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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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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藻说这话, 是来骗太后的, 她不能让谢漪成为把柄, 由得太后调笑辖制。然而玩物二字方从她口中吐出, 刘藻脑海中便浮现一画面。

    谢相衣衫不整, 躺在她的龙床上,面色绯红妩媚,眼中含泪不屈, 欲反抗而无能为力, 只能任由她亵玩狎弄。

    刘藻顿觉兴奋,连同指尖都跟着发烫颤抖。她抬了抬袖,将手掩至袖下,淡然无波地望向太后。

    太后快被她气死了, 数月前, 皇帝尚是发觉对谢漪心意之时羞涩无措的青涩模样,这才多久,竟就变心了

    “原来陛下要谢相, 便是为了折辱与她”

    刘藻一笑“不同玩法各有不同意趣,谈何折辱”

    她说得轻易, 笑意只浮于唇畔,眼眸却沉静似水, 毫无波动,仿佛谢漪于她, 果真不过是一可有可无的玩物罢了。

    太后目色沉了下来“如此说来,皇夫一事, 陛下是当真不肯让步”

    刘藻迎上她的目光,坦然道“朕让不让步,只看梁车骑诚意几何。”

    太后终于现出怒意,刘藻却暗自一喜,她怒便是步伐乱了,唯有她乱了,她方能自她身上多得好处,趁势将帝党的势力扩一扩。

    谁知不过片刻,太后的怒容便收了起来,反笑道“口是心非可不是好习惯,陛下对谢相是何心思,陛下心中清楚,何必说些厉害之辞来骗我”

    她并未相信,刘藻也不意外,倘若她三言两语,太后便信了,她倒反要生疑。刘藻姿态闲适,语气也甚漫不经心“朕对谢相能是何心思难道当真要与她共谱一曲关雎方才合理太后未免太过小视朕了。”

    太后顿一蹙眉。

    刘藻又道“谢漪横行朝中,骄忍欺君,朕恨之久矣,早欲除之而后快,若非”

    她话还未尽,门外传来胡敖带着颤抖的声音“陛下,丞相求见。”

    刘藻一下子咬到了舌头,太后瞥了她一眼,媚眼生骄,高声道“宣。”

    胡敖在外之声既能为殿中所闻,皇帝在殿中之语,自然也能为外所闻。太后与皇帝言谈之时,俱未放低声音,因殿外各有心腹,必会屏退不相干的宫人。但谢漪,她要来,是无人可阻的。

    大殿之门自外推开,日光照入殿中,刘藻忽觉刺目,眼睛不由自主地眯了一下。谢漪从容迈过门槛,入殿而来,她立在殿上,与二人稍稍一抬袖,道“太后,陛下。”

    太后道“谢太傅何事觐见”

    刘藻知晓方才那句话必是让她听去了,不然胡敖不至于通报之时,语带颤音,只是不知她听去了多少。她望向谢漪,却见谢漪神色平静,与往常无异。察觉到她的目光,谢漪也看了过来,只是看了她一眼,就转头面朝太后。

    这一眼太快,刘藻甚至分辩不出她目中是何情绪。

    “有一事,要禀陛下。太后在此,想来与臣要禀之事,当是同一件。”谢漪的声音清冷平静,抽得刘藻的心生疼。

    然而太后在此,她若是慌了,便是前功尽弃。她竭力忍住了慌乱,镇定道“为丞相设座。”

    胡敖低首入殿,飞快地在皇帝下首设了一席。

    谢漪走过去,在席上坐下。

    太后待她坐定,方接着话头道“太傅也是为皇夫之事而来”

    “吾侄谢文,大将军之次孙,御史大夫之长孙,上大夫家中幼子,皆俊秀儿郎,堪与陛下为配,皇夫之事,议了许久,依臣之见,不如早早定下。”谢漪说道。

    她听闻太后来了未央宫,便知必是为此事而来,匆匆至此,为的是助陛下达成所愿。谁知在殿外竟听见了陛下对她的怨恨。

    谢漪未去看刘藻,将一早想好的辞令说了出来。

    她话中的分量,与皇帝之语是不同的。太后的笑意顿时挂不住,冷淡道“也不必这样急,再过几年也是无妨的。”

    谢漪所举几人,皆是她的党羽。朝中权位就这么多,新外戚本就会分薄梁氏权柄,若是出自谢漪门下,更是会从梁氏身上,狠狠咬下一块肉来。

    谢漪转头望向刘藻“陛下怎么看”

    刘藻心尖一颤,稳着语调道“朕看此事也当从急,但也不拘于太傅所述几人。廷尉之侄,文比宋玉,才情滔滔,也可当选。”

    廷尉李闻是明面上的帝党,刘藻提他,落入太后眼中便是为自己争取。

    三人立场分明,各自为政。早立皇夫之事,刘藻已与谢漪达成了一致。谢漪一到,原还占据优势的太后立时节节败退。她的目光在二人之间一转,心中已是恼怒得不行。

    “中宫大位,事关社稷,还需朝臣议过方好决断。”

    这话再说,便是外强中干了。

    谢漪道“这是自然。”

