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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万念俱灰(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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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卢曲靖抓着伍子的手臂不松开,他的力气非常大,虽然伍子力气也很大,但又哪里是练过十年功的卢曲靖呢不到两下子就被制服了。

    卢曲瑱深知卢曲靖那柄木枪的重要性,曾经他也动过,还好有母亲拦着,不然也要挨他一顿揍。伍子惹他什么不好,偏偏要动那柄木枪。

    卢曲瑱跑上前去要阻拦,卢曲靖见卢曲瑱跑过来,忽然猛地一用力,伍子身子一松,瞬间往后退去,好在有卢曲瑱在后面接着,否则定下盘不稳摔在地上。

    伍子呼呼地喘着大气儿,半刻才站稳了身子,心道“这混蛋下狠劲啊,要是再过半会儿不放开手,准喘不过气来不可。”

    “糟糠之辈,再让我看到你的脏手碰我的兵器,下场会比刚才还要惨。”卢曲靖冷言一句,拿着那柄木枪用纱布轻轻擦拭了起来,神情中流露

    出儿怜瘦扰的样子

    伍子叫道“喂,你说什么歪言狗语,我不就是碰了一下那破木枪嘛,犯得着动手”

    只闻刷地一声,一眨眼功夫,木头做的枪头已然指着伍子的脸前,怕是再近三寸就将他嘴巴捅破。伍子神情惊颤,脸上已直冒细汗,卢曲靖握着枪柄,面聚不屑,道“道不同,不相为谋,给我滚。”

    卢曲靖十年习武,饱读诗书,俨然成为小渔村里出类拔萃的人,他又长得俊俏潇洒,往前两年看,家里门槛都被提亲的姑娘家挤破了,本已到婚嫁年纪可却看不上那些庸花俗柳,他现在的理想便是考取功名再图它事。

    伍子心中有气也撒不出来,毕竟是他有错在先,先动了人家的东西,加上又不是卢曲靖的对手,只能憋在心里头。

    卢曲瑱为了避免再有冲突,拉着伍子出了门,伍子忍不住大声道“不就是读了几年书嘛,有

    什么了不起,我愿你科考失败”

    声音很大,显然触动到了卢曲靖的底线,卢曲靖刚想要追出门去再教训伍子一顿,却被卢雪娆给拦了下来,卢曲靖冷冷道“这家伙嘴巴如此不干净,怪不得惹麻烦。”卢雪娆连连陪笑道“哥哥,我们就不要跟他一般见识了,你的兵器也不是没受到损失嘛,消消气,消消气,”说着她还拿手帕给哥哥擦了擦汗,卢曲靖见妹妹如此贴心而感动,倒也是缓缓露出了笑容。

    卢雪娆为哥哥擦了擦汗,而后又跑出了门去,卢曲靖见妹妹忽然离开,脸色不由惊诧了一下。

    卢雪娆跑到门口里看到卢曲瑱还在安慰气愤的伍子,她也是和伍子一起玩到大的,只是后面长大了之后母亲就不让她和伍子玩了,改跟母亲学刺绣,还学得有模有样。

    伍子还板着一张脸,难看极了,卢雪娆一脸歉意道“伍子哥,我代哥哥向你说声对不起,请你不要放在心上。”伍子道“不就是读了两年

    书嘛,神气什么。”

    “实在对不起。”卢雪娆甚至给伍子深深鞠了一躬,伍子见状,忙道“好了好了,看在雪娆妹妹你的面子上这事儿就算过去了。哥,咱们去找金姨吧,别理他们这一家子人了,气人”

    卢曲瑱连连点头,他转身看向自己的妹妹,道“我记得城门的榜文里写着科考时间就要到了,你哥是不是要上京赶考了”

    卢雪娆温柔的点了点头道“嗯嗯,这几天就在准备了,唉,科考时间太赶了,娘还没有准备一家人的路费,现在提前两个月,哥哥一个人上京城都赶得慌,路费都是问题。”

    原本林雅茹打算一家人都陪卢曲靖上京赶考,可因为科考提前了两个月,由于路费不足只能让卢曲靖一个人上京城。卢曲瑱颇有助人心思,但他此时也爱莫能助,再过几天辞工后就带母亲去京城,想着说不定能够在那里遇到卢曲靖。

    卢雪娆被林雅茹叫了回去,卢曲靖和伍子两人

    急急忙忙赶去朱大娘家里。金姑因为身有疾患,故不能应卯,只能平常给富人家刺刺绣,金姑出生于家世显赫的家族,从小能歌善舞,刺绣更是手巧,自嫁给卢曲瑱的父亲后,家道中落,很多东西都已经忘却,现在搬来这里,时不时只能靠给别人家刺刺绣维持生活。

    两人来到朱大娘家门口,落魄的门槛已经残缺不齐,大门开着,里面时不时响起阵阵妇人欢笑的声音。卢曲瑱和伍子同时看了对方一眼,便走了进去。

    今日天气炎热,又干不了农活,金姑又被朱大娘叫到她家里面去,一起刺绣。朱大娘的刺绣手艺还是金姑手把手教出来的,金姑初到此地时,虽然有一身好手艺,苦了没门路,后面是朱大娘主动给金姑介绍,直到现在。

