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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她的孩子啊就这样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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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孩子啊就这样没了

    冥熙跃微微一笑,“昨晚儿听见我跟我母妃发誓了那你可知道,那只是糊弄她的”

    白丹烟冷睨了他一眼,一把甩开他的手,朝着旁边走去。

    冥熙跃追了上去,“小烟,别生气了,我的心思日月可昭,你还不明白吗”

    “别跟着我”白丹烟一把甩开了他又要伸过来的手,平静的看着他,“以后桥归桥,路归路六爷,你还是叫我一声四嫂的好”

    他却一把搂住了她的脖子,眉头紧紧皱着,“白丹烟,你什么意思”

    白丹烟皱了皱秀眉,神色带着一丝森寒之意,她柔唇轻启,一字一顿的道,“就是你理解的那个意思,回去好好做你的六爷,我的事情,不要再来搀和”

    冥熙跃深吸一口气,他觉得,自己快要被这个女人活活气死。

    半响,他松开了她的颈项,叹息道,“不要这样对我,丹烟,你知道的,他们谋的是天下,而我谋的只不过是你而已

    ”

    白丹烟冷笑,声音恍若寒潭的冰渣,那双清幽美丽的眸子,更是结冰一般冷冽,“我早说过,帮你只是因为,有朝一日,你能够放我离开。若是你跟你那个几个兄弟一样巧取豪夺,我帮你和帮冥熙玄活着冥非墨,又有何区别”

    冥熙跃眸光一沉,俊容上布满痛楚的表情,“你当真是这么想的”

    白丹烟冷笑不已,却一言不发,但是她脸上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冥熙跃只是定定的站在那里,神色无助的看着她,仿佛一个被遗弃的孩子般,他神色惶然。

    白丹烟转身想走,却被冥熙跃再次拉住了小手,他皱着眉头,眸中恍若盛了一汪水波,“白丹烟,我当真一点机会也没有了吗”

    白丹烟头也不回,一字一顿,字字掷地有声,“没有”

    冥熙跃终于松开了手,他深吸一口气,微微仰头,脸上的痛苦之色,宛如大海的波浪,一圈一圈,最后成为灭顶之灾。

    他站在那里没有动,看着白丹烟逐渐走远,最后消失在了他的视线之中。

    冥熙跃转身,朝着谷底走去,旁边的侍卫跟他打招呼,他也不理,只是苍白着脸色,渐行渐远。

    明明是他先遇见的她,明明是他先喜欢的她,他却成了她最无关紧要的人,甚至连站在她身边的资格,都不给他。

    冥熙跃觉得,阳光忽然之间,就被抽离,他甚至连活着的意义,都已经找不到。

    回到行宫,他脸色苍白,脚步匆匆。

    德妃见他这么早回,有些诧异,上前一步,“跃儿,水水的尸体找到了吗”

    冥熙跃动了动嘴唇,想说什么,却无法发出一点声音,只是用复杂的眸光,看了他的母亲一眼,然后离开。

    “这个孩子,怎么了这是”德妃不解,盯着他的背影,紧紧的蹙起了眉头。

    回到自己的屋子,冥熙跃静静的坐着,侍卫奉德妃的命令,过来查看,被他哄了出去。

    有个年老的侍卫,送来了早膳,外加一壶清酒。

    冥熙跃伸手,一把拿过酒壶,对着嘴就灌了起来。

    很快的,他将一壶清酒灌下。旁边的侍卫目瞪口呆,因为这酒是用来驱寒去湿的。这几日在崖底寻找小郡主,不少人已

    经被崖底的湿冷之气侵蚀。

    冥熙跃将空的酒壶仍在一边,“还有吗”

    “六爷,一大早,您还没有吃饭呢,这样空腹喝酒,容易伤身”年老的侍卫劝说着。

    “爷叫你拿酒,你听不见吗”冥熙跃一把将手中的酒壶仍在地上,金属的酒壶发出一声脆响,径直被摔的变形。

    年老的侍卫吓了一跳,转身去寻酒,不多时,冥熙跃的屋子里,就多了三坛竹叶青。

    竹叶青这种酒,酒性最烈,却入口甘醇。

    冥熙跃仿佛想要灌死自己一般,一口气灌了一坛,他坐在那里脸色酡红,脑中不断回响着白丹烟说的话。

    “以后桥归桥,路归路,你还是叫我一声四嫂的好”