    她淡淡一语,满不在意。太后当即明白,她需退让了。

    谢漪见目的达到,不愿在此久留,站起身来,道“三日后便是大朝,不如到时殿上议过。”说罢,稍一施礼,转身而去。

    她来得突然,去得匆匆。刘藻觉得,谢相来这一趟,仿佛是专为她撑腰来的。太后多疑一些,以为谢漪是要借小皇帝之手,将她挤出这场争端,之后皇夫人选,小皇帝又哪里是她对手,必是自她党羽中出。

    与其使谢相势大,不如暂丰皇帝羽翼。

    太后待谢漪一走,便道“如何算是诚意,陛下不妨坦言。”

    刘藻如愿了。连日来的皇夫之争,以太后退让为终。

    这算是小小一场胜仗,刘藻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太后见此,自也想到她那句传入谢漪耳中之语,笑得嫣然“谢太傅待陛下定是更生警惕。陛下可要小心自身安危。”

    刘藻对谢漪心绪波动,对她则是镇定得很,平静道“逆臣之心,本就险恶,多听这一句,也无甚差别。”

    太后点点头“陛下知道就好。”语罢,也去。

    待她一走,刘藻立即召了胡敖来问“谢相何时来的”

    胡敖苦着脸道“陛下说到最后一句时,谢相方至,恰好将那一句听入耳中。”

    刘藻瘫坐榻上,她不住回想谢漪入殿时的身影,和着光而来,却带着一股萧瑟的冷意。她听到了,又是如何看她的。

    她们平日也有相处融洽的时候,譬如为她包扎伤口时,譬如相对静坐时,谢相听了她那句话,会如何看待那些时候,是否以为她口蜜腹剑,巧言令色,时时想着算计她。

    其实她们二人,一是少帝,一是权相,相互算计,本就平常。可刘藻就是觉得不该如此,不说她心中所存的妄想,便是谢相,也是待她格外不同。旁人不知,但她身在其中,是能感觉到的。

    谢相待她,别有温情。

    刘藻心慌得厉害。她在殿中瘫坐了片刻,忽想起什么,起身道“朕要出宫。”

    时候尚早,她眼下出宫,正可赶上谢相下衙回府。她要与谢相解释。

    刘藻说罢,忙去更衣,带了人,便出宫去。

    刘藻有些日子没来尚冠里了。但她记性极好,上回与谢漪来过一次,便记住了路。一路过去,刘藻也无心思细观两侧景致,夹紧了马,连连挥鞭。胡敖也知陛下心急,不敢上前劝说,只目视侍从,跟紧了陛下。

    相府恢弘依旧,因谢漪加封太傅,甚至更添了几分尊贵。高耸的门楣,愈加高不可攀,使人不敢登门。

    刘藻至门前,下了马,胡敖忙上前去,与门子打听,谢相可回府了。

    门子见这一行人,衣着华美,举止典雅,尤其居中那位小郎君,还有些眼熟,便也不敢无礼,好声问道“敢问小郎君是姓甚名谁”

    刘藻沉默片刻,想起上回谢漪为她取的化名,道“刘萌。”

    姓刘,且面善,门子甚通眼色,如实回道“君侯尚未归府,小郎君若欲登门,不妨留下名刺。”

    刘藻一愣,她来得早了。胡敖低声道“郎君不如先入相府。”

    刘藻摇了摇头“我在此等她。”她心慌得厉害,唯恐谢相为此,更加与她离心。只要没见到人,在哪里等,都是一样的。

    过了约莫半个时辰,天色昏暗,秋意浓重,丞相车辕方迟迟现身。刘藻深吸了口气,等着车驾停在门前,又等着谢漪下车。

    谢漪坐在车上,便看到她府门前那清瘦的身影,心中轻轻叹了口气,也不知是什么滋味。待下了车,到刘藻身前,她见她衣衫单薄,立在浓浓秋意中,习惯性地先心疼起来,什么话语都按了下去,带着她入门,又特意指着她,与门子道“来日这位小郎再登门,不必问我,先请她入门去。”

    刘藻的心像是被一块巨石梗住了一般,嗫嚅着道“谢相”

    谢漪弯了弯唇“让陛下久候,臣万死。”

    刘藻张了张口,竟不知该说什么。

    谢漪带着她入府,径直去了书房,刘藻跟着她,一路上心乱如麻。她来时也想过如何与谢相解释,可到此时,多少得体话语,都如消失了一般,一个字都想不起来。

    谢漪看了眼她的手,手心的伤已愈合,留下了一道疤痕,被秋风吹得有些泛白。谢漪令人取了温汤来,看着刘藻饮下,暖了暖神,方道“那日陛下言,臣若败,椒房殿有臣一席之地。那时臣虽气陛下不当以椒房为趣,作调笑之用,却也将此当做陛下留臣性命的承诺。”

    刘藻听着她平静缓慢的话语,心一下子被揪紧。

    谢漪停顿了一下,望着刘藻,轻轻笑了笑“谁知,原来在陛下心中,是欲将臣除之而后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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