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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Chapter121 亲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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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莘莘悠悠转醒时,发现自己身处于一片阴暗之中。

    幽暗、逼仄、潮湿, 像一个黑洞洞的深穴。顾莘莘对周身打量几圈, 发现是一口枯井。

    这的确是一口柔然百姓弃用的枯井,里面没有水, 洞内很深,顾莘莘抬头估算, 井深起码有四五米,井深,洞口却很小, 加之被枯草掩盖, 很难看出来, 是以她们路过时未曾发觉,一脚踏了进来。

    幸运之处同样因为草,井底里是土坷垃地, 若是直接掉进来, 不死也伤,多亏井外飘了不少枯草或树木枯枝进来, 天长日久, 铺了厚厚一层, 接住了她, 让她没有受伤, 只是摔进来冲击力过大, 短暂昏迷而已。

    理清思绪, 她将目光投向身侧, 宋致躺在离她不远处,应该也是摔晕未醒,她扑过去轻轻拍他,“宋致宋致”

    宋致朦朦胧胧睁开眼,被她叫醒,坐了起来。

    得知身处枯井的宋致环视四周,打量一圈,井内洞壁光滑,斑驳的石砖还长了青苔,隐约听见“滴答滴哒”水声响。

    再往上看,是枯草虚掩的井口,透过交错的枯草,依稀看见朦胧的天空,井外是白天,瞧着光线不强,应该是天刚亮,刚到早晨。

    此地不宜久留,两人决意出去,看四周井壁滑溜溜,心中忐忑,不知好不好攀爬。

    事实比他们想象更棘手,井深四五米,搁现代不过一层楼半的高度,寻常墙壁两人手脚并用,翻上去并不难。可井里便难度加倍,井壁湿滑,还有层厚厚墙苔,平日里墙苔不起眼,关键时刻却是个大刁难,比天然的润滑油还难缠,手脚放上去便自动滑了下来,越想用劲越滑的快。

    两人不死心,试了一次又一次,均滑了下来,别说爬出井,连井一半的位置也上不去。

    失败几次的顾莘莘羡慕那些有轻功的武林高手,若是武林高手在,只需像里写着轻轻一踏足“提气纵行,身影轻魅”便飞了出去。哪里像她,只有点拳脚功夫,打架可以,一跳个大几米,飞出井底却是不行的。

    顾莘莘再转眼搜索四周,想看看有什么垫脚的物什,垫高些好爬,但很遗憾,枯井里除开有些杂草,什么都没有。

    这时宋致忽然蹲下身,指指自己“不然,顾姑娘踩着我的肩试试”

    若是平日,脸薄的宋公子绝不会提这些要求,眼下情非得已,由不得多虑。

    顾莘莘没矫情,出去要紧,便踩着宋致的肩膀往上,结局依旧遗憾,即便踩着了宋致的肩,两人的高度也只能够摸到井壁的一半,想爬上去,还差一大截。

    顾莘莘不甘心,抓着墙壁的砖缝,又往上蹬了蹬,结果脚下失控,差点没摔

    宋致见状不敢再让她冒险,叫她下来。攀井失败的两人坐在原位,想着下一步该怎么办。

    顾莘莘仰头看向井口,有想大声喊叫引周围居民过来的冲动,不过,转念一想又放弃了,这是柔然人的地盘,居民不是月城的居民,而是敌军百姓,到时别没得救,反而被围捕,于是讪讪地放下念头。

    而误会就在此处,她并不知道此时的谢栩已带兵进了柔然,两方联军都在找她们。

    宋致似乎也被这种想法误导,也是,谁也没想到,救“妻”心切的戍北候,竟能冒着两国交恶的风险,强势入兵柔然。

    再想着这井底什么都没有,阴冷潮湿,没吃没喝,最关键的是,连水源都没有,长时间耗下去,两人绝对受不了。

    而两人方才各种折腾,攀爬,翻阅,若出不去,那一切的折腾,都是胡乱消耗体力,做无用功。两人决意消停一会,养精蓄锐,顺便再观察观察情况,随机应变。

    两人又坐到了原位。

    “歇会吧。”顾莘莘说。

    嘴上这么说,两人仍是紧密注视着井口的动静,若有风吹草动即刻反应。

    见宋致比自己还认真,再瞧他抿唇凝重的表情,顾莘莘以己度人,问“是不是后悔自己不是武林高手”

