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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Chapter141 亲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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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北, 初秋,干燥的气候让本该温柔的秋风染上些许凌厉。

    顾莘莘随谢栩一行人下了马车, 打量眼前庄园。卜镜里只是窥视了庄园一角, 这会才真正饱览全景。

    此地是大陈与突厥交界位置, 某城内某庄园,亦是双方和谈之地。说是庄园, 不如说是山庄。园子跟西北普通建筑极为不同,西北地域宽广平坦,民风豪迈粗犷, 当地建筑延续了民族的粗犷风格,屋宅硕大宽广,线条豪迈利落, 格局开拓, 颜色亦以单色为主。与中原亭台楼榭,流水曲觞,绿植假山层叠交错的美感全然不同。

    但面前庄园奇了,分毫没有西北的粗犷,反而修建得如江南府邸般,红墙绿瓦, 建筑精致, 飞檐转角雕花绘兽, 还学习中原移了不少绿植花木进来, 各式乔木花鸟装点着府邸, 不知道的会以为是哪个精巧的江南庭院, 倒让人想起了那个月城里,谢栩曾为顾莘莘亲手打造的“江南府邸”。

    不过,眼前的府邸显然面积更大,更为奢华,据前来接待的突厥方介绍,这是突厥过去某亲王的府邸,该亲王虽是突厥人,但仰慕中原建筑是华美精致,故令人重金建造了此处具有江南风格的别院。

    更让人诧异的是,之所以称呼为山庄,因为整个庄园皆在一处垒起的山包之上,那亲王不仅喜欢江南的庭院,更喜欢江南依山傍水,高低起伏,具有层次美感的建筑,大手笔从异地运了巨量土石土木过来,硬在这平坦广袤的土地上垒了一座人工山包,山包上点缀乔木花草,嶙峋怪石,各种景致交错,还依着山包凹起或凸出的地势建起了各类中原的亭台楼榭,可谓层层叠叠,匠心独造,赏心悦目,是大漠上难得的建筑美景。

    此刻山庄成了和谈地,众突厥人正恭敬迎接谢栩一行人。

    约摸是上一仗打得突厥心惊胆战,往日自负的突厥人个个客气殷勤,小意得很,在向谢栩等人介绍了庄园美景之后,便引着众人往里进。

    今日来谈判的皆是两国内举足轻重的人物,大陈是戍北候与高太尉,突厥则派来了王庭的叶特,叶特不是名字,是突厥官职,且是顶级高官,不亚于大陈的三公,此番和谈突厥王庭派他来,足见诚意。

    虽然目前来看,诚意是真是假不好说,但这位名叫述和仁的叶特态度看着很是热忱,在他的带领下,各位突厥使臣将谢栩恭敬迎入山庄。

    该山庄建筑依照山形地貌而建,建筑形状不一,建筑中心是山包上一座三层楼的庭台,因着庄园内规模最大,修饰最为豪华,故而作为今日谈判主场。

    该楼高达三层,今日安排如下,第一层全是各自的安保力量,第二层,双方带来的亲卫在此招待。第三层即今天的谈判点,即双方核心决策层落脚点。

    为何做此安排,第一,这栋楼越往上越华美,核心人物当然要往最好的地方安排。

    另一个原因居于面积问题,虽然这是山庄里最大的建筑,但双方各带了好些亲卫士兵,熙熙攘攘摩肩擦踵,第三层的大厅再宽敞也装不下,干脆将大部分侍卫放在第二层,留最紧要的心腹跟着决策层们上三楼。

    面积有限,只能做此安排,双方便将大部分亲卫放在二楼,决策层往三层走。

    待进入第三层内厅时,又有了些小安排。突厥人提议,为了和平起见,双方武器都卸下来,放在外头。

    突厥的叶特笑眯眯地解释“今日大家是来和谈的,彼此怀揣诚意,把酒言欢才是正理,刀刃相见多不好看”

    说完第一个主动解了自己腰上配刀。他一带领,他身后心腹下属纷纷跟着将随身武器解下,抛在门外。

    大陈高太尉随后接话,做赞同状,“叶特此言甚是,和谈后大家就是兄弟国,刀刃相见的确伤感情。”

    然后和气看向谢栩“戍北候认为呢”

    戍北候抿唇不语,目光扫扫地上那一摊被解下来的武器。

    突厥叶特笑起来,道“戍北候不必担忧,你的英武早已传遍了我们大漠,真闹起来,在场无人能是你对手。”

    他这句话是有依据的,戍北候在上一次战役中,一举打败突厥第一勇士金达烈,真打起来,这些人未必是谢栩的对手。

    只有跟在谢栩旁边扮做侍卫打扮的顾莘莘才知道,对方这么说当然有恃无恐,他们就算把所有武器卸掉也无所谓啊,那火烛里还藏着致命毒药呢。他们根本没打算用武器作战,直接想把人毒死啊。

    偏偏突厥人装得格外真诚,“戍北候是我们突厥的贵宾,我们不勉强客人,我们卸刀,戍北候随意。”说着突厥人噼里啪啦将武器解了个干净,剩大陈毫无动静。

    从表面上来讲,真要和谈,一方解了个干净,一方全副武装,的确有些不好看。更重要的是,若被有心人传出去,得说大陈赴个和谈却畏首畏尾,怕了对方。

    于是戍北候淡淡道“解”

    随手一抛,腰下佩剑丢在外头,他身后的下属见长官解了,跟着一起解。

    叶特拍掌道“戍北候果然通达”

    一侧高太尉亦是微笑。

    看着那些武器在地面摞成一小堆,往常锐利的杀器安静躺在地上,再无分毫杀意,众人应景的微笑,好似卸下兵器便代表着双方达成共识,走向了彼此信任的道路。

    惟有人群后的顾莘莘暗搓搓冷笑。

    解呗解呗,把明面上的武器解干净她也不怕,反正她衣服里还藏着好多家伙,腰间有手铳,靴里有短刃,腰囊里霹雳弹跟各种暗器,更别提宽衣大袖藏着卜镜与各种药丸之类了。

    如此充足的准备,毕竟今天这一幕她早已算到。

    早在昨天出发之前,顾莘莘除开用卜镜了解对方下毒的场景外,后面还多算了两卦,毕竟事关重大,难保出其他意外,于是她在休息片刻,补充一些体力后,再看了两卦。

    两卦里其中一幕便是眼下的场景,和谈前突厥方为了铲除掉谢栩,提议将双方武器卸下。

    此外还有他们下毒后的画面,顾莘莘与谢栩俱看清楚,是以提前做了准备,为了迷惑敌人,在表面上挂了如腰刀长剑之类的显眼武器,实际上几人衣服里没少藏家伙

    奈何突厥方一无所知,还在为说服了谢栩丢掉武器而得意。一群人将谢栩迎到了厅内案几后,准备和谈。

    和谈也要讲究个气氛,上来就公事公办难免太过生硬,于是奔向主题前突厥人摆起宴席,招待大陈好吃好喝,相应的舞姬乐伶一并热场。

    丝竹声响起,美人盛装而出,踏着音律翩翩起舞。双方边喝边看,穿插着酒水觥筹交错。突厥的叶特显然是个八面玲珑长袖善舞的主,端着酒杯,将大陈来宾好一顿夸捧,尤其是对戍北候,什么年少有为能文能武骁勇善战,国家之栋梁一类话连绵不断。

