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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
容颜是在一阵头痛中醒来的。
山洞里暖暖的,牛奶似乎不知从哪里收集了狼粪为燃料,燃起了火堆。容颜痛苦地哼了一声,马上有一双冰凉的手覆上他的额。
“牛奶”他的声音沙哑,几乎发不出声音来。
牛奶朝他莞尔一笑“醒了真吓死人了。我没事,倒是你中了蛇毒。”
容颜一下子很窘迫“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你可是躺了三天。”牛奶捉住容颜的手,静静把脉,“喂你喝药也不肯张口,我”
他突然顿住不说了,转身不知道从哪里端出一碗热腾腾的汤,笑着坐在了床边,举手投足,姿势怎么看怎么雅致,真不愧是菊花楼头牌。
容颜伸手想去接碗,却被按住了手。“你还虚弱,我来吧。”牛奶舀起一勺汤,轻轻吹了吹,喂到容颜嘴边。
容颜一把抓住牛奶的手,沉声问道“为什么要跟我进
山”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牛奶只是淡淡摇头,嘴角露出一抹甜蜜的弧度,“快喝吧,不然凉了。安神的,你喝了可以好好睡一觉。”
微微摇了摇头,容颜依言吞下汤水。不冷不热,恰好入口。
一个喂,一个喝,一碗汤喝了小半个时辰。容颜疲惫地靠在石壁上,似在沉思。
“不知道那个盗玉的人要盘古斧做什么呢。”牛奶托腮在一旁的地上盘腿坐下,“害我们到这深山里来。”
“谁知到呢。”容颜揉着额角,只觉得心里有种火烧火燎的感觉。
“要是知道火兔子藏在哪里,也便不要与那人的无理要求纠缠了。”牛奶接道。
容颜沉默了一会,然后笑了笑“牛奶,你家里还有娘亲”
牛奶脸色起伏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我是弃子。对娘亲也几乎无所知,只是听说,她是个名医,把我丢在了别人家门口,然后自刎身亡了。”
“养父对我,也没什么感情大概,是利用吧。”表情几近落寞。
“离开吧。”容颜痛苦地咳了咳,并没有多话。
牛奶漾开一个笑容“是啊,所以我才会跟你们来到这里。用一切手段去保护一个东西,真不知道那块玉里面装了什么让你们这么着迷。江湖上传的很玄,说是一个能创造幸福也能毁灭一切的神器,可是除了守候的姜王两家,谁也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
容颜静静地看着牛奶白皙的脸颊,良久闭上了眼“我累了,你也休息吧。”他转过身去,背对着牛奶,闭目养神。
“我早就知道了,可是你何必走到这一步”
那个冰凉的东西微微有些打颤,然后回归平静“既然你知道了,那么,也就留你不得了。容颜,人还是不要太聪明比较好。”
“你想怎样”
“要你的心。”
匕首打了个转,对准了心口所对的那个部位。
容颜咳了两声,声音满是自嘲“那你挖走吧,如果你有本事的话。”他想抬手,却惊愕地发现,浑身都麻痹了,几
乎不能动弹。
“容颜,你现在的状况,是打不过我的。”牛奶的声音轻柔温和,“即使你没喝那碗汤也一样。”
“你真以为我不知道你武功么你的背上一共三十一道伤疤,有鞭伤也有刀伤,那不应该是一个身处风流地的公子应该有的。你从一开始接近我,怕就是为了火兔子吧。”
“是。”
容颜笑了,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咳嗽不止。
匕首猛然收回,然后只听一声压抑的喘息,鲜血四溅。转眼容颜双脚上的筋脉被尽数挑断,鲜血溅在了石壁上,顺着青苔缓缓流了下来。
“你怎么,不杀我么。后悔了还是心软了”
牛奶苦涩一笑“我不杀你,你也必死无疑。是药三分毒,我的药虽能压抑银环蛇的毒性,却也是至毒之物,若是没有合适的草药中和药性,你十二个时辰之内就会毒发身亡的。现在你也是废人了,你没有那个本事再离开这个地方了。”
“那么,你最后还有什么和我说么”顿了一下,“你的遗言。”
“不要伤害火火和兔子求你。”
寂静的沉默在这个充满血腥气味的洞穴慢慢散开来。牛奶收起笑容,转身就向洞口走去。
“等等。”
脚步停了下来。
“我还有一个问题想问。”容颜皱着眉,吃力地支起身子,盯着前方那个柔美的身影,“我想问你,你有没有这么长时间以来,你究竟有没有”
“没有。”
脚步声毫不留恋地响起,带着地上青草的声音,向远方飘去。
“我还以为还以为”几乎是喃喃自语,无力的手终于支撑不住躯体,那个曾经笑对王家上下的男人从石板上栽了下来。
一片黑暗,永无止尽。
你知道,你从一开始就知道,那为什么还要这么傻为什么为什么啊你说啊
他想问,可是他不能他不能
那个白皙皮肤的男人颓然站在洞口向深不可见的黑暗望
去,却什么也看不见。
终于,冰冷的内心,轰然倒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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