    宋致微微颔首,有些汗颜。

    顾莘莘原本只是调侃,毕竟两人干坐无事,随口提的问,不想宋致真被她猜中了。

    实际上,大多男人都有类似的保护欲,若跟女子同时受困,或遇到某种险境,都会有“为何我不能再强大,保护自己,也带她脱离困境”的想法。

    顾莘莘理解,不过提起这个话题,倒让她想起一个疑惑多时的疑问。

    “宋致,你为什么不精通武艺是身体原因还是”顾莘莘跟宋致结识没多久,便知他武艺一般。

    比起历代皇室的骄纵宠溺,这一代的皇帝对新贵们的要求算是严格,毕竟这些年边疆动荡,新贵们不仅是贵族子弟,更是国家未来的栋梁与指望,所以才有京中“培梁院”的开办,就是为了培养下一辈优秀子弟。京中子弟除了从小锦衣玉食,文学武艺都得磨炼,小爵爷凌封便是很好的例子,看似豪爽跋扈,实则文武双全,便连出身边陲小镇的戍北候,亦在文武双面丝毫不落,可为何宋致文墨满腹却武艺生疏这也不像他严苛自律,完美主义的风格。

    宋致显然为这个问题苦恼过,默了会道“此事说来长远,应是娘胎带来的遗症,我娘怀我时,身体不佳,缠绵病床许久,是以自我生下来,体质不如常人,年少时也想过习武改变,但效果并不明显,反倒习武过度,引起身体不适,家里只能放弃,而我哪怕想学,也束缚于自身资质,无法精进。”

    “原是这样。”顾莘莘理解了。

    宋致这种情况算是先天原因,过去顾莘莘在现代有听过类似例子,孕妇在孕期若身体不佳,无法给予胎儿所需的营养与支撑,孩子生下来会身体娇弱些。

    她不禁好奇,宋大人如此疼爱夫人,照说宋夫人嫁过去,有夫君与婆家百般疼爱,定是身心舒坦,怎地还会情况不佳,导致胎儿发育不良呢

    不过这是别家的事,她不好问,或许这跟宋夫人的体质也有关,她一个晚辈,不该多过八卦。

    见她沉眉不语,宋致倒是显出几分疑虑,“顾姑娘可是嫌在下手脚功夫不如那些武将,不能保护女子,甚至不能带你出这口枯井”

    宋致此时的心情略为焦急,他从小便好学自律,年轻一辈的子弟,满京城论起经纶才干,他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便是陛下的两位皇子,从小有太傅悉心教导,也不如他,这亦是陛下高看他的理由之一。

    谁也不知道,宋致心里是有遗憾的,他通文墨、晓时政,有才能与抱负,唯独武艺不精,试问,哪个男儿不希望自己文武双全,英武伟岸呢

    这会顾莘莘问起这个话题,他担心顾莘莘嫌弃自己武艺不好,暗恋中的人总是想得格外多,若顾莘莘真看不上他的武艺,那其他方面,会不会也受影响

    没想到顾莘莘说“没有啊。”她看着他认真道“相反,我很佩服你。”

    她说的是真话。

    一个文弱的男人,在国局动荡至极,投笔从戎,远赴边疆,这种勇气比孔武有力的武将更难得。

    虽说押运官只负责运输粮草,也有武艺高强的副官或侍卫协助,但能挑起这种重担,不辞艰苦,不惧颠沛,边关内陆两头奔波,本身就是一种勇气。

    她的确心存敬佩,毕竟按他的出身,顶着家族荣誉与陛下的青眼,想要在京内做个舒舒服服不受任何风雨的京官,太容易了。

    顾莘莘真心实意道“你能做出这样的决定,已经很了不起,听说陛下的两个皇子,都没有勇气自愿赶赴边疆呢。”

    这也是真话,哪怕陛下及朝廷尽全力栽培两位皇子,亦是收效甚微,两位皇子,大皇子平庸无才干,二皇子更是懦弱,过去为了给皇子增功,二皇子去边关还是陛下强硬塞去的。如今边关再乱,皇帝不开口,两个皇子便有多远躲多远。

    当然,这也跟皇储间的勾心斗角有关,毕竟边关是危险之地,万一出了什么意外,未来大好河山就拱手让人了。换个角度顾莘莘能理解,毕竟人性趋利,大多数的人都是自私的。

    宋致则没有回答,眉眼却是舒展了许多,有关朝政大事,他在外鲜少多言,但能听到她对自己的认可,他又忍不住心里微甜。

    直到顾莘莘问出另一个问题“我还有个问题奇怪,你怎么到了这个年纪还没成婚你家里没给你做打算吗”

