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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的路
“你在想什么”向岳亮冷笑了一下，朝沙发上的“人”缓缓走去，他伸手，抚摸着她的长发，“是听说了什么呢还是想起了什么呢”他笑着，笑容看起来似乎是暖的，只不过眼神中却一丝温度都没有。
沙发上的“人”陷入了瞳孔呆滞的状态，在向岳亮的印象里面，只要谈到回忆，她的反应都是如此，茫然、混沌。除了极偶尔的，急切地想要获知自己究竟是谁而显得疯狂，但眼下显然不是这种状态。
向岳亮看了她一眼，没再逼问下去。
“小喜，小喜，你不要硬闯进去啊”老马不过就是没有对着小喜戒备，没想到竟然被他侧了个身子溜了进去。
当然，这中间自然有小亚的功劳。她极配合地，按照小喜安排好的，让老马蹲下去，因为她要跟他说一个秘密。
“马秘书，我们之间的关系，我跟尔老板之间的关系，怎么能用闯这个字呢”小喜边说着边快步上了楼梯。客厅他环顾了一圈，尔老板没在这里，所以应该是在书房
他是这样判断的。
没等他伸手去敲书房的门，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怎么了我记得让老马告诉你我今天没时间见你了。”尔老板边说着，边转身朝沙发的方向走去。
“还是因为方澍的事，我来能因为什么啊”小喜亦步亦趋，跟在尔老板身后急切地解释着。
“我知道，但是跟夜明珠有关系吗”尔老板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是没有关系，但是”小喜犹豫了一下，“方澍对你来说难道一点都不重要吗”
尔老板闻言，不假思索道，“在我看来，她对你来说有点太重要了。我现在只想让你告诉我，你拿到我支付的巨额定金之后，除了那份很久很久之前的资料，你还给我了什么你认为到目前为止，你所做的已经值那个价儿了”尔老板没有回答小喜的问题，反过来质问他。又或者，这种行为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是，我是没有另一份信息，但是，她要是死了，你觉得你还有机会把夜明珠拿到手吗如果她真像泫珏所希望的，不再插手这件事，你有信心斗得过泫珏少爷”
小喜换了一种思维“反攻”道。
尔老板听到他的反应之后，神情不屑地轻笑了一下，“所以，要先保住她的性命是吧”
“对啊，就是说啊，只要她能活下去，一切都可以从长计议不是吗”小喜以为她改变了态度，所以延续上了他要劝说的话。
“但你想没想过她的存在是我不愿意看到的。”尔老板面无表情地看着小喜。
小喜原本因为努力劝说而不自觉微微耸起的肩膀，在听到这个回答之后，瞬间垮了下去。
“好，算我多事，对尔老板无用的信息我也只这么一次了，泫珏已经放弃方澍了，并且不再让她回东海，但给她铺了另外一条路，去北海。我倒是很想知道，北海水君知道你们之间还有爱的结晶的话，会是什么反应也”小喜还想接着往下说，但是此刻的他已经被不知道什么时候迅速出手的尔老板用力掐住了喉咙。
“我建议你把这些话咽回去。”此刻的尔老板是小喜从来没有见到过的愤怒模样，不对，模样没什么变化，但是气场却是骇人得很。
“老板老板，这是怎么了”老马牵着小亚上了楼梯后，听到什么倒地的声音之
后。一个箭步冲了过去，却看到了小喜在尔老板手里几乎要窒息的模样。
尔老板的怒火中烧被打断了，这次将掐着小喜的手松开了。
“咳咳”小喜猛地被松开之后，瘫坐在了地上，喉咙处极度的不适，让他止不住地咳嗽起来。
“小喜哥哥，小喜哥哥，你没事吧”小亚尖叫着跑向小喜。
“没事，我没事。”小喜冲小亚摆摆手，小亚回过头来狠狠地瞪着尔老板。
“看什么需要我提前送你离开吗”尔老板感受到了小亚的眼神，蹲下身来，面无表情地盯着她。
“”小喜在听到尔老板口中的话之后，大概是被受冲击的，因为心脏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但是小亚的反应显然是所有“人”都预料未及的，她快速地抓住尔老板的手，狠狠地咬了一下她的胳膊，接着抬起头来盯着她。
“哈，还真是都疯了。”尔老板气极而笑。
老马看了一眼咬痕，快步除了书房，要去取急救箱。
“小东西，你知道你这一下值多少钱吗难道你不知道你喜欢的小喜哥哥最爱做
的事就是赚钱”
“小亚，别听她的，我们走。”缓过来的小喜，牵起小亚的手，起身，朝书房的门口走去。
“等一下，趁着现在说清楚吧。”尔老板叫住了他们。
“说吧。”小喜没回头，背对着尔老板。
“这次结束之后，我们差不多可以终止合作关系了。”
老马拿着急救箱快步上了楼，却听到了书房里传来的这句话。
“放心，我没有要巴着您的意思。”小喜利落地说完之后，牵着小亚继续往前走。
当老马与他们两个擦肩而过的时候，他看到小喜的神情是前所未有的严峻，“不要担心，我会好好说的，毕竟，我们都认识多少年了。”老马拉住了小喜的胳膊，小声地冲他说道。小喜把胳膊从他手里挣脱开了，一言不发，接着朝楼梯的方向快步走去。
