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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回忆中的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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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费痕伤愈之后写下来的,关于他曾失去的记忆的另一个篇章

    六月日晴

    前略

    游乐园规模不大,适合孩子的游戏倒是一应俱全。我虽然不清楚女孩的喜好,不过粗略一算,云霄飞车,摩天轮,旋转咖啡杯,旋转木马总有一样会合她的心意吧

    然而女孩却不理会我的询问和提议,只顾拉着我的手在游乐园里穿行,左拐右拐,一直来到角落处的剧院,才停下脚步

    “这里是人家最喜欢的地方这里经常表演有趣的歌剧哟”

    “歌剧”

    为什么是歌剧你应该看儿童剧才对吧

    我好奇地点点头,看了看墙上的节目单

    “咦”

    居然真的不是儿童剧,而是连成年人都不怎么感冒的歌剧

    居然有这么奇怪的喜好真是个不可思议的姑娘,一百,不,一万个孩子里也很难挑出这样一个人来吧就像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剧场,我完全就没有印象。

    不对,怎么能这么说她明明是很有个性才对

    没错有个性的姑娘没什么不好就因为有个性所以才是个可爱的姑娘

    我在心里为女孩高唱赞歌,毫不犹豫地掏出钱包

    “那么我去买票”

    “用我的钱就可以了大哥哥”

    女孩把一张不知从哪里摸出来的纸币塞进我的手心。

    “那怎么行,应该由我”

    “就当是对哥哥的谢礼哥哥可是送给我很棒的礼物呢”

    噢噢,你说的是我给你的这把伞对吧这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不用那么客气啦,不过你真是个懂事的好孩子,大哥哥真的是非常的高兴啊,好吧,那么等会就让我请你吃东西作为回报吧

    我的心跳着愉快的华尔兹,拉着她的手走进剧院。

    对了,女孩想看的歌剧是什么

    我取出入场券,上面清楚地写着歌剧的名字

    尼伯龙根。

    尼伯龙根

    尼伯龙根

    这不是

    以下略

    当我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歌剧也已经表演了三分之一,看了看手表,已经过了十点。

    从进入剧院开始,到现在为止,我再一次地出现了记忆空白

    不,应该不是空白,而是因为感冒的后遗症,我不心睡着了吧证据就是我的眼皮现在还有些睡后惯有的沉重。

    糟了,太失礼了竟然在和别人,尤其是女性约会的时候睡着了就算对方是女孩,不,正因为对方是女孩,会更加生气吧

    我慌慌张张地转过头去,发现女孩正全神贯注地观赏着歌剧,脸上并没有丝毫的怒气,而是一脸深沉,深沉得和她的年龄毫不相称。

    还好,她没有生气

    她真是个善解人意的好孩子。

    整个剧场空空荡荡,观众寥寥无几,看来这个生活节奏飞快的时代,大家的精神状态也陷入无法调和的空白期了吧。尽管如此,舞台上的演员们依然如同面对人山人海一般一丝不苟,虔诚得如同神明们的忠诚信徒。

    正因为有他们这样的人,所以我们的生活才没有彻底被金钱和权势的腐臭味掩埋,我们才依然能不断地寻找到心灵深处的绿洲吧。

    我在心里为舞台上的演员们喝彩,女孩也一定有着和我相同的想法。

    现在歌剧表演的内容,正是我从幼年时便十分喜爱,至今仍非常熟悉的情节

    挥舞着神剑格拉姆的英雄西古尔德,奋战之后杀死魔龙法夫尼尔,沐浴龙血,吞噬龙心

    嗯

    怎么和我熟悉的故事有些出入,似乎在某些方面有些不可名状的错位,可我又说不上究竟出现了怎样的偏差,转念一想,这大概是艺术家刻意为之吧,为了表明自己的与众不同,就是强行地把两个神话体系揉捏到一起,也只能解释为“艺术杰作”。

    嗯,这就是艺术,见怪不怪,习以为常。

    “我说大哥哥”

    女孩忽然地握紧我的手,把脑袋凑了过来,从她的唇齿间幽幽散发的芳香,化身为无所不能的恶魔,毫无忌惮地挑逗着我的神经

    “你觉得西古尔德为什么要杀死法夫尼尔”

    “要问为什么”

    神话有神话的解释,文学家有文学家的看法,哲学家有哲学家的思维,西古尔德有西古尔德的理由,就算是法夫尼尔也会有法夫尼尔的无奈

    一句话,谁知道西古尔德为什么非要杀死法夫尼尔

    当然不能用这种敷衍了事的说法去回应她的期待,我只能故作深沉地“嗯”了一声

    “也许是因为命运吧”

    “命运大哥哥也认为法夫尼尔非死不可吗”

    “咦”

    “姐姐法夫尼尔为了独占财宝就赶走了妹妹莱金妹妹就去诱惑西古尔德杀死姐姐可是最后妹妹也被西古尔德杀死了这就是所谓的命运吗大哥哥”

    “啊”

    等等你说的都是些什么

    如果我记得没错,神话里的剧情应该是这样的

    由于财宝的诅咒,法夫尼尔独占财宝变成魔龙,驱逐了弟弟莱金,而后莱金帮助英雄西古尔德重铸破损的神剑格拉姆,并唆使西古尔德杀死法夫尼尔,最后又企图杀死西古尔德却被对方反杀,这样才对。

