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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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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展红水挑的好好的水, 这突然被两人都抓住胳膊, 吓了一跳, 左看看右瞧瞧的, 那两个人都跟看着怪物一般的盯着他, 盯得他心里毛毛的, 便道“你们俩干啥啊”

    展红旗比周西里要急, 她的小命可能就攥在这井水里的。如果即刻打了井, 村里有了井水, 那她岂不是便能熬过二十岁的大旱

    展红旗紧紧抓着她哥的胳膊, 指甲都要陷进去了,却什么都没觉察到, 倒是展红水疼的龇牙咧嘴, 喊着“红旗,红旗,你别掐我,别掐。”

    展红旗这才恍然,赶紧松开手, “不好意思啊哥, 我太激动了。”

    “活该”周西里在一旁道,“看你还卖关子不卖。”

    展红水并没有卖关子, 他自己都觉得打井这件事不可行, 这才说“你们啊,不用想。开江哥和队长说起来的时候,一下子就被队长否决了。”

    “为什么”周西里问。

    “咱们这里不适合打井, 就算打井,也打不出水来。”展红水回忆着组长展建海的原话,“队长说了,就咱们邻村不是没有打井的,可打个几十米都见不着半滴水出来。别的地方,往地下打,只需要十几、二十几米深就出水了,咱们这里啊,下面都是石头。”

    展红旗立刻说“隔壁村是这样,咱们村不一定啊。怎么试都不试,就说没有水”

    “咱们组长也难啊,你以为他不想试他说这打井的话根本不用说出口,村里人就会集体不同意。”

    “为什么”周西里问。

    “没有钱啊。打井得用钱,用人吧,还有,隔壁村打不出来水,大家也认为咱们这里一样打不出来。有那个浪费的钱,不如去修庙,祈求龙王保佑了。”展红水道。

    展红水这一句话彻底泼了展红旗一盆凉水,让她对打井这件事更加的绝望。如果没有村里人支持,只靠她一个人坚持,怎么可能打的出井

    可展红水又转念说“不过,那天我听他们说话吧,开江哥的意思是,村里有过水井。”

    这简直就是峰回路转

    展红旗愣一下,连忙问“有水井”

    展红水挑着水,一边走一边说着话,大气都不带喘的,呼吸比两个什么都没拿的人还平稳,“我也是听他们说的,说很多年前村里好像有口古井,井里早就没水了,后来都给填了。”

    周西里便问“水井在哪”

    “都说了水井给填上了,我没见过,也不知道什么年间打的井了。组长说他也没见过,你们想这得多少年了吧。”

    既然有过水井,就说明以前的展家村打出来过水,

    话虽这么说,展红旗却很兴奋,既然有,她就能找出来,只要找出来村里曾经打出过水的事实,她就敢去找展家村互助组组长展建海。

    展红旗高兴地蹦蹦跳跳,道“没事,只要有过,就一定能找出来。一家家找准没错。”

    展红水在后面看着展红旗蹦蹦跳跳的,他还是第一次见自己妹子这个样子,看了一会儿惊讶的对周西里说“有个井倒是把她高兴坏了,那井都干了,还这么高兴”

    周西里指指那两桶水,“被水给逼的呗,要不是你来,我们两个把这两桶水挑回家,那就得太阳落山。”

    展红水哼一声,“我就知道,所以赶紧追来了。”

    和来时完全不同,压抑被希望代替,回去的这一路上,三个人走的很快,尤其是展红旗,眉梢眼角都带着笑意。

    一进村,展红旗便急忙接过扁担,她哥挑了一路,现在下了山,她便想替替展红水。周西里眼看着展红旗把两个水桶挑起来,自己在一旁连连说让我挑让我挑。

    可没人理他,这水挑来不容易,两个人谁也不想到了家门口了,再被周西里打翻喽。

    周西里哼一声,拍拍手上的灰尘说“不让我挑拉倒。”