    宋致闻言一怔,而顾莘莘则是心头打鼓

    若说上面的问题是疑惑已久,那这个问题,便是在顾莘莘心里盘旋了无数遍

    这亦是一柄悬在她心上多久的利剑她与宋致的那段娃娃亲她无数遍想问,又不敢开口的话题。

    今天,她终于鼓起勇气她的确很想知道,宋家与谢家的姻亲后来到底如何了当年她捣乱惹得宋致不满,单方面取消婚约,虽说宋府的门风应该不会毁约,但后来她义无反顾追随谢栩去了千里迢迢外的京城,林县的舅舅舅母们哪怕再贪心势利,也该知道拿她没辙,取消婚约吧。

    若是如此,那她跟宋致早就该两清了,宋致眼下早到了成婚年纪,早该娶亲,可怎地到了二十岁,还没动静呢大陈男儿十四五便成婚,宋府难道就不着急么

    这些问题顾莘莘想过了无数遍,但没有勇气发问,毕竟,过去她就是当事人,娃娃亲对象啊

    她只能旁推测敲,假装无意问出。

    没想到,顾莘莘还真低估她那一摊子奇葩亲戚

    她那对贪心的舅舅舅母,真不是一般人。

    此刻,这个问题落在宋致眼中,同样为难。

    他并不知道眼前女子就是他的“未婚妻”,相反,上次两人见面后,还有顾莘莘不知晓的后续。

    自三年前在边陲小镇与“未婚妻”不欢而散后,宋致便打定主意散了这场婚事,奈何宋家门风严谨,信守承诺,祖辈上定下来的娃娃亲,宋家本不欲反悔,但见儿子实在不喜谢家姑娘,宋夫人疼爱儿子,怕强扭的瓜不甜,也不愿儿子这辈子所遇非人,郁郁寡欢,便说服夫君取消亲事。

    不想谢家那边,顾莘莘的舅舅舅母同样有自己的小九九,当年顾莘莘明明追随谢栩来了京城,摆明不会再回去接受他们摆布,但谢家夫妻贪恋权势,仍妄想着有朝一日想法把外甥女抓回来,或者用其他的手段逼外甥女就范,好攀上宋家的高枝。存了心思的他们不愿取消婚事,先是以顾莘莘重孝在身不得成婚为由拖时间,后来三年孝期满了,宋家有心取消婚事,谢家娘舅竟又编了个借口,说是外甥女因父母身亡打击过大,出了孝期仍身体不好,缠绵病榻,正在医治中

    得,他们既说了这话,宋家又岂是落井下石的人,便不好再提解除婚约的事,只能一等再等。而这一过程中,宋家有提前去探望,或者将未来媳妇接到京中医治的想法,都被谢家狡猾地推脱隐瞒。

    原本这事若是摊开说,明明朗朗解决,双方早就从这桩事里解脱,坏就坏在谢家人的贪婪算计,宋家以及宋致一个好好有为青年,硬是在谎言里拖了一年又一年,熬成了大龄青年。

    宋夫人为这事着急不已,想她的儿子,在京里多少人爱慕,偏偏成了晚婚的,可急也没用,夫君虽疼爱她,名誉上却是个极有原则的人,即便退婚,也得再等等,等对方姑娘好了,或者哪天病得更重,大夫确定不能治,双方再磋商退亲。而也亏了这些年国家动荡,京中不少子弟为了国家与抱负,投笔从戎,无心成婚,不止宋致一个大龄青年,加之儿子说不着急,宋夫人才好受些。

    其实宋致哪里是不着急,他也是急的,只是不愿母亲更担忧而已。

    这些年,宋致早就想取消这桩不中意的娃娃亲了,尤其在认识顾莘莘以后。

    他并不知道眼前的人就是自己未婚妻,真以为她就是个身份单纯的女子,这些年相处,他与谢栩如出一辙,步步坠入情网。

    这亦是他矛盾的根源,他深知自己有婚约,虽打定好主意要退,但一日未退,一日便不能坦坦荡荡毫无负担。所以面对顾莘莘,他一直不敢将心意剖析,哪怕这些年,他曾有无数机会表白。

    就如眼下,顾莘莘问他为何还没有成婚。

    有那么一瞬间,他很想看着她的眼睛,郑重其事剖白心迹,但最后他将话头藏了回去。

    他这一生,家教森严,理法分明,若是他向一个女子示爱,必然是他有足够的条件追求她,可如今他背负着不清不楚的婚约,对顾莘莘说那些话,不亚于脚踏两只船,不负责任,也不够尊重对方。

    他做不出来,于是那些话他终忍住了,只朝着顾莘莘笑笑道“缘分未到。”

