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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柳研司送老局长上了飞机。回到市区，想着晚上还要跟启新碰头，便直接去了郑敏仪的家。
所有人都很忙，只有汤愿是个闲的。敏仪下了班直接去买菜，家里只有她一个人，正无聊的快要发霉，敲门声响了。
汤愿爽快地应了一声“来啦。”小跑着过去开门。
柳研司站在门外，只见汤愿两眼亮晶晶地看着自己，心情瞬间阳光明媚。
“你是不是买了烤鱿鱼”汤愿看到他背着手，很期待地问。“我闻着味儿了。”
柳研司把藏在身后的袋子拿出来“快点吃，我只卖了你一个人的份儿。”
汤愿笑着接过袋子“在他们回来之前毁尸灭迹。”
汤愿见了烤鱿鱼不亚于色鬼见了大美妞儿，都顾不上招呼柳研司了，盘着腿坐在沙发上，大快朵颐。
柳研司去厨房给她倒了一杯水回来“也不用这么急，小心噎着。”
“好吃。”汤愿一手一串，吃得起劲。
柳研司还是第一次知道，光是看一个人吃东西就会有满满的幸福感。伸手过去，擦掉她嘴角的辣椒末，得来她眯眼一笑。可可爱爱，心里痒痒的。
这时候，煞风景的手机震动嗡嗡起来。柳研司看某人吃东西看得太专心没留意到，汤愿竖起耳朵听了听“你手机是不是在震动”
柳研司这才把手机拿出来，看到是峰哥打来了电话。
电话那边的峰哥很焦急地说“小老板是不是跟谁扛上了”
“怎么了”柳研司说“他下了班应该到郑医生家里来，你什么时候看到他的”
“车行。”
“他什么时候回去的”
峰哥说“大概十几分钟前。我不在车行，刚回来。小伙计跟我说他回来了，脸色不好看，在办公室翻腾了一阵子，就走了。”峰哥似乎犹豫了一下，压低了声音，“我有一把刀，属于管制范围内的。我一直藏着。刚才，他把刀拿走了。”
柳研司的眼底闪过一丝紧张，很快恢复了常态“
这点事不用麻烦他，我过去看看。”
峰哥也是个聪明人“你现在不不方便说话吧”
“对，所以，没什么大问题。我现在就过去。
汤愿隐约觉得出了什么事，放下手里的串，跟着柳研司站了起来“怎么了”
“没什么。车行那边有点麻烦，启新不在，我过去看看。”
“我跟你一起去。”
柳研司揉了揉她的头发“在家等着，我很快就回来。记得把钎子藏好。要不然，他们该说我偏心了。”
汤愿撅噘嘴。
“乖，听话。”
好吧，不让去就不去。
柳研司穿好外衣不急不忙地离开了郑敏仪家，走出楼门口的时候也是很悠然的姿态。直到确定汤愿看不到自己才急忙拿出手机，呼叫峰哥。
“他走多久了”
峰哥说“大概十五分钟了。”
“打电话了吗”
峰哥又急又气“打了，不接啊。”
“我试试。”点开杭启新的号码，呼出对不起，您呼叫的用户正在通话中。
连续打了好几次都是在通话中，柳研司只好再切回跟峰哥的通话“现在，你让车行所有人都出去找他，越快越好。有了消息马上告诉我。”
“好。你找到他也告诉我一声。”
这会儿，柳研司已经走到了马路边上。晚高峰时间，到处都是车和人，环境嘈杂，让他安不下心来。干脆退回小区里，站在路灯下沉思分析。
启新肯定是遇到了什么事，不然的话不可能这么冲动。问题是，科研所那边现在都把他当祖宗那样供着，谁会去招惹他如果不是与人发生了冲突，就是工作上的事。按照计划，今天应该把第二部分数据给科研所，然而继续分析乐平的数据。
想到这里，柳研司暗道一声糟了
于此同时。
杭启新两只眼睛通红，一手操控方向盘一手拿着手机“你在办公室等着，我马上就到。”
“我在工作，不方便。稍晚一点我会给你打电话。”
“就现在明白吗”
偌大的会议室里，所有人都等着孙铭接完这通不合时宜的电话。孙铭沉默了片刻，忽然对大家说“散会。”
众人看着孙铭急匆匆走出会议室，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孙铭的脚步很快，一边走一边压低了声音问道“乐平的数据分析结果出来了你查到了什么”
杭启新咬牙切齿地说“在办公室等我，我马上就到。”
柳研司一直在拨打杭启新的手机，前两次还能打通，只是一直在通话中。而最后这一次，杭启新已经关了机。
为了以防万一，柳研司还是联络了莫宁。当莫宁听说杭启新是带着刀走的，立刻放下手里所有的事情，赶去跟柳研司汇合。
然而，他们还是晚了一步。
杭启新带着一身的杀意走进了写字楼。走出电梯，见小米秘书站在面前。
“孙总在办公室等你。”小米秘书说。
杭启新之前来过一次，知道他的办公室怎么走。小米秘书没有跟着去，是因为孙铭叮嘱过等会杭启新来了，清空这层楼所有员工。包括她。
