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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寓内，男人挂断了电话。
“谁的电话毕恭毕敬的。”女人熟练地点燃一根烟。她轻柔把带有火星的烟玩转于五指之间，像转笔一样，自得其乐。手腕里蓝色静脉清晰透过她微黄的肤色，最近她瘦了很多。
“没事，一个人。”燕尾鲁加斯在一旁回应道，而后他拨通了孜檀的电话，“陆斌回去了吗”
“嗯，刚到。”
“知道了。”得到陆斌到家的消息，燕尾晃了一下刚才给他打来的号。
“查岗”女人吐了口烟圈。
燕尾说，“不是。”对于她的某些问题，燕尾总是想用最简洁的方式回答，即使听起来很可笑。
他可以对很多人表现自信外向的性格，唯独对她，他小心翼翼。
他打开床头的水晶灯，越过她的身体，拿起放在她枕边的烟缸，女人看着他，微笑着摇头。
他对她呵护备至，她一直都知道，他不喜欢她抽烟，但现在，她必须要抽一跟。
“我去把窗户打开些。”
黑暗中燕尾起身走到那扇落地窗前，微开出一条缝隙。
“鲁加斯，我要结婚了。”
他站在原地，背对着她 。“谁”只是一个字，足以听出他情绪的声线。
她明白他在说什么。“是一个客户介绍的。”
燕尾没有言语，可是她知道他想问什么。
“他经营一家壁纸公司，比我大3岁。离过婚，是他太太提出的。”
她吸了一口烟，接着说“他很单纯，对我无微不至，作为结婚人选他很适合。”
“什么是适合。”燕尾问她。
“和他在一起我很踏实。”她熟练的吐出灰烟，黑暗中，它们悬在半空，虚幻地漂浮着。
“我问你什么是适合”燕尾再次问道。
“我们会幸福。”
“你别绕来绕去的我问你什么是适合。”他吼到。
“你连生气的时候，声音都这么好听。”她把烟熄灭，慵懒的躺进毛毯里，看着天花板，微睁着双眼，疲惫沙哑地说“我爱他。”
沉默之后，刚刚被燕尾微开的那道窗缝，就像此时
他已被撕裂的身体一样发出一阵哀鸣。
他把窗户开到最大。
“今天的风很舒服，你也过来”燕尾把身体探出窗外，只有这夜色能看到他眼里的泪水。
他像个好强的小孩，努力再努力的让它们在回到泪腺里。
她穿上厚厚地浴袍，紧了紧腰带，“燕尾，我们不是小孩子了，你很年轻，也很优秀。你想试探的，你想征服的，我认为你都可以达到。只是我害怕，那个怕字让我不敢再和你走下去。”
他关上窗户，穿上自己的外衣。
“你不问我，有没有爱过你吗”女人走向他。
“你爱过。你想用你爱过，让我来感谢你吗”
女人忧伤地说，“我只是想让你知道。”
“我知道，我也知道你把爱分给了很多人。只是我过期了而以。”
“别这样，鲁加斯，这不像你。”她笑着摸摸他身上的燕尾服，“别以为我不知道 你为什么总喜欢穿燕尾服，你还想着那个女人。”
“你说席果燕吗”
“今天你敢说出他的名字了，你知道我为什么从来不叫你燕尾吗”
“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她在我心里早已经没有任何分量。”
女人走过去指指他的胸口，“可她是你第一个喜欢的人，你怎么会不记得”
“我很后悔，以前我常和别人提起这件事，我穿燕尾服也只是怀念那个时候的我而已，你知道吗，我很爱你，为了你，我已经很努力了。”
女人把头偏向一边，“可你们队还是最后一名。”
“那不是我能决定的，而且我在考虑申请转队的事。”
女人声线微仰，“你要转到排名第一的君炎队吗”
燕尾眉头微皱，“不是，让你失望了。”
“我没什么可失望的，只是积分第一的队，才更有可能竞选追徒会长。”
燕尾冷笑了一声，“不愧是在追徒协会信息部工作，对各个队真是了如指掌，以我的积分，现在还无法调到君炎队，但我可以调到金蝎队。”
“不错。”女人说，“排名第二的金蝎队，腾泰队长允许了吗”
“我还没交转队申请。”
“你居然会想转队这不像你其实我们虽然”
她看看床，“但，我并不了解你，你有时让我觉得陌生，甚至是害怕，我不知道你究竟是哪一边的人”
“哪一边”燕尾嗤笑着抓了一下头发，“那是我的工作，无论我在哪一边，我的心都在你这边。”
他走到门口，“我以为我不说，你也会知道。算了，再和你说下去才不像我。”
在他开门的一霎那，他说“原谅我让你害怕。”
燕尾离开了曾经他认为是家的屋子。
走在璀璨如钻的城市里，他每走一步都仿佛迈进黑暗的沼泽里，他没有想到只用了不到10几分钟就结束了他5年的感情。
在别人眼里，他一直很优秀。在学校，他学习好，性格好，长相好。女生们追求他，男生们信赖他。
