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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婧芝的话，jan的表情没有多少变化。
他拿起桌上的纸巾，轻轻放到嘴角。
他嘴角上的巧克力片轻松地粘在纸巾上面，从他的脸上消失了。
“我我是说”jan的语气很深沉，深沉到像是他正在婚礼上宣誓，愿意同自己挚爱的新娘相守一生一世，“你是一个人，还是有男朋友”
jan说完话，马上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几口茶。他的喉结轻松地上下跳动几下；他那焦虑不安的心，却已经在胸腔里“上蹿下跳”成千上万次，几乎快要把他的胸腔撑破。
婧芝还是头一次见一个跟自己拼桌的异性客人，居然会问自己这样一个关于她的问题。
不过，她转念一想，觉得jan问她这样的问题，很可能是出于好奇，想知道她一个女博士，将要如何安排自己的终身大事。
想到这里，婧芝轻轻摇头，说道“我是一个人没有男朋友”
婧芝说话的时候，jan刚刚咽下去一口茶，险些呛到自己。
“咳咳”jan咳嗽了几声，带着轻微的颤音，说道“我也是一个人”
“这是什么意思他跟我说这个干什么呢”婧芝在心里嘀咕着，“对了，他这是在告诉我，不用担心他的女朋友知道我们拼桌坐在一起，会来找我的麻烦。哈哈，因为他根本没有女朋友”想到这里，婧芝在心里得意地笑起来，但是脸上却还是一副十分“平静”的样子。
jan似笑非笑，把胳膊交叉起来放在胸前，身子挺得很直，说道“好了，我的问题问完了。现在，你也可以问我一个问题。和你一样，我也会老老实实地回答。”
“你要我问你一个问题”婧芝又惊又喜，“让我想一想”
jan抿着嘴，不说话，只是轻轻点着头。
婧芝可不想放过这么好的一个机会关于jan，婧芝有太多太多的问题要问，简直可以写一本十万个为什么
“我想知道，你到底是什么人”婧芝的语气里全是好奇，让jan不禁眯起眼睛笑起来。
“和你一样”jan想也没想，直截了当地说，“现在是这家中餐馆里的客人”
“”jan的回答让婧芝哑口无言。他的回答简直是无懈可击既诚实，又没有泄漏半点个人信息他可真是一个“深不可测”的人
“这个回答真是有趣”说着，婧芝翘起二郎腿，“既不违背事实，又没有说出什么关键的信息。你可真是有诚意啊”
“呵呵”jan看着婧芝“恼羞成怒”的表情，真是哭笑不得，只好马上给自己找台阶下，说道“过讲，过讲我这个人就是这样，太诚实，太诚实”
jan这自我调侃的话，倒是马上起了作用。
婧芝想了想，觉得jan辛苦半天了，也不容易，便安慰他，说道“看你也工作半天了，估计是累坏了。我呀，大人有大量，才不跟你计较呢”
“哈哈”jan笑起来，“劳动人民最光荣”
“哈哈”婧芝也笑起来，“看你现在说话的这个样子，真的很难想象你是这家店的服务生。”
“是吗我不像”jan来了精神，继续问，“那我像什么”
“倒像是一个经常参加会议的发言人。”婧芝对自己的判断能力没有多少自信，她摆摆手，摇着头，说道，“我也是乱猜的，请你不要太在意”
“怎么会”说着，jan拿起桌上的甜点勺，嘴里小声嘀咕着，“也许有一天，你真的会见到我发言，也说不定”
“你说什么”婧芝听到jan在嘴里小声念叨着什么话，可她却什么也没有听清楚。
“没什么”说完，jan把一小块蛋糕送进嘴里，津津有味地咀嚼着。
如意居这家中餐馆，下午茶时间会播放各种轻音乐。此时此刻，音响里传出那首梦中的婚礼，让jan突然间像是被什么诅咒附身一样，身体立刻僵住。
“梦中的婚礼”jan的话里带着惋惜，“我妈妈最爱的一首曲子”
此时此刻，jan脸上的表情十分复杂，既欢喜，又悲伤，很难用语言形容。
婧芝看着jan，不发一语。
jan看到婧芝那关切的眼神，告诉她“我妈妈是一个小有名气的钢琴演奏家”
听到jan说这样的话，婧芝的内心涌上一层又一层波涛，声音震耳欲聋，仿佛海啸即将到来之前的预警。
jan喝了几口桌上的茶，笑得有些悲伤，说道“妈妈喜欢这首曲子，是因为那是爸爸的最爱只可惜”jan哽咽着，说完接下来的几个字，“爸爸走后”
婧芝看到jan的样子，大惊失色。他看上去好像一头受伤的狮子，想嘶吼，却因为失血过多而几乎昏死过去。
jan的皮肤是属于白种人的那种，心情激动的时候，皮肤表层的毛细血管看得十分清楚。
他的鼻尖有些微微发红，眼眶里囤积了些许泪水。
他仰起头，眨巴眨巴眼，试着让眼泪不要流出来。
过了几秒钟，他把脑袋放下来，平视着婧芝，怯怯地说“妈妈再没弹过这首曲子好多年了，今天还是第一次听到”
说完，jan的眼泪终于还是不听主人的话，从他的眼角流出来。
他马上习惯性地用右手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条白色的丝质手帕，迅速把眼角的泪水擦干，小声说道“rry”
梦中的婚礼是一首法国钢琴曲，直译过来，应该是“基于爱情的婚姻”更合理，是专门为理查德克莱德曼量身定制的，整首曲子时长很短，还不到三分钟。
在如意居，从音乐响起，到现在，时间还没过去一分钟，音乐的第一个刚刚过去，婧芝却感觉这过去的半分多钟，比她之前经历过的二十几年人生还要长。
她亲眼目睹了jan从开朗的微笑着，到表情凝固，再到陷入极度的悲伤让她突然间意识到，也许人生没有我们想象得那么长，一瞬间，也许就是一生她想着，有些东西，不知远近，看似虚无缥缈，但她却是极度渴望紧紧地抓在手里，一刻也不想放下。
她伸出右手，轻轻抚上jan放在餐桌上的左手。
谢天谢地幸好如意居的餐桌不算大，jan的胳膊又足够长，他把手放在餐桌上，让婧芝伸出手，勉强可碰到他的几根手指。
jan的手指纤细且修长，应该是遗传了他妈妈的艺术气质，让他的手看上去像极了一件巧夺天工的艺术品。
此时此刻，jan的手指好像几根刚刚结冰的冰棍，冰冷得让婧芝在碰到这“艺术品”的一刹那，像是触电一样，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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