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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人几乎同时到了花园小区的门口，碰了面，莫宁问道“什么事儿这么着急”
杭启新说“进屋再说。”
柳研司看了眼时间，是下午一点多了。中午那会儿汤愿说出去买东西，晚一些联系，这会也不知道买完东西没有。
进了公寓，杭启新把门一关，说“我刚跟孙铭见过面。”
柳研司毫不意外“他说了什么”
“他也真能折腾。”莫宁笑了，坐在沙发上。他也不觉得这个消息很意外。
杭启新走到他们俩对面，先是问莫宁“我们在乐平被泄露数据里整理出三个时间段，其中一个时间段我们一直都查不到乐平究竟遇到了什么事，复发了抑郁症。”
对于这事，莫宁还有些愧疚“我已经尽力查了，
但是”
“我没有埋怨你的意思，只是说个前提。”杭启新说，“孙铭提了一个建议，把乐平所有数据导入汤愿的脑模里，记忆储存功能会分析出那几天所有的事情。也就是说，我们查不出真相的那几天里都发生过什么，都可以在汤愿的脑模数据里看到。”
莫宁瞪大了眼睛“真的”
杭启新沉默了一下，说“我在回来的路上仔细想过，的确是有这个可能。”
“等一下。”柳研司开口打断了莫宁要说的话，“启新，如果想调查乐平所有的脑数据，不用导入汤愿的脑膜吧分析系统也可以做到。”
杭启新摇摇头，说“你还记得我说过什么吗脑模的监控系统只会记录异常脑数据情况，那些寻常的，与受损脑区域无关的会被分列到另一个数据库”见他们不是很明白的样子，“那些数据是死的，分析系统找不到。”
“不可能啊。”莫宁有点缓过味儿了，“那些数据
不是已经被记录下来了吗要不然，我们哪来的三个时间段”
“那是因为复发抑郁症现象等于异常数据，所以才会被记录下来。但是其它的并没有。”
莫宁挠挠头“不是很懂。”
“你怎么就不能明白呢”杭启新有点急了，上去踩了他一脚。
“你最好给我个合理的解释。”莫宁忍着疼，说道。
杭启新指着他的脚，说“你看，我是先踩了你，你才感觉到疼，再然后才是对我有反应。就是说，一件事从开始到发展到结论、是需要过程的。我们手里的数据是结果，开始和发展被当成无关数据归类到另外一个数据库了。但是，科研所那边因为梁慧慧攻击系统，而删除了执行模块的数据，所以那些被分类到无关数据库的数据无法识别提取。而我们需要的是这两部分的数据。”
莫宁眨眨眼“别激动，我明白了。”
柳研司也明白了“我们确定乐平在那几天里数据异常，抑郁症复发，只是结果。我们需要知道的是开始。而这部分数据已经被归类到无关数据库，又因为系统遭到攻击，现在的分析系统无法识别那部分无关数据。是这样吧”
杭启新长吁了一声“对。”
“那么，如果把乐平所有的数据重要的，无关的，都导入汤愿脑模的记忆储存功能，就能找到那几天的真相。对吗”
“打住打住。”莫宁站了起来，“我刚明白一点儿，怎么又糊涂了启新，你不是说分析系统会把无关紧要的数据分类到另外一个数据库。就算你把乐平妹妹的数据导入汤愿脑模里不还是一样被分到那个数据库，还是死的吗”
“因为汤愿的脑模有记忆储存功能。”杭启新有些激动地说，“就算那部分数据被导入到了另外一个无关的数据库，记忆储存功能”
莫宁恍然大悟“备份”
杭启新对着他打了个响指“yes”
柳研司坐不住了，起身走到杭启新面前，问道“对汤愿有什么危害吗”
“不知道，也许有也许没有。我不知道，因为没有人这么做过。我们是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放下你的螃蟹。”柳研司打断了有些兴奋的杭启新，“这件事”
“我同意”忽然，汤愿冒了出来。
汤愿的出现吓了三个男人一跳。脸上洋溢着兴奋的表情，像是第二天要去郊游的小学生。
柳研司这个气
莫宁看看汤愿，再看看入室门“姑奶奶，你学会穿墙术了”
“我一直都在啊，你们进门之前我就在。”
三个男人面面相觑。