    人家兄妹二人在前面有说有笑的往家走,周西里知道自己回去家里也没人,老太太肯定还在玩纸牌呢,便在家门口和两人道别,找他姥姥去了。

    展红旗挑着水回到家,展志业正站在堂屋门口等着,看见她挑水回来,连忙走出去。

    平日里的展志业几乎很少板着脸,他是一个对老人和儿女都十分和善的一个人,不管什么时候见着他,他的嘴角都带着笑,十分亲近。可这一会儿,他的脸色十分不好,一瘸一拐的走出来后,就看着展红旗把水桶放了下来。

    展红水低声对展红旗说“你看,咱爸是真的生气了。”

    展红旗嗯一声,把扁担拿下来递给他哥,“没事。”

    展红旗老老实实的走向展志业,她把手放在身后,一副我做错了的样子,低着头往前走,那双大眼睛却一直抬着看向展志业,紧紧咬着下唇,一双眉蹙着,像极了村里讨好路人的小狗。

    展志业看着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那双眼睛像极了床上躺着的林秀慧,这四个孩子,说到底,红旗是最像林秀慧的。一个恍惚,展志业好像又回到了林秀慧刚嫁给他的那一年,也是这样的大眼睛,圆溜溜的转着。

    可现在的林秀慧呢,最好的年龄,四个孩子已经长大,却整日躺在床上病着。

    展志业叹了口气,原本他还想好好说说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孩子呢,一个女孩子,竟然一个人跑去隔壁村挑水,还要走那么远的山路

    可此刻,展志业完全没有了要责备她的意思,展志业也心疼啊,自己这闺女,太懂事了。

    最后,他只是对着展红旗招一下手,说话时嗓子都是哑的,低声对展红旗说“还不过来”

    展红旗赶紧小跑几步,跑到展志业面前。

    展志业怜惜的看向展红旗,“累不累”

    展红旗摇着头,“爸,不累,真的。”

    “怎么能不累”展志业低声训,他挑水挑惯了的,他知道这一趟回来,肩膀就像没有了一般。

    “真的不累。”展红旗道,“来的时候,我们还没上山,大哥就赶到了。这一路都是大哥挑的。”

    “我们”展志业听出了不对劲。

    可展红旗并没有直接回答他,又说“去的时候,是周西里挑着水桶去的。”

    展红水把水倒进水缸后往屋里走,正好听见展红旗的话,顺手赏了她头顶一下,轻轻一拍道“让他听见了,又该说你了。什么周西里,他和我同岁,你怎么着也得叫个哥哥吧。”

    展红水好笑的瞥她一眼,然后走进堂屋,对着里屋喊“妈,我们回来了。”

    展红水知道林秀慧惦记着红旗,又补一句“我到的时候,他们还没上山呢。”

    言外之意就是展红旗没有挑水,让林秀慧放心。

    林秀慧躺在床上,只恨自己病成这样,天天吃药,否则也不用这么着急去挑水。便想着自己这一辈子是无望了,倒是这姑娘,上次展志明来说的话虽不好听,可红旗也的确是到了岁数的。

    林秀慧就想着如果要嫁,一定要红旗远嫁才好,至少不用在这大山里挨渴受饿了。

    可是她下不了床,展志业又是一个男人,对女儿嫁人的事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如果她身子好,在外面和其他妇女一起做做活聊聊天的,爱管是的人早就充当起媒人来说亲了。可当妈的这个样子,整日病恹恹的,和外人没得往来,谁还能记得他们家还有个适龄的丫头呢。

    林秀慧想着这事儿就得托个人,她娘家那边是不可能的,父母都已经去世,只有两个兄弟在。刚生病的时候,娘家还有人来看看她,可见她年年如此,没有个好的时候,哥哥弟弟再也不敢来了。

    至于展红旗奶奶那里,李春雁是决计不会管这边孩子的,剩下的那小姑子展冬英也就是个看热闹的,最后林秀慧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了她大嫂冯巧身上。

    冯巧先林秀慧嫁进展家,受李春雁苛待好多年,所以林秀慧一进展家,冯巧就对林秀慧示好,想把林秀慧拉到自己一边,俩妯娌一起对付李春雁。所以一开始,两人的关系还真的不错,冯巧对林秀慧好,林秀慧也对冯巧好。

