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净涪心魔身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却是翻手将一枚玉简给他递了过去,“拿去吧。”
宗遇沙弥将玉简接住,不解地看向净涪心魔身。
净涪心魔身不太在意,再转过身去看路,“这里面的都是你想要知道的。”
宗遇沙弥弯着眼睛笑了起来,“多谢师兄。”
净涪心魔身看他高兴的模样,也跟着笑了笑,却是道“且莫高兴得太早”
“嗯”宗遇沙弥愣住了,不是很明白净涪心魔身的意思。
净涪心魔身不看他,“宗遇师弟,你真的还没有想明白么”
宗遇沙弥眨了眨眼睛,理直气壮地说道,“可净涪师兄不是其他人啊”
净涪心魔身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可事实上我与他们也没有什么不同。”
宗遇沙弥沉默了下来。
他其实已经听出了净涪心魔身话里的意思。
现在的他,和早先时候那个木讷的他比起来,确实是大不同了。
宗遇沙弥沉默,净涪心魔身也没有再说话,只让他一个人慢慢想着。
半饷后,宗遇沙弥却开口了,他道,“不一样的。”
走在前面的净涪心魔身侧头,看向走在他身侧三步远的宗遇沙弥。
却见宗遇沙弥直直迎着净涪心魔身的目光,毫不闪避地重复着,“净涪师兄与他们,是不一样的。”
净涪心魔身将头转回去,“哪里不一样”
“师兄你没有将我当傻子。”
净涪心魔身还是没有回头,只轻笑一声,“能说出这样话来的你,竟然说自己不是傻子”
宗遇沙弥完全没有反驳,而是挠了挠头,跟着笑了起来。
净涪心魔身不喜欢戏弄傻子,因为那样丝毫提不起他的兴趣。
“看你的玉简去吧,别浪费时间,我们就快要进入虚灵洞天地界了。”
“可没有那么多的时间能留给你浪费。”
宗遇沙弥大大地应了一声,便果真将心神投入玉简去,阅读玉简里收录的信息。
早在宗遇沙弥听净涪心魔身说这枚玉简里的都是他想知道的东西时候,宗遇沙弥就已经猜到一些了。
但等他真的将心神探入玉简,查看其中内容时候,宗遇沙弥才真的死心。
不是这玉简里头的内容不对。
这玉简里头的信息着实很齐全。
有玄光界各方大势力,尤其是道门、魔门、佛门的资料和它们近几年间的动静;也有自天地之外抵达这人间、或是光明正大或是遮遮掩掩地在这玄光界天地中行走的各方势力它们的资料和动静。
可以说,单是从这一枚玉简里的信息,就隐隐可以窥见此间玄光界天地的局势了。
可这玉简里的信息齐全归齐全,问题是它不够详细啊
就譬如佛门,这玉简里有九寺四庵之别。每一方寺庵的法脉和传承都说得清楚明白,可那更详尽的,诸如各方寺庵的真正立场,甚至更微妙的态度和倾向,这玉简里头却是一点都不曾提起。
匆匆看过一遍玉简里的内容后,宗遇沙弥将心神从玉简里抽出,幽幽地瞥向净涪心魔身。
他目光里的幽怨过于明显,哪怕是从他们身侧经过的路人不经意瞥见,都往他们两人这边投来目光。
是的,路人。
随着净涪心魔身与宗遇沙弥的前行,他们也开始从荒无人烟的山野走出,进入人群聚居之地。
方才那往净涪心魔身与宗遇沙弥两人看过去的那路人,便是个猎人装扮的散修。
说那人是个散修,实在是因为他的修为太低了,只是元婴境界。
也就比宗遇沙弥强一些。
不过这散修修为虽浅薄,气息却干净纯正。显然,他修行的法诀很有些门道。
那散修看见宗遇沙弥时候,面色还算寻常,但当他目光落到净涪心魔身身上去的时候,神色陡然一凛。
他停下脚步,端端正正与净涪心魔身行了一礼。
宗遇沙弥侧目看过去。
净涪心魔身站定,也合掌稽首,与他还了一礼,方才继续前行。
那猎人装扮的散修停在远处,躬身相送。
宗遇沙弥跟在净涪心魔身身后,端正脸色,目不斜视地沿着道路往前走。
一直到走得远了,宗遇沙弥才悄悄地回眼往后面看了。
那猎人装扮的散修还一动不动地立在原地相送。
宗遇沙弥的目光不禁变了变。