    就连往常好大喜功,见不得旁人压在自己一头的高太尉,今儿也格外谦逊,突厥一方吹捧,他没少附和。

    场面上看起来言笑晏晏,和谐友好。

    但顾莘莘知道,这只是一场戏,鸿门宴的真面目很快就会来到。

    果然,宴席过后,会谈开始。

    双方开始就两国间的边界、国土展开讨论,叶特代表突厥方提了不少意见,言下有意无意的提出和谈过后两国和平与共,互帮互助,携手前行的畅想。

    听听这冠冕堂皇的场子话,像是真心实意为两国交好做打算,若不是顾莘莘提前在卜镜看到这表里不一的场景,会真以为对方诚心来和谈呢。

    直到叶特命人点上蜡烛。

    双方见面时是晌午,安排宴会用餐之后,时间渐渐转到下午,太阳渐渐落山,屋内光线越来越差,侃侃而谈的叶特漫不经心地看了看窗外光线,提出屋内光亮不够,让下人点起火烛。

    联想起卜镜里火烛下毒的画面,顾莘莘心知,重头戏来了

    果然,蜡烛点亮后,无人看到的角度,突厥的叶特与大陈的高太尉悄悄交换了一个眼神。

    接着叶特又继续聊到双方和谈后文化上的交流,突厥跟大陈可以互相学习对方所长,对彼此都是一大助力,说得一板一眼,再度延续了这场戏的逼真度。

    长长的提议讲完,他问对面的谢栩“本官献丑了,不知刚才的建议,戍北候有何高见”

    坐在他案几对面的戍北候,像是在听着对方的话,又像是在莫名发怔,这并不像戍北候一贯端重的作风。

    接着戍北候伸手抚额头,似是有些不适,他的身子晃了晃,自语道“怎么回事,身子不太利索”话未来落,一头栽倒在案几上。

    随着戍北候的栽倒,谢栩身后几名下属均显出不适,有人撑着身子想质疑,却晃了晃身子,不等开口,全都栽倒在地。

    待谢栩与其六名高手侍卫全部倒地,一直装模作样的突厥叶特与高太尉终于等到这一刻,两人自座位上腾起身,眼里皆是冷笑。

    即便地上的人一动不动,但高太尉仍不放心,瞟瞟地上躺着的几具身躯,再移目突厥叶特。

    叶特看出他心思,道“太尉放心,我这可不是一般的毒药。”又一笑“再说,太尉您不是试验过了吗”

    可不,高太尉欲联合突厥用这一招铲除谢栩时,对商量用毒杀一计并不放心,亲自派人过来检验毒药的效果。

    彼时他们从牢里提了三个身体康健的罪犯来,一个个喂毒试验,实验表明,再人高马壮的人,吸了这无色无味的毒,没半柱香就得倒下暴毙。高太尉甚至还请了顶尖的大夫在旁看着,若是有人中毒,看能不能当场施救,结果毒药太过霸道,人压根来不及救,说死就死。

    正是亲眼见到这毒药的狠辣,高太尉与突厥才放心安排这一出鸿门宴。

    老实说这一招很是方便,烟雾随着火烛的光飘到半空中,无声无息致人死地,连反抗都不承有。

    这种死法是最好的,不然若是明刀明枪的对付,总有点搏斗反抗,到时候噼里啪啦闹大了动静,惊动二楼侍卫,一楼及山庄外还有侍卫围着呢,多少会走漏点风声,不好收场。

    如今毒死了谢栩是好事,只是高太尉素来忌惮谢栩,一时不敢完全放心,毕竟谢栩是棘手的主。

    突厥叶特便道“若太尉还不放心,可亲自去看看。”

    高太尉想亲眼上去检查,但叶特为了最迅疾的毒杀谢栩,将火烛安排在距离谢栩最近的位置,只有一步远,如此近的距离,虽说高太尉吃了防毒的解药,但那毒药霸道如斯,谁知道会不会对人产生其他伤害高太尉多少有些防备,便顿住了脚步,无妨,反正一会儿会再派靠谱的人上去检查。

    而且他们还有其他要事,谢栩是无声无息放倒了,但楼下还有一大帮子人呢,他不能全杀了,全杀了无法收场,所以他要再联合叶特做一场戏,骗过那些侍卫,将这事瞒天过海。

    于是高太尉手袖一挥,准备与突厥叶特一起进行下一步。

    两人朝大厅外走,走之前,高太尉多疑的性子还是使他朝身后躺着的人看去,叶特默契道“善后工作,太尉是想留你的人,还是留我的人”

    那毒虽然厉害,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他们要在这屋里留几个人,好好检查一番,若还有残余气息的,就再补几刀,定要将这里所有人处理干净。

    至于留谁的人,高太尉思索片刻,说“你的。”

    同谢栩一样,高太尉带到三楼的心腹下属是有数的,身边若是突然少几个人,怕被下面的侍卫看出破绽。换突厥人处理会好些,况且突厥人对这个地方比他们更为熟练,善后更为方便,况且这么多年他与突厥暗通曲款,高太尉与叶特不知打了多少回交道,他心里是信任叶特的,双方已经是一条船上的蚂蚱,叶特不可能害他。

    退一万步讲,就算自己不相信叶特也没关系,一会儿他还是会亲自来验收成果的。

    总之这次一定要斩草除根,不留任何余地。

    安排好一切,高太尉与叶特两人出了三楼的谈和厅,准备下一步的举动。

    走出大厅厅口,夜风一阵吹来,高太尉仍是下意识再回望一眼,谢栩趴在案几前一动不动,仿佛真的了无生息。

    一直让他心存忌惮的政敌,此番说倒就倒了,让人唏嘘。

    高太尉临栏而立,迎着吹来的风整了整衣袍。谢栩,你有今天的局面别怪我,谁让你跟我作对,今儿让你糊糊涂涂死了,没让你受什么折磨,你该谢谢我才对

    打定好心思,高太尉跟着叶特往下走。

    至于三楼,被吩咐留下的几个突厥兵开始动手。

    为了保证事态严密性,除了远远候在大厅门外的一些守卫,屋里士兵将各个门窗关紧,帷幕拉上,外头人看不进来,里头人也不容易看出去,密闭的空间成了一个极度适合下手的场所。

    被留下的几人开始检查倒在地上的“尸体”,此刻几人算不上警惕,在他们眼里,蜡烛里是突厥顶级的毒药,若没有提前服下解药,闻过的人百分百毒发身亡,是以他们不相信在地上躺着的人还可能存活,他们无非是交差般,敷衍地翻看一下可在这时,原本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尸体陡然翻身而起,几个突厥人大惊,卒不及防下正要呼叫,但嘴已被人迅速捂上,这些突厥人功夫本是不弱,但地上的人武艺显然更为高强,尤其是原本趴在案几上纹丝不动的戍北候,几乎是闪电般暴起,一把捂住身边突厥兵惊叫的嘴,掏出藏在手袖里的利刃,一刀扎向对方心窝,该突厥兵痛哼都来不及,当场惨毙

    其他人同样出手迅疾,留下来清场的六个突厥人,从控制到击毙,不过眨眼间

    放倒所有人之后,谢栩几人立即扒下地上突厥兵的衣服,与自己的衣衫进行对调。巧妙的是,几人身量差不多,交换后的衣服穿在各自身上,很是妥帖。

    这当然不是真正的巧合,是早就安排好的。得益于顾莘莘的卜镜,这一幕在昨晚后两卦的占卜里,看了个清楚。

    这卜镜真是个宝贝,不仅具有天眼功能,画面还极为清楚,众人不仅看到了突厥人如何在和谈上向自己下毒手,还看到了高太尉与叶特事后派来善后的场景,更厉害的是顾莘莘与谢栩仔细留意了叶特派来善后的几个突厥侍卫。

    结合这一切,今天这场和谈才做了各种详细准备,顾莘莘先是提前安排好了防毒药丸,即徐清给的药丸,其中有一种是专门预防各种毒素侵入的,药理复杂,顾莘莘说不清楚,总之是十分高科技的玩意儿,如今用了,果然效果顶呱呱,哪怕古代顶级毒药也拿她们无可奈何。