    可没多久,林秀慧便生了展家第一个孩子,还是个男孩,也就是展红水。

    这让冯巧彻底的输了面子,她作为大嫂,却始终没生出一个崽来,倒是后来的林秀慧先生了个儿子,而且就因为如此,李春雁更加给冯巧难堪,弄的冯巧也渐渐不往林秀慧屋里去了。

    想到这里,林秀慧觉得心寒,她们俩那么好,突然一天就不再好了,即使这样,两人也维持着见面三分情的关系,一直到林秀慧生病被赶出展家,她原本以为冯巧会替她说句话,可冯巧就躲在李春雁的身后,自始至终做了一回哑巴。

    林秀慧也不想先低头去求冯巧,可除了冯巧,她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人能帮她一把。

    林秀慧正想着,外面的脚步声起,展红旗掀开门帘走进来,笑着对林秀慧说“妈,我回来了。”

    林秀慧连忙收好思绪,面露恼色,对着展红旗道“你这么让妈操心,还不如不回来”

    展红旗快走几步,坐在床边,依旧笑嘻嘻的看着林秀慧,“好妈妈,我没事,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嘛。”

    这些天林秀慧习惯了展红旗偶尔对着她撒娇,这是以前从没有过的,她心里又喜又气的,却只能伸出手,握住展红旗的手问“冻坏了没”

    “没有。”展红旗说,“我跑这一趟还出汗了呢。”

    展红旗说的不假,虽然衣裳单薄,大山里又冷,可她这一趟走的,却是出了汗,全身暖和和的,又出了汗,感觉自己都通透了,比在家里猫着要舒服多了。

    展红旗说到这里,干脆趁机对林秀慧道“妈,我和你商量件事呗。”

    林秀慧便说“不能提挑水。”

    “我知道,不提不提。”

    “那你说吧。”林秀慧看着她。

    展红旗道“我爸脚不是崴了吗,反正他最近也出不了门,有他在家看着你,我能不能多出去转转”

    “对了,我保证出去一会儿就回来,不耽误给家里做饭洗衣服什么的。”

    林秀慧听了展红旗的话,倒是高兴。以前她总是催这二闺女多出门走走,可她就愿意窝在家里,最远也就是去隔壁王奶奶家看看书。撵都撵不出去的那种。可今天她竟然主动提出要出去转转,林秀慧当然乐意,她正害怕外人都忘了她家还有个待嫁的女儿呢,红旗这一出门转悠,大家天天见着,可不就想着了

    林秀慧立刻说“你爸不在家你也能出去转。妈一个人没事的。”

    展红旗笑着看林秀慧,“妈你真好。”

    林秀慧突然眼睛湿润了,原本就是最好的年龄,却因为她整日的留在家里,说让这孩子多出去,便成了好妈妈了。

    林秀慧心里难受,扭着头抹偷偷一把眼泪,又用力握了握红旗的手,柔声说“好孩子。”

    展红旗得了林秀慧的允许,见她妈也累了,便让林秀慧好好歇着,看见院子里隔壁王奶奶家的扁担和水桶,便说要去还了。

    展志业就说“去吧,你大哥昨天好像一夜没睡,这一会儿睡着了。你去还吧。”

    展红旗点点头,便悄悄从房间出来,拿好了扁担和水桶,往隔壁走。

    王奶奶家的门关着,轻轻一推便推开了。展红旗站在门口喊了几声没人应,知道家里是没人,把东西放好了,关上门就溜了出去。

    她是要去找水井,只要找到水井,就说明展家村是能打出水来的,她就去找组长说打井的事。

    展红旗沿着展家村最宽的这条土路往前走,路是南北向的,往北走就是村口,剩下的四个方向,都是鸡背山。

    展红旗这一出来,看见大家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冬闲的时候就这个最好,所有的人聚在一起聊聊天,说说话,等着新的一年快点到来。

    很多人她都不太熟,有的面熟一点的,也只是有些印象。自从他们一家被赶出来,更没有人会来家里串门了,一是因为林秀慧的病,常年不好,大家心里膈应,也有担心传染的。二是为着李春雁的面子,李春雁说到底才是展家的主心骨,她都把儿媳妇赶出来了,谁还好上门呢。