    嗯,缘分未到。你我缘分未到,或者,我表白的契机未到,但未来可期。

    总之,几个字,藏了千言万语与无限期待。

    而对他的回答,顾莘莘回了个笑。

    她并不知宋致所想,只觉得对方不愿多谈,总有自己的考量,她不会刨根问底。

    两人又在那坐了片刻,直到顾莘莘看到宋致拿起井底一捧枯草,放在手心,开始揉搓。

    顾莘莘起初没懂,看着他半晌道“你这是做绳子”

    宋致点头,往头顶一指,“那上面有块凸起的石块,如果绳子能套上去,我们就能沿着绳子爬出井底。”

    原来,两人聊天的同时,宋致一心多用,开始了自己的自救,他观察头顶的井口,发现井底墙壁有一处凸起的尖锐石头,若是能有根绳子打个圆圈套在上面,慢慢沿着绳索往上爬,就能爬出去。

    顾莘莘顿觉他主意甚妙,也抓了一捧枯草揉搓,揉了半天散乱一团,扭头看宋致才发现,原来编草绳也是有机巧的,将枯草里选取坚韧的草茎,无用的浮草渣拂去,将草茎放入掌心,按照一定的规律编织再扭转拢紧,紧束。

    顾莘莘好奇地问“你怎么懂这个的”

    一个养尊处优的世家公子,怎么懂底层劳动人民粗俗的活计

    宋致平静道“做押运官后,在军营里学的。”

    他过去的确不会,后来加入军营,向一些底层士兵们学的,不想现在派上了用场。

    顾莘莘颔首认同,甭管他是豪门子弟出身,还是后期进入军营的高级军官,肯向基层人民学习这种粗活,虚心求教,何尝不是一种美德。

    对此宋致谦虚一笑,道“区区小事罢了,学无止境,日后还有得学呢。”

    顾莘莘点头,觉得这方面宋致与谢栩有些相似,或许这世上优秀的人都以好学向上著称吧。

    接下来的时间,顾莘莘一边跟宋致聊着天,一边学着他的姿势编绳索,绳索不难编,只是井里枯草不够,又分布得散漫,两人边编边寻,不知不觉几个时辰便过了,再看看手底,功夫不负有心人,竟编出两丈多长的绳子,拉扯一番,极为结实,只要套上上面凸起的石头,两人便能爬上去。

    随后,两人将绳子打了个圈结,用力往上抛,这也是考验机巧的时候,顾莘莘的作用显现出来,她久习箭法及枪法,眼力远超常人,她将绳索套好死结后,瞄准目标,用力往上抛,抛了几次后,绳索便套上了石头。

    顾莘莘欣喜地拍拍手掌,不想,肚子咕咕叫了两声。

    她尴尬地看看宋致,宋致则是一副感同身受的表情。

    两人自昨夜掉进来,到现在十几个小时,没吃没喝,腹内早受不住了。

    宋致安慰道“再忍忍,等天黑我们就能出去了。”

    为什么绳子套上去不立马走还要等天黑,因为白日里附近都是农田,两人一爬出井口,便会被人发现报官,谨慎起见,决定天黑再出动。

    距离天黑还有两个时辰,两人坐在井底里等。

    顾莘莘觉得时间从未这么漫长过,尤其是饿着肚子的情况下,盼星星盼月亮,总算看到井外的天渐渐黑下来,终于可以开动了

    顾莘莘摩拳擦掌,抓着绳索便要往上,宋致拦住了她,说“我先来。”

    他先上,爬上去后好拉她,况且万一有什么危险,他可以一马当先的面对。

    考虑到男人再文弱,力气上仍比女人更占优势,顾莘莘答应了。接下来她便仰着头,看着宋致沿着绳子往上爬。而她在下面等着,等他快爬上后,自己再跟着往上。

    眼见宋致即将攀上那块凸起的石头,顾莘莘摸向绳索,准备攀爬。

    而宋致大概是担心她的安危,将头低下来,居高临下看着底下的她,井底本身光线就弱,唯一的光线靠着洞口的太阳,照进的一点光,可现在天黑了,失去了唯一的光源,人的视线越发不清楚。

    顾莘莘并没有太在意,攀个绳子罢了,环境幽暗,她可以摸索着前进。

    可就在此时,宋致似乎瞧见了什么,目光一拧,说了句“等等”。

    顾莘莘闻声停下,但光线实在太过昏暗,哪怕顾莘莘睁大眼瞧向四周,亦看不到什么什么可疑物。

    直到听到“嘶嘶”的声音,顾莘莘猛地顿悟,但为时已晚,她感觉黑暗中有什么湿冷而滑腻的细长玩意,往身边凑过来,她想退已经来不及了,幽暗中只听宋致一声大喊“小心”