“你在哪我们进屋半天，也没看着你。”莫宁对这事好奇极了，“你真神啊，我居然没发现你在屋里。”
“我在厕所啦。不好意思跟你们打招呼。”汤愿晃了晃手里的钥匙，“敏仪给我的，她让我过来给杭启新送点吃的，怕他会饿死。我的鞋还在门口呢。”
三个人顺着汤愿的手看向门口的地垫，果然，汤愿那双黑色的运动鞋也在。
貌似，进门的时候谁都没留意。
汤愿揉着肚子往沙发那边走，说“昨晚吃多了东西，这一天肚子都不太舒服，我进了门就直接进厕所了，听见你们进来也没好意思打招呼。我可不是故意偷听的啊，你们几个说话声音太大了。”说着，把背上的背包摘下来放在了桌面上，“敏仪给你做的东西。”
杭启新眼睛瞪大了“你把吃的带进卫生间了”
“哎呀，不要在意这些小事嘛。我们来继续聊聊刚才的话题吧。”
柳研司本想瞒着她，没料到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不过，她既然已经知道了，就不能把她排除在外。
“你什么看法“柳研司问道。
汤愿挺了挺腰“必须可以啊”
三个男人齐齐翻了个白眼就知道她会这么说。
杭启新劝道“你不要把问题想的太简单了，如果我们觉得决定这样做，首先要跟赵华彬合作，你觉得我们现在还能跟他合作吗”
“这个是下一个难题，现在我们要决定的是必须这么做。”
柳研司失笑“你这是在跟我们讨论吗你这是通知我们结果。”
汤愿从背包里拿出自己的小笔记本，在三个男人面前晃了晃“这里记录所有事。所以，我知道你们根据乐平妹妹丢失的那部分数据确定了三个可疑的时间段。”
她打开笔记本，翻找到其中一页，说“第三个时间段是2017年9月8号晚20302130，你们已经查明，这个时间乐平妹妹在茶楼等着孙铭，但是对方没去赴约。第一个时间段和第二个时间点段，也就是2017年8月31号到9月6号，
乐平妹妹的数据异常，而你们谁都不知道这个时间段里发生过什么。”她打量着他们的表情，“我说得对吧”
莫宁耸耸肩“对，继续说。”
汤愿收起笔记本，一脸严肃“我觉得，那几天发生的事跟她的数据被泄露有直接性的关系。你们想啊，乐平妹妹的数据在那几天突然变得很奇怪，紧跟着数据就泄露了，你们不觉得这之间有联系吗”
她的一番话把三个男人说得哑口无言，但是她并没有打算到此为止，而是继续说“我觉得你们都不是普通人，你们都没有查出来那几天发生了什么，哦，对了，还有一个歪门邪道的孙铭。你们明的暗的都查不出来，我觉得用正常办法肯定没戏，所以，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这个了。”说着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莫宁拍了拍脖子，说“你现在真是长进不少，哥哥老怀甚慰，我同意”
“同意什么”
莫宁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柳岩寺打断。他斜睨着柳研
司，问道“怎么，你不同意”
柳研司说“不同意。”他看向汤愿，“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是这个提议绝对不行。”
“为什么”三个人异口同声地问道。
看着跃跃欲试的三个人，柳研司很是无奈，只好耐心解释“首先，我父亲在遗嘱中表达的很清楚，这枚脑模绝对不能落在科研所的手里。第二点，你们未免想的太美好。赵华彬会只答应拿出乐平的数据吗他那种人，一旦抓住机会会把你吃的连骨头都剩不下。而且，谁都不能百分百保证汤愿的安全。”
一番话把三个人说的哑口无言。
最后，柳研司补充了一点“而且，你们要明白，孙铭这个人绝非善类。”
莫宁啧啧舌“你赢了。”
汤愿郁闷地挠挠头“但是，这个计划真的很好啊。”
柳研司正在想着如何说服汤愿，敲门声响了起来。杭启新去开了门，看到来人是两个穿着制服的警察，
回头冲着客厅说“莫宁，有人找。”
“谁啊”莫宁一回头，看到外面的警察，面色一怔。