净涪心魔身没有回头,却似乎已经将宗遇沙弥的一举一动看在眼里。
宗遇沙弥重新回过头来继续跟着他往前行走时候,他冷不丁问道,“你看见了什么”
宗遇沙弥沉默得片刻,方才回答道,“我看见了求道之人。”
净涪心魔身笑着赞了一声,“不错。”
那个散修所以如此礼敬于净涪心魔身,并不是他认出了净涪心魔身的身份,也
不是因为那些乱七八糟的原因,而只是单纯地因为他看不穿净涪心魔身的修为
境界。
在这诸天寰宇之中,低阶修士在高阶修士面前鲜少保有秘密,尤其是修为境界
这样的东西。
所以那个散修很清楚,他所以看不穿净涪心魔身的修为境界,除去净涪心魔身
身上存有可以替他遮掩境界气息的异宝以外,便只有净涪心魔身的修为远胜于
他这一个理由了。
也即是说,净涪心魔身很可能是个修为境界远胜于他的强者,是行走在修行道
路上的先行者。
他礼敬的,便只是这样的先行者而已。
因着那散修的这一份明净心思,所以净涪心魔身回礼时候,敬的也只是同道之
人。
而非单纯地在回礼。
想明白这一点以后,宗遇沙弥再看净涪心魔身的言行时候,就更留心了许多。
他知道,这一段同道而行的时日,并不仅仅只是他托庇在这位净涪师兄羽翼之下的日子而已,更是他洗礼心身,纯净神魂的绝对机遇
接下来在路上的日子,宗遇沙弥再面对净涪心魔身时候,就更恭谨了许多。
那是弟子的态势。
宗遇沙弥他竟是在净涪心魔身面前执弟子礼。
净涪心魔身说了他两回,却都没能让宗遇沙弥再转圜回来。最后净涪心魔身也只能败退。
没办法,谁让宗遇沙弥的一举一动尽皆出自他的真心呢
若是旁人,净涪心魔身不耐烦了还可以将人远远丢出去,可这会儿对待宗遇沙弥,却是不能用那种简单粗暴的手段的。
毕竟宗遇沙弥身上携带着浮屠剑宗的气数,而浮屠剑宗的气数又关系着浮屠剑宗的发展
尽管宗遇沙弥看着不像是会轻易做出败坏自身气数这等恶事的人,可这玄光界天地乃至整个诸天寰宇,却还有不少家伙正盯紧浮屠剑宗,要收拢浮屠剑宗的家底。
只要给了那些人机会,那些人是绝对不会客气的。
更何况现在玄光界天地也在为它自己的晋升做准备呢。
似宗遇沙弥这般与浮屠剑宗有着气数牵扯的修士,若是在玄光界天地这个棋盘一角上掺和了一脚,说不得就会给玄光界天地未来的晋升再添许多麻烦。
若不是因为宗遇沙弥身上牵扯许多,又轻不得重不得,定元寺的那些大和尚们,包括玄光界佛门各法脉的大和尚们,又怎么会这般轻易就将宗遇沙弥交给他
但凡他不想让宗遇沙弥败坏浮屠剑宗气数,在他联系上安元和,确定安元和对宗遇沙弥的安排之前,他都得看顾着宗遇沙弥。
在这一刻,净涪心魔身无比地怀念净音。
若是净音师兄在这里就好了,他就可以将宗遇沙弥交给净音师兄了。就好像他将谢景瑜这些弟子通通交给净音师兄一样。
净涪心魔身想念着净音的那一刻,身在景浩界天地里的净音却是下意识地打了一个寒颤。
可怜净音此时正领着景浩界妙音寺藏经阁里的一众弟子为妙音寺藏经阁新出的弟子小刊提笔作序。
若不是他常年修行,对他自己的肉身有着足够的掌控力,单只是这么一个忽如其来的寒颤,就得废了他手下的那张纸去。
净音连忙将手中拿着的那支还饱蘸了墨汁的毛笔挪开,低头仔细检查写满字迹的纸张。
待匆匆检查过一遍后,净音方才松了一口气。
幸好,幸好没有污了这张纸去。
倘若他真让这张纸张污了去,重新誊抄一遍不过是小事,真正麻烦的是传出去后成了笑话。
这一处静室里,可不是只有净音自己,还有妙音寺藏经阁的其他比丘。
于是等到净音将那纸张检查过一遍,再抬头看过去时候,果然就看见了两双巴巴好奇地看着他的眼镜。
哪怕净音现在已经是妙音寺这一代的佛子,正跟随着妙音寺的方丈清源大和尚修行,也在帮着清源大和尚打理妙音寺诸般杂事,但他自己本来就是从妙音寺藏经阁里走出去的。
是以在这些藏经阁的比丘们面前,净音还是更亲近平和一些。甚至很多时候,净音还更愿意只担着一个师兄的身份。
也正是因为净音的这心思,妙音寺藏经阁这些比丘乃至是新入阁的沙弥们,在和净音单独相处的时候,可都很能放得开,全然不会拘谨。