    四嫂好一个四嫂。

    现在,连她都跟他谈起了叔嫂关系。

    他拍开另外一坛酒的封皮,拿起灌了起来。

    屋外传来德妃的声音,“他要酒,你们就给他那么多酒万一喝坏了身体可怎么办”

    随着房门被推开,德妃娘娘在宫女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满屋子的酒气,冥熙跃脸色酡红,正灌着自己第二坛酒。

    德妃上前,一把从他手中夺过酒坛,接着摔在地上,着急的道,“跃儿,你是想喝死自己,存心让母妃担心吗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你倒是跟母妃说道说道啊”

    冥熙跃赫然起身,朝着外面走去。

    德妃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跃儿,你到底怎么了你父皇若是看见你这个样子,该有多心痛”

    冥熙跃一把推开德妃,将自己的胳膊从她手中拯救出来,德妃被他推的一个踉跄,险些站立不稳。

    旁边的宫女慌忙搀扶住了她,她看着夺门而逃的冥熙跃,大叫了起来,“跃儿,跃儿”

    崖底,已经掘地三尺,可是始终找不到冥水水的踪影,白丹烟几乎要放弃了。

    或者水水真的被高人所救,所以他们在崖底怎么都找不到她。

    找不到水水的尸体,这反而是一件好事,至少证明,水水真的没有死。

    她微微仰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任由细密的雨丝,打湿了她的脸颊。

    谢天谢地,水水没死,她一定还活着

    水水,不管你在哪里,你都要等着,等着娘亲去找你,等着娘亲给你最好的生活。

    她蹙进了眉头,想要透过黑压压的冥层,看望水水住的地方。

    一把蓝色的油纸伞,遮住了她的头顶,隔绝了她的眸光,也隔绝了细密的雨丝。

    她回过头,看见了冥熙玄。

    冥熙玄撑着一把伞,眉头紧皱的看着她。

    这些天,他消瘦了很多,原本就刀削斧凿般的俊容,此刻在雾蒙蒙的空气下,五官更加深刻。

    那深邃的眼眸,总是带着一抹忧色,恍如千言万语,却又恍若无话可说。

    是了,他们之间,已经无话可说。

    推开了他的手,她让自己暴露在雨中,缓慢的,一字一顿的道,“你没有资格做水水的父亲”

    冥熙玄点头,干裂的嘴唇,吐出一个字,“是”

    “如果水水没事,我们从此陌路,如果水水有事,那么她的债,你和杜晓芙用血来偿”她森冷的说道。

    他叹息一声,缓慢上前,将手中的雨伞,丢在泥泞的地方

    ,让自己和她一样,站立在风雨之中。

    “我对不起你和水水,但是小烟,我认杀认剐”他皱眉看着她,坚定的说道。

    她笑,笑容凄凉而又绝美,仿佛世间的花儿,都在此刻同时绽放。

    倾国倾城四个字形容她,再合适不过。

    她的美,凄艳无暇,却又危险的恍若寒光银幕,靠近,则尸骨无存。

    他浑然不怕,只是挪动脚步,一点一点靠近了她。

    她没有动,只是拿寒彻如骨的视线,定定的看着他。

    他伸手,搂住了她的腰肢,想要将她揽入怀中。

    她的声音,仿佛从地狱升起,“冥熙玄,你就不怕,我一刀了结了你”

    他没有说话,只是拿行动证明自己,紧紧的抱着她,两人之间,一丝空隙也不留下。

    旁边传来一个侍卫,慌张的声音,“王,王爷”

    冥熙玄回头,盯着侍卫,侍卫手中拿着一只鞋,正是水水穿在脚下的藕荷色绣花鞋。

    冥熙玄松开了白丹烟,一把夺过绣花鞋,大声道,“哪里

    找来的是不是找到小郡主了”

    “没有”侍卫摇头,指着那边的一只猴子,猴子被别的侍卫抓住,正呲牙咧嘴的瞪着人类。

    “是那只猴子,猴子拿着小郡主的鞋,我们抓住了猴子”侍卫说道。

    冥熙玄点头,阔步上前,白丹烟紧随其后。

    她的呼吸,几乎屏住,她不敢相信,真的要找到水水了

    不,不,她宁愿找不到水水,她宁愿水水已经被救走。

    眼眸瞠大,她看着那只猴子,紧张的浑身紧绷,仿佛随时都能进入战斗。

    冥熙玄“铿锵”一声,抽出长剑,指着那只瘦骨嶙嶙的猴子,“鞋子从哪里找到的,立刻带我过去,否则杀了你”