一个警察说“我们不是来找莫队长的。”
莫宁沉声说道“他们是网络犯罪科的。”
网络犯罪科的人来这里干什么
杭启新让两个警察进了屋子，其中一个看到了汤愿“请问，你是汤愿吗”
汤愿点点头。
“你好，我们是市局网络犯罪科警员，这是我们的证件。”
有莫宁的认证，汤愿觉得没有细看证件的必要。只是问道“你们是找我”
“对。你认识梁慧慧吗
柳研司赶在汤愿要开口回答之前，先说道“别站着说话，请坐。”说着，给莫宁递了个眼色。
莫宁拿起自己的包“我还有事，你们说吧。”
本已经坐下的两个警察又站了起来“莫队长，回
头见。”
“回头见。”
莫宁走了，汤愿巴巴地看着柳研司，柳研司让她坐在警察对面，问道“需要我们回避吗”
“不用。”警察和善地说。
于是，柳研司坐在了汤愿身边。
警察拿出了记录本，开始询问“汤愿，你认识梁慧慧吗”
汤愿说“我知道这个人，但我不认识她。”
“能详细的说一下吗”
“在不久之前，梁慧慧曾经去医院把我带出去但是两位警官，你们知道我患失忆症的事儿吗”
其中一个警察点点头“听说了。”
“我接触过梁慧慧的时候，脑模是停止工作的，那时候我还是顺行性失忆症患者。所以，那段时间经历的事情，我记不住。后来，我的脑模激活了，激活之后，之前的事我也是都不记得。所以，我知道有梁慧慧这个人，关于她的一切我都想不起来。”
一个警察负责记录，另一个警察问道“有人对我们说，你跟梁慧慧在几天之前还见过面。”
“谁说的”汤愿挠挠头，“我怎么不记得这事儿了。就算见过面那也是在脑模激活之前。反正，现在我不记得这个人。”
两个警察相互看了一眼，说“那好吧，暂时这样，谢谢你协助我们工作，以后有什么事儿或许我们还会来麻烦你。”
汤愿跟着站了起来“没关系，有需要随时来找我吧。”
柳研司将两个警察送了出去，等他回到公寓，汤愿气呼呼地说“谁把这事告诉警察的啊”
“还能有谁”柳研司无奈地说，“除了我们，知道你跟梁慧慧有关系的只剩下赵华彬了。”
别说汤愿头疼，就连柳研司也开始头疼起来。
柳研司说“我先送你回郑医生家，这几天不尽量少出门。”
汤愿噘着嘴，很不爽
柳研司指了指她的手机“在脑子里记住她的号码，手机里所有关于梁慧慧的东西全部删掉。”
汤愿皱着眉，把手机藏在身后了。杭启新拍了拍她的肩膀“听他的。”
回家的路上，汤愿一直闷闷不乐，柳研司知道她是在担心梁慧慧。
把汤愿送回家，柳研司叮嘱道“不用太担心，梁慧慧也不是省油的灯，赵华彬想对付她不是那么容易的。”
汤愿没吭声，蔫蔫儿点了点头。柳研司又说“好好休息，有什么事随时找我。”
柳研司走了，汤愿关了门，郁郁地坐在沙发上发呆。
她没想到赵华彬会出尔反尔向警察局告发了梁慧慧，更没想到赵华彬把自己也交代了出去。她倒不是为自己担心，让她放心不下的是慧慧姐。
时间一眨眼到了晚上八点多，郑敏仪因为要临时做一个手术，很晚才会回家，汤愿想着做一点夜宵备着
，因为家里没有米，便去最近的超市买了一袋米回来。走到楼门口的时候，意外地看到了姚美曦。
她来干什么汤愿满腹狐疑地走过去，问道“你找谁”
姚美曦笑了笑“我们开门见山吧，梁慧慧已经逃不了了，警方在找她，也盯上了你。”
“你跟我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很简单，既然大家都不想留脸面了，没有必要再遮遮掩掩。你同意把脑模所有数据连接到科研所的程序上，我们立刻撤销对梁慧慧的指控。”
汤愿怒道“你威胁我”
“如果你这么认为的话，那就是。”
汤愿真的气急了，把手里的袋子丢在地上，怒道“你们怎么可以这样赵华彬承诺过不追究的。”
梁慧慧哼笑了一声“此一时彼一时。之前有谁能想到，老实巴交的汤愿也会骗人呢”
“我”
姚美曦动了，走到汤愿面前站定“汤愿，那天晚
上我说可以不追究你们为什么想方设法住进科研所，但是我没说过不追究你们以往的行为。记住我的话，回去跟柳研司他们商量吧，时间可不等人。”说着，绕过汤愿往远处走，走出两步后，停了下来，带着几分笑意说“你们不是跟莫宁的关系很好吗，可以去找他。”
