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搜屋 www.BISOWU.COM】,无弹窗,更新快,免费阅读!
但从慈悲窥魔影
那两个坐筏子的人说的正是三夫人,她男人白三爷是这村子里的大财主,此人多年前也是一穷二白,穷的叮当响,别说讨到三夫人这样的貌美媳妇,那时连锅都揭不开。只是这时来运转,造化弄人,十几年前祖坟冒了青烟,遇到大贵人,不知什么缘故一下发了家,如今白村的田地几乎都是他白三爷的,在镇子上也置了不少买卖,只是三爷生性寡淡,不喜欢抛头露面,居然让她夫人去镇子上打点生意。
这白家夫妇家财万贯,富得冒油,倒是个善人之家,白村里的人租三爷家的田,租钱是方圆百里内最少的,差不多就是白送。村里谁家老人死了三爷就送布匹,谁家娶媳妇三爷就送酒肉,谁家的孩子成了孤儿三爷送口饭吃,所以白三爷,在村里深得人心,在镇子上也小有善名。白村有什么不平事也从来不找县太爷,就找他白三爷,只要是白三爷金口一开,没人不服的。
三爷和夫人只有一个娃儿,唤作白云生,和白云枫年纪相仿,只是云生生在富贵人家,吃穿不愁,衣食无忧,云枫打小一直跟着老白头在村子十里外的渡头风餐露宿,摆渡过活,本来二人老死没有交集,却在几年前相识,照白云枫说法,是有一回他二人同在河里摸鱼,为了抢一条红尾金鱼打了一架后便
认得了,自此俩人便跟亲兄弟一般穿一条裤子了。
这一场春雨,半山腰的白村整个都笼罩云雾当中,远远望去,甚是醉人心境。
春日短,不等人,白村的农人早就起来到田地里做活了,妇人家们就在自家边上的茶园里摘采水嫩的早茶,灶上早已经做好了一家人的饭菜,等着田里的男人和沽噜河边上玩耍的孩子回家吃饭,炊烟四起,那整就是一幅山水画。
“阿弥陀佛”,一个和尚坐在沽噜河岸上,正是那日在镇上小酒馆里三夫人遇到的那位僧人。和尚双目微闭,两肩宜平,手结定印,吐纳如丝,身边一根锡杖直立,一阵风过,人杖纹丝不动,稳如坐佛。最奇的便是这春雨下了半晌,这和尚的僧衣却不见得一丝潮湿,若细瞧可见缘由,那雨滴只要一近和尚身子便自行弹开。
欲知禅坐久,行路长春芳,可想这和尚的一身禅功修为高深莫测,吐纳之间,竟使雨水近身不得。
“这河水大涨,早春应已至。想我许久不出寺,一出来便是数月之久,师兄交代下来的事情却还未办好。”那和尚轻叹道,起身站了起来,对着远处的云白山道“想必这云山雨景必是一幅宜人画卷,可惜了我这双眼却不得亲见,瞧不得这好一副山水画也罢,万法缘生,皆系缘分只是我要找的人不知又在何处。”
和尚突然抄起地上一颗拇指大小的石子,微微用力那石子便急速飞出,二三丈远处外的草丛里传出一声惊叫,一个身影从草里出来,连滚带爬,边爬边惊声叫道“哎妈呀,蛇,好大的蛇啊”
果然一条青色花斑巨蟒从草中游出,身有丈许长,碗口粗细,蛇背上有个拇指大小的带血新鲜伤口,原来那和尚虽身在几丈外,却早已察觉那畜生要伤人,出家人慈悲为怀,不愿杀生,一招弹指神技本想惊走那畜生,不料那条蛇吃痛性起,便要伤人,口吐红信,径直向那和尚急速游去。
草丛里滚出来的人身影稍稍定下,正是渡口老白头家的白云枫。
云枫聪慧,眼睛一转便已明白是那和尚其实已救他一命,知恩当图报,况且这条蛇本来是要伤自己的,眼见那无脚的畜生张开獠牙大口就要咬那和尚,白云枫疾步冲上前,大呵一声制它不住,情急之下竟用双手抱住蛇身,那畜生受此惊吓,回头便咬,蛇口死死咬住云枫的一只胳膊,顿时鲜血四溅,白云枫痛得没忍住大叫一声但却毫无放手之念,心里只想着无论如何不能让巨蟒伤那和尚。
那和尚未料到会有此时此景,一世慈悲却害了他人,当即之下,救人要紧,只见他左手拜佛陀,右掌画法轮,口中念了一句“阿弥陀佛”,右手风疾电掣般挥向立在一边的锡杖,大
喝一声,“去”,那杖好似听得懂和尚话一般带着清脆声响袭向蟒蛇,不偏不倚,杖尖正中蛇身,擒贼擒王,蛇打七寸,那畜生扭动几下便不再动弹。
再看白云枫,大概是失血过多,受到惊吓已经昏了过去,但双手还紧紧抱着蛇身。
和尚满脸慈相,也不说话,走上前去,将云枫身子扶正,在胳膊上点了几处穴道,血便止住了,又单掌抵其背,渡了些许真气,云枫的脸渐渐有了血色,一会功夫便醒了。
眼见那蟒蛇已死,白云枫忍着身痛起身朝着和尚一拜“多谢你救命之恩”