    然后便是谢栩,他结合卜镜提前安排了几个与突厥侍卫差不多个子的好手,跟在自己身边,待杀了这批突厥兵后,好将衣服换上,冒充突厥兵。

    彼此身量相似,衣服换上妥帖合适,再来一些巧妙的妆扮,突厥兵的肤色比大陈兵黝黑,一群人拿着备好的碳粉往脸上抹了抹,脸庞黑了一些,若是白日里太阳底下盯着瞧,兴许会瞧得见差别,但这夜里灯火不清的,加之突厥兵是穿着侍卫长袍,从头套到脚,头上还戴着笨重军帽,将脸遮了个大概,不细看很难瞧出。

    至于顾莘莘,虽然是个女孩子,男女身形有一定差异,但她也早有准备,先在脚底垫了个增高垫,又在肩膀上垫了厚厚肩垫,再给自己贴了两道逼真的假胡子,用炭会抹一层脸,再带上笨重的头盔,十足十假小子。

    在这六具尸体当中,谢栩挑了一具与自己体型最为接近的,将衣服换了。

    这具尸体接下来要瞒天过海,十分关键,所以谢栩不仅要脱,还比旁人脱得更多,他将内衣里衣一并脱了换上去。

    果然人靠衣装马靠鞍,一具毫不起眼的尸体,换上将帅的衣袍,哪怕是死的,也腾出将帅的气势。

    做戏做全套,脸上还得动动手脚。这个突厥人是几个突厥士兵中皮肤相对白皙的,跟谢栩肤色差不多,接下来在脸上动动手脚便能更为相似。

    谢栩为人自律,哪怕战场再忙碌,也不会忽略自身的清洁,男人的胡须及多余的鬓发向来剃得清爽干净,但该突厥人脸上毛发极为茂盛,几人掏出随身小刀刮过一遍后,这张面容果然比先前留着胡须的粗犷脸清秀几分,乍一看真有点像汉人。

    已经比较接近了,再就是其他改造,五官不肖似没关系,划上几刀毁个容便看不出来,高太尉要是起疑,衣服上谢栩会放一个象征戍北候身份,随身佩戴的信物,脸不好辨认,但信物一看就知道了,高太尉不信也得信。

    谢栩举起刀,准备向那到尸体的脸上划上几刀。

    这时,顾莘莘伸手一拦,用唇语说“等等,我有更好的招数。”

    “什么招数”谢栩用眼神交流。

    顾莘莘在腰兜里掏出了一张人皮面具。

    不是个普通的人皮面具,顾莘莘能拿出手的物件,必然比本朝代更高端,该人皮面具做工精致,皮制细腻,贴在人脸上合丝合缝,完全看不出伪装的痕迹。更优秀的是它粘力十足,贴在脸上时间持久,不用特殊的卸胶水,绝不会掉落,敌方怎么折腾也不会出纰漏

    谢栩相信顾莘莘,毕竟无数次结果证明,顾莘莘的宝贝只要出马,必是靠谱的。

    只是他看着眼前贴上去的面具,觉得眼熟。

    这个面具完全就是按照他的脸庞来定制的,五官特征全是他的,贴到对方的脸上,顿时变成了自己的面容

    谢栩质疑地看向顾莘莘,这家伙什么时候照他的脸做出了一张人皮面具

    过去这家伙照别人模样做人皮面具就算了,现在竟还用他的脸,这些面具显然不是临时备好的,是她过去早有准备,这会无非是误打误撞拿出来用,所以她过去做这些面具是想做什么用他的脸冒充他

    原本喜滋滋帮突厥兵贴面具的顾莘莘面容一窘。

    被发现了

    按照谢栩的脸做面具,是备不时之需比如以后搞事情,像上次独自偷跑到对方阵营里折腾,谢栩肯定不会再依,万一他将自己关在军营里,不让她出营,有了面具,她就可以化成谢栩的面容光明正大出去,没人敢拦她或者哪天她惹谢栩不高兴了,这占有欲极强的家伙要将她强行留下,甚至强行关她,她要逃,面具同样可以派上用场啊

    总之有备无患嘛顾莘莘嘿嘿干笑了两声。

    谢栩也回了她一声笑,眼神深不可测。

    顾莘莘后背冒出冷汗,她预测这事完后谢栩回去肯定会惩治她,比如没收她所有的面具。

    唉,掉了大顾莘莘幽怨,我就是太热心了,刚才不把面具掏出来,哪会有这种后果。

    唏嘘皆唏嘘,正事还是要继续的。一些人敛了心神,装作已完成任务的突厥兵推开门,表示已经将里面收拾清楚了。

    门外不远,刚刚部署下一步计划的高太尉刚好回来。

    高太尉到此仍保持着警惕心,哪怕这次火烛之毒下的无知无觉,十分隐蔽,人很难抵抗,他仍要回来看一眼。

    谢栩的尸首,他必须亲自验证。

    于是他目光瞟瞟几人,示意他们将谢栩的尸体抬过来。善后的突厥士兵便将“谢栩”的尸体抬到他面前。

    高太尉走到尸体旁边,将尸体身躯转过来,正面朝上,厅里幽幽的烛火投过来,赫然是谢栩的脸。

    高太尉又亲自用手往尸体鼻翼下探了探,确认再无半点气息,彻底没救了,才真正放下心。

    心绪一瞬复杂,许久以来,他咬牙切齿想治谢栩于死地,没想到轻松达成,他有些恍然,但现状实实在在告诉他,手掌下这幅躯体死了,死透了。

    高太尉松开手,示意突厥兵将尸体交给自己的人,人死了,他还有别的安排,下一步他亲自派人实施更为妥当。

    高太尉手下的人接过尸体后,高太尉道“你们知道该怎么做。”

    几个下属早就收到指令,恭敬点头“小的知道”

    高太尉满意颔首,再摆首看向三楼另一侧,一身官服的叶特正站在那里,似笑非笑“太尉这下可放心了”

    亲眼所见尸首气息全无,便是再多疑,高太尉也终于放了心。

    两个合作伙伴皆露出笑意,随后叶特朝着几位善后的突厥兵吩咐“事情做的不错,你们再把厅里收拾利落。”

    当然得收拾,不能让人看出里面发生了事。

    几名突厥兵点头领命,再度进入内厅收拾。

    而两位头领各自吩咐完之后,又聚到一起,叶特对太尉道“一切安排妥当,太尉按计划接着进行吧。”

    不知他们接下来的计划是什么,原立沉稳的高太尉突然往一侧亲卫肩上一靠,揉着额,装出醉酒的模样,说“来人啊,本太尉今晚与叶特大人及戍北候把酒言欢,酒喝深了身体不适,送我去暖阁休息,当然,去之前从二楼的厅绕过。”

    扶着他的两个亲卫明知高太尉装醉,还一本正经回“是,属下这就送太尉去暖阁。”

    一群人扶着“醉酒”的高太尉慢慢下去,叶特也随之一道离开,反正这里该处理的均处理好了,无需逗留,而一会儿还有大事,等着他上场呢。

    三楼和谈厅里再度只剩几位善后突厥兵,这些人当然是谢栩几人。可笑他们装扮太好,叶特派他们收拾残局,全然没瞧出他们的真实身份。

    几人亦不能在此多留,各有其他安排。因为再过不久,这栋楼就要出大事了。

    昨天顾莘莘后来多卜算了两次,对于接下来的情况,他们知道个大概。

    在卜镜的预料中,突厥人与高太尉联手,先是在三楼秘密谋害了谢栩及谢栩带来的几位心腹,而其他二楼的士兵,由于人数过多,不好全部下手,所以突厥人一直打着障眼法,好酒好菜招待着,想让这些人吃晕喝懵。

    再过一会,在二楼酒酣肉香时,所有人会被高楼上一声“扑通”的异响惊住

    有人跌下了楼

    是谁正是前来和谈的大陈军戍北候,谢栩

    谁也不敢相信,但事实真的上演了,据说这位戍北候当晚与突厥人交谈甚欢,双方谈到两国以后的交际,十分投机,也由于兴致太好,酒喝深了,摇摇晃晃的戍北候竟然一时不慎,从窗户处翻了下去