    他浑身散发出的肃杀之气,还有那种与生俱来的的王者之气,让猴子打了一个寒战,猴子害怕的盯着冥熙玄。

    旁边的侍卫,解开了猴子身上的绳索,冥熙玄道,“百步之内,我的长剑可将你毙于剑光之下,所以你最好不要想着逃走,立刻带我寻找绣花鞋的主人”

    冥熙玄拿着手中的绣花鞋,比划给这个猴子看。

    猴子长臂一伸,开始攀岩,冥熙玄拽着从悬崖上坠下来的

    绳索,紧紧跟随。

    白丹烟想要跟上,却被侍卫阻止。

    “王妃娘娘,您没有武功底子,这样上去,只能给王爷添乱”

    她站在那里,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冥熙玄的身影,最后化为一个小黑点。

    冷风呼呼的刮着,伴随着风,似乎飘来了几粒雪花,今年的冬天,格外的冷,她站在那里,仿佛冰雕一般,定定的看着冥熙玄消失的方向。

    水水会没事的,她一定会没事。

    只要冥熙玄回来,就能带着水水,水水会从冥熙玄的怀中蹦下来,然后甜甜的叫她一声娘亲。

    她会撒娇的抱着她的双腿,拿脑袋在她的腿上,不住轻蹭。

    小丫头的性子,随了她的亲生娘亲,柔弱的跟水一样。

    她不喜欢刀枪棍棒,她以后也不逼她,她喜欢什么,就去做什么,她不会再要求,让她变强。

    水水只要活在她的保护下,一辈子做个天真无邪的小姑娘,然后找个喜欢的人嫁了,幸福快乐一辈子就好。

    至于别的,就有她这个娘亲,帮她筹谋。

    若是水水能够完好的回来,她发誓,她远离那些阴谋算计,一辈子只要守着水水,护着水水,别的,再也不重要。

    等了约莫半个小时,悬崖上终于出现了小黑点。寻找了这么久的侍卫,沸腾起来,因为他们看见,冥熙玄的背上,带着一个小女孩儿。

    水水郡主终于找到了,他们再也不用在这满是野兽的湿冷悬崖,继续寻找。

    小黑点越来越近,白丹烟已经可以看见冥熙玄的俊脸了,她跟着一起紧张起来,双手紧紧的攥着,那颗心脏,几乎要蹦出胸腔。

    冥熙玄在侍卫的帮助下,下到了崖底,他解开背后的绳索,将水水放了下来。

    白丹烟赶紧上前一步,查看水水。

    冥熙玄缓慢开口,“丹烟,对不起”

    白丹烟愣在那里,只见地面上,水水的脸色煞白,浑身都是伤口。有些是坠落悬崖的划伤,有些则是猴子的挠伤,更加明显的,则是那触目惊心的鞭伤。

    水水死前,受过虐打,那鞭伤,明显是人为打出来的。

    她的水水,在她不在的时候,究竟遭受了什么非人虐待

    她站在那里,眼泪已经打湿了脸颊。

    原来,她也有泪

    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脸上满是惨白的凄迷之色。

    没有找到水水的时候,他们心中焦虑,想要赶紧找到,可是真正找到了,却又痛惜无比。

    五岁,水水只是一个五岁的孩子啊

    这么大的孩子,原本应该是天真浪漫的年纪,应该躲在父母的怀里撒娇。

    可是水水却

    所有人站在那里,脸上满是肃色。先是接近水水的第一个侍卫跪下,接着是第二个,最后所有人都跪了下来,最后只剩下白丹烟和冥熙玄。

    风继续刮着,雨继续下着,只是伴随着风雨,天空飘起了鹅毛大雪,静静的落在所有人的脸上,混着他们的温度,和眼泪一起,化为了雨水。

    雪花飘落在水水的脸上,凝结起来,因为此时的水水,早就已经没有了温度,冰冷的躺在那里,孤零零的躺在那里。

    白丹烟缓慢走进水水,她弯下腰,抱起水水,帮水水拂去

    脸上的雪花,“水水,地上凉,我们回家好不好”