    展红旗在看那些人,那些人同样也在看她,其中一个五十多岁的妇女,正坐在马扎上给小孩子的棉裤里灌沙土,看见展红旗走过来,便问身边的人“这丫头是咱们村的”

    身边的人立刻小声说“你忘啦,是志业家的闺女,应该是老二吧。”

    “对对对。”灌沙土的女人道“就是她了,眉眼像她妈。”

    几个人叽叽喳喳的说着话,都抬头看展红旗,中间还有人忍不住夸一句,亏的像她妈,真俊。

    展红旗耳朵好使着呢,别人夸她的话都听见了,转头看向那些人,倒是站好了,微笑的叫了声大娘,婶婶的。

    那几个妇女原本就只想议论一下,反正也是闲着没事干,谁也没想着那小姑娘能先和他们打招呼,毕竟不怎么熟悉,可人家板板正正站在你跟前,嘴巴也甜,你怎么能当没听见呢。

    那灌沙土的女人就停下手里的活,看着展红旗问“你是志业家的闺女”

    “是的,大娘。”展红旗一板一眼道。

    “好孩子。”那女人也高兴,问她,“你妈怎么样了,也没见她出来过。”

    展红旗只捡好的说,“精神挺好的,就是天冷了,不常出来,平时都在院子里站站。我妈说了,等开了春,她就多出来走走,见见人。”

    女人听着这小姑娘原来这么会讲话的,很是喜欢,“那好。”

    她抬眼看着展红旗又问“你几岁了”

    “十七。”

    “哦。”女人说完,回头看一圈身边的人,大家都怀着同样的心思点一下头,那女人便问了,“说亲了没”

    展红旗摇摇头,“不急。我大哥还没结婚呢。”

    “他是男孩,再留几年都没事,你是女孩子,留着留着就留成仇了。”女人说着话早就拉起了展红旗的手,轻轻拍一拍,“你大哥不急,你自己得想着,这到了年龄,就要嫁人,再大一些,便不好嫁了。”

    女人说完,旁边的人一起应着,“就是就是。”

    那女人看着展红旗,羡慕道“还是年轻,看看这皮肤,这小脸,啧,好看的。”

    展红旗的心思都不在这儿,她过来和她们搭腔,完全是想打听那水井的事,便问握着她手的女人,“大娘,你知道咱村里有个古井吗”

    “井”女人愣一下,转头看其他人,“你们知道吗”

    那些人也摇头,其中一个说“早年间听老人提起过,说以前村里有口井,好像后来给填了,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

    那人垂头寻思一会儿,最后抬手往远处指一下,“你去问问村里的老人,从小在咱村长大的,像天宝的奶奶,他们应该知道。”

    展红旗连忙说好,又和她们道了别,便匆匆往天宝家去。

    冯天宝和红录是好朋友,两人天天长在一起一样,没事的时候天宝就来家里玩,和展红旗倒是熟悉。

    展红旗往天宝家去,天宝家住的离村口很近,想着要走一阵才能到,谁知道走着走着就看见坐在路上看老人玩纸牌的周西里。

    周西里回来后便直接来找他姥姥,王氏见宝贝外孙来了,赶紧让他坐在身边就不让走了。不为别的,就为让大家都参观参观这个长得好,又有学问的大外孙。周西里这一来才知道自己想走实在是难,他一只手被他外婆死死拽着不放,走不掉了。

    王氏被太阳照的晕晕的,总想睡觉,精神头越来越不好,就让周西里替她摸牌。

    “这一把你帮姥姥摸,我眯一会儿。”王氏交待完,就眯上了眼睛。

    周西里只能帮王氏摸纸牌,他一个二十岁的大男孩,坐在一群老奶奶老爷爷中间,摸着那窄长的纸牌,每伸手摸一次,都会被对面的那个老奶奶说一句,这手比女人的手还嫩呢。

    周西里看看自己的手,他之前很是想着保护自己这双手,在莫斯科的时候,出门就要捂的结结实实,手套也是必戴的。因为他接触的人都这样,吃面包喝咖啡,切牛排烤香肠,从来不用做家务,手自然而然也坏不了,糙不了的。可到了展家村,他的手一伸出来,他自己都觉得惭愧。不说别人,单是红旗那小姑娘的手他都见过,上面一道道的口子。

