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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故山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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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嵩阳乃是个小城, 朝代更替时不过人口千余户, 之所以能有个尺雪论剑, 只因近东都城郊,又身在名刹脚下。名刹得天子封赏, 游览者日渐众多, 脚下嵩阳县渐渐承载了两京子弟的江湖向往。有人想看剑影刀光,自然有人来扮演江湖豪侠, 也算彼此成全。

    有武侠镇, 自然就有论剑会, 就在每年大雪这两日。

    每逢这两日, 嵩山上的小沙门都不稀罕来,正经江湖人更不大上这, 怕牵扯上“尺雪论剑”,传出去就跟同小鸡争食似的,对名声不好。

    长孙茂想要的那种“小喽啰”, 她估摸着都在这儿了。

    那天尚未下雪, 中午太阳出来晃了一圈, 仍挡不住寒风呼啸地过。

    两人起了个大早,入嵩阳城,天色不过将亮, 松涛客栈门外已然宾客盈门。长孙茂五两银子开路,小二眉开眼笑, 快快将两人迎上楼去安置下。

    松涛客栈做小吃出了名, 店面扩张到往昔四倍有余, 中间一个庭院架起论剑台,打着论剑的噱头卖观座雅室。想必这两年承下论剑赚了不少银子,掌柜的从前年深日久桌椅招牌都更换一新,看着是大气敞亮了,只是不知菜还有没有往昔好吃。

    不多时,楼上楼下人都多了起来,客人粗布棉衫、貂衣华服的应有尽有,各携刀剑,四下打量,寻觅对手,看起来气势倒也挺足。

    前者多半是个初出茅庐的无名之辈,摸不清自己功夫高低,故先来此处混个小小地名气;着华服的,大抵都是些携女伴同来的两京贵胄子弟,学了几招功夫,想在女伴跟前出出风头。这两类人碰上面,精不精彩说不上,至少好玩是有的。

    去年擂主坐镇。

    规则很简单两两约战,败者替胜者付茶钱,可累积;后来人再战胜者,直至无人再敢挑战,胜者则可一战擂主;也可以跳过前头顺序,越级直战擂主,赢了,掌柜请你喝茶;但若败了,你请在座看官喝茶。

    反正只要觉得自己能行,就上。

    人齐了后,酒保挨个招呼,问是要茶四样还是酒四样。茶四样乃是黑龙潭毛峰配马蹄酥、莲花酥、核桃松糕与老鸹头四样点心;酒四样则是一壶赊店酒,佐四样下酒菜。

    叶玉棠叫酒保留了茶与酒菜,边吃边留意着下头,遇到有意思之处,则随口给他提点两句

    “此人刀快,但也只剩下刀快了。对手却偏去看他使刀,怎么会不输呢”

    “若你上,趁他全神贯注耍花刀,一脚往他踹去,你看他倒不倒。”

    “嚯,赢了这是个懂的。不过这个下盘也虚浮,走路飘飘荡荡,好在他自己知道。”

    长孙茂听得怪没意思的,“我怎么个个皆是弱在下盘虚浮”

    叶玉棠道,“习武之人下盘乃是命门。兴许这类人有旁的诸多弱点,但光此一点,便已足够致命的。”

    他道,“我以为天下武功相生相克,要破这门功夫,必得使另一门功夫。讲来讲去,怎么都是一回事”

    她嗤一声笑了,“相生相克你当下棋呢,马走日象走田,车走直线炮越山,两人见面,大叫两声杀,还打什么打”

    他偏头一想,“倒也是。”想想又问,“棠儿既然如此有自信,为何现下不下去打”

    叶玉棠道,“得等擂主以及在座所有人都露了手,方才好给你说说如何赢。免得后头有人来路不明,未完全施展身手,我倒没把握叫你立于不败之地。”

    他点点头,“原来如此。我们只需等到无人再敢应战之后,胜者与擂主过了招,再去挑战即可。”

    她点点头。

    说话间,台下又战了一场。下盘虚的败了,上来个下盘还挺稳的公子哥。

    叶玉棠分神一看,心道“唷,这个怎么还分心护着脸呢。”