那和尚摇头笑了“这要怎么说,该是小兄弟你救我在先啊,我虽救了你却伤了蛇的性命,功过相抵,倒是你,为救我宁失一臂,倒是有点像那以身饲虎的佛陀,幸好这蛇虽体大却无毒,不然就算是佛陀在世也救不了你啊你可知道”。
“老白头说过,做人义当先,知恩要图报,我躲在草丛中,如不是你赶走那条蛇,我可能就没命了,所以是你先救我的,我便拼了性命也要报答。”
和尚对着远山笑着摇了摇头,心知那少年依然跪在地“你起来吧,你叫什么名字,为何躲在草丛里窥我坐禅”
云枫站起身来,挠着脑袋嘿嘿笑“我叫白云枫,实不相瞒,我是特地来这里等你的。”
“等我为何我见过你吗”那和尚笑问。
“你没见过我,但我倒见过你”
原来眼前这和尚便是前些日子云枫无意中见到飞过沽噜河的高人,云枫那日得见,惊为天人,久久不得忘怀,自那以后便常到河边留意,希望能再一睹神功风采。
今日春雨淅沥,要渡河的人不多,爷爷一个人应付得来,白云枫便一个人遛到了上游,正好瞧见和尚坐禅,不敢叨扰,又觉得和尚庄慧智,心生肃敬,一时看呆了。
雨越下越大,白云枫虽得和尚真气护体,但被巨蛇一咬,到底流了不少血,身子虚弱了些,冻得不停哆嗦。
和尚慧心能知万物,脱下僧衣披在了云枫身上,“阿弥陀佛,小兄弟倒是颇有些耐性,只是你特地来寻我做什么啊”
和尚的僧衣看着单薄,却像是有万千神力,佛嗯庇护,遮风避雨,披上后云枫顿觉暖意袭来。
白云枫指着河边说,“前些天我在河里捉鱼时曾见到你飞过这沽噜河,实在是太了不起了,我做梦都想要是能再看一次就好了。”
和尚大笑,晃了晃锡杖,杖上的金环叮铃铃的想。他指着天上飞着的雀儿说“那才叫做飞,我一个凡人如何飞得啊。万物苍生各有其道,各擅其技,鸟会在天上飞,但是人却只能在地上行走,就算是功夫再高修为再深也终究飞不起来的。”
白云枫望着沽噜河湍急的河水,喃喃道“可我明明瞧见你飞过去的,只用了一眨眼的工夫,比老白头摆渡来得快多了。你,你是不是白鬼”
“哈哈哈,我先问你老白头是你什么人”
“老白头就是我爷爷他常拿白鬼唬我,说白鬼武功高强,上天入地无所不能。”
“你说的极月教吧,极月教是邪门歪道,如何比得佛门正宗呢难道小兄弟想入那极月教”
“不不不,我不要,他们本事再大,但是坏事做尽,我要是有本事了一定见到极月教的人就打。”
“哈哈哈,小兄弟说的真好,凡是正直的人是不会和坏人学本事的,坏事是做不得的,只可惜这世上那些做坏事的也不尽都是坏人”
白云枫挠头不解“你说的我听不明白,我只觉得管他好人坏人,只要做坏事就是不对。老白头常说,做人做事只要问心无愧就是了”
“阿弥陀佛,你倒是有个好爷爷只是人无善恶,事无好坏,一切业障海,皆由妄想生不过小兄弟能说出这样的话来,总比这大山外的沽名钓誉之徒更见好汉气魄,你我相识不失为缘分小兄弟豪爽心肠,我多问一句,小兄弟你就住在此地不知这一带除了白姓可有别的姓氏”
“这我好像没听说过,村里肯定是没有外姓的,白姓是这一代最大的姓氏,不过我可以回去问问老白头,他比我活得久,或许知道。”
那和尚轻轻叹了一口气,两人一时都没说话,只听见沽噜河的水哗哗响。
“小兄弟你今年多大了”和尚有意无意地问,一条鱼蹦出河面,又掉入水中。
和尚什么看不见,但他总觉得跟前这个少年,年纪不大,但言语洒脱,更有一丝贵气。人常说猛虎藏山,蛟龙潜海,这深山老林中遇见贵人也不是不可能。
“老白头说自从有了我,云白山的雪化了十八次,沽噜河的水涨了十八次,所以我今年应该十八岁了”
“十八岁十八岁难道真的是佛陀有意,缘降于此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和尚像是遇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一脸嗔相,脸上原本的慧智消失不见,入魔附身,一只大手紧紧抓住白云枫的胳膊,“你快告诉我,你是何月生你娘可还在家中还有何人”
手机用户请浏览 http://m.bisowu.com 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书架与电脑版同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