宫戒严,着人去东门迎接泰王。”抛下这句话, 他将阿悦径直抱去了乐章宫。

    察觉到怀中的小表妹动了动,他低眸看来,“阿悦想说甚么”

    阿悦张了张嘴,却发现不知该怎么说,“我阿翁他、阿嬷”

    仅有的几个字也是七零八碎,叫人听不懂, 魏昭却了然般温声道“不必担心, 我都知晓。阿悦有好几日未曾歇息了罢先好好睡一觉, 可好”

    当然不好。阿悦知道面前的青年身体一定比自己更加疲惫,他快马加鞭赶回, 又何曾休息过。

    可是在这样温暖的怀抱和轻柔的语气下, 她连一个反对的字都说不出, 好像冬雪中被小心放入暖热的温泉,紧绷的神经立刻变得松懈、懒怠,兴不起一丝抵触。

    好一会儿,她缓缓闭上了眼。

    魏昭帮她掖上被角,抬首再度看她时不由一怔,原来阿悦方才埋在他怀中时,双睫就已经全然润湿,这时还是湿漉漉地搭在下眼睑,看着柔弱可怜极了。

    偏偏看着如此弱小的她,能够一而再、再而三做出令人觉得不可思议的事。

    魏昭伸手抹去阿悦的泪痕,在榻旁陪了她片刻,才起身去布置后续。

    在离宫前,他就暗中安排了他的人护卫宫廷,这也是阿悦这段时日能够稳住的原因之一。

    他唤人来问,得知这几日弟弟阿显和母亲都来求见过数次,更别说那两位叔父和婶婶。其实隐约都该察觉到不对劲了,只是平日祖父积威甚深,再加上无人敢想到驾崩一事,所以能拖了这么久。

    魏昭一手解开披风领扣,边道“去请诚王、安王殿下来紫英宮,以皇后的名义。”

    甫一回宫,他就马不停蹄地忙碌起来,阿悦则终于能拥有一次好眠。

    大雪纷纷扬扬,仿佛要将连日来萦绕心底的沉霾和不快都掩埋,但被殿中重重火盆围绕着,阿悦连梦中都毫无冷意。

    她梦见自己成了和肉肉一般大的猫儿,于冬日落雪下懒洋洋地在暖炉边伸展四肢,面前是正在煮茶品茗的魏蛟和文夫人。她轻轻“喵”了一声,舔了舔爪子,两人这才注意到她一般,把她拎了起来打量一番,摇摇头,“太小了,连塞牙缝都不够。还是给阿昭罢,让他再养养,养胖一些。”

    身为猫儿的阿悦听不懂这话,只能满脸迷茫地任他们把自己塞到了另一个怀抱,直到发现他们越来越远才受惊般喵呜叫了起来,伸出爪子拼命地挠

    “翁主”身边有人迟疑唤她。

    阿悦眼睫勉力颤了颤,支开来,眸中还是茫然的,“芸娘”

    细细轻轻的声音,带着些许干涩,芸娘递来一杯温水,像是松了口气般,难得有了顽笑的心思,“婢还以为,翁主竟不会说话了。”

    阿悦不解,看向一旁才从莲女的小声示意下得知,自己在梦中一直“喵喵喵”地着急叫,谁都不明白她在急什么。芸娘伸手欲唤醒她,还差点被她挠了个正着。

    阿悦听得呆住,脑中还没反应过来要做什么,目光先下意识地搜寻。

    “阿兄呢”

    “殿下刚刚正和诚王他们说话呢。”芸娘说着就惊叫起来,“翁主,别急,别急呀先趿个鞋,殿下不会走的”

    阻拦的话已经来不及,因为阿悦迎面正好撞入了魏昭怀中。

    再次稳稳当当地接住小表妹,魏昭这次十分熟练地把人直接抱了起来,“怎么,睡不好吗”

    阿悦不言,只一双眼眨也不眨地看着他,手紧紧揪住衣衫,像是怕一个不小心,他就要不见了。

    魏昭脚步一顿,把她放在榻边,轻声道“不怕,阿兄不会再走了。”