    待众人发觉要阻拦时,为时已晚,眼睁睁看着戍北候跌下高楼。

    可怜戍北候,天妒英才,英年早逝。

    而此时,高太尉因为中场喝高,被人扶去暖阁休息,得到消息后他急匆匆赶到现场,但已来不及,戍北候从三楼坠落,加之该高楼本就建在山包之上,地势相对高耸,躯体坠楼后又从山包上滚落下去,不仅遭受到坠楼重击,身躯还在山包石头及树木间碰撞刮蹭,轻伤重伤交际在一起,浑身累累伤痕,没有救了。

    不管是谢栩的直系下属,还是追随此次和谈的普通大陈士兵,皆悲愤不已,震惊、悲痛,不愿相信,但尸体的确如此,那坠落的人面容正是戍北候,也穿着那一身将帅服,呼吸已然没了,回天乏力。

    这便是昨夜卜镜后续卜出的画面,很显然,高太尉与突厥两方正在沿着这个计划进行,只是他们不知道,真正的谢栩已经被调包了。

    而此时的谢栩本人,正和顾莘莘一起穿着突厥士兵衣服,在山庄各道路间穿梭。

    对于另外几个下属,谢栩将他们派了出去,各有用途,有的是联系自己早就悄悄埋伏在庄园不远的势力,有的则混入二楼侍卫群里,偷偷指挥众人随机应变,继续迷惑高太尉与突厥方。

    至于谢栩自己,则带着顾莘莘奔向更要紧的任务寻找证物

    这山庄过去是突厥亲王的别院,但在战役时期,它也曾担任另一个重要职位,突厥内部的联络点,枢纽站,甚至曾作为一个战役指挥点使用。

    只是山庄建筑众多,不知当初的指挥核心是哪里,若是能找到核心位置,兴许能翻出某些关键物件。

    遗憾的是,卜镜虽然万能,但不算时间受灵力限制,所看画面有限,昨天几场卜算卜出高太位与突厥人对谢栩的阴谋,但山庄的要紧位置,顾莘莘并没有卜出来,是以还是得靠自己来找。

    两人开始在山庄里搜索,托这一身突厥兵的衣袍,两人冒充突厥兵,在山庄里畅通无阻,并没有巡逻守卫起疑。

    两人镇定的在山庄各处走动。若这里曾是一个战役指挥处,他们便要找找有没有如议事厅、指挥室,或者高级将领的书房,毕竟越紧要的地方,越有物证可查。

    两人晃过许多地方,前面的建筑是个前哨厅,东边有一个后勤中心,西边有个库房两人一边走一边排除,待走到山包左侧一间不起眼的灰色平房前,眼睛一亮。

    看似半旧不起眼的平房却在窗户上蒙上了厚厚窗纸,仿佛生怕别人知晓里面情况,但一反常态的是,这不起眼的平房用砖头单独围起两道墙,前后锁上了两道门

    不对劲

    左右巡视,两人乘附近巡逻守卫不注意,悄悄摸上去,谢栩拿出一把万能钥匙。

    在古代,某些高明的贼可以创造出万能钥匙,若是制作高深,绝大部分锁一打就开。彪悍的戍北候便是从一个辈分堪称盗贼祖师爷的人手中弄到了这把万能钥匙。

    事实证明钥匙很给力,钥匙捅进锁眼,没有片刻锁便被打开。

    两人悄悄摸进了第一道门,接着是第二道。

    开第二道门时,两个人更加肯定平房里绝对有秘密,因为第二把锁比第一把锁更为难打,饶是厉害的万能钥匙,也撬了半晌才将门打开。

    好在两人动作很轻,没有引起周围巡逻的注意。

    两个人摸进平房,没有点灯,也不敢点灯,怕招人看见。

    不要紧,顾莘莘有来自未来人的手电筒,这平房窗子被蒙得黑乎乎一片,若是点灯,虽能遮去大部分的光线,多少透出一丝半点。

    但电筒不一样,光束她可以掌控,悄摸摸用,外头看不见。她便打开电筒,小心翼翼帮助谢栩在屋里翻找。

    屋里诚如两个人所料,乃机密所在,纵眼看去,摆着书柜案几,上有书籍文件等等。

    而两个人要想找的,便是高太尉与突厥勾结的证据

    若说过去高太尉与突厥一方有暧昧勾结的嫌疑,也只是众人的猜测,高太尉藏得好,朝廷里一直没有查出实证,就像这一次高太尉欲密谋害死谢栩,大多数人仍是被高太尉与突厥设下的障眼法欺骗。

    要彻底戳穿高太尉与突厥勾结的事实,不仅要等谢栩回去戳破今日的骗局,还要在这找到更多铁证,人证物证两手皆有,从而铁证如山,无可抵赖。

    凭谢栩的直觉,他预感山庄里一定存在铁证,甚至就在这个秘密房间,他们必须加快搜索。

    接下来,顾莘莘打着电筒帮助谢栩照明,谢栩快速地在各种书籍文件里翻找。

    这是一个战役指挥点,除开书籍,还有一些战场上的地图,过去指挥者留下的指挥策略纪要等等,翻了一会儿,谢栩在案几下面摸到一个暗格,显然藏了东西。

    谢栩将物件掏出来,顾莘莘眼睛一亮,竟然是一沓信笺

    两人眼里均爆出希望。

    来往信里极有可能藏着秘密。

    信笺很多,不知关键的信息藏在哪一封,顾莘莘将电筒搁桌上固定,放好位置,腾出手帮谢栩一起翻找书信。

    找了一会儿顾莘莘意识到一点,即便高太尉与突厥有来往,如此要紧的信息,哪怕中间有书信来往,他们也一定会看完后亲手烧了,不会留下痕迹。

    若是如此便难找了。果然,翻了好些封也没见高太尉与突厥的直接来信,基本都是突厥对内的信息,顾莘莘不由看向谢栩,谢栩面色一片坦然,仍然在不断翻信。

    须臾后,谢栩目光突然定在其中一封信上,顾莘莘瞅了瞅,那封信满纸张全是突厥字,应该又是一封突厥内部的信,但看着谢栩逐渐亮起的双眸,像是找到了证据。

    顾莘莘脑子不差,很快反应过来,这里即便没有突厥与高太尉直接交流的信件,但突厥内部互相交流的信件也可以提及到高太尉,作为证据。

    很显然,这封信里一定牵扯到了高太尉,甚至交代了彼此之间的某些往来。

    感受到顾莘莘好奇的眼神,谢栩微微抬头冲她轻轻压了压下巴。

    那就是了,这封信一定是铁证

    顾莘莘雀跃起来,看着谢栩将那封信认真藏在衣襟里。

    搜索到有效信件,两个人移目再看看四周,观察还有什么别的物证可寻,顾莘莘再度拿起手电往其他地方晃了晃,不经意间晃过房间东面墙壁,被一个物件吸引。

    两人抬头看去,那墙壁上挂着一幅画,似乎是突厥过去首领的留图。

    突厥人同中原人一样,某些特定地点会挂一些统治者的画作以供敬仰。画上一并会留下文字,对某些统治者进行描述或者身份说明,谢栩眼尖,瞬时看懂里面人物内容,告诉顾莘莘,这是上一代的老突厥王。

    老一代的突厥王顾莘莘想了想,莫非就是半年前驾崩的那一位

    画作里极力描绘出上一任突厥王的王者风范,图上男人穿着盔甲跨坐在马上,握着弯刀,该姿势在帝王画作里本不算奇葩,但顾莘莘愣是看出了一丝不对劲。

    她将脸转过去,看向谢栩“你有没有觉得这幅画上的人有点面熟”

    谢栩表情凝重,缓缓点头,“你觉得他与高太尉高崖有些面似”