这会儿也是这般,明明看了净音这个景浩界妙音寺佛子的笑话,还被人抓了个正着,这两个比丘们却也不见半点畏怯,甚至还笑着打趣净音。
“净音师兄,该不会是清源师伯他终于支撑不住了,想着再将你抓回去,好让他自己能歇一歇吧”
“师兄,你别不是也想将这里的事情丢出去吧”
尽管是打趣净音,但说到这里时候,两位比丘还真是有些紧张,面上也不禁显出些纠结来。
净音师兄若是真的心有所感,想要抽身闭关,那只靠他们两个,怕是支撑不住这份小刊
可他们又不能只为了这一份弟子小刊就将净音师兄锁在这里,连闭关静修都得推后。
不然,他们两个去找清笃师伯
清源师伯都为了净音师兄重新捡起寺里各项事务了,料想清笃师伯也不会推辞才对
两位比丘对视了一眼,都看见对方眼里的决意。
那是近乎豁出去的义无反顾。
净音看着这两位比丘脸色几番变化,最后定格在那壮烈上面,就像是要去趟刀山一样的,实在好笑,便伸出手去,屈指在这两位比丘光溜溜的脑门上不轻不重地各敲了一记。
“你们这两个一天天的,都想到哪去了”
被净音在脑门上敲了一记,两位比丘也没有生气,反而咧着嘴冲净音笑。
净音看着他们两人叹气,摇头道,“或许是真的有人在惦记着我,但我觉得,不该是清源师伯才对”
不是清源师伯
不是清源师伯还会有谁这么几年时间里,净音师兄都不曾离开过妙音寺吧不是清源师伯惦记着净音师兄,那还会有谁
两位比丘交换了一个目光,又偷偷觑了净音一眼,紧紧闭上了嘴巴。
好奇归好奇,他们却是谁都不敢跟净音打听,生怕一不小心就触碰到了净音哪些不愿为人所知的事情。
净音看着这两个师弟,再是叹了一口气,说道,“不是哪个,是你们净涪师兄”
“净涪师兄”
两位比丘这次是真的被净音惊着了。
净涪师兄他,他不是在阁里的静室闭关潜修么修士修行时候,理应专心致志,不理外间杂事的才对。为什么净音师兄会说是净涪师兄在惦记着他
莫不是净音师兄他想差了吧
净音看着这两个师弟满脸的怀疑,呵呵笑了一回,却是没有再跟这两个比丘解释什么。
他抬头往净涪本尊所在的那个静室瞥了一眼,便即收回目光,重又捡了那支笔来,继续书写那篇小序。
两位比丘见得净音已经开始做事了,也不敢再将心思发散开去,便也都收住了心神,继续忙活他们手头上的事务。
那边厢看着心无杂念的净音,在书写小序的间隙,还是不免分出去了一些心思。
净涪师弟他,可是在外间遇到些什么棘手又琐碎的事情了,所以需要他去帮忙
他这里抽不出身去,却是帮不了他,只希望这样的事情不会给他添麻烦才好
若是净音知道,净涪心魔身这会儿所以惦记着他,其实是嫌弃麻烦,想将宗遇沙弥丢给他的话,他大概不会担心净涪心魔身,还会想要将谢景瑜等三人尽数丢还给净涪心魔身,让他自己教导他的弟子去
净涪心魔身却是没有想那么多,他只是稍稍怀念了一回净音之后,就继续领着宗遇沙弥沿着道路前行。
毕竟算是虚灵洞天下一代洞天之主相争的开幕,不单单是虚灵洞天中的修士,就连玄光界道门各方势力,也都很重视这一场拜师礼。
净涪心魔身领着宗遇沙弥一路前行的时候,便陆续遇到了许多修士。
这些修士有御着宝光纵身而行的,也有乘坐灵兽或是道宫、云船等等灵宝出行的。他们或是一人独行,或是成群,再或是师长领着一群弟子走动,不一而足。
似净涪心魔身这般领着一个小弟子的,也有不少。于是随着经过这条道路行走的修士越来越多,净涪心魔身和宗遇沙弥也不再似先前那般惹眼了。
可饶是如此,宗遇沙弥还是能够察觉到这些修士在远远越过他们两人时候投落在他们身上的目光。
那目光很是古怪,有好奇,有担忧,有忌惮
这样古怪又复杂的目光甚至不单单只落在他身上,还时常会越过他,落到净涪师兄身上去。
若是早先时候的宗遇沙弥,他或许也会觉得委屈。
为他自己,也更为净涪心魔身。
他身上纠缠着许多因果,更带了许多麻烦,又是与佛门、魔门两边皆有牵扯的人,这些道门修士防范他、忌惮他,倒也还能说得过去。可净涪师兄又做错了什么
以至于他们要用这般微妙的态度对待净涪师兄
