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搜屋 > 网游小说 > 我来自平行世界 > 章节目录 67.67

章节目录 67.67

聪明人一秒记住 笔搜屋 www.bisowu.com 手机同步阅读请访问 m.bisowu.com

    一秒记住【笔搜屋 www.BISOWU.COM】,无弹窗,更新快,免费阅读!

    常意将一勺子粥递到尸体嘴边,眼里有温柔的笑意, “不烫了, 吃吧, 慢点。”

    粥还在勺子里,尸体不可能张开嘴巴吃掉。

    高燃定在原地半响, 他缓缓的转过头, 看见一张惨白的人脸, 几乎贴上自己, 距离太近了,一呼吸, 好像就能吸进去一股尸气。

    这时高燃才发现朱同不是趴着,他是被摁到墙上, 身体腾空,纤细的脖子上有一只大手, 正在死死掐住他的喉管, 他的哭声渐渐虚弱,眼皮也合在了一起。

    高燃心惊肉跳,头疼得要死,他的意志力被撑到极限, 艰难地沿着那只大手看去,隐约看见了常意狰狞疯狂的脸。

    “为什么要离开我?你答应我的, 小同, 你答应我的……”

    高燃的头炸裂般疼, 一两秒后陷入昏迷。

    .

    高燃醒来是在医院里, 睁眼就是刷白的天花板,他浑身脱力,挣扎了两下又躺回去,感觉自己年纪轻轻就废了。

    护士推门进来,“你醒了啊。”

    高燃动动眼脸,想说话,嗓子干疼,看他这副鬼样子,八成昏睡了一天。

    护士量了体温说,“等着,我去跟警察同志说一声。”

    高燃的猜测在石桥到来后得到证实,现在已经是十五元宵了,元宵?他立刻撑着床坐起来,“石大哥,我得赶快回小叔家,我爸妈跟奶奶今天要来。”

    石桥说,“还没到。”

    高燃松一口气,“昨天后来怎么了?”

    石桥面无表情,“我带人闯进去,你躺在朱同的尸体旁边,盖着同一床被子,常意坐在床头喂粥,还叫你跟朱同聊聊天,说你们很像。”

    高燃倒抽一口凉气,他听到石桥说当时朱同的父母也在随同的人当中,头皮都阵阵发紧,那场面肯定一团乱。

    “朱同的父母都还好么?”

    石桥说朱母当场晕倒,人还在病房里,朱父高血压发作,没有抢救过来,凌晨去世了。

    高燃的嘴唇哆嗦,“常意呢?”

    石桥说,“自杀了,从检验结果来看,他在我们赶到前就服用了药物。”

    高燃一下子失去了思考能力。

    怎么一天过去,发生了这么多事?高燃偏过头,狠狠擦了擦眼睛。

    他其实真的不太适合当警察,从来到这个世界开始到现在,已经接触了好几起案子,其中包括时间跨越五年的恶性连环凶杀案,却还是没有办法在面对死亡时做到平静。

    石大哥可以,小北哥可以,曹狐狸也可以,杨警官吕警官桂警官他们都没问题,那不止是经验累积起来的,也跟性格有关。

    高燃的头顶响起声音,石桥说,“你比较感性。”

    他一怔,脸上是要哭不哭的表情。

    石桥的手机震动,他出去接了电话回病房,“我给封北打过电话。”

    高燃回神,“那他……”

    石桥没错过少年眼里的期待,“他出差了。”

    高燃垂下眼皮,“哦。”

    石桥从始至终都没告诉少年,封北接到电话就从县里赶了过来,他昏迷期间,封北一直就在医院楼底下坐着抽烟,直到他醒了才走。

    石桥也没有告诉少年,他将朱同的案情透露给了封北。

    常意虽死,警方在他的住处搜到了一些线索,譬如小蔓家的钥匙一把,又譬如他脖子里的月牙吊坠,在吊坠的金属环内侧提取出小蔓的残留DNA,推断是他行凶时动作幅度大,情绪过于失控,吊坠从领子里掉了出来。