“老板，处理一下吧。”老马回到了书房，尔老板的胳膊上，咬痕已经淡了，但有血渗出来。
“放这吧，我自己处理一下就可以了，你退下吧。”
“好的，老板。”
等老马把书房的门带过去的时候，尔老板也保持着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的姿势。
尽管担心，他终究还是不能越界，大概对于尔老板来说，任何主动提起的话都是那么的不合时宜吧。
就这样，尔老板呆坐了近两个小时的时间，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但是当她回过神来，伸手拿起急救箱里的酒精和棉签时，不知道多久之前的记忆猛地出现在她的脑海中，想到这个之后，她将酒精和棉签重新放下，伸出右手覆盖住了左胳膊上的伤口，数秒，当右手重新拿起之后，原本有血迹和伤口的皮肤彻底痊愈了。
“准备一下，趁着时间还不算晚，出门一趟吧。”老马准备好下午茶端进来的时候，她这样开口道。
“要去哪里”老马来不及放下茶盘，清楚是要端回去的。
“桃酥店。”尔老板转身，看了他一眼，回答道。
这个答案是让老马诧异的，与此同时，他注意到了尔老板的胳膊并没有用人类的方式处理。伤口，已经好了。这一点甚至比她决定去桃酥店，更让他觉得震惊。从他跟随尔老板开始，尔老板便一丝不苟地按照人类的方式生活着，衣食住行，所以家里有急救箱
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可是现在，是怎么了呢
“还发什么呆”尔老板重新开口提醒他道，并且也发现了他是在望着原本伤口的位置望得出神。
“对不起，好的，老板，我现在就去准备。”
“去吧。”老马离开之后，她也从书房走出去，朝着这一层尽头的衣帽间走去。
“向大金主，怎么回想起突然给我这个卑鄙且无能的家伙打电话了呢”电话接通之后，那熟悉又特有的邪恶语气、语调传进向岳亮的耳朵中。
“我交代你的事办得怎么样了”他开口，公事公办的语气，对于对方混混一般的插科打诨的话，表现得毫不关心。
“向大金主有点太心急了吧”
“有进度吗”
“有，”对方拖着长腔，“当然有了，不过，我是要看看向大金主的心意有多诚的。”
“这次想要多少”
“也不多，”对方语气轻佻又认真，同时带着思考与挑衅的意味，“一亿那种话
您知道的，我是不会说的，那像话吗”
“”向岳亮沉默着，等待着他狮子大开口的那一刻。
“一千万，不多对不对”
向岳亮没说话，却明显感觉到对方还在打着什么小算盘。
“看来要被发现了，这么说吧，我们家族可是捕鱼高手，什么样的鱼都吃过啊，但是啊，这人鱼肉，我倒是还真没吃过，所以”
向岳亮等到了他的另外一个条件，“所以什么”
“分小弟一口呗。”
“你是不是忘记了你并不是人类。”
“对啊，我知道我不是人类，不像向先生需要那么多，但是我还真想尝尝鲜的，难道不可以吗”
“”向岳亮沉默着咬牙切齿，他越来越相信，自己大概是找到了妖怪世界里也不可多得的混蛋一名，“先给我看看你做到哪一步了吧”
“为什么呢”
“之后你会收到五百万的。”
“这样啊，可以，反正我相信向大金主的为人，不会过河拆桥的。”
“就这样吧，如果可以的话，立刻、马上。”
“放心放心，并且提前透露一下，结果会让我亲爱的向大金主满意的。明白了吗”
“好。”向岳亮结束了通话，看了不远处沙发上坐着的曾经的恋人，而他已经有非常多的年头没有叫过她的名字。他不敢开口那么叫她，生怕会唤醒她曾经的记忆。而那，对他来说将会非常不利。只不过她像是绑在他身上的定时炸弹一般，甩也甩不开。但是他相信摆脱她的日子应该就要来到了，到时候，他将能感受得到他应该体验的，神清气爽的日子。他是这么想的。
“不要总想着吃什么人鱼肉了。”沙发上的女生瞳孔呆滞地开口道，看起来像是松了线的提线木偶一般，低垂着脑袋和肩膀。
“你没必要听到任何我的通话，以及一切，就像空气一样待着吧，你不是想要找到回家的路吗我现在不就在努力地帮你找吗相信我，总能找到的。而且，我要是能拥有无止境的生命的话，帮你找到的可能性难道不是更大的吗”向岳亮柔声细语地哄骗着。
其实他想过无数次，把她领到阳光底下，说是只要在阳光下面，用不了多久的时间，鬼魂就能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如同蒸发一般。可是，他却始终做不到。他不知道自己在等待什么，却又觉得眼前连自己是谁，他又是谁的女鬼会有用，一定会有用的。
“我总觉得你在骗我。”她歪着头看着他，黑暗中的眼睛却像是在发光一般。
“那你可以选择离开我。”向岳亮回答得一脸无所谓，心里却怒火中烧着。
多少年之前他有点记不起确切的年头了，她也这么看着他，说了一模一样的话。当时他压抑不住心头的怒火，把家里可以砸的东西都砸得稀巴烂，想到这里他轻笑了一下，当年的事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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