    可为什么到了她的嘴里,反而变成了“姐姐赶走妹妹,妹妹诱惑西古尔德杀害姐姐”这种不着调的版本她到底看的是哪位大师的杰作啊

    嗯我也没有必要大惊怪的吧反正我遇到的离奇事件已经够多了,就像名剑能变成人形一样。这样看来,女孩说的或许反而是真相也不一定。

    “你说呢大哥哥”

    女孩用热切的眼神凝视着我

    “你不觉得法夫尼尔很可怜吗大哥哥”

    “可怜”

    “她和西古尔德并没有仇恨对吧可是西古尔德为了当个英雄不仅杀死了她还夺走了她的心脏和鲜血西古尔德有没有想过她的感受呢西古尔德难道就算是个好人吗他也算是个真正的英雄吗他不是背叛了深爱他的布伦希尔德吗真正该死的人不应该是他吗”

    每说一句,女孩的颤音就会高一个音阶,我的意识也会模糊一分,到了最后,她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诉说着心里的愤恨和不甘,而意识朦胧的我完全没有发觉她的异常,只顾“嗯嗯啊啊”地应和着。

    “西古尔德才真的该死对吧大哥哥也是这么认为的对吧”

    女孩的嘴唇几乎已经贴在我的耳垂上了,危险的气息正通过耳膜入侵我的大脑。而我现在能回答的,就只有一句“是啊”。

    “真高兴啊果然大哥哥也是这么认为呢真是太好了”

    女孩欢呼雀跃,完全无视其他观众和演员们的诧异和不满。

    你和法夫尼尔有什么关系吗该不会只是同情他还是她的命运结果过分地着了魔,就像那些因为过分同情说或是影视里某个角色的命运,给作者寄去恐吓信、刀片,甚至闹出自杀的狂热读者

    应该不会吧,明明就只是个女孩而已,刚才只是心血来潮而已吧,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我把心里的疑问塞了回去。其实就算我想要发问,也会有一个神秘的力量或许就是今天突然觉醒的新人格强行地阻止我的行动。

    换而言之,我已经彻底变成她的傀儡了。

    至少现在是。

    “今天人家很高兴哟大哥哥已经很久很久没有那么高兴了因为大哥哥认同了我认同了自己的命运呢”

    她轻柔地抚摸着我的头,就像孩子宠爱着心爱的玩具

    “可惜还不到时候属于我的东西还没有到应该归还人家的时候所以人家只能继续等下去但是人家已经不着急了因为大哥哥已经属于人家了嘻嘻嘻嘻嘻嘻”

    她的嘴唇又一次贴近我的脸,轻轻地吻了下去

    “人家最喜欢你了大哥哥”

    在她说完这句话后,我的意识再一次地陷入了黑暗中。

    以下略

    这就是我曾经失去的,最漫长的一段记忆。

    至于另一段记忆,也就是我前一次回家以后突然推到星霜的那件事因为有损我的形象,也关系到我的性命,就请让我永远地保密下去吧。

    顺便一提,法夫尼尔的故事,也被我写进了后来的说里,题材是“主人公和擅长催眠术的少女之间的生离死别”,当然,这次的主人公是我。

    至于女主人公,按照惯例,我抽取和组合字节,改成了“菲妮亚”。

    那么,以后就用“菲妮亚”这个名字称呼法夫尼尔吧,虽然我后来得知,“名约”对“魔物”是无效的。

    以下略

    对了,星霜,有句话我本来应该当面对你说的,但是总觉得不好意思,所以我就写在这里了。如果我能活到“神剑征伐”彻底结束的那一天,我会亲口告诉你,如果在那之前我就因为诅咒而死去,你也能在这里看到这句话。

    谢谢你为我所做的一切,我会全心全意来回报你对我的付出。

    费痕合上日记本,心地锁进抽屉里,惬意地舒了口气。

    没办法,这些话还是不好意思当面告诉星霜啊。

    费痕轻轻地抚摸着书桌上的青铜古剑,就像在细心地抚摸星霜的秀发一样。

    好好休息,早点痊愈,我会照顾你,星霜。

    费痕靠在椅背上,伸展双手,活动了一下筋骨,并整理了一下思绪。

    “原来,不仅仅是我们费家的名剑,还有西方的神剑,甚至魔物,也会参与到神剑征伐里来啊如果这一天真的来临,会是怎么样的场面呢”

    光是想想,就觉得有些不安,但一想到这毕竟是无法避免的命运,又觉得不必过分地忧心忡忡。

    何况,能目睹西方神剑的魅力,甚至能比较一下费家名剑和西方神剑的实力,费痕又产生了些许特别的兴趣。

    当然,更重要的,还是坚持自己的理想,终结“神剑征伐”才对,这样不仅能拯救费家名剑,也能帮助西方神剑吧

    至于像法夫尼尔那样的魔物,就更是耐人寻味了

    费痕轻轻甩头,试图甩去脑子里有些错乱的念头,这时他的手机忽然响起了信息铃声。

    “这么一大早会是谁”

    费痕好奇地拿过手机

    “啊”

    一个熟悉的号码跳进他的眼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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