    那吊坠是情侣的,朱同也有一个,所以常意才会一直戴着,没有取下来过。

    朱同的尸体也交代出了许多信息,他的身上有惨遭撕裂留下的伤疤,多处淤青,脖子上还有深黑的印记,全是常意所为,应该说是失去理智的常意。

    石桥在常意的住处搜到了一封信,藏在书里,保存的完好无缺,对照字迹可以确定是朱同写的,写给常意。

    信里的每个字都透露出朱同的情绪,他爱常意,爱的迷茫彷徨,却又有着小心翼翼的坚定。

    根据朱同的描述,写信前一天晚上,他跟常意出来买东西,他们在外面一直都有注意,却没想到偷偷牵手的时候被一个女人撞见了。

    当时朱同回头,看见那个女人眼里的厌恶,还听到她骂了一句话,她说真恶心。

    常意应该是在朱同之后回的头,没有跟女人打照面,看的是背影,那个女人就是小蔓无疑。

    那天晚上朱同就做噩梦,梦到他跟常意被人拖到街上,很多人往他们身上吐口水,骂他们是变态,他们最后被活活打死了。

    朱同还没进入社会,他的思想较为简单,心智也不够成熟,性格更是软弱,之前逃避的现实问题都因为小蔓的那个眼神一一出现,他不得不去面对。

    如果他们的关系曝光,常意会被同事歧视,会丢掉工作,会遭到社会的孤立跟排挤,在市里生存不下去。

    到那时他要怎么办?他连自力更生的能力都没有,父母也不会对他伸出援手,自己留在常意身边只会是个累赘。

    朱同在信里写了自己深思过的想法跟决定,他想回去复读考上大学,等自己有能力保护常意了,他们就去一个没有人认识的地方生活,他想跟常意一起努力。

    在那之前,他们不会分开,只是必须要比以前爱的更加小心谨慎,不能被人发现。

    朱同不知道怎么当面跟常意说,就写了那封信。

    常意误会朱同,以为他要背叛他们的感情,没了理智,心里只有被抛起的愤怒怨恨,最终失控掐死了他。

    朱同死后,常意怀着怎样一种心情将那封信看完,再小心翼翼收起来,催眠自己朱同还活着,每天搂着他睡觉?

    常意把自己逼疯了,外人觉得离谱,是因为无法体会当事人的痛苦。

    不管是多大的事,只有摊到自己身上,才有足够的话语权,没摊上来的时候,都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常意的认知变得扭曲,他认为杀死朱同的不是自己,是小蔓,所以他才杀了小蔓为朱同报仇。

    难怪嫌犯一直圈不出来。

    这么一个看起来很荒唐的杀人动机,谁能想得到?

    小蔓这个案子跟那些专挑穿红裙子的女孩|奸|||杀,或是将穿白球鞋之人分尸之类的变态凶杀案有细微的相似之处,却又有极大的不同。

    爱一个人,爱到亲手杀死对方,甚至杀死不相干的人,这种爱无疑是可怕的,无论是对被爱的那个,还是爱人的那个,或是对双方的亲人,都是一场灾难。

    如果可以,还是不相识,不爱的好。

    石桥把那封信拿给封北看了,让他看看朱同跟常意的这段禁忌爱情,毁了几条人命,几个家庭。

    当时封北只是坐着一动不动,他什么都没说,面上也没露出多大的情绪起伏,整个人却看起来老了有四||五岁。

    石桥离开医院回局里,见了何进一面。

    胡韵的案子昨晚才侦破,是那本书起到了作用,孙刚自作聪明,才给自己留下致命的一击。

    警方也是运气好,沿着那本书去查图书馆,在监控里发现孙刚出没的身影,他从头到尾只跟一个人有过接触,一查才得知那人是银行在职人员。

    经过侦查发现孙刚除了被查到的两个账户,还有个之前没查到的,账户用的是他假的身份,九号转进去了二十万,那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一下子就引起了警方的怀疑。