    顾莘莘惊诧点头。

    真是一个让人心惊的消息。

    画上的老突厥王有几分与高太尉相似尤其是面部轮廓与鼻翼与嘴唇

    究竟怎么回事两人心里俱滚过无数个念头。

    正要细想,屋外猛地传来一声喝响,“什么人在里面”

    糟了,在里面待得时间太长,终是被外头巡卫发现了

    两人迅速逃跑,当然不能从正门走,巡逻们就在正门,那是自投罗网。想着这地方如此紧要,必然会再设一个偏门或侧门,两人急忙在房间里找寻。

    屋里本就没有点灯,黑咕隆咚,全靠顾莘莘的手电照明,无意间顾莘莘脚下一绊,像有什么东西绊住了她,她失去平衡往后一仰,后背触到墙上某个隐蔽之所,原本牢固的墙面瞬间被打开,没有依撑的她后背一空,整个人往后跌去

    机关这房里竟有机关被她误打误撞碰到

    谢栩忙去拉她,晚了,他来不及拉回她,那机关已带着两人一起跌进去。

    随即墙面轰然一响,重新合上,而顾莘莘与谢栩两人被锁在了机关那头。

    墙那面黑洞洞的,幸亏顾莘莘手电没掉,两人用手电扫了扫,发现是个面积不大的隔间。

    古代,许多紧要之处会在某些不起眼的角落设下外人不知的机密之地,或是为了藏东西,或是为了供危机时躲藏使用,看这隔间的环境,应该是为了藏人的。

    两人暂时躲在此处也好,起码外面追过来巡卫抓不着他们,此地乃机密之地,一般士兵不会知情。

    果然,巡逻的士兵们推开门,闯进屋子,凌乱的脚步响起,但那些人在屋内巡视一圈,什么也没有找到。隔着机关门,莘莘听到士兵们懊恼的声音,有的士兵认为自己眼花了。

    但现场难免遗留一些动过的痕迹,所以这些人有些矛盾,他们猜不出谢栩两人的身份,以为是有敌军奸细闯入,正当他们想更更进一步搜索时,不远处“砰”一声响,似有什么从高处坠落,接着是众人“啊”的尖叫

    从那些夸张的声音可听出,是“不好了,出事了”的意思。

    小隔间的两人对视一眼,均想,莫非是高太尉他们实施了将被调包的“戍北候”尸体从高处丢下来坠楼的计谋

    深更半夜最适合做这种事。

    果然,外面的士兵骚乱起来,一窝蜂跑出去看情况,外面围着的人越来越多,除了突厥兵的惊呼,还有大陈军的不敢置信与痛呼。

    接着是叶特与高太尉的声音冒出,似是在指挥现场至此,两人能够肯定,是“戍北候坠亡”的计谋实施了。

    谢栩不见慌乱,先前他与心腹下属分头离开时,已将对策告知下属,此番大陈区谢栩直系内部一定有了对策,这会的反应,多半是假装不知,配合高太尉作戏,麻痹对手而已。

    相对于这事,更让人费心的是眼下的局面,陡然间毫无防备困在一个从未想过的密室隔间,不知该如何出去。

    顾莘莘也在想法子,只恨自己的卜镜不能每天卜算无数次,昨天那几次卜算,只卜出高太尉与突厥人的阴谋,这误打误撞的密室是真没卜算到。

    正遗憾,突然顾莘莘后背的墙面猛地又是一动

    怎么回事顾莘莘还没反应过来,身后那堵墙已推着自己往前进,不,不仅是她身后那一堵墙,在她对面,谢栩背后靠着的墙,也正朝着她的方向移来

    倘若这会有个镜头拉远俯拍,会发现原本对立的一南一北两堵墙,同时朝中间移去,方形的隔间密室在墙面不断的移动下,越变越窄,再继续下去,两堵墙会将两人当做三明治夹心,挤压而死了

    顾莘莘来不及多想,背脊用力后靠,双手撑着身后墙壁,试图阻挡墙面继续前进的力量。谢栩与她反应同样迅疾,挡住身后那面墙。

    许是这不仅是一面墙,更是一堵可移动的机关,所以墙并没有砌成极度厚实的青砖,相对比较轻薄,在两人全力抵抗的情况下,移动的力度竟然有所减缓。

    顾莘莘不敢停,使出浑身力量狠狠抵着那墙面,竟然硬生生将墙面逼停了感恩平日里没少习武锻炼

    谢栩同样如此,两个人各自一南一北抵挡着身后墙面,用劲堵停了它。

    此刻两人的场景是面对面,彼此都用后背撑着墙面,绷紧浑身力量不放松,严肃紧张的局面一直持续了很久,直到“啵”一声清响。

    我去顾莘莘抬头,不敢置信地看向谢栩,这时候这个节骨眼谢栩竟然伸出脑袋亲了她一口

    亲就亲,亲在她脑门上,声音格外清脆。

    顾莘莘瞪大眼看着谢栩“你”

    后面话没说,脑门上再度一暖,谢栩竟然再度凑脸,又亲了她脑门一口。

    顾莘莘发恼,“谁允许你亲我的”

    “啵”又是一口

    谢栩不仅亲,还挑衅般看她“我自己允许的我想亲就亲。”

    又一挑眉,“你可以抗拒或者躲避啊。”

    我抗拒我躲避顾莘莘气恼地看看对方,再看看自己。

    难道她不想吗要搁平时,她马上反抗或躲避,可这会顾莘莘低头瞅瞅自己的双手,此刻这双能反抗的手,正抵着墙不敢有丝毫松懈,不然稍微一松,墙面往前推,立刻将两个人压成饼啊

    顾莘莘两手都贴在墙面上了,哪还能反抗谢栩,没有手,她只能摆动脑袋躲避,可两堵墙离得这么近,哪怕她缩缩脖子,调转脑袋方向,谢栩再往前伸一点,还是亲得到

    要拒不能拒,要躲不能躲,谢栩就是抓了这一点才有恃无恐

    无耻啊无耻

    这个节骨眼上竟然这么无耻

    无耻的谢侯爷坚定不移地发挥了他无耻的品性,又将脑袋凑过来,“啵”一声,再度亲了顾莘莘的脸。

    亲完了左脸继续换右脸。

    无法反抗无法躲避的顾莘莘“”

    她冲对方道“亲亲亲我脸上涂了炭灰,你还亲”

    谢栩当然知道,但他凑过头去,又“吧唧”一声,直接亲上顾莘莘的唇。

    这是用行动证明毫不在乎。

    顾莘莘想打人。

    下一刻谢栩又做了其他举动,这一次他没有直接亲顾莘莘,而是用自己的脸颊贴到顾莘莘嘴唇上,看起来像是顾莘莘主动亲他。

    顾莘莘要不我松手,干脆让墙往前压一压谢栩这个流氓

    纠结几秒后放弃,她自个也在两堵墙之间,松了手,压了谢栩,她也没有好果子吃。

    被迫屈服的顾莘莘有些郁闷,但随后心绪渐渐被另外一件事转移。她正拼命制止墙的移动,但人的力气是有限的,支撑这么久,她感觉自己乏了,双臂撑得发酸。

    黑暗中前一刻跟她戏谑的谢栩,看出她的状态,没有再逗她,而是说“得了,手撤开。”

    “嗯”不待顾莘莘明白过来,便见谢栩抬起正拦着身后墙的右臂,撑到顾莘莘这堵墙上,瞬时由贴墙而站的姿势变成站立在两墙之间,一左一右张开双臂,同时抵挡住两面墙。

    男人的力气比女人大,加之谢栩这些年战场上勤加苦练,功夫了得,他一左一右挡两面墙,竟然分毫不落。

    虽然他强行索吻的模样很是无耻,但撑墙这么给力,顾莘莘仍然十分敬佩。

    撑了一会儿后,谢栩道“给我擦擦汗。”