    她将自己的脸颊,贴在水水的脸上,想要用自己的温度,温暖水水。

    可是水水,一动不动,浑身僵硬,没有丝毫生气。

    白丹烟紧紧的抱着她,亲密的抱着她,眸中的泪,扑簌簌落下,“水水,跟娘回家,娘亲来接你回家了,我们回家之后,再也不要分开了,好不好”

    她亲吻水水的脸颊,亲吻水水的眼睛,还有水水那惨白的小嘴,温热的泪,坠落在水水的脸上。

    所有人湿了眼睛,跪在那里一动不动。

    冥熙玄上前,单膝跪地,一只手握住了白丹烟的胳膊,“丹烟,水水她”

    他哽咽着,说不出话,俊容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水水,水水你醒来,你看看娘亲”白丹烟亲吻水水,想要将今生的宠爱,全部融化在自己的吻中。

    她的水水,从出生到现在,从来没有过过一天好日子,出生被下蛊,接着被所有人欺负,最后落的个惨死异乡。

    “水水,水水”她不停的唤着水水。

    不,她不叫冥水水,她叫白凡双,她是她的女儿,白凡双

    她亲吻着,眸中都是泪水。

    冥熙玄却一把拉过了她,愤怒的道,“水水死了,她死了”

    “啪”一个响亮的耳光,打在了冥熙玄的脸颊上,白丹烟双目浮肿,打他的手掌,微微发麻。

    她不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生,这一耳光,几乎用尽了她浑身的力气,冥熙玄的脸颊,立刻浮肿起来。

    所有人愣在那里,跪在地上不敢发声。

    冥熙玄忍住疼痛,他张嘴,被打的红肿的唇角,溢出一丝鲜血。

    一字一顿,他缓慢的道,“白丹烟,水水死了,你不要再用生者的泪,打扰死者休息”

    他从她的怀中,接过了水水,白丹烟大叫起来,“啊”

    声音撕心裂肺,撕破了平静的苍穹,她半跪在那里,嗓音泣血,满是泪痕的眸子,深深的,都是仇恨。

    水水被葬在当地,发丧的那日,全城的百姓自发出来送行,他们站在大雪纷飞的街道上,目送着那发丧的队伍,越走越

    远。

    “你们听说了吗小郡主是因为土匪报复,所以才被杀的”

    “是啊,真是可怜,才五岁呢”

    “玄王爷真是好样的,原本只是路过这里,然后帮着剿匪。那匪患猖獗了多年,也多亏了王爷”

    “是啊,王爷是为老百姓着想的好王爷,那几个伤害郡主的土匪,真应该去死”

    “可怜的小郡主,据说生下来是个哑巴,好不容易治好了哑疾,却丧身在土匪手里”

    “我倒是听说,小郡主是被打死的,王爷有个侍妾,怀疑小郡主下毒,就活活打死了小郡主”

    “哪个没良心的女人竟然对一个五岁的孩子下手,哪个五岁的孩子就会下毒这样的女人,不怕天打雷劈吗”

    “嘘,小声一点,皇家的事情,谁说的清楚”

    “依我说,小郡主是生的太过美丽,那些侍妾嫉妒了,你是没有见过郡主那小模样,简直惊为天人,所以老天嫉妒了”

    “你见过小郡主”

    “当然,小郡主在行宫的时候,我和我男人,去给他们送过米面小模样可漂亮了,而且又乖巧有礼,远远的对着我笑,哎呦,当时笑的我,以为看见小仙子了”

    “哎,这么漂亮的小郡主,当真是可惜了,老天爷白瞎了一双眼,为什么要收走那孩子的性命”

    白丹烟走在灵车的前面,那张素白的脸上,一丝神情也无,更没有一丝眼泪。

    她的眼泪,早已经流干,并且发誓,从今以后,再也不会哭泣。

    水水的账,她记在心里,等送走了水水,她会一点一点,跟他们所有人算账,欺负过水水的人,算账。

    看着地上,立起来的新坟,冥熙玄如苍松一般,一动不动。

    大雪落在他的头发上,肩膀上,他没有丝毫知觉,只是静静的站着,看着那座墓碑上没有名字的坟墓。

    冥水国的规矩,八岁之前的孩子,不算成人,所以就算夭折,也不能在墓碑上刻下名字,预防他的魂魄,留恋不走。

    他盯着那空白的墓碑,神色冷峻,干裂的嘴角,泛着青紫。

    那是前些天,被白丹烟打出的痕迹。

    他神色苍凉,恍若几天的时间,老了几岁,对着水水的墓碑,他屈膝跪了下来。

    所有人随着他一起跪下,悲恻的哭声,此起彼伏,有真心,也有假意。

    葬礼完毕,回到行宫的时候,整个世界,银装素裹,处处都被白雪覆盖。

    白丹烟站在院子里面,一双手,隐在袖套里面,门口传来了宫女的通报,“王妃娘娘,有两个叫青竹和月梅的姑娘,外面求见”

