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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老一少不知道说了什么。大概过了两三分钟，老局长再次跟柳研司握了握手，转了头招呼莫宁。莫宁急忙跑过去。
局长低声交代莫宁“等会儿回到队里赶紧跟省那边联系一下，看看接下来怎么办。尽全力配合他们的工作。”
“好的，您放心。”
说完这话，老局长去到另一边处理后续工作。
柳研司和相互瞧了一眼，一个紧张兮兮，一个嘴角带笑。
“那老头儿，跟你说什么了”莫宁小声地问。
“说的都是局长应该顾虑的事。”柳研司故作玄虚，逗他，“你以为他能跟我说什么”
莫宁哭笑不得“那你怎么说回的”
“实话实说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在你的指使下。”
莫宁闻言挑挑眉“不会吧，这么大个便宜，你让给我了。”
“也说不上是便宜，毕竟我的身份比较尴尬。这个算是顺水人情。”
莫宁乐了“呦，在国外待了二十年还知道顺水人情呢。”
柳研司顺口溜出几句英文，就莫宁那水平，根本听不懂。柳研司耸耸肩“我倒是跟你说了别的，你也听不懂啊。”
莫宁觉得这人真是蔫坏儿蔫坏儿的
话赶话的功夫，柳研司瞥了一眼救护车的方向。汤愿已经被抬上了救护车。郑敏仪跟在一旁照顾着。
汤愿两只手捂着肚子，上车时一阵颠簸，她哭唧唧地叫着“哎呀，轻点轻点，肚子疼。”
柳研司低下头，脸上跟火烧似的发热。
莫宁啧啧舌“你那一脚使了多大的劲儿”
柳研司白了他一眼。
莫宁逗他“要是担心就跟着过去看看。”
柳研司白了他第二眼。
“不去真不去”
柳研司白了他第三眼。
“既然你不去，那就跟我走吧。”
柳研司心说发生这么大的事儿，我肯定要跟你回去录口供。明知故问
但是汤愿方才那一脚踹得可不轻。想到这里，更觉些愧疚。
思维都是有惯性的，比方说，当他想到汤愿为什么会被挟持回想起是因为他把汤愿带来的。他为什么要到这里来呢因为要找个id叫onesef的黑客。想到黑客，必然会想起另外一个人。
柳研司脱口叫道“梁慧慧”
莫宁一愣，立刻四下观望“在哪呢在哪呢”
柳研司无奈地摇头叹息，起步朝着莫宁的车走去“等会车上跟你说吧。”
另一边的现场已经处理完毕，几名特警押着魏宏朝着警车走去，他们与柳研司和莫宁迎面而行。很快，
走到了一起。
特警们停了下来，跟莫宁说了几句话，被押着的魏宏眼盯盯地看着柳研司。
柳研司并没有回避他的目光，而是低声说“我知道你很气愤。”他本来想说一声抱歉的，想起汤愿头上的伤，这话说不出口。
特警跟莫宁说完了工作上的问题，押着魏宏，继续往警车走
这时候，柳研司发现杭启新一直站在旁边，便对他说“我要去警局录口供，稍晚一点给你电话。”
莫宁活动了一下肩膀，招呼着“除了郑医生，你，还有那个多嘴多舌的，你们俩都要跟我走。”
姚美曦哼哼笑了笑，去问杭启新“你开车没“
杭启新点点头。
“我坐你的车。”
放下其他人不说，莫宁带着柳研司朝着警察局去。车里安静，没有通缉犯，也没有刀光剑影。莫宁继续聊起了关于梁慧慧的问题。待柳研司详细地说明情况
之后，莫宁惊讶地问道“我刚走，你就堵着她了”
“我看到她穿着男装进来女士卫生间，不然的话，我也不会注意到。”
莫宁啧啧舌“这丫头可能还有其他事，要不然，也不会留个筹码准备继续跟你谈判。问题是，这次没留住她，再想找到她，怕是要费点功夫。”
没等莫宁的话音落地，柳研司从裤子口袋里拿出了梁慧慧的手机，晃了晃“我抢了她的手机。”
莫宁看了眼他拿着的手机，兴奋在眼睛里一闪而过，不乐观地说“咱俩一起祈祷，她没有远程操作毁了手机里的东西吧。”
如果梁慧慧毁掉了手机里储存的信息，这手机等于白抢。
经过一段时间的车程，众人赶到了刑警队。莫宁安排两名下属给杭启新和姚美曦录口供。他带着柳研司去了自己的办公室。
“你在这儿等一会儿，我去技术科。”莫宁拿着梁
慧慧的手机去了技术科，希望能够在里面解读出来一些有用的信息。
推开技术科的门，里面的几个人开始起哄。莫宁指指点点“科长不在，你们要造反是不是”
一个年轻的科员说“够厉害的，莫队。二十几分钟搞定了持枪劫持案。一个人没伤着。这事儿够我们聊半拉月的。”
哪是我搞定啊。
莫宁哭笑不得地摆摆手“行了行了，干正事儿吧。”说着，把梁慧慧的手机放在了桌子上。
手机被解锁之后，技术科人员并没有发现有任何销毁的痕迹。但是，一些文件夹他们暂时还打不开。
技术科人员说“这些文件夹都是经过双层加密的，要打开需要一段时间，你别着急，有了消息会马上通知你们。”