办公室的门虚掩着，杭启新一脚把门踹开疾步走了进去。孙铭站在窗边，看到他的状态也是一愣。
杭启新走到他面前，眼睛通红，呼吸混乱，嘴唇止不住地哆嗦着。
孙铭想碰碰他，手刚伸出去就被他扇开。下一秒，从怀里拿出一张打印纸来，举到孙铭面前“这个人在哪”
孙铭看到纸上的东西，为之一怔“你从哪搞来的”
“在哪”说着，居然拿出一把刀来架在孙铭的脖子上。怒吼咆哮，“在哪”
杭启新的状态就算下一秒抹了他的脖子都不奇怪。孙铭一手抓住了刀刃，血流下，滴在地板上。
“启新，你不适合拿刀。给我。”他轻而易举地把刀拿到手里，也或许是杭启新已经拿不稳了。
孙铭把刀随便地丢到桌子上，从纸盒里抽出几张纸巾堵住伤口流出来的血。转手将杭启新抵在大班桌上，让他无路可退，让他无处可去。
“你查到什么了”孙铭问道。
杭启新低着头，下意识地捂住胸口。孙铭慢慢伸出手，拉下外衣的拉链，手探了进去
杭启新仍旧不肯让他看。他抓住他的手，最后一点挣扎。
孙铭低声叫道“给我。”
杭启新别过脸去，孙铭的手在他怀里摸到两张打印纸。
纸上印着的都是数据，孙铭看不懂“这是什么”
杭启新的眼泪滴滴答答。
“告诉我，这是什么”孙铭忽然大声吼叫。
杭启新顺着大班桌滑坐在地上，头埋在膝间，因为哭泣身体不住地颤抖。孙铭急了，蹲下去抓着他的肩膀“说话，启新”
几声呜咽之后，“2017年8月31号”杭启新的声音颤颤巍巍，“她的数据显示出恐惧、屈辱、绝望”
随着杭启新的每个字说出来，孙铭脸上的血渐渐退去。
“70分钟”杭启新抬起头，从孙铭手里拿过数
据单，翻到第二页，指着几行被标红的数据，“她，她遇到了和我母亲同样的噩运。”
惊恐的表情凝固在孙铭的脸上，眼睛睁得浑圆，一滴泪无声无息地从眼中滑落。
杭启新抓着他的衣襟，像是要抓住什么救赎“对方，对方不止一个人。”
噗通一声，孙铭跌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杭启新死死抓着数据单“我把数据追溯到九十分钟前，还原画面。”他将印有画像的纸拿起来，“是这个人把乐平约出去的。”
画像在杭启新手里被抓出褶皱，上面扭曲的五官映在孙铭的眼中，如恶魔一般。孙铭忽然跪在地上，抓起杭启新的头发把他按倒在地，挥起拳头狠狠地打“你在哪那时候你在哪你是她哥哥，那时候你在哪”
“我在科研所”血顺着他的嘴角流下来，他毫不在乎，“我在没日没夜的研究数据，在试验区。我为了能让脑模早点进入临床试验，什么都不管了。我没管她，没照顾她。我，该死的是我。”
孙铭挥起的拳头打不下去。慢慢地弯下腰，脑袋抵着杭启新的胸口，背脊像一把被折断的弓。
“你为什么不在她身边为什么不在你是她哥哥，是她哥哥啊”
杭启新死死咬着牙，嘴角渗出的血与泪混在一起，沾了自己的悲痛欲绝，染了他的痛彻心扉。
那花朵一般，善良又美好的乐平。是哥哥心尖上的肉，也是孙铭一辈子要呵护要疼爱的幸福。
人的恶意太可怕，远远超乎想象。
孙铭忽然起身，把数据单拍在杭启新的身上“说，还有什么。”
杭启新摇摇头“别再问了。”
“要问每个细节，每个经过都告诉我，起来”
这时，门外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
孙铭狰狞着大吼“滚”
小米秘书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孙总，柳研司和莫宁来了。”
孙铭抹了把脸，站起来走到门前。
听到孙铭的脚步声，小米秘书想要推开门，里面的人忽然把门卡死。
“孙总”
“拖延他们一点时间，让司机把车开到西门。”
“好的。”
孙铭转身回到杭启新身边，把人拉起来，说道“跟我回家。”
柳研司和莫宁等在一楼大厅，大约过了五六分钟，小米秘书走了下来。说道“抱歉，孙总真的下班了。”
柳研司说“他的办公室还亮着灯。”
小米秘书得体地笑了笑“孙总是从来不用管这些的。他走了之后，都是我做善后工作。”
一旁的莫宁似笑非笑地说“怎么不接电话”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小米秘书说，“这样吧，我给他打电话试试。“说着，拿出手机拨给孙铭。
很快，电话被接听。小米秘书朝着面前这二位点点头，说“孙总，柳先生和莫队长到公司来找您好的。”
小米秘书把手机递出去，莫宁接到手里点开了扩音功能“孙总，大忙人啊。打电话都不接。”