    警方顺着那根藤蔓去摸,废了好一番周折摸到何进头上。

    证据摆在眼前,孙刚改了口供,承认案发当时自己也在现场,亲眼目睹何进行凶,他靠着楼层没有监控的便利替何进清理现场留下的痕迹,甚至伪造现场,毕竟就住在对门,做什么都会很方便。

    孙刚的条件是一百万,为了安全起见,他要求何进分批转进一个特定的账户里面,反正他手上有何进的把柄,不怕对方赖账。

    要是他知道自己被提审,就是因为何进的出卖,没准早就自相残杀了。

    何进所有的供词被重新翻出来,保留三分之二,推翻了三分之一,是他杀了胡韵。

    胡韵在县里有人包||养,对方有怪癖,经常打她,日子过的却很不好,这些都是早前调查的情况,也一一核实过。

    一个人一个活法,怎么选择还不是看自己。

    胡韵去T市见友人,在火车上偶遇条件突出的封北,出于炫耀的心理让他代自己去看小蔓。

    本来胡韵不会有杀身之祸。

    直到胡韵去了T市,无意间得知小蔓这几年一直跟何进在一起,不甘跟嫉妒作祟,导致她来了Y市,还拿到何进的联系方式约他见面。

    那晚巧的像是老天爷设的圈套,一共有三人前后进了小蔓家。

    孙刚是小蔓家的常客,他第一个进去,何进第二个,最后一个是胡韵。

    胡韵在去赴何进的约前去了小蔓家,何进正好拿到底片跟照片,开门欲要离开,俩人不合时宜的碰了面。

    胡韵误以为何进要跟小蔓私会,她激怒何进,说他到头来还不是被一个洗发妹困住,言词比较难听。

    何进心高气傲,不允许有事情脱离自己的掌控,小蔓偏偏就是,他对她动了情,所以才想摆脱,来偷底片跟照片的目的也是如此。

    哪晓得胡韵一再嘲讽,还试图在小蔓的床上跟他发生关系,何进抄起烟灰缸砸了对方一下,他行凶后,躲在杂物间的孙刚走了出来。

    一个有钱,一个要钱,交易很顺利就达成了。

    孙刚负责善后,至于小蔓的死,不在他跟何进的预料里面,俩人都乱了阵脚。

    何进被抓,名下的财产有大半早就在去年拿去做了慈善,产业都不在自己名下,全留给了跟小蔓长得相似的女人。

    方如没抱到金山,阔太太的生活一去不复返。

    两起凶杀案全部破了,石桥队里的人回家洗个澡换下那身臭烘烘的衣服,陪家人吃个饭聊个天,可以放松放松。

    石桥也回去陪老婆孩子过节,他在路上给封北打电话,“老封,晚上怎么过?”

    封北的爸妈都还活着,但早已跟他无关,他没有家人,节日都是一个人,不过,今年也是如此,“有事要忙。”

    干这一行,案子一直都有,忙不忙的,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儿。

    石桥等红灯,“高燃出院了。”

    那头传来椅子挪开的响动,随后是金属打火机被按动的声音,封北点一根烟叼在嘴边,“那就好。”

    短短的一句话,只有三个字,却透露出他的安心,他说有事,就将电话挂了。

    石桥收好打火机启动车子,封北跟高燃的明天会怎么样,看他们自己。

    花莲小区议论纷纷,多半是意外品行优秀,待人温和的保安竟然会干出那种事,唏嘘人不可貌相,知人知面不知心,真没看出来他是那种人,马后炮也有,一时半会儿不会停止。

    高燃就是在那样的氛围里回了小叔家。

    晚上是在外面吃的,高建国订的大酒店,赵云也出席了,她出医院就去理发店做了头发,找专业人员给化的妆,特意盛装打扮,不知道是在跟谁较劲。

    两家人围着圆桌吃菜喝酒,最高兴的是高老太,她就认得小儿子,见了面笑得眼睛都看不到了。

    高建国给老太太夹虾仁,“妈,多吃点虾,很新鲜。”

    一旁的高建军说,“妈吃虾过敏。”

    高建国尚未开口,高老太就跳出来了,“过什么敏,我过不过敏自己还不知道?建国,你别听建军胡说,他自己不给我买就算了,还不让我吃,不知道安的什么心。”

    高建军放下碗筷,沉默不语。

    赵云打圆场,“好了,大过节的,没必要为这么点小事闹的不愉快,最重要的是妈高兴。”

    她看一眼对面的刘秀,笑着说,“嫂子,你说是吧?”