    长孙茂也探头一看,道,“这人我认识。”

    她瞧着他脸色不大好,多问了句,“你同他有过节”

    “卫小侯爷,长安头号风头人物。”

    “比你还有风头”

    “长安全才,能文能武,身边从不缺女伴。”

    “学了几年洞庭刀法。”

    他一脸不屑道,“八年。”往下一瞧,瞧见一紫衫女孩,又恍然道,“哦,原是近来得威远候孙女芳心。”

    叶玉棠道,“你若打他,虚招往脸去,实招直往下头去。”

    “我倒是想,”他一笑,又如实说道,“我打不过他。”

    这小子,往日在京中想必被此人折了不少面子。

    她心头不快,瞧了会儿,嗤笑道,“洞庭刀潇洒明快,形意流畅。我看他使刀,重形不重意,必是为着讨女孩子欢心才学的徒有花架子,想必是个中看不中用的小白脸。”

    长孙茂听她这么讲,一笑,想必心里有点开心。

    不过哪怕花架子,到底也有虚虚实实八年功夫打底。此人一出手,在座众人皆知他厉害,一时无人敢上前应战,倒是正好。

    她道,“既如此,那咱就开门红。走,师姐带你揍他去。”

    长孙茂“”

    犹豫之间,卫小侯爷见无人来战,志得意满,直向擂主宣战。

    擂主拎着八截棍,跳到擂台另一头,和白衣卫小侯爷相对而立。一胖一瘦,一矮一高,一凶悍,一优雅,场面很是好看。

    四下呼喝声起,场子一下就热和起来。

    叶玉棠也跟着激动了一阵,但究竟也没让她激动太久。

    擂主自称“追魂手”,擅外家功夫,使八极棍,变化虽少,每一式却也都在他能力范畴之内。强在发力刚猛迅速,寻常人挨不了他几棍子;若论毛病,一时半会还数不清。

    叶玉棠略略向长孙茂提了几点,“八截棍刚柔并济,既能柔克刚,又能刚克柔。若他棍法使得纯熟完美,倒也算的是个敌手。”

    长孙茂仔细听着,“他使得不是够好了吗”

    叶玉棠摇头,“唯快不破,殊不知要先慢而无错,尔后才能求熟能生巧。太多人笃信快,快是快了,却错漏百出。不过胜在他个头矮,倒比常人稳,加上外劲也还不错,极有可能铰了你的齐眉棍去。这时你不需急,切莫双手上劲,只需左手虚虚顽抗,让他以为你不想失了法杖便是。”

    长孙茂道,“右手呢”

    叶玉棠道,“你还记得前些时日我教你的左右穿花手么”

    他道,“先出右拳。不过我前前后后才练了不过月余”

    她道,“旦夕之间,考的就是你的急变之力。他专注于缴你的兵器,你便虚与委蛇。两人皆急时,你出掌不论厉害与否,都是乱掌。”

    他道,“乱拳打死老师傅。”

    她点头,“所以,不怕丢人,但求冷静沉稳。”

    她便又去看卫小侯爷。

    此人也有他的长处,八年磨砺,应对灵活。可惜徒有刀形,却无刀魂。没出一招,似乎都很在意自己这招出的好不好看,同时还要时刻警惕那八截棍子,唯恐一着不慎,其中一截就怼到自己俊脸上来真是,只恨美人在台下全身贯注的看着,否则他必会忍不住大叫一声“不要打脸”

    擂主毛病虽多,到底经验还是足的。过了百招之后,虽然不知道有什么好过的,擂主终于看出他不能打脸的毛病,一截棍子照脸去,趁他挡脸时,倒转三截棍子照着他肚子就去了。

    卫小侯爷惨叫一声,飞下擂台。

    台下紫衫女子扑了上去,凄凄哀叫,“卫哥哥”,

    叶玉棠口中茶水噗地笑喷出来。

    这可真是令人忍俊不禁。

    长孙茂道,“哎呀,这招被人用了去。”

    她笑道,“好在暂不用再敌他。”

