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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老乡分别后,父子俩用赵哥送的红头巾包上头继续赶马车前行。到达延庆州时已是一年之中最热的三伏天了,炙热的太阳烘烤着大地,按道理在这样的时节里,在旱情缓解之后抓紧补种过的农民,终于可以放松下来歇夏了,但这里的农民是个例外,他们个个扎红头巾在练拳脚和法术,就像东汉末年红巾军,唐末黄巢的农民起义部队操练一样。
路边一面墙壁上贴有一张纸,张先生跳下马车过去看,闻天则跑到路边小树林里上厕所,原来是一张盖有庄王载勋印的悬赏告示“募能杀洋人者,杀一男夷赏银五十两,女夷四十两,稚夷二十两。”
“啊呀,大呀”闻天惊叫。张先生跑进小树林一看,闻天双手提着裤子,望着一坨屎边土里露出的一只手瑟瑟发抖,他蹲下身把儿子搂进怀里拍拍背安慰一下,眼睛再顺着那只手四处打量,根据覆盖的薄薄的土层显示出下面物体的轮廓,可以推断出这里有一个草草掩埋了二十多个人的大坑,从土层上面和附近有破碎的布条和血迹看,这里发生过惨烈的屠杀。
张先生把儿子抱出小树林放到马车上,从棚里的药葫芦里倒出一粒治惊吓的药丸给服下,过了一会儿闻天才停止了抽搐发抖。马车在主街道前进,街巷里练习的拳民纷纷慢下来父子俩疑惑的打量,几个人持刀堵在马前“哎,你那个团的”张先生从车檐上跳下抱拳“我们是山西太原的,为了照顾拉肚子的儿子和其他的团员走散了”其中的一个小个子对一个胖子说“二师兄,我看这两个人可疑,别的义和团是一个团伙,而且带着刀叉等武器,他俩啥都没有可能是二毛子。”二师兄持刀挑开马车帘子看了一下里面说“我也怀疑他俩是冒充的。”又转头审问张先生“说,你们是干什么的是不是二毛子”“二师兄,我们团是从太原来入京勤王的,大师兄秦叔宝二师兄杨延昭,我是跟团的郎中不动刀枪,只管治伤救人”张先生认真的随口胡诌,闻天听的都有点信了二师兄一本正经的大声说到“自从义和团起事一来,一直奉行扶清灭洋,保我大清和太后,但是有一些地痞流氓投机倒把的商人也混进来,乱杀无辜抢劫强奸败坏我等名声,对此败类必须要严惩。你虽然这样说,但无凭无据,为了甄别良莠所以请孙大圣用火眼金睛看一下”又回头对其他人说“升坛,请大师兄”
众拳民把闻天揪下马车然后押着父子俩拐进一条小街道,不长的街上设了两个坛口,第一个坛口桌子上供着鲁智深牌位,桌前有个人打扮成花和尚样子扛个小一号的禅杖。众人在第二个坛口停下,木板搭的台子上有一张桌子,中间放供着齐天大圣的牌子,两边各插着一支锄头把粗的红蜡,中间一只黑碗里有好多香灰,一角上有一沓黄表和几把香,桌子右边一面大旗用墨汁写着“齐天大圣”。
小个子上台先点燃蜡烛,再点着三根香两手捏着念念有词,然后作三个揖将香插入碗中“有请大师兄齐天大圣登台做法”
台下一个人“噌”的翻筋斗上台,又连着几个空翻,然后一个亮相打住,是一个穿着京戏里孙悟空服装的小个子,尖嘴猴腮的很形象。他一把抓住台下的人扔上一根棍子在台子上舞起来,那端是齐天大圣在世大闹天宫一般,众人齐声叫好,一位高个拳民对另一个人说“大师兄不亏是拜师学京戏的,这猴戏是他最拿手的,在他老家章丘是一绝”
