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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归人无归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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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渐渐春归何处,簪花赠,一枝细柳。酒醒煎细雨,舟无向,一只独伫。几次长衫风夜里,无计梦归处。瘦马叫,西风萧肃。

    暮春时多夜雨,小城中一片凉,一分寒。正是早晨,雨刚歇,青石板铺的大街上只有三两行人。早点摊子趁着雨停,麻利地铺张开来。一声吆喝恰在喉间将发,要将这小城唤醒。

    马蹄声却在这时响起来。哒,哒哒。

    早点摊子主人一声吆喝被噎了回去,只好先给自己顺顺气,双眼便不由地看向那牵马之人。

    那马也瘦,马背上随意搭挂着一只包袱。那牵马的落拓男子,鬓旁有一缕白发,其余的黑发勉强用黑木羁着,掉下来的几缕也不管。那男子的衣着也不经心,只勉强穿得整齐。

    他遍身最显眼的,还是腰上挂的酒囊。酒囊上的图案,虽线头已脱落,许多胡乱地支棱在外,只能勉强看出绣着梅枝一样弯弯曲曲的东西,到底比主人精致许多。只是那梅枝黑黑的,那酒囊颜色也素,乍一看,和主人也算般配。

    这酒囊的主人,现下马也不牵了,人也不走了,只抬头往上看。

    往上看,是绣娘的屋阁。

    “老板,三碗面,一个饼”“好嘞”街上的行人渐渐多了,早点摊的生意也开始张罗起来。摊主忙着招呼客人,也无暇看那牵马之人。

    毕竟,外乡人再新鲜,热闹再好看,也不如生意重要。

    虽然这里也许久不曾来外乡人了。

    怨不得绣娘一听到马蹄声便支阁板往外看,怕是以为自家夫君回来了。

    摊子主人有些唏嘘。这绣娘命也苦,原是青梅竹马成的亲,夫君却几年不回家。听消息,是在外经商不顺利。她夫君也要强,不衣锦不还乡。绣娘心里自然牵挂着,年年去几封信,却无有一字催丈夫归乡,只默默为他绣着冬服夏衣,托人寄过去。

    绣娘总归知道,楼下跫音马蹄声,不是夫君的声音。只是她总忍不住去看,一次两次,五次十次,百次千次,纵然次次失望,也忍不住次次怀抱希望。

    最初,她还会细细分辨,底下声音像不像夫君的脚步声。只是这总归是一个小小的无名的城,来往的客商不多。若来往的客商多,夫君便不会远赴他乡经商。往来的赶路人也不多,南北道往来经过,这里从来不是必经之路。

    她能细细分辨的机会太少,怀抱的希望也越来越重。重到,青石板上一有异样足音,她便忍不住往外看。

    青石板上,归无处停下脚步,却不是因为阁楼女子的美貌。他眼力好,一眼看到,那女子手上正拿着一件绣了梅枝的衣衫。那衣衫显然是男子的衣裳,且那梅枝跟自己腰间酒囊上绣的有九分像。

    他想着,那兴许就是给自己绣的。

    若绣娘知道他这想法,只怕是要狠狠啐一声,再叫人乱棍打一顿,打消这风流汉的浪荡心思。只是归无处不知,他不知那衣衫的主人另有其人,他不知这仍不是他要找的人。

    手上丝线,细细密密地绣,心中思念,细细密密地缠。绣娘不过看了那人一眼,看过后,便慢慢将阁板收回,眼中亮光黯淡,垂眸,手上复又引线来回。但她心思太杂太乱,竟叫细针戳出一滴血。她动作骤停,目光盯着那血珠。

    此时雨过初晨,天晴回暖。三月春风吹进小窗,春色在外鲜艳可人。三月艳阳斜一缕春光照进屋内。天光分明大亮,屋内却泛着冷意。冷意凝雨,“滴答”,将那血珠破开,仿佛预示着不详。