    卢曲瑱刚到门前就看到了母亲和朱大娘在厅堂门前忙活着,一张破桌子,一筐五颜六色的针线,三个女人一边有说有笑的忙活着。

    “金姑啊,曲瑱也年纪不小了,你得该为他想想婚事了,”屋子里,一个妇人那口大嗓子哗啦啦地说个不停,声音极大也不怕外人听到,金姑一边刺绣一边笑道“想过,可不是没有哪家小姐愿意嘛,”金姑说这话儿可不假,儿子已过弱冠之年,为了儿子婚嫁的事情可忙坏她了,妇人嘻嘻一笑,眼珠子瞟到一旁收拾着针线的小姑娘身上,道“我看真真就不错啦,真真啊,你喜不喜欢曲瑱啊”

    伍真真脸色一红,眸子飘忽不定,朱大娘的话儿令她害羞极了,她心里想朱大娘的嘴一直都是口无遮拦,拦都拉不住。突然问这样的话,这让她怎么答得上来哦。

    说话间,金姑也有意无意看向伍真真,婉言道“真真,你不要听朱大娘那大嘴巴话儿,她总是话儿没把门的。”伍真真沉着头,扭扭捏捏道“嗯曲瑱哥哥,也挺不错的,就是不知道他怎么想。”

    “哦呦”朱大娘差点就没跳起来表示她吃惊极了,喜道“有故事,有故事”

    门口里怕是伍子没听到屋里面的话儿,见伍真真也在朱大娘家里,叫道“咦真真,你也在朱大娘家里啊”

    “啊”伍真真倏地抬起头,当看到门口站着两人时,尤其是卢曲瑱正一脸惊疑的看着她时,那张羞红的小脸,此时更加红了。金姑看到儿子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耐不住内心的欣喜,快速放下了手里的活儿,冲出门欣喜若狂跑到儿子面前,“儿子,你,你咋回来了”

    虽然只是隔了十几天,但金姑感觉她好像有一年半载没见儿子一样,心里高兴地不得了,卢曲瑱看母亲这么高兴地样子,笑道“娘,我就是回来看看你,妙老板给了我半天假。”

    金姑忙拉着儿子的手进屋子,朱大娘见状还给两人倒了一杯水,金姑道“这么热的天儿,先喝点水,消消暑气。”

    伍子咕噜咕噜几下就喝完了,打着饱嗝大笑道“呼这水喝得,真是舒服。”说着,他注意到一边低着头不说话的妹妹,伍真真手里攥着一块洁白的手帕,手帕上绣着漂亮的小花,那花纹好看极了,可伍真真却一直拿手抠、戳,伍子看的甚是奇怪,便道“妹妹,你咋了,看到哥哥来了也不打声招呼哈。”

    伍子哪知道刚才事儿,他低下头瞧见妹妹一脸羞红模样,诧道“妹妹,你的脸,咋这么红啊是不是生病了”伍真真猛地摇头,心里想啊“哥哥,你就不要看着我啊,看着我脸更加红了。刚才我说的话曲瑱哥哥都听见了,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我呢”

    金姑和朱大娘都是过来人,朱大娘一脸嬉笑的看着卢曲瑱和伍真真,那眼神里放出来的光芒,已经再明显不过了。金姑看伍真真的眼神里也充满了爱意,伍真真这个孩子她还是很喜欢的,只是

    卢曲瑱咕噜咕噜喝完了水,为了缓解尴尬,他拿着桌面上一块绣得好看的手帕,笑道“哦,这朵兰花绣得真漂亮,娘,你的手艺又长进了。”

    朱大娘瞅了一眼,哈哈笑道“那是真真的手艺,啧啧啧真真啊,你未来夫婿夸你手艺好呢。”

    朱大娘就是这么口无遮拦,说话没门把儿,这一番话更让伍真真提不起头了,伍子在旁嚷嚷道“未来夫婿哦呦哥,你们俩个背着我干了啥子坏事咯。”说着,还惊讶的指着二人。

    卢曲瑱忙阻止道“朱大娘您就不要取笑我了,我和真真情同兄妹,何来情可说您啊,还是好好忙活活儿吧。”

    伍真真听得这话儿,原本心里还有些窃喜,她不知道为何听到这句话心一下子凉了下来,那种好似自己失去了宝贵的东西的感觉很难受,她还是不敢抬头看前者,生怕自己忍不住做出什么来

    。

    金姑见状,忙道“好啦好啦,儿子,你快坐,看看娘的手艺,你不在这些天娘可做了好多活儿,过两天就可以去换点钱了。”

    卢曲瑱嗯嗯点头坐下,看到伍真真还低着头不说话儿,忍不住道“真真,你怎么了没事吧”伍真真忙摇了摇头,抬头道“没,没事,曲瑱哥哥你看看我绣得多好看啊,你看这朵花儿,真漂亮。”

    两人相视莞尔一笑,似乎刚才的尴尬话题就此抹过,朱大娘和伍子连连夸奖伍真真心灵手巧,倒是金姑看着他们两人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唏嘘道“这都是因为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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