    白丹烟回身,看着宫女,“叫她们进来”

    算算自己,离开京城已经七天了,青竹和月梅一定得到了消息,所以赶来温县找自己。

    她站在雪中,等着青竹和月梅。

    两个丫鬟一看见她,顿时跪下,哭了起来。

    她等两人哭够,这才发话,“都起来吧,跪在地上伤了膝盖”

    “小姐”月梅哭着,不肯起来。

    小姐的悲伤,她看在心里,失去了水水,那是怎样彻骨的

    痛啊

    她如今平静的站在这里,她越发的担心。

    白丹烟没有说话,只是平静的站着,看着院子里的腊梅,吐露芬芳。

    “月梅,站起来,水水是叫土匪杀死的,我们一定要杀了土匪,为水水报仇”青竹拉起了月梅。

    月梅哽咽着起身,“小姐,你想哭就哭吧,不要憋在心里”

    白丹烟反而一笑,笑容苦涩凄厉,“我为什么要哭要哭的,应该是伤害水水的人”

    青竹不说话,低着头,月梅上前,拉住了白丹烟的胳膊,“小姐,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有人说水水是被打死,有人说水水是被土匪杀死,还有人说水水是坠崖摔死”

    白丹烟闭了闭眼睛,“就是你听的那样,水水被这个社会,被这个乌漆八黑的世界,给害死了”

    两人站在那里不说话,白丹烟回头看着两人,“你们日夜奔波,一定是辛苦了,赶紧去找德妃娘娘身边的大宫女,要个房间睡觉休息吧”

    “小姐,我陪着你”月梅上前说道。

    白丹烟摇头,“不用陪,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她双手插在袖套里面,踏着积雪,缓慢走了出去。

    她走的很慢,每一步,都留下一个很深的脚印,纤瘦的身影,消失在了雪幕的行宫之中。

    冥熙跃被人从酒馆找了出来,他整整醉了三天,醒来的时候,众人已经开始收拾东西,准备上路。

    他们赶往贺州,又是雨又是雪,再加上水水的事情,足足耽误了一月有余。

    冥非墨大病,卧床不起,不能再耽误下去了,所以德妃决定,第二天一早出发,赶往贺州。

    冥熙跃躺在床上,睁开眼睛,屋子里德妃吩咐着人收拾东西,“那边,那个暖炉一定得带上,贺州更冷,还指不定是什么冰天雪地”

    “六爷”旁边的下人,插了一句。

    “六爷没醒,就把他扛上马车,贺州那边不能再耽搁了”德妃娘娘叹息道。

    “六爷醒了”那下人继续道。

    德妃转身,看着冥熙跃,担忧的赶紧上前,“跃儿,你还好吧你可要吓死母妃了,哪有喝酒喝成这样的你整整醉了

    三天”

    “娘,我想过了,没有丹烟,我会死所以不管你和父皇怎么反对,不管她如何的嫌弃,我都要跟着她赶也赶不走,打也打不怕,只要有一口气,我都要跟在后面,时时刻刻看着她”冥熙跃撑起自己的身体,咬牙,缓慢的说道。

    他眸中盈满水雾,还有坚定之色,德妃重重一震,难以置信的看着他。

    冥熙跃轻声,神色掩饰不住的沮丧,“娘,您要是再插手儿子和丹烟的事情,那么就等于要亲生逼死您的儿子,不如你现在就那把刀,杀了我算了”

    德妃脸色惨白,定定的看着冥熙跃,仿佛第一次认识自己的儿子一般。

    她将满屋子的下人,全部赶了出去,接着关上了房门,“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冥熙跃凄厉的笑,“我当然知道,谋天下,不是我的本意,娘,我要的,只不过是她而已”