    周西里被说笑着,身上很不自在。可他知道这些老人只是喜欢他,并没有别的意思,他也就不说什么,直到把牌摸完了。

    王氏眯着眼睛快睡着了,感觉到身边有人戳戳她,王氏才睁开眼睛,半眯着问周西里“摸好了”

    “好了。”周西里说。

    王氏这才伸出手把牌接过来,到“让我看看你手壮不壮。”

    摸牌的时候说手壮不壮,其实说的是看手气好不好,摸的牌好不好。

    对面的那老人就接话了,“他姥姥,你可以了,谁家有外孙陪着打牌啊,就你命好。”

    王氏最喜欢听这个,听见了之后眼睛弯成一条缝,道“谁说不是,我啊,享不了我闺女的福,倒是得了这么好一个外孙。”

    “你可别这么说,你家闺女那是大工程师,怎么能在咱这村子里窝着。”另一个人道,说着又撵一下手里的牌问“该谁下了”

    王氏听了更加得意,她便指一下身边的人说“该你了,每次都是你出牌最慢。”

    提醒完人该出牌后,王氏又骄傲说“我家不但我闺女是工程师,我这外孙,也在国外留学,你们知道在哪里不”

    “这谁不知道,在苏联老大哥那里。”

    “是了是了,咱村就没人不知道的。”

    “这孩子也不小了吧,说亲了没有”

    话说到这里,展红旗正正好走到周西里身边,周西里只觉得身边一个身影过去,异常熟悉,他抬头看去,正好看见展红旗,惊讶道“你干什么去”

    展红旗也没想到又见到了周西里,正好又听见人问周西里说亲了没有,心想大家怎么都这么爱管别人说没说亲,刚刚自己在那边被问了,这一会儿周西里又被问了这个问题,真真是该死的缘分

    展红旗想装作没听见周西里叫她,硬着头皮往前走,那周西里倒是不干的,直接松开王氏的手,道“姥姥,我一会儿就回来。”

    王氏还没来得及说话,周西里已经飞身跑出去,去追加快步伐的展红旗。一起打牌的老太太们都笑了,看着王氏说,看见了吧,你这外孙长大喽

    周西里一边追一边叫展红旗,“你等等我啊,没听见我刚刚叫你吗,你这是要去哪里”

    展红旗只能停下脚步看他,“好,我停下来等你。刚刚听见叫我了。我要去趟天宝家。”

    周西里愣一下,不解问“你说什么”

    “你刚刚问我的问题啊。”展红旗看他一眼,“你一口气问了我三个问题,我便回答你这三个问题。”

    周西里盯着展红旗,半天才咬牙切齿道“小没良心的。”

    展红旗转头看他,“你说什么”

    “没什么。”周西里目视前方,心想我陪你去打水,翻山越岭的,这一会儿看见我又这个态度,不是没良心是什么。

    展红旗没听见他说什么不,她听的清清楚楚,以致于那句话从周西里口中说出后,她的半截耳朵都红了。

    可是她只能用这种方式回应他,在两人还没开始的情愫中,早早的把这些有的没的掐死在摇篮里。

    周西里也不再说话,只是跟着展红旗的步子往前走,两人沉默着走了一会儿,展红旗才开口,“到了。”

    周西里连忙问“这是哪儿”

    “应该是天宝家。”

    其实展红旗也不太知道天宝家在哪里,全靠着一丁点的记忆摸索过来,大约就是这个位置。

    “应该是”周西里疑惑的看向展红旗,“你不知道天宝家住哪里吗”

    展红旗只能叹口气,“我平时几乎不怎么出门。”

    周西里只能作罢,往周围看了看,这一边三间宅子,具体是哪家,只能挨个问了。

    周西里打头阵,敲了第一家的门,里面应门的就是天宝奶奶。

    天宝奶奶打开门,看见周西里,又瞪着眼睛看了一会儿,才突然说“这不是周家少爷我就说,怎么还有人会敲门。”