    他的行动竟比声音还快,顾莘莘尚未反应过来,宋致已从上面再度跳下来,将她一把推开,黑暗中他手往周围用力一拂,有什么物什“啪”地摔了出去,待顾莘莘再回神,宋致已经摔在井底里,而他周身不远处,是一条摔死的蛇。

    他在千钧一发之际将她推离蛇口,而凶暴的蛇咬了他。

    顾莘莘低头,借着外头幽暗的月光,看他的手腕,一道细细的牙口,正冒着殷血滴子。

    “不好”顾莘莘急道“蛇真的咬到你了”

    她来古代这么久,第一次遇见蛇,她不知那是什么蛇,但宋致为了救她以身犯险是真的,万一真是剧毒的蛇就完蛋了。

    她焦灼起来,紧盯宋致的伤口,不知是该用古代的土办法凑过去吸个毒,还是用现代的办法切个十字口将毒血挤出,她遗憾自己没有太多医学知识,关键时刻手足无措。

    见她惊慌,宋致反而出言安慰,“不要怕,我看到了,是条圆头蛇,蛇头三角为毒蛇,圆头大多无毒,这条应该没毒,只是咬个口子而已。”

    “你真的看见了”

    “嗯。”宋致的回答很肯定。

    顾莘莘还是不放心,她蹲下身,将自己身上携带的各种瓶瓶罐罐掏出来,都是徐博士给的药丸,挑了几样一股脑全往他嘴里倒,反正这些药没有副作用,多吃了也无妨。

    宋致怕她担心,都干咽了下去,顾莘莘又将自己衣袖撕破一截,沿着他手臂往心脏的位置,牢牢扎捆起来。

    她对毒蛇了解不多,只隐约记得被蛇咬了要用绳索或布带绑住伤口流向心脏十公分左右的位置,阻止毒液快速蔓延。

    绑了之后她又想着该如何上去,目前不确定宋致中的什么毒,但要肯定的是,他们必须尽管上去,找到大夫,做后续处理。

    又听宋致说“要不你先上去,我刚刚爬了绳索,这会没有太多力气,你先上去,还可以找人求救。”

    顾莘莘觉得有理,且据说被蛇咬的人,不可剧烈运动,不然体内毒素蔓延得更加迅速。

    于是顾莘莘决意先爬,她沿着绳索往上,可爬到一半,她无意回头一看,发现宋致软软已歪靠在井洞墙壁。

    “宋致”她惊叫起来。

    宋致骗了她咬伤他的,是一条毒蛇。

    他并非有心欺瞒,但那会顾莘莘惊慌失措,他实在不忍心她吓成那样。

    在他心里,她永远都是那个大咧热忱,乐观爱笑的女子,陡然惊慌无措,刺痛了他的心。

    他不想让她担心,便装着若无其事让她先出去,不料蛇毒发作得如此之快,没有半柱香,他便撑不住了。

    蛇毒是生物毒,生物毒分许多种,其中一种是入侵人的神经系统,初期让中毒者麻痹、失去力气与神志,再渐渐失去生命。宋致中得便是这种神经性毒,待顾莘莘一回头,便发现宋致歪靠在墙上,浑身软绵,虽听得到她的叫唤,但没有太多力气回复,神志正已可见的速度消散。

    顾莘莘立刻往下降,想去查看他的情况,蓦然,绳子“蹦”一声响,石块轰隆碎裂的声音传来,那块凸起的石头,竟然自行断裂了

    被摔落的顾莘莘一瞬有些崩溃,宋致被毒蛇咬了而他们寄托希望攀爬出去的石块,竟然承受不住重量,崩裂了

    她重新摔落下来,跌入井底,这意味着她出不去了而且,宋致还中着毒

    但她没有太多时间自怨自艾,宋致的情况越发不好,她不顾身上摔落的疼痛,迅速跑过去,抓着他手腕伤口的位置,拼命将毒血挤出去,随即她想起身上的药,掏出来,再度研究那些药丸,她记得有一种药是隔离且杀灭病毒的,不知对蛇毒有没有疗效,她几乎将半瓶都倒给了他。

    听闻昏迷的人怕冷,她又将外衫脱了,罩在宋致身上,担心不够,她还挨着他坐。如此等了一会,不知是药丸需要时间去吸收,还是根本没有疗效,总算宋致吃了后,并未醒来,反而昏昏沉沉睡的愈发厉害。