    一个人撑两堵墙,身手再好也会累,顾莘莘仰头看去,借着手电的光,谢栩额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顾莘莘来到古代多年,仍没像古代女子般习惯随身带手绢,只能用衣袖给谢栩擦了擦。

    到底是感激谢栩一人独挡两面墙,顾莘莘擦汗动作很轻柔。谢栩微低着头,看着她为自己擦汗的模样,唇角微微上扬,叹息“这种温柔,平日里能有多点就好了。”

    见他调笑自己,顾莘莘瞪他“谁温柔了谁对你温柔了”

    她收回衣袖不擦了,谢栩不以为意,仍然笑盈盈地看她。

    他是不常微笑的人,但一旦露出笑容,五官便十分好看,薄唇上扬,深邃的瞳仁中眸光流转,像藏了无数颗星光,眼眸深深看着她,像有千言万语。

    然而顾莘莘转头,不与他对视

    不看不能看不然,她会觉得谢栩是在有意无意撩她

    希望是她多心吧,她总觉自从自己来了西北军营后,这家伙就借着各种时机,花式亲亲抱抱各样亲昵,里头或许有他发自内心一些情感,但谁知道还有没有其他成分与企图呢

    再一想两个人在如此私密的空间,面积狭小到必须触碰在一起,肢体相触,气息缭绕,且没有外人打扰,倒真是撩妹的好空间,谢栩这种性格怎么会错过

    唉,顾莘莘幽怨。

    不过撩人的时间没有太久,毕竟两个人的注意力仍是在正事上面。

    缓了会情绪,顾莘莘拍拍身后墙面,问“这密室怎样才能出去啊”

    面对正事,戍北候立马正经起来,分析道“这附近应该有一条可供走出去的秘密通道。”

    顾莘莘“啊”

    他们身在一个密室,为何从这密室判断出附近有条秘密通道

    谢栩道“有些机密之地不仅有密室,更会有秘密通道,密室供人躲避,但躲避只是一时,若遇到重大险情,逃离更为安全,所以此地多半有一道秘密通道,通向安全处所。”

    “况且这个密室为何墙面突然向里移动,缩小密室面积,极有可能是为了给周围腾出更大的空间,不出意外的话,就是为了给附近的密道更宽敞的出入道路,让人迅速逃脱。”

    言之有理顾莘莘赞同,“那我在附近找一找,看有什么机关可以挪动”

    谢栩点头,他双手撑着两堵墙,不能随意动弹,只能靠顾莘莘寻找。

    顾莘莘打着电筒,在狭小的空间里四处搜索,看上看下,敲敲打打,左摸右探。

    功夫不负有心人,她真摸到了一块微微凹进的石块,位置处于墙角偏僻处,不仔细搜索很难发觉,她用力往凹陷处一按,只听“咯咔咔”一声响,机关扭转的声音传来

    墙面真的动了

    原本力道向里推移的墙突然静止,墙中间开出了一道门

    两人探头看去,外面竟真有另一个空间两人迅速从门内穿过,借着手电筒的光,前方幽暗狭长,果真是一条密道

    密道面积显然比密室大的多,意味着不可预测的情况也会越多,担心有什么意外,谢栩走在前头,顾莘莘小心翼翼跟在后头,两人一边试探一边往前。

    走了半晌,并没有出现任何意外,看来只是一条供人出去的密道,并没有安装机关或其他陷阱,两人的心稍微松缓了些。

    只是这个密道十分狭长,弯弯扭扭,很是曲折,两人一直往前走,走了很久,仍是没有到头。

    还要走多远顾莘莘迷茫之际,突然间电筒的光束缩短了

    确切地说,不是缩短了,而是光束遇到了障碍物,无法再往前扩散。

    所以,他们终于走到了底

    但走到了底不应该是出口吗前面这大块头的障碍物是什么玩意

    顾莘莘往前一摸,冰凉,坚硬,是一块巨石

    谢栩凝神对着巨石看了半晌,道“这的确是洞口,但它被石块封住了。”

    按照顾莘莘最初猜想,一条密道往前,走到头会遇见一个光亮的出口,沿着出口出去便自由了。

    但此刻,顾莘莘打着电筒左右观察,结合一路来的地形退测,这里的确如谢栩所说,是洞口也是出口,原本应该是光亮的,但被一块巨石堵住了

    顾莘莘再度用手摸索着巨石打量,该巨石表面平滑,呈规矩的四方形,绝对不是随便落下的一块石头,应该是人为放在这里的,就为了堵住洞口。

    虽然不知道放石头之人的动机,但两人出去必须挪开石头,就顾莘莘的观察,这块石头块大且极为厚重,重量绝对超过千钧,哪怕两人皆身怀武艺,也不可能推开。

    只能找开关了这石头既是设下的机关之一,自然有开关或钥匙,如果能找到就能出去。

    顾莘莘打着电筒,两人开始在密道里四处摸索,时而在密道墙壁敲敲打打,时而在密道砖缝扒拉,又时而在密道头顶的泥土瞅瞅,两人上下左右四处寻找。

    然而找了许久,没有任何收获。

    顾莘莘不相信,又拉着谢栩重新搜索一遍,仍然没有

    怎么回事机关既然设下,必然该有控制它的枢纽,怎么会找不到

    若是顾莘莘自己找不到就罢了,可谢栩也在这,凭他这般细致聪颖的性格,不应该一无所获啊

    莫非没有控制设备不可能

    顾莘莘不死心,拿着电筒地毯式搜寻第三遍,这一遍谢栩没有再跟在一起,他在密道里思索,半晌后,他若有所思总结“这个开关可能有两处,一处在刚才的密室里,另一处在出口外。”

    顾莘莘一愣。

    仔细一想,这个推测很可能是正确的,密道有进出两口,性质类似现代建筑里的长廊,长廊很长,中间安了一排照明灯,走廊左右两端都是有控制灯光的开关,不管是从走廊左走到右,还是从右走到左,两端都可以自由控制这条走廊的照明。

    这与该密道原理类似,进出两个口,即是密室与密道出口,从密室向出口走,可以在密室直接按下开关,打开洞口后直接出去,如果有人要从洞口进到密室,也可以从洞口外直接打开开关进来。

    这逻辑没毛病,况且它还有一个好处,可以防止外人擅自闯入,譬如顾莘莘谢栩这类不速之客,因着不是密道主人,最初他们是以普通的思维度量这个密道,觉得走出去便一定有出口,没想到即便走到出口,出口也是堵的,从而陷入夹在中间,既不能出也不能退的境地。若闯入之人真是敌军奸细,突厥军很快就能过来将人抓走,倒真是个轻松捕敌的好计谋。

    逻辑虽说得通,顾莘莘却并不能完全放心,她掏出卜镜,道“不如让我们算一算,看看控制机关具体在哪”

    没什么比卜镜的天眼更牢谱

    依旧怕被谢栩谢栩,顾莘莘闪电般咬破自己的手指,按向卜镜“卜镜卜镜,出口机关在哪里”

    卜问已经成功,谢栩只能无奈跟着她一起看镜面。

    在手电的照明下,镜面缓缓浮起画面密室左下角,有一个隐秘的,不引人注意的砖块,跟顾莘莘接触过的其他机关按钮一样,该砖块微微下凹,如果不仔细盯着,根本分辨不出。

    看来,谢栩的猜测验证了一半,其中一个机关果然在先前的密室里

    可他们想回去也不行了,那密室的门早已关闭,无法再回去

    只能指望另外一个开关,顾莘莘再卜了一次。

    这一次让人更加绝望,情况再度被谢栩言中,另一个开关果真在洞口外。

    洞口外,可以看见一片荒芜农田,这条密道竟从山庄通向了外面很远的某农庄,农庄里有间平日放米放粮的仓库,看起来不起眼,可仓库就是出口,出口处堵了一个硕大巨石比顾莘莘从密道里面看体积更大,而开关就在巨石外面