“抱歉，我在谈生意，不方便。”孙铭的声音和语气都很正常，并没有任何异样。
莫宁问道“你什么时候离开公司的”
“我走了大概快一个多小时。怎么，你有急事”
莫宁把电话往高抬了抬“你见到启新了吗”
“启新”孙铭轻笑了一声，“原来是要找启新。大概半小时前，他给我打过电话。我没接。怎么了”
莫宁脸色一沉“孙总，想好了再回答我。如果明天我去调查你的通话记录，发现你说了谎，怎么办”
孙铭沉默了一秒的时间“莫队长，我没有隐私权了吗”
“我只是要你一句实话，有这么难吗”
电话里传回孙铭无奈的叹息声“好吧，我接了。他好像很着急，要见面。今晚的生意很重要，我走不开。所以约了他明天见。”
“他怎么跟你说的”莫宁问道。
“说是有很重要的事要问我。”
柳研司和莫宁相互看了一眼，后者再问“你说他很着急”
“应该还可以吧。要是真的着急，怕是不会答应明天再见面的。”
莫宁再一次看向柳研司，柳研司微微摇头。
“不好意思，麻烦你了。你继续忙，有需要我会找
你。”
“可以。”
电话断了。莫宁把手机还给了小米秘书，柳研司似乎也不像之前那么焦虑，对着小米秘书微微一笑“谢谢。”
“两位慢走。”小米秘书端庄大方地目送他们走出写字楼，终于可以吐出卡在嗓子眼儿的一口气。
一树壹舍办公楼门前是不允许停车的，这会儿已经有交警准备给莫宁的车贴条了。
“别别别，马上就走。”莫宁跑下台阶，拦住了交警的手，“别贴，马上就走。”
交警不满地看着他。
柳研司忽然想起了什么，问那交警“您有没有看到一辆黑色的suv停在这里”
交警瞥了他一眼“你们干什么的”
莫宁拿出证件，交警笑了“感情一个系统的。莫队长是吧，下次注意点啊。”
“好的好的。那你看到有suv停在这儿吗”
交警摇摇头“我刚到就看到你的车了。”
柳研司失望地咂舌。打开车门跟莫宁上了车。系好安全带，柳研司说“去地下停车场看看。”
莫宁边把车开起来边问道“你觉得孙铭说谎了吗”
“从你们俩的对话来听，他没说谎。不过，我还是不相信他。”
“至少我们现在知道，启新拿走的刀没招呼到他身上。”
柳研司闻言沉重地叹息“这样更糟糕。”
就在他们的车驶入停车场的时候，杭启新的车从另一方开了出来。小米秘书还没适应这辆车，开的有些慢。
时间已经过了晚上八点，做好的饭菜都凉了。郑敏仪正站在客厅打电话“峰哥，启新呢”
“他没回来啊。”
“啊那柳研司说车行出了事，他回去处理了。”
“没没没，他还在科研所呢。车行的事小柳哥已经帮忙解决了。”
郑敏仪忧心忡忡地看了汤愿一眼，汤愿凑上去，对着手机说“峰哥，我是汤愿。启新给你打过电话吗”
“下午五点左右我给他打的，说了车行的事。他说
走不开让我找小柳哥。”
俩丫头相互看了一眼，一头雾水。汤愿接着问峰哥“那后来呢你们又联系过没有”
“小柳哥给他打过电话，他好像挺忙。在什么区啊，手机要关机了。”
听到这里，汤愿才放下心来“谢谢峰哥。”
电话那边的峰哥把手机放在一旁，抹了把脸上的汗“骗她们俩这个费劲。”言罢，指着身边几个伙计，“都听见了吧不管谁来问小老板的事，都照我刚才那么说。”
几个伙计连连点头。
柳研司接到了峰哥的微信按照你交代的，我已经跟郑医生说了。
柳研司回复好。我们还在找他，放心，不会出事。
“谁啊”莫宁问道。
“峰哥。刚刚跟郑医生通完电话。家里那边暂时算是稳住了，得尽快找到他。”
莫宁呵呵一笑“稳住了”
话音未落，汤愿的电话打到了柳研司的手机上。莫宁一脸“你看吧”的样子。
柳研司的手指划过屏幕接听键，声音轻柔，语气带笑“怎么，想我了”
莫宁吓一跳，这是什么路数开口就撩
电话那边的汤愿差点没喘上气来“你，你，你”
柳研司笑着“逗你玩呢。今晚回不去了，跟莫宁出去办点事。好好吃饭，早点休息。”
“知道。”
“晚饭不要吃太多，最近都有点胖了。”
“哪有。”
“我看别人看不准。看你，还是很准的。等我有时间了带你健身。”
“我才不要。”说完，心慌慌地挂了电话。
汤愿脸蛋红扑扑的，搂着手机委屈巴巴地看着郑敏仪。
郑敏仪真是恨其不争啊，使劲戳她的脑门“出息”
莫宁把车停在信号灯下面，竖起大拇指“高手”
柳研司扶着额头“赶紧找到启新吧。”
“去孙铭家小区看看。”莫宁说。
孙铭所在的小区不是那么容易进的，莫宁亮出身份才被允许通行。然而，孙铭不在家，他的车也不在停车位。
柳研司和莫宁都不知道，还能去哪里找杭启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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