    顾莘莘将他拍了拍后没反应,恐惧下再顾不得,对着洞口大喊道“有人吗”“来人啊”

    “救命啊”

    现在的她顾不得了,哪怕是将柔然军喊来她也不怕了,要抓就抓,总之先让宋致去看大夫

    可惜,此时渐渐逼近深夜,别说枯井,就连枯井外的大片农田也都没人,她叫破喉咙也没人应。

    顾莘莘扶着昏迷的宋致,第一次体验什么到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再联想这两天的境遇,被掳,被追杀,落井,眼下又遇到毒蛇,真是倒霉透了

    再这么下去,如果一直没人来,别说是宋致,这井里没吃没喝,她能撑多久都不好说。

    她有些崩溃。

    想她一个自诩带着现代科技的未来人,身上还装了不少装备,可在这落后古代,竟有如此束手无策的时刻,也是悲哀。

    她看着头顶的井口处,一轮月亮挂在天幕上,井口里隐约透着幽幽的光,她凭着月亮的位置猜测,现在应该是半夜子时。

    距离摔入井的时间已有一天一夜,不知谢栩那边怎样了,有没有来救她。

    这么一想,顾莘莘立刻想起自己的宝贝,卜镜。

    要么就问问反正这时它也没有别的作用,既不能变成吃喝,也不能有其他功能。

    于是开了卜镜,借着外头幽幽的暗光,她问“谢栩在干什么”

    很快,卜镜浮起画面,是一列队伍,谢栩坐在最前面的马背上,指挥着身后的随从在某个村庄里搜寻。

    这是在找她吗

    顾莘莘心下大喜,可再看看那个村落,正是她与宋致逃跑时曾经历过的一个村庄,与她现在的位置相反

    所以,两人南辕北辙了

    顾莘莘捂额,欲哭无泪。

    若此刻的卜镜能变成现代的手机,拨一个过去求救该多好啊。

    可惜没有如果。

    想了想,她又换了个问题卜算,“三天以后我会在哪,还有宋致”

    这井里没吃没喝的,还有毒蛇,她实在对未来的情况感到悲观,她想知道自己与宋致能不能活着走出枯井。

    画面出来,是一个摇晃的马车,她在车里坐得好端端的,接着另一个画面,宋致被人搀扶着进入了某个房间,旁边是大夫看诊。

    所以两人都活着出去了只是宋致看起来情况严重一些

    顾莘莘望望身边宋致,不知对卜算的结果是该心安还是继续焦急。

    不管如何,那都是未来的事,眼下自己还躺在井里不能出去,没吃没喝,这几天她要怎么熬过

    顾莘莘仰望着头顶,来古代这么多年,第一次陷入如此被动的境地。

    而在顾莘莘悲哀的时刻,如卜镜所言,一大对人马冒着浓浓夜色,在某处乡镇里来回搜查。

    很遗憾,众人忙活了大半夜,依旧一无所获。

    随着搜救时间越长,马背上的总指挥戍北候谢栩越发焦急,时间越长,两人遇到的波折可能越多,他甚至不敢细想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再次将忽利喝到眼前,忽利被柔然王收拾一顿后乖觉了很多,见谢栩脸色难看,架子也不敢摆了,丢了张口闭口的“本王”自居一词,讪讪道“我也没法子,我都交代清楚了,该找过的地方你们也找过了,没找到我也很纳闷啊而且我那些手下也说了,他们的确在那个村庄出现过,后来狗还去追他们,我们现在沿的就是狗追捕的方向,按理说,早就该有线索了啊。”

    “狗你还派了狗”谢栩的脸色更加难看,忽利过去用狼偷袭就算了,现在还派狗追捕,可见顾莘莘一路逃得有多艰难。

    忽利见他脸色又变,立马想溜,“那个我也没想到嘛,回去我再问问”

    “等等”谢栩像是想起什么,“你说狗突然朝着反方向追”

    “对,我的亲卫说,原本狗往前一直冲锋追捕,突然狗猛地一蹦,好像受了什么惊吓,又往反方向跑我们以为它闻到了猎物的方向,便跟着朝那个方向追捕去,哪,就是现在给你们指的路线”

    他噼里啪啦说着,谢栩眉头则是越拧越紧,似乎在思考什么,蓦然他顿悟道“本侯知道了她拿了声波仪”

    这是那小女子的宝贝之一,她曾在他面前得意过,也是徐清给她的

    所以,这场找寻最初便错了方向,狗被驱逐吓走,是往反方向跑,他们跟着狗的指引走,本身就是错的。

    他猛地转身,向身后随从道“往反走调转方向”