    所以,他们想从里面操控是不可能的。

    顾莘莘仰头,这就难办了

    终归是不甘心,她又起身跑到巨石面前,“嘿哈嘿吼”推了一阵子

    用尽全力,纹丝不动。

    谢栩在原地呆着,没有上前,他知道光靠两人的力气,打不开。但瞅着顾莘莘回头投来的期待眼神,他上前一道推动巨石。

    哪怕两人一道使出全力,仍然纹丝不动。

    事实再次证明,这绝非一个靠两人之力能够搬动的巨大物件,即便两人身怀武艺也不行。

    顾莘莘颓然靠在巨石边上,摸摸身上各式各样的宝贝,平日里各种神通广大的玩意,面对巨石竟然没鸟用

    巨石太厚,手铳打不穿,利刃削不开,霹雳弹平时主要做烟雾弹迷惑人用的,含火药成分很少,威力不够真要炸穿这么厚的巨石,得要炸药包,可是她没带,就算带也不敢随便用,万一巨石没炸到,不小心把洞给炸塌了,岂不是与谢栩两都要压死在洞里

    还有卜镜,就算能卜算出外面情况又怎样,他们俩还是关在洞里不能出去啊

    啊,再次感受到拥有一部手机何其重要,如果有手机,她就能于千里之外呼朋唤友救自己

    可惜没有,未来人顾莘莘罕见地感到绝望,加之折腾一番累了,靠在石头上气喘吁吁。

    谢栩见状道“先别忙了,歇一歇吧。”

    既然目前没有解决方法,不如保存实力,再图后续,不然,将自己折腾到累死也没有意义。

    顾莘莘无奈坐回去。

    两人靠着石壁不远坐了会儿后,更悲伤的事情发生了。

    手电筒没电了

    说起来这玩意也是靠充电蓄电型使用,虽然是未来高科技设备,储存电量仍是有限,顾莘莘将它带到西北,用了不少回,这会儿电量也该不够了。问题是这密道里原本就黑漆漆,若是再没了手电,便什么都看不见了。

    担心也没用,手电仍是一寸寸暗了下去,最后熄灭。

    面对一丝光线没有,彻底黑咕隆咚的密道,顾莘莘默了默,从腰兜里翻掏出一样物件出来。

    黑咕隆咚的密道里有了一丝微弱光亮。

    谢栩低头卡去,就见顾莘莘掌心捧着个鸡蛋大小的物件,正幽幽泛着黄绿色的光。

    谢栩“”

    夜明珠

    好大一颗夜明珠不知她从哪谋来的

    谋就谋,还随身携带

    夜明珠成分是萤石,古代人不懂,将它奉为珍宝,极具收藏价值,更何况这么大个头,也是难得了,顾莘莘随身带它,算是带了一笔巨大的财富。

    但夜明珠的光没有电视剧或小说中那么夸张,能够照亮一间屋子,它的光类似现代某些夜光装饰品,微微泛着黄绿色,这么大个头夜明珠的光亮,只能勉强映出彼此的脸。

    在这微弱荧光中,顾莘莘又从腰囊里掏了掏,掏出了一口袋的钻石

    谢栩送她的那些大颗粒金刚石,各式各样的颜色,在顾莘莘的手掌上,被夜明珠的光一折射,光芒发亮。

    谢栩“”

    这家伙除了各种高科技宝贝,究竟还带了多少东西,不仅随身带着夜明珠,还将金刚石也统统带上,是别有居心还是单纯贪财

    顾莘莘嘿嘿笑,当然是贪财她来到古代,难得搜罗这么多奇珍异宝,况且她是穿越来的人,虽说穿回去的概率十分渺茫,但万一有呢,万一哪天莫名其妙穿回去了,她随身带着这些值钱宝贝,回了现代随便卖一个就能让她一夜暴富成为豪门。

    哇,想起来真是美妙

    黑暗中,顾莘莘捧着一堆亮闪闪的石头,突然心情大好,眼里充满了憧憬。

    谢栩啼笑皆非。

    又过了一会儿,顾财迷打了个哈欠。现在时间应该是凌晨,两个人从和谈厅一路到这,折腾了大半夜,刚才又消耗了不少体力,人一疲惫,就开始发困。

    顾莘莘收回了自己的各种宝贝,却不敢在这睡,这是敌军内部,况且他们还没想好怎么出去,她怎么敢睡。

    谢栩安抚她说“无妨,你先歇歇,我的人应该要不了多久便会找过来。”

    与顾莘莘的焦急相比,谢栩相对沉稳。

    他向来是个遇事鲜少慌乱的人,况且他对自己的能力有信心,昨晚上他派出去的几位亲卫,各安排了不少工作,其中就有保护他与顾莘莘安全的,眼下他突然消失,亲卫们必定有所警觉,自会在附近查找,亲卫们是他一手一脚培养出来,他们的能力他放心,这位置虽然隐蔽,但过不了多久,他们一定能够找过来。

    横竖有救,不如现在休息一下,养养体力。

    再看看顾莘莘的情况,歪着脑袋,的确累坏了,是以他声音更加柔和,“睡吧,不要紧,一定能出去的。”

    顾莘莘仍不能安睡,没有得到解救,心里没法真正踏实,奈何身体实在是疲倦,困意一阵阵袭来,眼皮儿上下打架,最后糊里糊涂靠着身后墙壁睡去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待顾莘莘再有意识时,感觉周身有了些微光亮。

    身侧暖暖的,像窝在一个温暖的处所,奇怪,昨天不是靠着冰凉墙壁睡得吗,哪来的暖意

    而最明显的,是脸上的触感,像有什么东西不断触碰她的额头与脸颊,柔软而湿润,又带些微的痒。

    顾莘莘慢慢睁开眼,看到一张近在咫尺间的脸孔,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两人近到呼吸交缠在一起。

    当然是谢栩,不仅跟她贴着脸还正在亲她

    又亲她

    在谢栩眼中,事情是这样的。

    凌晨时顾莘莘靠着墙壁睡去,大概是觉得冷,身体蜷缩。

    两人一路穿着突厥士兵的衣袍帽子,进入密道后,一阵忙活折腾,帽子已经扯掉了,眼下就和衣躺墙壁上,顾莘莘眉眼皱着,环抱着自己,浑身透着冷意。

    谢栩看不过去,且他也不会让心爱的人靠在冷硬的墙壁上入睡,便将她抱回自己怀里。

    他将外套微微敞开,将顾莘莘放进自己怀抱,用外套给她盖着,再将自己身上的温度过给她。

    因为舒适,顾莘莘睡得越发沉静,在他怀里,似一只酣睡的小猫。

    几个时辰后,外面天亮了,洞口虽有石头堵住,但密道顶上仍有些缝隙透出外头的亮光。

    为了养精神,谢栩也眯了一会儿,光亮来了后他睁开了眼。

    顾莘莘还在他怀里沉睡,一手无意识地抓住了他衣袍,睡颜既慵懒又恬静。

    昨晚几人为了忽悠突厥人,在脸上抹了炭灰,但经过大半夜折腾,顾莘莘脸上炭灰已蹭去了十之八九,露出雪白的小脸,睫毛纤长,十分招人喜爱。

    被困到密道里不是什么好事,但难得有两人有如此私密独处的时光,谢栩忍不住低头凑过去,亲吻她。

    先是亲她的额头,慢慢又落到她眉眼上。

    过去亲她,多半是亲她的唇,眉眼倒是亲得少,这一次谢栩的唇便集中在眉眼处来回辗转。

    亲了几下后,目光又落在她微翘的小鼻尖,她小脸上的炭灰虽然蹭得差不多了,可鼻尖上还有微微的一点,像个小花猫,他心里笑着,忍不住又在鼻尖上轻轻落下了吻。

    头顶缝隙里的那缕微光照到她脸上,但小酣猪没有醒,他便以轻柔的,不打扰她的方式,继续轻轻亲她。

    平日里没什么机会,今天可不能错过。于是戍北候大人便一下又一下,亲着自家小媳妇,倒真是奇怪了,这种事情竟然会上瘾,让人不知餍足。

    最少亲了几十来下,沉睡的小酣猪终于醒了。

    酣猪顾莘莘一睁眼便发现了自己面临的局面,躺在人家怀里,被人不断亲吻。

    将醒的她还有一些懵,睁着大眼睛看着谢栩,睫毛扑闪,谢栩觉得她此刻模样更加可爱,又俯下来亲了一下她眼睛。

    这下顾莘莘彻底醒了,手一扬去拦谢栩,结果手腕轻轻松松被谢栩握住,他低头在她手心上又亲了一下。

    顾莘莘抽手“你你你又来最近没完没了了”