    刘秀的脸色难看,高建军是她丈夫,被自个妈数落,害的她也得跟着趟浑水,要不是为了送老太太过来,她才不会跑这儿来,家里又不是没饭吃。

    “妈是真的过敏,她不记事,所以不知道。”

    刘秀没去管高建军的眼神警告,她把话都说出来,摆在明面上,“要是妈吃了虾,出个好歹……”

    高老太摔碗,那叫一个委屈,“刘秀,你不想我好,一天到晚的就知道诅咒我!”

    刘秀比老太太还要委屈,“妈,我可真是怨,比窦娥还怨。”

    高建军拽妻子的衣袖,“你少说两句。”

    刘秀挣脱开,没搭理他。

    高建国给老太太夹别的菜,说虾没烧好,味道不行。

    高老太恢复过来,跟小儿子说以前的事,说乡下的事,却不知他最不想去回忆的就是那段岁月。

    飞黄腾达了,就忘本。

    桌上的气氛看似很温馨,其实那是假象,亲兄弟各过各的,离得远,工作也没有交集,一年顶多就见一两回,能亲到哪儿去?更别说两边的家属了。

    赵云找刘秀说话,说的是孩子的教育问题,什么市里多好多好,县城多差多差。

    她还说等孩子上大学,或是进了社会,县里出来的,跟市里出来的差别会很大,孩子会自卑,会融入不进去那个大集体。

    总之就是,大人苦一点累一点不要紧,不能耽误了孩子。

    任谁听见那一番话,都会发自肺腑的觉得赵云是个好妈妈,一心一意为孩子着想。

    刘秀有一搭没一搭的回应。

    俩孩子都全程没有参与,高燃是心不在焉,高兴一贯就是那样儿。

    刘秀给儿子使眼色,高燃端着果汁起身,嘴角一咧,“小叔,小婶,我敬你们。”

    高建国让高燃坐下来。

    赵云也那么说,“都是自家人,坐下吧。”

    高燃就坐下了,结果这次刘秀没说什么,高建军的脸却扳了起来,明显的不满意,让你坐下是客气话,你就坐下?没大没小。

    赵云冲儿子说,“你也敬一下你大伯大妈。”

    高兴没配合,他讥笑,“既然是自家人,那敬来敬去的干什么?”

    说着,他还往高燃那里瞥,特鄙视,发现对方竟然在走神,嘴角抽动了一下。

    儿子存心拆台,赵云一张脸发青,她挤出笑容,“妈,他是小兴,认不出来了吧?”

    高老太浑浊的双眼扫过去,“小兴啊,都长这么大了,真体面,奶奶真没认出来,以前脸是圆的,眼睛很大,像洋娃娃。”

    “男孩子长的太漂亮了,也不好,身边的小姑娘们多。”

    赵云踢儿子一脚,伤口没痊愈,力道还是不轻,她挤眉弄眼,叫儿子起来敬老太太。

    前一刻当着刘秀的面把市里的教育夸成一朵花,要是儿子连基本的礼数都没有,赵云的脸往哪儿搁?

    高兴看看满头白发的老人,他这回起来了,很敷衍的喝了口饮料就坐下来。

    赵云满意了,她开始夸儿子,说他学了多少东西,每天除了文化课,还要上哪些课程。

    刘秀听的咂舌,频频去看高建军,还是咱儿子过的舒坦,也就补数学跟英语两门课,业余爱好是一样没有培养,乒乓球篮球都是自己要玩的。

    高燃去洗手间,高兴也去了,俩人并肩站在小便池前稀里哗啦。

    高兴说,“没劲。”

    高燃难得的赞同,“是没劲,没劲透了。”

    这顿饭吃的真不咋地,胃里不舒服,还不如喝白粥吃咸菜。

    高兴侧过脸,“喂,我那床单被套还丢在阳台上,你什么时候回去给我洗干净?”