    展家村家家户户出门都不锁门,去人家串门,也没有敲门的,直接推门进去,在院子里喊一声就好。

    天宝奶奶和李春雁年龄差不多,看见周西里来了,连忙拉着他往家里进,边走边问“是不是你姥姥有事找我”

    周西里忙道,“不是,是红旗找你。”

    天宝奶奶这才注意到后面还跟着一个人,正是展红旗。别人不认识展红旗,可她认得,她的一个外甥女就嫁到了展家,冯巧。

    那时候天宝奶奶还去家里看冯巧,就经常见红旗,后来红旗一家被赶了出去,她也都从冯巧哪里听说了。

    这么里拐外拐的都是亲戚,天宝奶奶连忙招呼展红旗,“我都没注意到你,听你大娘说你很少出门,快进来吧孩子。”

    展红旗也赶紧跟上,直入主题问“奶奶,我来是想问问你知不知道咱们村里的那个井在哪里”

    天宝奶奶一听,是来问井的,也是好奇,“怎么就想起问井了”

    周西里也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这一趟是来问井的。

    他现在完全佩服展红旗的执行力,说干就干啊,刚刚才说到井,这就来找了。

    展红旗对着天宝奶奶道“奶奶,我想看看在哪里,听说填上了后来,是吗”

    “填了,都没水了,肯定填了。”天宝奶奶道,“这么多年了,你突然问我井在哪里,我还真的记不清了,那都是我小时候的事了,那时候那井吧,里面一点水也没有,有小孩贪玩,趴在井边掉下去过,后来大家干脆给填上了。”

    天宝奶奶想了很久,又道“你们别着急啊,让我再想想,再想想。”

    周西里见状,连忙扶住天宝奶奶说,“你别着急,坐着好好想,我们不急。”

    周西里扶天宝奶奶坐下,天宝奶奶满脸愁容,想的都是那井在哪一块了,日子过了太久,老人家也经历了太多的坎坷,竟一时记不得。

    展红旗给周西里使个眼色,想着老人如此困难,不如给她时间慢慢想,他们先走的好。两人正要告别,冯天宝和展红录倒是来了,两人一边跑一边叫,冯天宝跑在前头,红录在后面追,追着冲天宝喊“我和你说了,就是夹着肉肠的,外面那个我也不知道叫什么,硬硬的,有点甜又有点酸”

    天宝在前面跑,往后扭头看红录,还说“你不知道我就更不知道了。不是刚刚问过老师,老师都不知道嘛。”

    红录很后悔没问一下周西里给他吃的那东西叫什么,否则今天他一定能在班里好好和大家吹一下,还有周西里喝的那个苦的要命的东西。

    天宝转头往后看,进了院子后直接就撞到周西里身上,周西里扶他一下,听到两个孩子的对话,解释说“吃的那个叫面包,是大列巴,夹的是香肠。”

    两人谁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周西里,都停下了脚步。

    周西里悠悠说“那个很苦很苦的东西叫咖啡。”

    他说着话,眉毛一挑,对两个孩子说“走吧,跟我去尝尝。”

    冯天宝连忙看向他奶,天宝奶奶拉天宝一把,笑道“不去了,一会儿在家吃饭。”

    周西里便说“奶奶,你不知道,那些东西不吃就都坏了,我都犯愁。不信你问红录是不是。红录,面包是不是有点酸了”

    展红录实话实说,“还真的有一点酸味。”

    周西里对着大家摊一下手,意思是看吧,真的是要坏了。

    天宝奶奶听如此说,便对着天宝摆摆手,“那你就去吧,别回来太晚。”

    天宝高兴的跳起来,又问身边的红录,“你喝那个苦药了没”

    红录摇头,“我又不傻。”

    展红旗正好借机一起离开,走之前对天宝奶奶说让他不着急想,没事的。

    四个人这边要走,刚走到大门口,就听到天宝奶奶突然一拍大腿,对着展红旗一行四人道“对了,那井不就在你们老展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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