    “我喜欢。”谢栩毫不掩饰。

    顾莘莘沉默,尤记得前些天流星雨下他强吻了她,理由是忍不住,昨天在密室里又吧唧亲了她,是他想亲就亲,今天更是大咧咧来一句,我喜欢。

    态度俨然是我喜欢,你管得着

    果然他的下一句话是“我亲自己未来的媳妇,有什么不可以”

    顾莘莘“谁是你未来媳妇儿”

    谢栩“我亲的就是,不信再亲一个。”然后低头,大大方方又亲向她脸颊。亲了这么多次,他越发轻车熟路。

    顾莘莘目瞪口呆,紧盯着无耻的戍北候。

    他怎么变成现在这样脸皮越来越厚不说,还又黏糊又缠人又撩人。

    她推了谢栩一把,斥责“打住打住你怎么回事,这么不坚定,变成这样”

    “你知道吗我们那里有个词叫人设,指一个人对外界的固定形象,我认识你时,你高冷腹黑狠毒,拒人以千里之外,要多可怕有多可怕,可你再看看现在的你,哪里是同一个人,你的人设崩了权臣大人你怎么能这么不坚定”

    对于她的提问,谢栩一脸平静“哪里不坚定了,对外一如既往,只是对你不同。”

    趁她不备,他又亲了她一下,而他的眼神由嬉笑转为郑重。

    “顾莘莘,你知道的,这些年我一路我经历了什么,又是如何走过来的,自我懂事起,我以为自己这一生不会将心掏给任何人。”

    顾莘莘点头,是啊是啊,就应该这样,这才是她心目中那位高权重,不近人情的大权臣啊。

    可谢栩语气一转,“但我遇到了你。”

    “这颗心我既然掏给了你,便不可能再收回去。”

    这话很平静,很平缓,似乎不带任何情绪,他说完没有再讲话,只是深深地再吻了一下顾莘莘的额头。

    这一记吻跟方才蜻蜓点水般的吻不同,他的唇贴在顾莘莘额头上,久久停顿,而他的视线一直看着顾莘莘,深情,认真,专注,竟比昨晚密室那一记眼神更煽动人心。

    顾莘莘一个恍然,竟然没躲过,内心犹如擂鼓砰砰撞击。

    胸臆间涌起复杂的情绪,直到好久后,她感觉自己的脸颊有些热,这才将脑袋缩了缩,结束了这个吻。她讪讪转过头去,没有再看谢栩。

    瞧出她内心的纠葛,谢栩没有再逼她,只用手轻轻抚着她的发丝。

    两人相顾无言坐了一会儿,忽然间耳膜传来一阵异响,好像是来自石墙后面。

    莫非,有人来救援了

    顾莘莘正担心这件事,正准备等脸颊不烫了,缓和下语气问谢栩,没想到石墙后就传来了动静。

    两人立马站起来,顾莘莘向着石墙走过去,拍打石墙,“有人吗我们在这里”

    外面传来一些嘈杂的声音,隐约听出是大陈语,不是突厥语,如此推断,必然是谢栩的亲卫找到了。

    有救了顾莘莘更用力地拍打石墙,“我们在这儿,我们在这儿”

    可是她很快发现,石墙太厚,外面一大帮人的声音只隐约传进来一点,里面两个人的声音更是传不出去。

    谢栩担心她将手拍伤,拦住她说“他们既来了,便一定在想办法,再等等。”

    顾莘莘听从了,这些人来了必然是救援的,肯定都在想法开门,想到自己卜算过一次,机关就在门外面,他们如果能找到机关,很快就能开门。

    如此她心安了些,便跟谢栩在通道里等,然而一炷香过去,两炷香过去,门竟然还没开

    怎么回事外面明明有机关,卜镜显示得很清楚,而且是极为明显的位置,为何这些人找不到,打不开

    顾莘莘慢慢回想昨天卜镜的画面,渐渐查出不对。

    昨天对着卜镜的画面,时间有限,光顾着看机关去了,其他地方没有细瞅,如今细想方记起来,那画面不仅有机关,机关枢纽旁还刻了一些极小的字符。

    围绕着机关有一个圆圈,圈内有些横横竖竖的笔画,看着凌乱古怪,又像是按某一种规律排布,顾莘莘有些面熟,像在哪些书籍里看过。

    谢栩在旁出声“五行八卦图。”

    不错顾莘莘用力点头,想起来了,那不仅仅是一个机关,更是五行八卦图排出来的阵。

    所以,想要启动机关必须先破解八卦阵。

    看来突厥人也有缜密的一面,不仅设下了密道跟种种机关,还在出口关卡参照中原文化,设下深奥的五行八卦阵。

    顾莘莘扶额,谢栩的侍卫们再活络,也是些惯用武功的大老爷们,要他们破八卦阵,还是如此深奥的八卦阵,难啊。

    谢栩倒是思索了片刻,道“也不是不可能,只是需要时间。”

    作为一个头脑灵光的主子,他的心腹自也不是一般人,比如人群里头就有一个熟读兵书,懂排兵布阵,略通八卦阵的下属,八卦阵或许对于其他粗老爷们来说是件难事,但若是这名下属仔细分析,不是完全没希望,只是需要时间。

    两人现在能做的事情,就是相信自己的人,等。

    顾莘莘便又坐了下去,等待救援。

    密道外,同一时刻的巨石后面,人群正在忙碌,谢栩所料不错,他的亲卫不仅来救他,更发现了门口机关上的八卦阵。

    一群大老爷们面面相觑,随后众人推选出谢栩估算的那名下属上前,对着图阵想法推算。

    阵上内容深奥,要推算答案,按那下属的能力,起码要一两个时辰。下属们并不知主子在通道里安然无恙,对于一两个时辰来说,他们很是焦急,生怕主子在里面遇到了什么不测。

    除了紧张运算的下属外,围绕在旁的其他下属皆是一脸焦急,想帮忙但帮不上。

    便是这时,身后骤然传来骏马的嘶鸣,似是有新一波人马匆匆赶到,几人一惊,担心是突厥兵,立刻拔起武器应对。

    不想,在看到来人后,所有人皆是一脸意外。

    来人天青色卷云纹的衣袍拂过污浊地面,仿佛尘埃不染,他缓缓走向众人,再看向那个八卦阵图,只说了一句“我来。”

    一身贵气偏偏带着春风化雨的柔和,让人如沐春风。

    众人手中武器不由放下,让开道路,目视着贵公子踱步上前。

    密道内,两人由于没有使用卜镜,对外面新加入的人群并不知晓,但按谢栩的推算,他那位下属顶多一两个时辰之内能破解出来,如此准确的预估能力,称得上知己知彼了。

    顾莘莘便在他的安抚下,继续安静等待。

    她坐在那,心里默默计算着时间,一两个时辰不止一时半会,她做好了屁股坐麻的准备。

    可没有半炷香后,忽然外面“咔咔”一声响,传来机关运转的声音。

    这么快就解了

    外头的光亮霎时传来,那一扇厚重的石门轰隆隆推开。

    密道内两人不由向门外望去,再看到来人后,顾莘莘的双眸一瞬睁大“宋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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