    往反有副官迅速道“侯爷,反方向我们检查过,没有啊。”

    谢栩不容置疑,“再检查一遍”

    大队人马向着顾莘莘方向奔来时,而井底的顾莘莘渐渐支撑不住。

    她不知道的是,实际上枯井一带,谢栩的人手真的来过,那会还是昨夜,顾莘莘刚摔进井后不久,她跟宋致一起摔下来,摔晕了,救援队伍路过时,昏迷的两人没听到动静,加之枯井的位置太过偏僻,救援队没发现,搜了会没有结果便离开了。后来听闻忽利手下说两人曾在该村落出现,但狗朝着另一个方向追了,一群人哪知晓狗是被驱逐器惊吓后往反方向跑,跟着狗开展了错误的寻找,到现在一无所获。

    故而这个局面,是各种巧合糅杂在一起,硬生生彼此错过了。

    而此时井底的顾莘莘,两天一夜未曾进食与饮水,体能早已透支过度,加之凌晨气温骤降,她担心宋致的安危,将外套脱下罩在他身上,若是在别的地方,比如森林或荒野,起码还能捡些柴火点起篝火取暖,但井底除了一星半点不够烧的枯草,什么也没有,她又饿又渴又冷,再加之体能消耗过度,渐渐撑不住了,人晕乎乎的,四肢无力,神志渐渐涣散

    拼着最后仅剩的力气,她仍是做了一件事,她将自己腰间一枚香囊解来,向着洞口扔去

    若是救援队路过这里,看到井边香囊,或许就能发现她们了

    使出最大力气,她丢了三次,终于在最后一次将香囊成功丢到井外丢完后她再撑不得,缓缓瘫软下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半昏睡半晕迷的她隐约被疾驰的马蹄扰醒,听声音有大列人马经过。她不由睁开眼,很想开口喊几声,但力气不够,喊出的声音软绵绵,井外的人没听到,人马很快又过去了。

    没有听到,也没有看到她的香囊吗

    顾莘莘听着再度跑远的马蹄,好不容易攒起的希望,复又消逝。

    枯井旁,军队搜寻了一圈后离开,如昨夜一样,枯井位置太偏,上面又有枯草掩盖,搜寻队仍然没有发觉,一群人向着枯井前方继续寻找。

    眼看离枯井越来越远,搜寻好久仍不见踪迹,年轻的戍北候既焦灼又迷茫。

    他顿在原地,望着远方的天际,月亮落下树梢,天际翻起了鱼肚白,又是新的清晨,已经找了她两天一夜,仍是一无所获,不知她到底遇到了什么。

    巨大的惊慌感逼迫而来,谢栩忍不住捏了捏眉心,忽然,胸口猛地一跳,接着又是猛烈一跳。

    按说正常的人心跳平和而规律,可这两下的跳动,毫无缘由地加重了力度。

    谢栩按住胸口,脑里腾起一种奇怪的预兆。

    一个直觉倏然在他脑里响起,谢栩猛地勒住马缰绳,这一阵子,不,确切的说,自那次他被娜木塔劫走,历经长长梦魇再醒来后,他就对顾莘莘产生了一种奇怪的直觉。

    无法言喻,像是彼此间有某种奇怪的羁绊,每当她不舒服,或者她遇到某些特殊事件,他便会生出奇异的感知,这种感觉最大特点就在于心脏会毫无规律的博动,接着会腾起怪异的直觉。

    像是一种彼此间奇怪的感应,没有道理可言,却真实存在,比如这一刻。

    他的直觉仿佛告知了什么,他蓦然转身,纵马向前跑,此时太阳终于从地平线跃起,晨曦的光亮落在广袤的大地上,视野所见一片金黄。

    谢栩的目光在周围不断扫过,一个物件,在一片金色朝阳中露出不同的色泽。

    是个桃红香囊,因为颜色鲜艳,在衰败的枯草堆中格外明显,谢栩的视线凝住,那是顾莘莘的香囊

    他瞬时下马冲了过去,喊道“莘莘”

    此时井内的顾莘莘已陷入半昏睡半晕迷的状态,折腾了一天两夜,她实在受不住了。

    便在昏昏欲睡之时,突然有个声音响在耳彻“莘莘莘莘”

    那声音之大,由不得她继续晕睡,在提起精力听清那熟悉的声音后,她几乎是抓住救命稻草般喊出来“谢栩我在这里”