    高燃无精打采,“攒着吧,来年能长出一层小霉花。”

    高兴撞他。

    高燃被撞的身子一晃,差点摔倒,“我心情不好,不想跟你闹。”

    高兴一怔,反应过来时人已经走了,他扯开唇角嘲笑,“心情不好?要回家了,怎么会心情不好,我看是心里偷着乐吧。”

    话落,高兴唇边的弧度慢慢收回,完全消失。

    当晚高燃就跟着爸妈回家了。

    刘秀到家也没休息,忙着收拾老太太的房间,人在自己喜欢的小儿子那边住下来,终于得偿所愿,皆大欢喜。

    这些年把她给累的够呛,还吃力不讨好,苦水都没地儿倒。

    老太太要是领她的好,那还行,累就累点吧,问题是完全不领,是个人都难以忍受。

    高建军翻出家里的存折,看看上面的数字,他又放回去,眉头紧锁。

    楼上是另一幅景象。

    高燃从平台爬到隔壁,院里黑漆漆的,堂屋的门锁着,人不在家,他站在屋檐下吹着冷风,心情非常低落。

    大过节的,不在家里待着,跑哪儿去了?

    封北哪儿也没去,就在局里,所有人都回家了,只有他一个人在,他深坐在椅子里抽烟,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塞满了烟头。

    前两天抽的烟量增长了一包,今天一天成倍增长。

    封北夹开烟,舔了舔干裂的嘴皮子,他对着虚空长叹,满脸的苦涩。

    高燃打了个喷嚏,打完又打一个,他没法子,只好爬回去,找了本小说打发漫长的夜晚。

    一夜无眠。

    高燃一早就给了爸妈一个重大消息,小叔出轨,外面有一个貌美如花,气质优雅知性的完美情人,小婶知道。

    刘秀跟高建军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两口子没在儿子面前说什么,关上门消化这个惊人的消息。

    高燃去了贾帅家。

    贾帅在打扫卫生,见着高燃就让他进屋,给他拿吃的喝的,还有那套柯南。

    高燃隔着包装纸摸摸书,抱起来掂掂,真沉,“这套书很贵,你哪来的钱啊?”

    贾帅说是压岁钱。

    高燃看向发小,嘴巴抿抿,欲言又止。

    贾帅去拿纸巾。

    高燃一头雾水,“干嘛?”

    贾帅说,“你不是要哭鼻子?”

    “去!”高燃蹭蹭他的手肘,“帅帅,你喜欢张绒的时候,是什么样的感觉啊?”

    贾帅不答反问,“怎么?”

    高燃眼神飘忽,“我就是随口一问。”

    贾帅不言语。

    高燃抓抓头,“行了行了,我承认不是随口一问,是我很想知道,贾帅同学,你就告诉我呗。”

    贾帅平静的说,“喜欢就是喜欢的感觉。”

    高燃翻白眼,“……所以喜欢到底是什么感觉?”

    贾帅让他看言情小说。

    “那都是假的,编造的,真人真事得来的才是真实的。”高燃哎一声,“是不是那种见了面不知道说什么,不见面又很想见对方?”

    贾帅摇头,“不是。”

    高燃做出洗耳恭听的架势,“得,那你说说。”

    贾帅抿唇,思考着说,“喜欢就是……”

    高燃等半天也没等出“就是”后面的内容,他狐疑,“看你不像是喜欢过人的样子,你不喜欢张绒?”

    “说不清。”

    贾帅起身去倒水喝,“不说这个了,说别的,市里好玩吗?”

    不好玩,一点都不好玩,高燃后悔去了,他撑着头,“帅帅,我想抽烟。”

    贾帅喝水的动作一顿,他转头问,“什么时候学会的?”