    “嗯。”阿悦轻轻应了声。

    对上她缺乏安全感的目光,魏昭略一迟疑,还是亲手取来阿悦小靴,俯身帮她挽起了松松的裤脚。

    因着心疾,阿悦似乎无论哪处都是小小的,小腿和脚踝细白到不可思议,魏昭甚至不需要完全张开手,就能轻松握住。

    他俯身帮阿悦穿靴,阿悦就静静地坐在榻边低首看着,长而柔软的乌发垂下,耷落在魏昭臂间,乖巧得有些过分。

    魏昭抬手,将阿悦的脚完全托在了掌心,再缓缓放入靴内。

    以阿悦的年纪来说,是该避讳男女之嫌了。但芸娘和莲女看着,无论如何都说不出提醒礼法的话,因二人无声间流淌的脉脉亲情,动作间毫无狎昵,任谁也不忍心去打断。

    魏昭牵着阿悦去用膳,走入天光时,阿悦才发现他的脸颊有些淤青,这在昨夜还是没有的。

    察觉她的疑问,魏昭微微笑了笑,“无事,不小心磕了。”

    但实际是方才在和诚王几个商议时受的伤。

    知道他不欲让自己担心,阿悦点头,和他一起坐上了膳桌,听他道“阿悦昨夜入睡后,祖母清醒了小段时辰,知晓阿悦这几日做的事,很是夸赞了你一番。”

    说着很有预料地按住了阿悦蠢蠢欲动的小身板,失笑,“莫急,如今祖母又歇下了,太医说今晚毒就差不多能全好,到时再看也不迟。”

    “好。”

    陪着阿悦用了几口,等她差不多有七八分饱时,魏昭再道“今夜子时,宫中就会敲钟,到时阿悦就待在乐章宫,不用赶来。”

    这意思便是指今夜昭告天下,绥帝驾崩。阿悦动作一顿,再次应了声,她知道魏昭是不想让自己面对那些人。

    一旦得知魏蛟驾崩的消息,傅氏等人定会连夜入宫,到时候有文夫人和魏昭在,确实也不再需要她担心了。

    “阿兄,三舅舅回来了吗”阿悦忽然道。

    “子时前能赶到,怎么”

    阿悦想了想,还是决定把宁彧和自己的推测说出,其实以魏昭的病来说,他确实撑不了多少时日了,但这并不能说明就不会有人在暗中推波助澜,做一些小动作。

    他们怀疑的,自然是荀温。

    魏昭听罢沉默了好一会儿,而后平静道“荀温我亦曾观察过,野心极大,不择手段,祖父都无法轻易驾驭,何况三叔。无论此事是否由他直接出手,必定都与他脱不了干系。”

    “此人心有山川之险,不能留。”