莫宁带着这样一个不算好也不算坏的结果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这时候，柳研司刚刚挂断电话。莫宁只是随口一问“跟谁聊呢”
下一秒，柳研司那双耳朵肉眼可见的红了。
他当然不会认为柳研司在跟某个可爱的小姑娘谈情说爱，十有八九是因为不好意思。
莫宁一脸促狭地说“汤愿的情况怎么样”
柳研司假装没听见。
“问你话呢，郑医生怎么说”
“你就不能少问几句”
这人猴精猴精的。
事实上，柳研司的这通电话的确是打给郑敏仪的，他希望能够确认一下有没有把汤愿踢出什么问题来。
莫宁坐在办公椅上，笑嘻嘻地说“我这不也是关心你，和她嘛。”
“你不说正事我走了。”说着，作势起身。
莫宁忙道“别别别，有不少正事要说呢。”
话音刚落，小周敲门进来，走到柳研司身边，递上手机“柳哥，你电话。”
抓了魏宏之后，柳研司把自己的手机给忘了，要不是小周想着给他捡回来，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想起来
。
小周送完了手机，出去工作。莫宁面色一正，说道“梁慧慧手机里的信息还在，不过几个文件夹需要时间破解。现在只能等了。”
“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办”
莫宁挠挠头，说“对梁慧慧我们还真没什么好办法。能够针对她的案子只有黑客案，但是目前为止还没证据。我们只能叫她过来协助调查、要说正式逮捕，不可能的。”
柳研司默然。
莫宁摸着下巴，说“我比较在意她那几句话我们知道的，她都知道。我们不知道的，她也知道。”说到这里，吧唧吧唧嘴，“我觉得吧，她八成掌握着关于2017年事件的线索。”
“杭乐平的数据泄露”
莫宁点点头“目前来看，我们都觉得孙铭不是2017年谋取数据的人，既然如此，柳老为什么还要跟踪他的秘书米新丽呢案发当日的中午，你父亲出
现在徒水河庭的举动非常奇怪。”
听到这里，柳研司的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莫宁，车祸案背后的人很难查，目前只能从马正午身上下手。”
莫宁把俩手一摊“没有线索啊，我都快查到他祖上了。就连跟他分居的老婆的情夫的爹妈兄妹朋友都过了一遍，什么都没查到。”
柳研司抿着嘴，捏捏鼻子“他儿子呢”
莫宁乐了“儿子怎么查”
“学校也分三六九等。如果那个人许诺马正午把他的儿子送到最好的学校去，并承担所有费用”
听完柳研司的分析，莫宁只觉得头越来越大“我琢磨琢磨吧，先把口供录了，等会我还要去交通队跑一趟，看看那边有没有找到什么线索。”
柳研司也记挂着交通队那边重新筛查监控录像的结果，便说“随便找个人给我录口，你先去。”
莫宁不会跟他客气，让小周负责给柳研司录口供，他先行一步离开了刑警队。
在莫宁开车出去后不到十分钟，姚美曦也走了出来。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从包包里拿出手机，看一下十来通的未接电话。
都是赵华彬打的。
姚美曦翻了个白眼，回拨。赵华彬那边几乎是秒接。
“汤愿怎么样了”赵华彬在接通电话后，亟不可待地打听汤愿的情况。
姚美曦揉揉眉心，有气无力地说“没大事。早就送医院了，你的消息有点滞后啊。”
赵华彬沉默了几秒，才说“究竟怎么回事”
“我现在很累，不想说。你不是消息灵通吗，自己问去。”
想来，赵华彬那边是耐着性子回了一句话“你在哪我去找你。”
姚美曦是真的不愿意这个时候见他，可太多事需要当面说清楚。她只好无奈地叹息了一声“我是不是上辈子欠你钱了”
“哪来这么多废话。”
“给你一小时，老地方见。过时不候啊。”当她听到赵华彬丝毫没有犹豫答应出来见面时，心里多少有一点不是滋味儿。
录口供并没有花费多少时间，柳研司一个人离开了刑警队，刚走出大院，就听旁边有人叫自己的名字。
杭启新叫住了柳研司，朝他走过去“走吧，先回我车行。”
两个人上了车，柳研司这才发现杭启新的脸上有些疲惫之色，便问道“你出来多久了”
“也没多久，大概有半个小时吧。”
“我还以为你会直接去医院。”
杭启新说“汤愿那边没什么大事儿，郑医生也在，不用我过去。”
虽说他们聊的都是几句寻常话，但柳研司总觉得杭启新有些古怪。许是这一天大家都很累了，往后的车程谁都没有说话。
到了车行，直接走进了办公室。
杭启新把房门一关，招呼柳研司坐在桌子旁边。随后，动手收拾桌子。
桌子被收拾得非常干净，留下笔记本电脑。杭启新打开笔记本，不知道又做了什么，将笔记本转到两个人都能看到的角度。