    德妃的身体,摇摇欲坠,她强忍住昏厥的感受,扶住旁边的柱子,“你再说一遍”

    “谋天下,不是我的本意,我要的,只不过是她而已”

    冥熙跃抬眸,一字一顿的说道。

    德妃脸色惨白到极致,站在那里,神色惶然,“我从来不知道,你也有这样的心思”

    “您当然不知道,除了丹烟,谁也不知道”冥熙跃低低的说道,他抬起头,脸色变得坚定无比,“我想过了,这个天下,原本就是强者为尊,只要我登上了那个位置,她就一定属于我,必须属于我”

    德妃摇头,声音悲恻,“我以为,你三哥才有那个心思”

    “三哥表现的太过明显,所以他及早出局,现在太子的目光,都在四哥身上,娘,我想要父皇废储,您有办法吗”冥熙跃拧着眉头,一字一顿的说道。

    德妃的脸上,毫无血色,她蹙着眉头,“就算太子被废,跃儿,继承大统的,也是冥熙玄”

    冥熙跃摇头,“四哥那里,丹烟自有办法,我现在唯一担心的就是,父皇百年之后,太子名正言顺”

    德妃无力的坐在旁边,她神色凝重,“你确定,冥熙玄那边,没有希望”

    冥熙跃点头,继而摇头。

    从丹烟嫁给四哥开始,四哥自己就应该明白,夺嫡于他,无望。

    德妃点头,“此事我要好好合计,你现在的心思,千万不要让第二个人知道,否则会遭来杀身之祸”

    她起身离开,心事重重。

    冥熙跃继续问道,“娘,那我和丹烟的事情”

    “只要事成,一切依你”德妃低声说道。

    冥熙跃微微一笑,“多谢母妃”

    德妃只是离开,并未多发一言,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忽然回头,“水水的尸体找到了,丹烟早上的时候,就离开了行宫,现在下落不明”

    冥熙跃忽然起身,“我真该死,我为什么没有想到,丹烟这样对我,只是因为水水”

    德妃回过身,不解的看着他,“水水”

    冥熙跃找着衣服,快速的穿上,“水水没有了,她打算出手,杀了一些欺负水水的人,这中间包括了岭南郡主李桑,她害怕影响我的前程,所以就提早跟我划清界限”

    德妃的眸中,闪过一丝异色,她笑着道,“看不出,那个白丹烟倒是有情有义的女中豪杰,她这样做,就不怕影响了她

    的夫君冥熙玄”

    “水水没有了,怕是她现在,巴不得冥熙玄去死”冥熙跃穿好衣服,接着穿鞋,他飞快的跑了出去,身后传来德妃娘娘的声音,“跃儿,小心一点”

    夺嫡的这条路,太过艰辛,他自然知道,德妃娘娘的这一句小心一点,是什么意思。

    站在黑风寨的悬崖边,白丹烟迎风而立,风吹的她发丝飞舞,她站在那里,呼啸的衣衫,仿佛振翅预飞的蝶翼。

    双手放在毛茸茸的袖套中,她想象着,水水身受重伤,倒在冥熙玄怀中的样子。

    那个孩子,如此乖巧,她一定不会喊疼,就算真的很疼,她也会忍着,只是低低的哭。

    水水,她的孩子啊,就这样没了,从这样高的悬崖坠下,一个活生生的小生命,就这样没了。

    她很想试一下,从这上面坠下去,是什么感觉,会不会怕会不会疼

    她的脚,刚刚挪了一步,身后就出现了一双有力的胳膊,将她抱在了怀中。

    “小烟,小烟”身后的人,叫着她的名字,不住喘息。

    她不用回头,也知道赶来的人是谁。

    “你来做什么不是跟你说的很清楚,以后不要再缠着我吗”她淡漠的说道。

    “小烟,我知道你要做什么,不管你想做什么,就大胆去做吧,天塌下来,也有我给你顶着”他强硬的搂着她,将她朝着悬崖旁边拖去。

    她力气抵不过他,只能随着他一起,往悬崖那边走。

    微微一笑,她顿住脚步,“放心,我不会跳崖,那些该死的人,还没有死,我怎么可能跳崖”

    冥熙跃放心的松了一口气,白丹烟接着低喃,“不,他们不能死,黄泉路上,水水一定不想再看见他们”

    “那我就残忍一点,让他们生不如死好了”她接着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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