而且,这次难道不是他们道门的人将请帖递送到净涪师兄手里的吗为什么虚灵洞天的人邀请了净涪师兄来参加宴会,却又不将自家内外打点妥当,而要让净涪师兄受这份委屈
但现在灵慧渐渐恢复过来的宗遇沙弥,却已经能够压下心头翻涌的种种思绪,去琢磨其中的原因,也已经能稍稍按捺自己的心思,控制自己的表情了。
因此,从净涪心魔身与他在路上遭遇到那些同样往虚灵洞天去的道门修士开始,宗遇沙弥除了偶尔会带出两分不满以外,竟再不见其他异色。
且随着他们在路上遇到的道门修士越来越多,最开始还会出现在宗遇沙弥脸上的那不满也一点点地被抹去了。
对于宗遇沙弥的这番成长,净涪心魔身很是满意。
他是不觉得宗遇沙弥这般成长有什么不妥,但他又知道,只要宗遇沙弥不想要改换门庭,他就得教着他克制,教着他明晰本心,不能让这些思绪阻挠了他的修行。
佛门的诸般修行法门,在他看来,最忌讳的还是挂碍。
于是在那点不满将将要完全消失在宗遇沙弥面上时候,净涪心魔身停下脚步,在一株老树下坐定了。
在他盘膝坐于大树树干前的那一刻,也只有那些关注着净涪心魔身动静的一众金仙、玄仙乃至大罗仙们知晓彼时,以净涪心魔身为中心的方圆三里地界,通通都被一圈金色佛光罩定了。
他们不是不能越过这一圈金色佛光,再窥探到光罩之内的虚实,但他们也都知道,这道光罩与其说是护持净涪心魔身和宗遇沙弥这两人,倒不如说是在警告的他们。
警告他们,净涪心魔身和宗遇沙弥这两人,尤其是净涪心魔身本人,这会儿很不欢迎其他人的打扰,让他们自觉远离。
这些金仙、太乙仙以及大罗仙们遥遥往净涪心魔身所在瞥了一眼,却都老老实实地别开了目光,不再细看。
现在的净涪心魔身修为境界不足,哪怕他发出了警告,可单只他一人的威胁性却还不足以让这些金仙、太乙仙尤其是大罗仙们忌惮。
他们忌惮的也不是现在的他,而是未来的净涪心魔身。
净涪心魔身却是不在乎这个。
管这些人忌惮的是现在的他还是未来的他,只要这些人识趣的将那些目光挪开,留给他一个满意的空间,他便懒得理会这些。
察觉到那些自各处若有若无地投落在他身上的目光撇开去以后,净涪心魔身悄然露出了一点笑意。
他如今修为不够,确实很难让这些来自诸天寰宇各处的大修士们正视他的态度,所以大多数时候都只能隐忍。
为了自己的道途,若是必要,他倒也不是不能一直忍耐。可一直忍耐,非但不会让这些人收敛,而更会让他们得寸进尺。
因此,他也需要提醒那些人。
提醒他们,他不是完全没有倚仗,更不是绝对的好性子,他可以忍耐,但他们也需要注意分寸,更需要稍稍尊重他的态度。否则,他不会介意再让未来的他出手。
净涪心魔身的这一点计较和筹谋,宗遇沙弥半点不清楚,他只是有点忐忑地跟在净涪心魔身身后。
见得净涪心魔身在老树树干面前盘膝端坐,又抬眼给了他一个示意,宗遇沙弥便也急忙撩起衣袍袍角,在净涪心魔身对面坐下。
他一面小心打量着净涪心魔身的脸色,一面快速翻看着自己的记忆,好能让他自己在净涪心魔身真正点明之前,找出自己的疏漏之处。
没错,就是疏漏之处。
尽管宗遇沙弥还没想明白自己到底哪里出了问题,只单从净涪心魔身的动作,他也已经能够笃定这一点了。
净涪心魔身一眼便看清了宗遇沙弥的心思,他一时又在心里点了点头。
他确实还是不耐烦似旁的什么人,尤其是净音谆谆教导弟子那般地教导宗遇沙弥,处处关怀他,他自觉自己也着实做不到那样的程度。
但偏偏宗遇沙弥他这会儿就是只能放在他手上,不能交给旁人去,而这人还一直在以弟子礼侍奉他,态度恭谨
他只能尽量按捺,尽量耐着心思看顾他。
可既然宗遇沙弥灵慧且醒觉,可堪一教,净涪心魔身就也能更心平气和一点。
此时恰又有一群道修乘着灵舟越过老树下的他们两人,向着虚灵洞天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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