笔记本屏幕上有一张大大的人脸，那是一张白种女人的笑脸，杭启新问道“给我描述一下她的表情。”
“开心。”柳研司随口回答。
杭启新没言语，动手切换了第二张图片，同样是女人的脸，不同的是表情。
“描述一下她的表情。”
柳研司瞥了眼屏幕，说“惊讶。”
紧跟着，杭启新切换到第三章人脸图片。
柳研司犹豫了一下，说“恐惧。”
第四张人脸图片出来了，杭启新看着柳研司“这一张呢”
柳研司没有去看屏幕，而是看向杭启新。
杭启新冷着脸，说道“必须回答，没得商量。”
在他的注视下，柳研司慢慢地看过去下一秒，他把笔记本电脑合上了。
啪的一声，房间里陷入了窒息一般的尴尬。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柳研司怏怏地问道。
杭启新捏了捏眉心“你跟那个犯人说得最后一句话你说你知道他非常愤怒。”
不对吗柳研司想。
“那时候，那个犯人他的表情是悲伤。绝望后崩溃的悲伤。”杭启新指着自己的眼睛，“谁都能看出来，那时候，他一点都不愤怒。”
“就算是我说了愤怒又怎么样能说明什么”话及至此，他一脸的懊恼，“你诈我”
他居然被一根筋的杭启新骗得说了实话。
杭启新却说“不止这一次。其实，我一直都觉得奇怪，从我认识你到现在，就没在你脸上看到过愤怒和悲伤的这两种表情。起初，我还以为你是多重人格
。可怎么看，你都不像。所以，到底怎么回事”
柳研司欲言又止。
杭启新压不住心里的火气，拍着桌子说“你问我的事儿，我知道什么都告诉你了，你让我怎么配合你，我都做到了，现在换我问你，你要是再不说，或者插科打诨混过去，咱俩到此为止，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以后”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我说还不行吗”柳研司打断了杭启新。苦笑了一声拿起一支笔和一张纸，在纸上写下“悲伤”和“愤怒”两个单词，有画了一个圈，“我无法辨别这两种表情。”
杭启新搓了搓脸“只是无法辨别吗”
他舔舔嘴唇，犹豫了一下“是的，不只是无法辨认，还不能表现这两种表情。”
办公室内落针可闻。
他早该想到这一点的。然而，亲耳听柳研司说出口，仍是难以置信。
过了许久，杭启新才问“什么原因导致的”
柳研司下意识地摸摸头，说道“我遇到了爆炸，伤到了头部。”
杭启新蹙着眉，想了想“外侧额叶”
“对。切除了一部分。”
外侧额叶，切除了该死的
压着心里的慌乱，杭启新郁郁长叹，使劲搓着脸，叹息一声接着一声。
杭启新那边一肚子的懊悔和心疼，柳研司竟然有几分喜欢他为自己忧心忡忡的样子。当然了，这话不能说。
能说的话，再也不会瞒着他。
柳研司在纸上写了英文，推到杭启新面前。后者打眼一看“洛杉矶犯罪行为研究中心人质谈判局”
在杭启新诧异的目光注视下，他坦言“我就在这里工作，是一名谈判员。”
杭启新目瞪口呆。不过，这应该不算是惊讶了
“难怪你跟那个罪犯谈判的时候，那么有谱儿。”说到这里，杭启新的脸上露出了一点点笑容。
这笑容小时的太快，取而代之的是忧心忡忡的不安。
柳研司说出实情后，觉得轻松不少，笑道“我的大脑出现问题之后，就不能再工作了。没有哪个上司敢让我去执行任务。我又偏偏热爱这份工作，所以，我必须想办法给自己的脑袋打个补丁。”
“为什么不早点儿说”杭启新明显有些焦躁，“我要是没看出来，你准备一直不说”
“早说，不说，或者是晚说有什么不同吗没有人能解决我这个问题。”
“这是什么话”杭启新有些不满他的态度，“大家一起想办法，总能找到解决的方案。”
柳研司只是摇了摇头。
“你到底怎么想的这么大的事，你瞒着所有人。汤愿知道吗老师知道吗姓柳的，你看着我，说话”
杭启新是真的急了，柳研司拉着他的手腕，让他坐下“我不想让别人知道，可能是因为我看了太多
的同情和怜悯。看腻了。”
杭启新急忙解释“我可没同情你，也没怜悯你。”
“我知道，你压根就没有那根筋。”
杭启新又气又急，使劲敲了敲桌子“你正经点儿行吗”
“我一直很正经。”柳研司笑道，“你看，现在只有那一个脑膜可以使用，那个脑膜已经在汤愿的脑袋里了，难不成我要把它抠出来”
“你要是早点说，第一次启动密码的时候，我就能复制数据，再给你做一个了傻逼”
傻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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