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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锦城为胡国西南方向,途岭州郡内的一座边陲小城,此城紧靠边疆之地,其向西六十余里便是敌国夕照国。
两国经常因为各种摩擦发生小规模的战争,花锦城在数十年前的一场大规模战争中差点沦陷。
好在朝廷花费偌大人力物力,依据天险盘余峰,构筑大量军事设施才使得花锦城逐渐摆脱危机日渐繁华起来。
黄昏时分夕阳斜射而下,花锦城外不足五里的小山上有一座破庙,庙内有一座覆盖厚厚灰尘且早已残缺不全的雕像,几根支撑庙宇的柱子和墙上也结了层层蛛网令人难以看清其本来颜色。
此时,一名衣衫单薄的少年正跪在地上,看起来也就十岁左右。
此时少年怀里还抱着一个人,从破旧的衣衫分辨来看怀中之人似是一名老道,由于头发较长且过于凌乱遮住了面容难以看的细致。
少年紧紧的抱着老道,不时传出低沉的抽泣声音,听其声音似乎哭的特别伤心。
“师傅,你你放心,我一定好好活下去不会让你失望的。”少年哽咽的抬起头,映出一张还算清秀的面容。
少年名叫吴毅,自打记事起就跟在了老道身边。
根据老道所说,那年天下大乱,各路诸侯争霸导致民不聊生,老道也是躲避战乱逃荒的人之一,只因夜里慌不择路掉下山沟才发现了被遗弃的吴毅。
至于吴毅这个名字也是老道看其身上带了一块镀金的长命锁,长命锁上单刻了一个吴字,于是老道便给其取名吴毅,希望其做一个有毅力能成事的人,没有毅力的人难成大事,毕竟古语说的好“契而舍之,朽木不折,锲而不舍,金石可镂”。
时间慢慢流逝,一晃便是一个多时辰,太阳也从山头逐渐落下,没了太阳的光芒大地渐渐的便被黑暗所取代。
庙宇之内亦是漆黑一片。
“师傅,对不起毅儿身无分文,不过你放心,这几天我为您守孝,过几天就去山上砍柴卖给大户人家,过些日子我攒够了钱财一定给您换个更好的居所。”
吴毅看着雕像下的地面,那里的土和其他位置的不一样,明显是被翻新过的,说完便跪下对着雕像下埋葬师傅的地方重重的磕了磕了三个头。
接着,吴毅双手合十对着雕像又磕下了三个头,期许的说道“希望您能保佑我的师傅”
“按照习俗,人死后的第一个夜晚需要在屋内挂上明目草编织的明目绳这样在黄泉路上便可以使双目清明不会迷路,师
傅你就安心的走吧我这就上山为您采摘明目草,编上一根长长的明目草绳”
“师傅,这个酒樽是您生前送我的礼物,我实在舍不得您,就把它留下了,我就当它是您陪在我身边。长命锁是从小陪伴在我身边的东西,反正我也不知道父母是谁,就留给您吧陪着您长埋地下吧”说完少年又重重的磕下了三个头。
接着少年拿起斧头背上编筐,便起身向外走去,很快身影便消失在了茫茫的夜色之中。
珠帘摇曳,笙歌不停。
今天晚上的月亮朦朦胧胧的,似乎不想让人看清它的容颜一般,而花锦城内红袖楼最大的包间内却是灯火通明热闹非凡,显然这里是被几位当地的贵人包了下来。
进入包间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一扇屏风,上面画着山水图。
越过屏风,便是八位身材曼妙的舞姬,正在厅堂前辗转舞姿。旁边另有几名,身着薄纱的女子弹筝抚琴在烛光的辉映下显得很是典雅。
如此排场只怕一般的商贾人家都消受不起,可见设宴之人财力定是富甲一方。
此时包间的厅堂内坐了三个人,中间偌大的桌子上摆满了珍馐美味,饭菜佳肴其中有几道菜更是享誉一方的上等菜品。
“来来来,封员外,干了这杯,干了这杯。”一名身着华服的中年男子,举着酒杯对着中间一位微胖的中年男子劝酒道,其模样甚是热情。
“哎,我这不胜酒力啊杜大人和马贤弟还是你们多喝点吧”微胖的封员外摆了摆手冲身旁二人说道。
“哎呀什么不胜酒力嘛喝点喝点我跟你说,这可是从京都运来的“醉花酿”,一般人想尝都尝不到,据说这可是皇帝的专供要不是我那同窗好友在京中御酒司任职恐怕一辈子都难尝到这么香的酒啊”说着便将杯中酒液一饮而尽。
“哦马贤弟,你说的可是真的此酒还有这般珍贵吗那我倒要好好尝一尝了”封员外惊讶的看着留着两嘬小胡子马姓男子,说着封员外便将一杯酒送入口中。
“啊真是有一种越喝越香的感觉啊,我说开始喝的时候怎么感觉和其他酒就有点不一样呢”
封员外吧唧吧唧了嘴唇又道“酒虽然是好酒,可是老哥这心里最近总有些不顺畅啊”
“怎么了封大哥,有什么事惹你不痛快了别的不说我这委署边军参领的职位虽然不高,但是只要有用得着的地方,老哥你一句话我定然赴汤蹈火”马姓男子刚夹了口菜还没来得及吃就拍着胸脯保证。
