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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月亮与废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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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题记团圆莫作波中月,它就没点好时候。

    顾离枫哑言,他为什么要和她较劲些道理她都醉成这样了。他缓缓开口,声音轻轻淡淡的“别哭了。我送你回去。”

    “不回去,我要回家我可以找司机来接。”夏小霏吸着鼻子,她想酒壮怂人胆的说法是对的,你看她醉了之后,不仅蹭在人家男神肩上不走,还敢跟男神较劲了,她伸手拉他的衣袖,“你跟我说会话,不然的话,我和谁去说呢”

    顾离枫瞄了一眼袖子上的小手,想抽出来又不忍心,终于还是由着她去“坐在这里时间久了会着凉的。”

    “那我也不回你家。”夏小霏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句,抹了把眼泪。

    “”顾离枫面无表情,“我没想过带你回去。”

    夏小霏点点头,她当然知道顾离枫的答复了,只

    是在这种时候,这句回话更像是一柄刀子。坐拥财富的夏大小姐,她养尊处优的生活不过是一张虚伪画皮,这天下好像没有什么地方能收留她在她伤心难过的时刻。

    为什么她发了信息给师卷盈,师卷盈也不回复呢顾离枫这么讨厌她,待会惹毛了他,他就会把自己丢在这吧

    脑子里影像模糊,全是顾离枫离去时冰冷的背影。

    夏小霏想着,眼泪就止不住了。是不是她不想回家,今夜就得流浪街头

    顾离枫不知道她的思路在几分钟内已百转千回,见她忽然哭得更凶,只好开口哄她“你不回家就不回,到底出什么事了”

    “我今天看到那幅画了。”夏小霏哭得不成样子,说话一半便哽住了。

    顾离枫拧眉,就为了一幅画眼见着她的眼泪鼻涕都要沾上他衬衣肩膀处了,夏小霏还不动作,顾离枫冷着脸,拿纸巾替她擦了。

    他下手的动作挺轻的,夏小霏不动,就让他擦。她想今晚借着酒劲,占了男神不少便宜。

    等顾离枫替她擦干了眼泪,夏小霏忽然坐直了身体,原本靠在顾离枫肩膀上的脑袋挪走了,温度也被她带走了。

    她贪恋那一点点的温柔,却又清楚这温柔不属于自己。

    顾离枫神色平静,端坐着没有多余动作。

    苏翎走的那天,下了很大的雨,夏小霏不敢放手一直抱着她,嘴里反反复复念叨“妈妈不要走”,苏翎只是转过身来,看着她许久,最后慢慢地将夏小霏环在她腿上的短小手指一个个掰开。

    她说夏海我受够了你,受够了这样没完没了看不到头的生活,你根本不理解我

    她说我的生活,如同废墟。

    贫困,琐碎,绝望,理想破灭。十指纤纤的画家成为柴米油盐的邋遢妇人,这生活如同废墟。

    夏小霏喃喃自语“人要有多大的勇气,才能一头撞进废墟呢”

    苏翎烧掉了所有的画作,在她离开之前,她最后画了一幅画,留在了家里。

    苏翎很快便出了国,几年后在国内外名声大噪。她成名后,夏海将那幅画卖了美术馆,拿换到的钱去做生意。后来夏小霏听说,苏翎在近十年间有意买走了自己在国内美术馆的所有作品,唯独剩下这幅月光下废墟。

    因为她不知道这幅画还存在。

    顾离枫望着夏小霏,没有回话。夜风中,忽然觉得面前之人单薄羸弱,他以为她骄纵跋扈,遇事只会无脑扔钱,是被宠坏的小姐。第一次他发现了夏小霏原来承受着很多。

    “我恨苏翎抛家弃子,可今天我看到那幅画的时候,忽然就理解她了。”也是在今天,她才从夏海嘴里得知,夏海做生意的第一笔资金是从何而来。都到这个时候了,夏氏面临破产的边缘,夏海惦记的居然是一幅画他说它是夏氏生意的开端。

    “我忽然就理解她了,那种绝望与无助,月光废墟就是苏翎对当时贫穷无望生活的写照,就在我贫穷

    无望的时候,我才能明白她”夏小霏鼻子一抽,眼泪又止不住了。

    顾离枫错开视线,他抬头望向天空,明月正好,清光皎洁,他想起一本书月亮与六便士,苏翎多像书里的天才画家,理想就像月亮,而现实是六便士,你看理想,还是去捡六便士

    顾离枫轻笑,可惜苏翎没有六便士,她的是月亮与废墟。

    人要有多大的勇气,才能一头撞进废墟。

    身边人抽泣声传来,顾离枫心头微疼,他没想过夏小霏会有如此难捱的童年,如果有一天他的“六便士”没有了,他有没有勇气撞进废墟呢

    顾离枫想着,伸出手揽过夏小霏的肩膀,将她抱进怀里。

    夏小霏只觉脑子犯飘,直到靠在人家男神胸前,清晰地听见了他的心跳“顾离枫”她一开口,便觉一股情绪卡在喉咙里,再也说不出后面的话。

    这些天她一直有孤身一人的感觉,这时却有一个人给予她最真实的温暖。

    终于可以在一个人身边好好的哭一下了,而不是布娃娃“小荭”。

    夏小霏又喊了声“顾离枫。”

    对方淡淡应了“到车里坐着吧。”

    “恩。”夏小霏也有些冷,沉了片刻,“可是我不想回家。”

    “不回。”顾离枫也不知哪来的耐性,大概是看她喝醉了,不想计较,“我陪你。你在这坐着也不安全。”

    夏小霏妥协了,她起来时瞄到顾离枫的衬衣,那简直惨不忍睹好好的白绸子,被她的粉底口红眼泪鼻涕蹭得面目全非。

    她不好意思地看向顾离枫,扯出个尴尬笑容,带着哭样的小脸添了这抹笑,又笑又哭的,怪难看的。

    顾离枫眉峰清冷,面色如常,他将余下纸巾递给夏小霏,不紧不慢开口“赔我一件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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