大师兄练罢之后手搭凉棚瞧着父子俩说“我等起事以来扶清灭洋,要求拳民习法术不得碰女人,否则法术会失灵;不得抢人财物,因为同是我大清子民,但现在好多地方有人冒充我拳民行为非作歹之事,故现在要严查此类事件为义和团正名,现在让我用火眼金睛仔细分辨尔等”抓耳挠腮很长时间之后仍看不清楚,忽然叫道“二师弟,上黄表”二师兄从桌上拿来三张黄表递给张先生说“在此烧香焚表,倘若纸灰不起,便为冒充之人,结果是等同洋教教民或二毛子三毛子,乱刀剁死,就地掩埋。”张先生抖抖嗦嗦的点燃黄表,青烟直直的向上飘起,黑色的纸灰越来越多,他紧张的自语,忽然念出了“左青虎,右白虎,云凉佛,前心,玄火神,后心,先请天王将,后请黑煞神。”旁边的闻天也念叨“站起来站起来”黄表终于烧完了,纸灰下半截着散了,上半截像烟囱一样立的直挺挺的台上的师兄弟听到他念的咒语,再看到纸灰愣住了“这到底是不是呢”台下的人吆喝着“没起来,没起来,冒充的”齐刷刷的拔出刀来。
“是张先生吗”台下有人大叫,所有人都停下来看是谁在叫。街上走过的二三十个其他坛口的人此刻挤在他们身后,张先生看那说山西口音的人很面熟“是满囤吗”那人挤到前头摘掉红头巾说“先生,是我”闻天叫“满囤哥,还有我”满囤跳上台给先生磕头,众人都傻傻地看着先生双手搀扶起他,一时觉得此人深不可测定大有来头。
满囤拍拍闻天肩膀之后走向那两师兄弟,然后三人一起走进了院子,过了一会儿,大师兄上台宣布“这父子俩不是冒充的,是我义和团的拳民”然后也对着张先生磕头“先生高义啊”
在告别大师兄后,父子俩随满囤他们走进了另一条街的周仓坛口。
坐在摆满饭菜的桌前,张先生一肚子的话终于说出来“满囤,你不是和老乡回老家了吗怎么在这里有财人呢”满囤高兴地说道“先生,你先吃饭,你和闻天肯定饿坏了这说来话就长了,咱饭后好好聊”父子俩好久没正经吃过一顿饭了,今天又惊又吓身体都有点吃不消了,现在见到老乡一时高兴的胃口大开,闻天吃得猛了连着咳嗽,满囤给端水拍背乐得不行。
满囤见先生吃饱放下筷子后才说“我和老乡当初是要回老家,到半路听到义和团招拳民,老乡一商量说到处大旱,回家也要饿死,不如当拳民还可以挣粮饷养活一家人,所以除有财外我们都入了团,他胆子要回老家看看不想惹事。”张先生喝口茶压压问“那你们怎么到北京了”满囤给续上茶说“我们入团之后见他们胡作非为,在小地方肯定不能长久,就想着到北京闯闯,万一将来招安也是近水楼台先得月这几个陪坐的就是我们一个村的。”那几个人说“当初原本是去投奔先生呢满囤给我们一说情况,大家也都理解,是怪这老天不给人活路”先生说“惭愧惭愧,是我没本事就不了更多的人”满囤疑惑不解地问“姨娘怎么没来药铺谁看着呢”闻天“哇”地哭了“娘被人杀了,药铺被人烧了”满囤惊得站起来,又转身跪倒先生身前伸出双手抓着两条胳膊“先生,怎么回事姨娘被谁杀的”先生泪流满面说不出话,只用右手抚着满囤的肩膀。闻天放声大哭起来,一直叫娘,一段时间之后哑了嗓子抽噎着,旁边陪坐的老乡七嘴八舌地议论“是哪个王八羔子下得手竟敢动手到张先生身上咱们弟兄们查出凶手来给剁了报仇。”
张先生平静下来之后把所发生的事情如实相告,在坐的气的哇哇大叫,骂那些人没人性,应该饿死喂狗。满囤问“先生现在准备怎么办呢要干嘛去呢”闻天说“我和大准备去京城里找姥爷和哥哥姐姐。”先生边给儿子撸胸拍背边说“俩个孩子都不知道这事呢我们一是来给他姥爷报丧,二是准备换个地方生活,太原太让我伤心了”一个老乡说“既然这样,这里到京城还有一段路,路上不太平为以防万一,我们弟兄们陪着先生走一遭”众人齐声附和,先生站起来抱拳道“我和闻天就谢谢各位了”网,网,大家记得收藏或牢记, 报错章求书找书和书友聊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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