纵然知道会被拒绝，仍旧前赴后继的像他告白，男生们也不会觉的燕尾的存在对他们来说有威胁感，因为他们知道燕尾不会同意。
这一度让小众人猜测他是不是有特别的取向。
直到大三那年，一个阳光灿烂的午后。一个身材火辣，身着紫色短裙的女子和他一起走进校园，他们十指紧扣。
他看着那女子的眼神，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恋爱了。
他们经过一片绿荫，然后在凉亭里坐了一会。他送她走出了校园。只是短短一刻钟，只因为他是燕尾，用不了一个下午，燕尾女伴事件，传遍了这所大学校园。
女生们有当场含泪的，有捂着心口的，有愤怒的要去拽掉那女人头发的。男生们个个乐不可支。他们用手机拍下这些场景。回到宿舍重复播放。到了晚上学校论坛上就有人发出了关于燕尾女友事件的帖子。标题为致紫女
内容如下你浓妆艳抹的样子令我做呕，希望你卸掉那张比驴皮还厚的浓妆时，也把你的俗气也一起卸掉你知道吗今天真是个惊悚的日子，当看见你那一刻我以我为看到的是照妖镜，想必你一定是苦修了几万年，才好不容易修炼成今天这幅蛇精脸。但是很遗憾啊，我不得不诚实的告诉你。你苦心修炼的时候，一定被人不小心踩了几脚。当然，是不是不小心我就不得知了
男生们把帖子念给躺在上铺休息的燕尾听，他听后依旧像平常一样温和的笑笑，然后酣然入睡。反倒是他的室友们继续兴奋不已。到了后半夜，燕尾手机震动声开始作响。他接起电话，一声我马上到足以证明了对方的重要。
然后，一句 “燕尾恋爱了，女生们疯了”的口号在男生堆里流传。
她比他大4岁，那一年，他21，她25。
她叫郭寒岑，在追徒协会信息部工作。
对燕尾来说，她就像一杯沸腾的意式特浓咖啡，即使知道会烫到麻痹，仍想一品其中的列苦。
他们相识于工作，当时还在追徒协会信息部实习的燕尾，认识了同样在信息部的郭寒岑。
就这样没有一点波澜，没有小油桶，也没有小醋瓶之类的插曲出现，他们很自然的走到一起。
他聪明，善解人意，以及治愈系的性格，在附加一张让人看着无比舒服的脸，这种种的种种，她也选择了他。
再后来，燕尾想增加收入，于是他去考了追徒队。实际上他从16岁就开始考追徒队，考了5年也没考上，之后他应聘了信息部，在他23岁那年，也就是进入信息部的两年后，他考上了度源队。
由于郭寒岑属于追徒协会的文员，不属于追徒队成员，所以两人的恋爱关系基本是半公开状态。
收入的增加，让他做好了在她下个月生日时求婚的准备。
大到房子，小到家电，他都已经准备好了。
燕尾失魂的走到天桥上，看着下面川流不息的车辆，目光里浮现出他们以往的画面，像一格一格的胶片，在他周围上演。
就在去年，他25，她29
“岑，我们结婚吧。”他约她到高级饭店，拿出求婚的钻戒。
郭寒岑继续吃着她喜欢的法国料理，同她晶莹的泪水一起。
她说“我比你大4岁＂
“我知道，我30时，你34。我们从来都是直面计算，不是吗”他只想博她一笑。
“你父母不会同意的。”
“他们相信我的选择，从小到大都是。”
她继续吃着，缓慢而仔细。她没有再说话。只是手挽手一起回到他们的公寓。
虽然那时她以还不是时候为理由拒绝了他，但他也理解，“可能自己给她的安全感还不够。”
隔天，他们像平常一样，过着浓情似蜜的生活。
想到这些，他垂下头，心口一阵剧痛，“痛，再痛。”他近乎乞求的对自己说。
他已经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工作了，更不知道同时帮几伙不同的人工作是为了什么
“为什么要和我分手”
“你怎么能和我分开怎么能和别人在一起”
他双手紧握桥栏，似乎欲把他们捏碎，此时，他全身散发出一股毁灭式的黑雾，吞噬着他已被抽出的躯壳，他不再是那个站的笔直，优雅从容的燕尾了，不知过了多长时间，
“你还要游荡多久。”
一个厚重的声音穿透了天桥下呼啸而过的汽笛声。
他看到了一根拐杖，像得到了拯救一样，昏倒在天桥上。
这大概是燕尾近几年中睡的最好一次了，好像重生一样。
他掀开盖在他身上的床单，床单洁白无瑕，如果连着脸一起盖上，看上去会像是已走到了人生的结点。
床上没有枕头，四周弥漫着荔枝的味道。喜欢这个味道又从来不睡枕头的还会有谁
只有他，追徒队的催眠师陆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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