    阿悦一怔,没想到魏昭出口就是杀机,毕竟此事还不确定。不过也并非不能理解,站在这个位置上,有时候便是宁可错杀,不能放过。

    她不习惯的,大概是向来温柔的表兄也会如此风轻云淡地断人生死。

    阿悦回乐章宫后无心休息,便无意识拿着零嘴逗肉肉玩,它从来都不知愁滋味,只要有好吃的、好玩的,便永远是嘴角上翘的可爱模样。

    阿悦忍不住把头埋进它暖暖茸茸的毛中,让小狗疑惑地“汪呜”两声,歪过脑袋伸舌头舔了舔她的脸颊。

    “痒”阿悦轻道了声,仰躺在殿中的毛毯上,双手把肉肉举了起来,它倒也丝毫不怕,还在那儿开心地叫唤。

    殿内烛火下,它雪白的毛发也像镀了一层轻柔的光,漂亮极了。

    阿悦想,若是每个人都同它一样,这世间想必就再也没有烦恼了。

    玩了会儿它的小爪子,阿悦正要翻身,耳边忽然响起沉闷的钟声,一声,接着一声,悠悠荡荡从宫内传出,直至响彻整座临安城。

    所有人几乎都顿了一瞬,随后或哭或跪,嚎声立即传遍皇城,如同嗡声大作的蜂群席卷而来,叫人不得安宁。

    莲女还是此时才知道发生了什么,眼泪瞬间流了出来。她本以为翁主会更加难以接受,但走入殿内一看,人竟是在安安静静地和小狗传球。

    “翁主”莲女不由惊诧。

    怎么陛下去了,翁主竟好似一点也不伤心

    当然,她绝不会怀疑翁主对陛下的孝心,只当是翁主一时受冲击,以至于神智都紊乱了。

    “翁主”她正要说什么,却见阿悦听到什么似的突然起身走到窗前张望。

    除去不断敲响的钟声,似乎还有另一种齐整的脚步声,阿悦立刻想到什么。

    三舅舅也回宫了。

    魏琏晚魏昭一步得到消息,加上凉城地远,回得自然也要更加晚些。

    他对皇位有心思,可也确确实实敬爱父亲魏蛟,得知消息后正是最悲痛欲绝的时刻。偏偏此时还有人在旁边煽风点火,说甚么皇长孙殿下定是一直待在临安未离开,就等这种时机先发制人。

    怒火一上头,魏琏哪里还思考得了这话的真实性,进宫时恰巧又是丧钟大响,更是怒气冲冲地要找魏昭算账。

    侄儿还没看到,他先撞见了冷冷瞥来的文夫人,双腿先一软跪了下去,哀嚎道“母亲”

    一把年纪的人了,竟也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毫无形象。

    文夫人却不见丝毫温和,冷冷道“原来你还知我是你母亲,怎么,你父亲刚去便要踹门来找我算账,恨不得我早日去陪他么”

    魏琏哪敢,他实在是冤,毕竟他完全不知文夫人在这里面。

    文夫人长缓了口气,总算有了点好脸色,“你该去正殿,怎么却来了此处”

    魏琏结结巴巴不知该怎么说,说他来找侄儿算账的

    说来他行事确实有点没过脑子,方才不知听谁说了句,遗旨指不定都已经颁了下来,定是他侄儿魏昭即位,说不定他刚回临安就要被赶走。魏琏脑子一热,觉得难以接受,这才冲动闯来。

    这时候看到文夫人才意识到,母亲尚在,怎么可能有阿昭伪造遗旨的余地。

    魏琏心中又愧又痛,脸色青青白白不定,文夫人一看就知道他方才想了什么,由宫人扶着起身道“也罢,你心中想的什么我也知晓。不必急,我正要去取诏书,你去正殿侯着。”

    其实这时候赶着进宫的百官,也绝大多数都是为了这遗旨而来。

    魏昭抱病多日,谁都知道他要撑不下去,他们真正关心的是,下一任皇帝究竟是谁。

    到底是陛下向来偏爱的皇长孙,还是也有一争之力的泰王

    大殿中的人或站或跪,挤得满满当当。魏琏缓缓走去,一眼便看见了正中伫立的侄儿魏昭。

    他素衣裹身,静静地站在那儿,并不言语,也不曾理会任何前来搭话的人,眼下略带疲色却不减清逸。

    望着这样的侄儿,魏琏恍惚间仿佛又见到了长兄身影,心中忽然一虚,本就被文夫人几句话压下了不少的怒火更是荡然无存。

    阿昭这样赤诚的孩子,当真会像旁人说的那样对自己这个叔父耍弄心机吗

    魏琏定了定神,拿出耐心侯了片刻,果然见文夫人并一列宫人走来。

    “大行皇帝遗诏在此”有侍官高声道。

    殿中一干朝官立刻跪倒在地,聆听遗诏。

    遗诏内容如大部分人所料,果然传位与皇长孙昭。但令他们不解的是,里面竟还另外提到了皇长孙的婚事,择溧阳翁主为后,孝满即婚

    听罢,连魏昭也愕然抬首,看向了祖母文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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