    高燃说去年。

    贾帅的眉心蹙了蹙,手里的杯子放了下来,他没喝水,站在桌前不动,不知道想的是什么。

    高燃放空了几分钟,“帅帅,我们去商场打乒乓球吧。”

    贾帅说,“商场重建了。”

    高燃啊了声,难言失望,“什么时候的事,我都不晓得。”

    贾帅把沙发套的褶||皱抚平,见高燃一边的裤腿卷上去一些,就去给他放下来让两边对称,“重建后还是会有乒乓球桌。”

    高燃撇嘴,“那就不一样了。”

    商场一重建,人绝对会超多,搞不好还要排队不说,环境也会闹哄哄的,哪样废弃的时候,就他们俩。

    高燃跟贾帅骑着自行车在大街小巷里穿梭,找着一处打乒乓球的地儿,跟几个其他学校的打比赛,出了一身汗。

    运动过后,高燃更加迷茫,搞寒假作业,开学,写日记,事情一样接一样,他还是会胡思乱想。

    刘秀在挑黄豆,她心里有事儿,赵云跟高建国离婚,高兴跟谁?老太太呢?这些个事儿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跟炮竹似的炸开。

    端起筛子抖抖,刘秀说,“小燃,你牙疼?”

    高燃趴在桌上转笔,一道题没算出来,“没有啊。”

    刘秀把坏掉的黑黄豆丢垃圾篓里,“没有你干嘛老是叹气?我跟你爸还想活到七老八十呢,就你这么个叹法,折我跟你爸的寿。”

    “……”

    高燃忍不住坐直了问,“妈,这几天你有没有见着封队长?”

    刘秀说没见着。

    高燃又趴回去继续转笔,一脸心事重重。

    刘秀说,“不过我在街上见过一回,他带人查案子来着,瘦了很多。”

    高燃手里的圆珠笔掉到作业本上,他不假思索的问,“哪天啊?你怎么都没跟我说?”

    刘秀瞅一眼儿子,“跟你说什么?”

    高燃抓了抓耳朵,“我是说,哎,没什么,我出去溜达了。”

    刘秀唠叨,“那车链子老掉,你骑的时候注意着点,还有前面的轮子气不足……”

    她话没说完,人已经推着自行车出了门。

    高燃骑车去了公安局,他单脚撑地,气息轻喘,也不知道人在不在就来了,感觉自己像个傻子。

    公安局门口不断有人进出,大部分都会朝少年的方向侧目。

    高燃把自行车架在一边,他去买烟,学着小北哥的样子用手挡风点烟,半眯着眼抽上一口,后知后觉买的是小北哥常抽的烟。

    抽完一根,高燃就不想再抽,他没有小北哥那么大的烟瘾。

    不知过了多久,高燃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他下意识的抬手挥动。

    杨志跟几个兄弟打了招呼过去,“高燃,你怎么上这儿来了?不上学吗?”

    高燃说今天周末。

    杨志拍脑门,“我还以为是周五呢,对了高燃,你是来找头儿的吧?他不在县里,去外地了。”

    高燃微愣,又出差?“你们最近很忙吗?我看他都没回去。”

    杨志说还好啊,不是很忙,一直都是那个样子,“头儿没回去吗?那他不加班的晚上在哪儿睡的?”

    高燃啃了下嘴角,小北哥在躲他。

    这个结果他其实是知道的,在市里的时候就知道,却不想承认,现在好了,必须承认了。

    为什么要躲?