像姚美曦这样大大方方来威胁的，也不多见，她走了之后汤愿整个人都傻了，忘了捡起掉在地上的米，拿出手机给莫宁拨电话。
但是，电话响了很久，莫宁也没有接听，她只好给柳研司打电话，奇怪的是柳研司的电话一直占线。
此时此刻，柳研司坐在花园小区的公寓里，他的表情非常凝重，一直贴在耳边的手机已经开始发热了，他也顾不上这些，又问道“你现在是等于被停职了”
电话那边的莫宁说“不是停职，也不是追责，局长跟我说是半个月的封闭式学习，明天一早就走。”
“怎么会这么突然，你们经常会被安排去封闭式的
学习吗”
“当然不会。我也很惊讶，不过我后来也想明白了，应该是有人打了我的小报告，所以算是回避一下吧。”
柳研司深深吸了一口气，说“赵华彬想得还很周全。”
莫宁语气严正地问道“你觉得他的目的是什么”
“他还能有什么目的，一定是脑模。如果我没估计错误的话，很快就会有人跟汤愿接触。”
这时候柳研司听到莫宁那边传来了一些嘈杂的声音，很快，莫宁说“汤愿给我打了两通电话，估计也会给你打电话，你先问问她怎么回事儿吧，我明天一早就走，封闭式学习，没办法与外界联系。哥们，祝你好运。”
“用不着这么早祝我好运，过一会儿我去看你，你在家吗”
“在，带酒过来啊。”
柳研司这边刚挂断了与莫宁的通话，汤愿的来电已经打了过来，接听后，听到汤愿有些慌乱地说“怎么办她让我把数据交给科研所监控，姚美曦说的，她刚来过，要不然就会，就会”
“汤愿，先停下来，别着急。”柳研司打断了她的语无伦次，“你不能自乱阵脚。赵华彬之所以揭发梁惠惠，就是想用她来威胁你，所以你要确定我们不能被他威胁。那么，就要做好最坏的打算，就是梁慧慧被抓。”
“会不会很严重啊”汤愿忧心忡忡地说。
“如果只是科研所这一件事，或许不像我们想的那么复杂，我就怕梁慧慧身上还有其他事情。听着汤愿，不要跟梁慧慧联系，也不要试图去找她。我们不能确定警察会不会跟踪你。”
汤愿急的快哭出来了“怎么办慧慧姐怎么办”
“汤愿，你听我说。”柳研司极尽耐心地说，“不要把事情想的太糟糕，或许现在她已经离开了尚海市
，不管怎么样，你首先要保证自己的安全。我们这么多人，都会想办法的。”
跟柳研司说了几句话，汤愿的心里稳定多了“你明天能过来吗我想跟你好好说说这件事。”
“当然，我和启新一起过去。”
“好吧”她捡起地上的米袋，往楼里走，“明天见。”
“汤愿。”柳研司忽然开口叫她的名字，“我不能给你百分百的承诺，不过我会尽全力帮助梁慧慧。所以”
所以什么一向伶牙俐齿的谈判专家在这一刻变得笨拙了。
汤愿站在楼门里，轻轻地说了一句“嗯，我明白。”
不用你把话说尽，我都明白。
因为柳研司叮嘱过不要跟梁慧慧联系，所以汤愿犹豫了半天还是没给梁慧慧发消息。
郑敏仪在晚上11点左右回到家里，听汤愿讲了所
有经过也是气愤不已，可是静下心来想一想，赵华彬的所作所为也是在意料之中。
“当时你们的确是要骗他，他也的确是被你们骗了。就算不说这些，他本来想追求你的，结果”
“哎呀，你不要提这件事好吗想起一来我就糟心。”汤愿趴在沙发上，把手里的纸巾撕得一条一条的。
郑敏仪收拾那些纸巾条，叹了口气“其实有一段时间他特别好，不但费心费力照顾你，还帮我打了那渣男出气，我觉得他这个人真不错，甚至觉得你们俩在一起也挺好的。”说到这里，郑敏仪自嘲地笑了笑，“那个时候我想不明白，为什么柳伯伯对他那么大成见。现在明白了，不是他做几件好事就是个好人，他这个人人品有问题。”
不管赵华彬的问题出在哪里，摆在他们面前的难题是实打实的，而且时间紧迫。
用莫宁的话来说，如果警方要找到你，那真的是很容易，万幸的是梁慧慧现在还没有上通缉网，一旦上
了通缉网，面部识别系统将会让她无处遁形。
这一晚，汤愿无法入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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