一旁的知县杜大人也一脸好奇的看着他,但却并未说什么。
“唉,还不是最近的布匹的生意问题,以往京都的布匹有近三成都是我在供应,可是最近也不知怎么了皇宫中总是说我的布匹有问题,好几批都退了回来。”封员外顿了顿说道。
“我托人在京都打听了一圈现在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封某人织的布匹不敢说十成十达到朝廷的要求,但是绝对不会差到根本用不了的地步,要是在这样下去唉”说着便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过往的布匹和如今送入宫中的一模一样,我还特意检查过的,难道是我上下打点的还不够”封员外看着酒杯。
“这件事啊封大哥,你也知道我是前几日才从京都返回,据同僚谈论,我猜此事极有可能涉及到当今大皇子和四皇子争储的问题双方都极力所以二皇子就依附毕竟军功在身一些用度上也就”说着马姓男子嘴角一撇,便压低了声音附在封员外耳边小声说道。
断断续续的声音不时冒出,而一旁的杜知县只是专心吃菜好似根本不在意两人的窃窃私语。
“哦难怪如此我说怎么回事呢”封员外恍然一拍大腿只顾考虑生意上的事情,丝毫没有兴趣看一眼前面舞姬的柔美舞姿。
“此时的京都恐怕风雨飘摇啊唉这以后的声音就难做喽”封员外一声叹息,也不知要损失多少银子。
就在几人谈论正酣之际,一名下人模样的人越过屏风走了进来,看见几位上座之人正在说话,于是佝偻着腰小步走到封员外身边冲着其耳朵小声嘀咕了几句。
封员外一开始还有点漫不经心的状态,但随后脸色马上大变,双目圆瞪,不禁一拍桌子“什么一帮废物”
这拍了一下桌子直接把旁边两位吓了一跳,不过封员外虽然自知失礼了,但是也顾不上这些,只是说了些客套话便头也不回的下楼而去。
马姓男子和杜知县见封员外着急忙慌走了都关心了几句,待得封员外下楼身影消失,两人眉头都不禁皱了一皱。
“怎么回事,他怎么会如此失态这可一点也不像他,不过这厮真是过分,他如此做法分明是不将大人放在眼里”马姓男子抚了抚胡须道对杜知县愤恨的说道。
此时的马姓男子,丝毫没有刚才慷慨激昂赴汤蹈火,如兄如弟的样子,似乎此刻与封员外如同不相干之人一般。
“哼,肯定是遇到什么大事了,也许是生意上的事情吧我可听说最近城南的刘员外似乎靠上了三州节度使大人吧两人在布匹染料上素来有些不合。不用管他,要不是他亲妹妹是当今国相刘大人的妾室,哼哼”杜知县眼神一挑,嘴角一撇便是露出了一抹不屑之色。
“不过话说回来这封员外在京都中的关系可不止是”随后
两人便将声音压的更低了。
“好了,此事就这样吧让“封员外”再逍遥逍遥吧如今那边应该已经有一些动作了,恐怕过不了几年封员外也就哈哈哈哈”杜知县看着前面的舞姬畅快的笑道,随后便给自己斟上了一杯“醉花酿”。
“听说最近似乎总有童男童女失踪,下面都报了好几起案子了,我都给压下去了,查了些日子可始终也没个结果”
“哦我也听说了,据说有野狐成精作祟,也不知是真是假”
“算了,算了不谈这些了大人呐我可听说听香楼的头牌姑娘换人了,来日你我二人同去如何”
随后,两人说说笑笑就开始谈论其他事情了。
茫茫夜色之中,吴毅右手拎着斧子左手举着火把,身上背着编筐深一脚浅一脚的走着,那把斧子被他紧紧攥在手里双眼不时四处瞟动生怕突然蹿出什么,夜里的山林时长会有一些虫兽叫声令人心头害怕。
他正在四处寻找那“明目草”,此草喜好阴湿的环境经常会在一些树根处才能遇到,以往似乎经常可见但是不知今夜怎么了,走了大半天也没有找到几根。
又走了半里的距离,借着火把的光芒,吴毅终于在一颗一人
合抱的大树下惊喜的发现一片明目草,这里足有七八株的样子。
忽然,一阵急风刮过。
“呼”
这阵风来的太突然了,吴毅手中的火把几个闪动火苗就被吹灭了。
“桀桀桀看来真是好运,半路又捡来一位童子嘎嘎嘎”一阵奸笑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似是铁片摩擦的声音,忽远忽近琢磨不定。
突如其来的风把火把吹灭使得四周一片黑暗,接着便是飘忽不定难听的奸笑声,吴毅心中不禁一惊,他听到那摄人心魂的笑声时的一刹那,感觉通体冰寒如坠冰窖,心脏嘭嘭直跳好像被提到了嗓子眼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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