    她喊了这一声后便再出不了声,干渴两天一夜,嗓子干得发音困难。

    但这并不影响到井外人的判断力,井外的人竟听到了她的动静,她看到一个人影朝井口扑过来,是谢栩,随后所有人围到井边。

    后面的事顾莘莘便记不太清,只隐约察觉一小队人马下了井,然后她被一群人七手八脚拉了上去。

    出井后,面对乍然而来的明亮太阳光,她有些不适应,接着她看到了谢栩熟悉的脸,眼里写满焦急。

    顾莘莘想发出声音,奈何力气不够,她感觉身子晃了晃,站都站不稳当,她最后的印象是,她回头看了一眼井口,艰难而模糊地说“宋致宋致还在里面”

    然后,彻底晕过去了。

    许是这一场波折太过折腾,顾莘莘一晕便是许久,感觉自己在梦里浮浮沉沉,一会梦见在井里没吃没喝,一会又做梦见宋致中毒极深,总之翻来覆去极不安稳

    而等她再睁眼时,周身一片亮堂,瞅瞅窗外的太阳,竟挂到了山峦间。

    从井底救出是清晨,现在是日落她这是晕了一天还是两天

    等等,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她现在在哪里

    顾莘莘揉揉仍发晕的脑袋,转身打量周身场景,看起来是个农户的屋子,房间朴素洁净,但陈设简陋,除了木制的一床一桌一椅,便再无其他摆设,屋外传来蓬松的松木气息,似乎是新鲜的木柴味,还有“咯咯咯”的声音传来,似乎外面有个院落,母鸡带着小鸡在吃食。

    这是哪顾莘莘刚想问,再抬头一看,一个身影端端坐在床尾。她吃了一惊,那人转了脸过来,是一张熟悉的面孔,谢栩。

    见她醒了,谢栩浮起喜色,立刻凑过来说“醒了好些了吗”

    又端起床头放的一碗茶水,怕她渴久了,想喂她。

    眼见他勺子舀了糖水送过来,顾莘莘没喝,而是猛地坐起,问“宋致呢”

    谢栩的勺子顿在手中,欣喜的眼神瞬间暗了些,仍是道“他没事,脱离危险了。”

    “真的嘛,谢天谢地吓死我了”

    谢栩目光又暗了一寸,他将碗搁在一旁,“醒来第一件事就是问他没有别的话吗”

    顾莘莘歪头瞅他,觉得谢栩情绪不对,一想毕竟是他救的自己,于是乖乖道“有的,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我。”

    “就这些吗”

    “还能有别的吗”

    “有。”顾莘莘隔着被子小心翼翼问“我可以去看看宋致吗我还是有点不放心。”毕竟亲眼瞧对方被毒蛇咬伤,还是为了救她而中毒,看一眼也是应该的。

    “顾莘莘。”谢栩像是忍到极点,“他早已不在这了,我派人将他送回了京城。”

    人一救回来,确定没生命大碍后,他就派亲卫将宋致送往京城,估计他家中也担心至极。况且,他绝不会再将情敌放到顾莘莘面前。

    想想自己不合眼的找了两天一夜,再想想那对男女在井底呆了两夜一天,救起来时顾莘莘的衣衫还披在宋致身上那画面,谢栩忍着不让自己多想,也努力说服自己相信顾莘莘,尽量忍着情绪,不吓着顾莘莘。

    顾莘莘不是傻子,察出谢栩情绪异常,睁着大眼睛端详他片刻后问“你又在生气”顿了顿回想道“你好像最近生气特别多。”

    “到底为什么”她不解“我怎么你了嘛”

    她眨巴着眼,头顶将醒的发丝有些乱,神情亦无辜又迷糊,谢栩却是再忍不住,这一路,两夜一天,憋屈的所有情绪糅杂在一起,焦灼、不安、煎熬,再到找到两人时的震惊,以及这一刻的失落。

    他瞧着她的眼睛说“顾莘莘,你似乎一直没明白一件事。”

    “啊什么”

    他倏然朝她倾过身,手托着她后脑往前一递,然后脸朝她的方向覆去。

    几乎是同时,顾莘莘还没反应过来,只觉谢栩毫无预兆地朝自己凑来,接着嘴唇一片温热,被什么堵住了,她再定睛一看,是谢栩尽在咫尺、甚至贴在一起的面颊。

    顾莘莘有一瞬间的怔愣,是惊的。

    接着她“啊”地一声,左手猛地推开谢栩,右手探向了谢栩的脸,她在上面质疑地摸索,嘴里大声问“说你是谁”网,网,大家记得收藏或牢记,  报错章求书找书和书友聊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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