    青石板铺的道上,归无处闻着早点摊传来的阵阵香味,正被勾起了馋虫。众人围坐在摊子上埋头呼哧扒筷,热气蒸到脸上逼出汗来,个个红光满面。看他们吃得这么香,归无处也不禁快步牵马向前,觑着一条空凳子便坐了上去。

    这摊主早明里暗里打量他半天,此时见人过来,忙上前招呼

    。归无处点了碗汤面,囫囵吃完,也只垫了个肚。便一边叫来摊主再点一些饼面,一边又看了一眼那阁楼,思考着怎样才能问到那女子酒囊的事。

    那摊主见他还打眼瞟着那边绣娘家,心道不好,遂试探着问道“看客官这打扮,是江湖中人”

    归无处这会儿吃过一碗面,热乎了些,心情极好,便笑说“我虽样子像,却不是江湖中人。不过我有一个江湖好友,故而也学着江湖人取了个名号。”

    那摊主有意捧着他,自然作大感兴趣状“不知是何江湖名号”

    说到这名号,归无处自有几分得意,只因他不仅给自己取了名号,还为这名号作了一句诗。这诗不但暗合他身世,而且琅琅上口。他抹了把嘴,坐直了身道“我是忘山忘水忘前尘,一诗一酒一闲人,号忘酒诗人是也。”

    那摊主心说“什么忘来忘去的,也不知他得意个什么劲。若说诗人,世上诗人但凡有才的,莫不海内皆知,却从来不曾听过他。想来就是一个自视甚高的破书袋子。只是这番要打消他对绣娘的心思,自然只好捧他一捧。”因而笑说“我只是个粗人,不敢说懂诗。只觉得这句倒是好听好记。”

    归无处一边咬饼,一边心情大好地想着“你只知我名号取的好,却不知我连名字都是自己取的。”他自觉跟摊主套了个

    近乎,因而进一步问,“冒昧问一句,那阁楼上的女子可是个裁缝”

    那摊主心一凛道“来了”他誓要打消这浪荡儿的龌龊念头,“那女子原是个裁缝,只是早就嫁人了。她与她夫君亲梅竹马,两人十分恩爱。”

    归无处想着方才那一瞥之下,那女子眼中的愁与寂寞,便说“我瞧着不像。”

    那摊主心中大骂,只是他一向信奉和气生财,从不对人撒脾气,因而听了归无处这话,也只是冷哼一声说道“我劝客官莫要打她念头。她丈夫不过出去几年罢了,说不得一时两刻便要回来。”

    归无处大为赞同地点点头,“就应该早些回来,不应让她受这许多年的苦。”只是在外多年实非我愿,他心里解释道。

    那摊主见他这么回答,一时又疑惑,心问难道是我错怪了他,这人不曾起过歹念却还是要再敲打一二,以防万一,“再怎么苦,也是她自家的事。旁人无论如何也不该插手。”

    归无处大大点头,道“再如何愁苦,也只能自家解决,旁人想插也插不上手。”心说“按计寒所说,我在外流浪多年。虽不是出自本意,到底害那等我的姑娘伤心许多年。如今打量情况,这女子也是等夫君等了许多年。且那绣工,与我梦中姑娘的十分相像,那梅枝,与我酒囊上的分明差不离。我原先

    只有三分把握,如今倒有六七分。只是还要再确认一番,却不知道何时能与那姑娘见面,好问个清楚。”

    那摊主听他言语,与自己说的差不多,自以为得计。混不知”差之毫厘,谬以千里”,两人一言一语,话中之意早已南辕北辙,还互相以为说得清楚明白。

    那摊主也是眼看着绣娘夫妻二人长大的。俗话说“远亲不如近邻”,多年邻居,自然处处回护。如今他心里一桩大石落了地,自然高兴,因说“我与客官有缘,若客官不嫌弃,就再吃一碗面,记在我账上。”

    那摊主不但送归无处一碗面,结账时还抹了零头。一时归无处只觉这小城民风淳朴,心道就算这番找得不对,也可以在此多住些日子。

    他找了个客栈住宿,又打听送信的地方。距书册所说的时限十分近了,他须得送信给计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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