    台下大呼好,好,好

    擂主肚子一起一伏的出气,两个鼻孔大得仿佛塞了粒漆黑仙丹,手里八截棍甩出了花,必是赢得十分解气,脸上红光满面,大声嚷“还有人吗”

    于是叶玉棠携着长孙茂稳稳落在论剑台上。

    擂主打量她,道,“姑娘看起来像是个老江湖了,敢问师承何门”

    她道,“不是我,是我师弟。”

    话音一落,她一个翻身跳下论剑台,独留长孙茂在上头。

    周遭不少王孙子弟,瞅着他眼熟,但都没法将这光头同往日任何一个熟脸对上号,一时周遭低语四起。

    那擂主供一拱手,道,“追魂手雷虹。”

    长孙茂道,“在下长孙茂”

    哄笑声炸开来,声浪一浪高过一浪,甚至还有人骇笑起来。

    有人捧场,长孙茂此时反倒起了劲,抱一抱拳,朝四面八方一颔首,就差没来一句“多谢街坊四邻们捧场”。

    那擂主刚赶走个花孔雀,没想到来了个更花的孔雀,气得够呛,手甩长棍,卯足了劲,一梭子就上,八截棍中有七截棍链都缠上他手头谈枭。

    擂主扬手一个拖拽,铁了心要开场缴械。

    谁知对手死拽着武器不松手,这一拽,连人带武器整个都拽到他自个儿脸上去。

    叶玉棠心头一乐看他嬉皮笑脸的,原是在使激将法。

    两人身子贴着身子挨着,被八截棍紧紧缠绕在一起。

    众人又是一个哄笑。

    雷虹不过及长孙茂肩高,被他笑吟吟地俯看着,恼羞成怒。

    一抽铁索,几近将他甩飞出去。

    长孙茂牢牢记得她的话,长棍死死绞住八截棍不松手,整个险些被雷虹提溜着转了个圈。

    这正中雷虹下怀。他一收棍,将长孙茂提溜到近前。

    这反倒正中长孙茂下怀。脚一着地,借着雷虹提溜他的力道,往他肚子反手就是一掌。

    雷虹一时还没回过神来。

    长孙茂收手又是一掌。

    雷虹浑身力气绞在八截棍上,没料到他突然收手,往后七八个趔趄,正欲蓄力稳住身形,此时肚子挨的那两掌穿花手的痛感方才猛地袭来,一口气没提上来,一屁股摔下擂台,摔得滚了好几滚。

    看客皆是哗然。

    长孙茂站在论剑台上,怔了一下,方才回过神来,在人群中一寻便寻到叶玉棠,冲她笑。

    眼神中有惊异,有欢喜,有爽快,有想得到夸奖的急迫,以及想要装得若无其事的傲慢。

    赢了倒没什么,蓦地见到他这眼神,却叫她生平头一遭莫名的有点想哭。

    后来有段时间,长孙茂老爱逮着她问,“棠儿当时为什么不夸我”

    她则是不屑道,“尺雪论剑你也不嫌丢人。”

    “棠儿当时明明很欣慰。”

    “欣慰自然欣慰,有种我家有儿初长成,浪子回头金不换的欣慰。”

    他便切地一声,不高兴搭理她了。

    后来她仔细想想,当时她本该好好夸他一下,毕竟他拔得头筹,倒并非完全出于她的指点,更多的归功于他的泰然自若与随机应变。

    当时他大出风头,往日狐朋狗友也觉得大有面子,于客栈四围高呼其名的不在少数。

    她便觉得,似乎也不少她一个。心里默默替他高兴,面上却什么都没说。

    更何况,那位卫小侯爷与他似乎颇有点旧怨,那日间接被下了好大面子,长孙茂却如此得意,一时心生不快,几度要上到论剑台去与他再比试一场,又被跑堂的几度拽下来,说他“这不合规矩”。

    卫小侯爷当场放下狠话道“长孙茂,你今日不过讨了个巧,若有本事,明年终南论剑台上见。”

    叶玉棠瞧在眼里,心想终南论剑又如何那就终南论剑见。

    有这样两件旁的事分心,一时半会,她竟真没有想到要去与他一同分享喜悦。

    如今回想起来,还有点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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