    高燃没留意杨志是什么时候走的,他推着自行车走在街上,头顶是一片乌云,电话要么打不通,要么就是说一两句挂掉,都没好好说过话。

    走了段路,高燃越想越焦虑,他跑去打电话,这回打通了,“小北哥,你什么时候回来,我想跟你聊聊。”

    那头静默了片刻,封北说,“晚上八|九点。”

    高燃七点多就把平台的门开了,他站在门口等,八点,九点,十点,一直等到凌晨五点,都没等到人。

    巷子里死寂一片,那只老橘猫都不出来觅食了。

    高燃抹把脸,哪儿都难受,他带上门回了房间,把自己摔在床上不再动弹。

    不知不觉的,高燃打了个盹,还做梦了,梦里他跟男人还像以前一样睡在一张床上,说话聊天吃东西,说着笑着,他们侧身面对着彼此,脸靠得越来越近。

    快要亲到一块儿的时候,高燃猛地睁开眼睛,他大口大口喘息,眼睛瞪大,浑身冒冷汗,手还在颤抖。

    楼下传来刘秀的喊声,“小燃,都几天了啊还睡,赶紧起来,要迟到了!”

    高燃一个激灵,他刷牙时从镜子里看自己,发现脸上是一副做了坏事的心虚表情,差点被一口牙膏沫子呛到。

    中午,高燃跟贾帅推着自行车往校门口走,张绒也在,头发剪短了,刘海还在,齐齐的盖住额头。

    张绒跟贾帅都是内向的人,慢性子,话不多,活跃不起来,高燃没像平时嬉皮笑脸充当开心果,气氛就会很闷。

    有同班同学骑车过来,跟高燃他们摆手,主要是看的张绒。

    张绒没有回应。

    高燃没什么反应,换做以前,他会打趣的,这次屁都没放一个,心思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贾帅的面容清俊,事不关己的漠然。

    放学是一天最高兴的时候,也是最嘈杂得时候,走读生往家奔,住校生往食堂奔,各忙各的。

    高燃不出声,眉毛揪在一起,不知情的以为他还在摸索哪道题。

    贾帅的脚步一停,“高燃,找你的。”

    “什么?”

    高燃沿着贾帅的视线望去,他看到了校门口的杨志,立刻就跨上自行车,快速踩着脚蹬子骑过去。

    杨志开门见山,“头儿昨晚出任务的时候受伤了,他让我过来给你个东西。”

    高燃接过杨志递来的袋子,“严不严重?”

    杨志说没有生命危险,“你也别担心,头儿身强体壮,没事儿的,我回局里了啊。”

    贾帅先张绒一步靠近,他没问,只是在一旁等着。

    高燃提着袋子的手收紧几分,“曹队长调走了,他是不是也要调走?”

    杨志边笑边拍少年的肩膀,“你这是什么逻辑?曹队长是曹队长,头儿是头儿,两码事。”

    结果杨志这回大错特错。

    封北真的调走了,他没去市局,而是去了A市,还换掉了联系方式。

    从那以后,封北再也没有回来过。

    封北留给高燃的是三个高达模型,十八岁的生日礼物,还有一笔钱,四月份的手术费,要报考警校,近视是不行的。

    他说的,都做到了。

    高燃把模型摆在床头柜上,他拿出小刀在墙上刻“正”字的一横,旁边已经刻了好几个完整的“正”字。

    小刀被丢到桌上,高燃想起自己和那个男人接触的半年多,想起男人抽烟时皱眉的模样,想起朱同跟常意的爱情,想起朱同的父母,想起朱同被掐死在墙上的一幕,想起那个梦。

    他的眼眶发热,鼻子酸酸的,下一秒就抬起手大力摁住了眼睛,肩膀轻微颤动。

    “你走了,以为我就能好,其实我好不了,我早就坏掉了,我完了。”

    高燃哭的不能自已,手一直没从眼睛上拿下来,早就坏掉了,好不了了,他一遍遍的在心里说。

    四月份高燃用那笔钱顺利做了手术,六月一号他去了市里,替男人履行承诺。

    生日当天,高燃吃着鸡蛋许愿,希望自己明年能考上警校,高三他一门心思搞学习,一头栽在题海里面。

    生活忙碌又枯燥。

    高燃的心里有个梦想,梦想背后有个人,他在朝着那个人的方向飞奔,用尽全力。

    这是高燃青春年少时最勇敢的一次。

    手机用户请浏览 http://m.bisowu.com 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书架与电脑版同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