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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老的方城依山而筑,山脉中群峰嵯峨,层峦叠嶂,绝壁高耸,沟壑纵横。先民们在修筑方城时因地制宜,就地取材,有土用土,无土之处垒石以固。寒冬时节,固若金汤的方城正笼罩在皑皑冰雪下,易守难攻,堪称天险
匡章率领十万大军冒着严寒日夜奔袭,半月之间,南下出临淄,沿着齐国长城西进至平阴,沿大河之岸挺近魏国境内,再经鄄邑、襄丘、户牖、大梁、长葛、襄城至潕水之畔的舞阳,舞阳南面便是高耸于楚魏边境上的方城,一道天险,拦住了大军去路。此时,韩、魏两国地方联军早已驻扎在舞阳等候。三国联军成功会师后,二十余万大军犹如一条长龙横卧在方城北面,大纛与旌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紫色旗帜是齐国大纛,红色旗帜是魏国大纛,绿色旗帜是韩国大纛。在这些阴云般的旌旗中,还耸立着“匡”字帅旗,“公孙”字帅旗,以及“暴”字帅旗。
齐国大军刚安营扎寨完毕,匡章便命侍从去邀请公
孙喜与暴鸢到中军大帐商议战事。
大帐内摆着两个火盆,悬挂着一幅巨大的作战图,匡章在地图上仔细查看着,沉默寻思着。对于这位久经沙场的老将军而言,率联军攻取汉北可谓志在必得,他并不担忧战事。此时他最在乎的,是在大战开始前如何在联军中树立威信,因为他所代表的是齐王的意志,是整个齐国的面子,他这条初来乍到的强龙该如何压住公孙喜与暴鸢这两条地头蛇。
匡章似乎已经从地图上找到了策略,他刚面带笑意从地图前转过身,浑身铠甲的公孙喜与暴鸢已经匆匆进帐,三人互相躬身施礼后,匡章便开门见山问道“冰天雪地间,两位将军可想出破城之法了”
公孙喜与暴鸢面面相觑,异口同声惊问道“匡将军,齐军远道而来,刚落稳阵脚,莫非近日便要攻城了”
匡章淡然一笑,摆出一派大国将军的气势“章子率大军跋涉千里,不是来阅览异国风光时不我待,速速攻破方城,杀入郢都,好提楚王人头回去复命”
公孙喜疑惑道“将军,之前我等所受军令是冬季备战,待来年开春后再攻楚国”
匡章大手一挥“实不相瞒,之前你二人所受之军令,乃是相国大人孟尝君之意,因相国反对冬季用兵,故而特意叮嘱联军开春后再战。然而,此次伐楚大业我王不愿久等,在本将率兵出征时,大王特意下达密令,务必速战速决,不给楚人丝毫喘息之机”
两人暗自点头,恍然大悟。
匡章转身向作战地图问道“方城以南,楚军驻守情况如何”
公孙喜大步上前,指着作战地图解说道“近些时日,我军细作已将楚军布防摸查清楚楚将唐昧担忧联军破城犯境,于是将十余万边防军分而驻守在方城、重丘、垂沙,形成三道防线。”
“十余万楚军三道防线”匡章听后大笑道,“看这兵防,楚国已无将帅之大才也”
暴鸢上前提醒道“将军,常言道,强龙不压地头蛇,将军初来乍到,不可轻敌也。”
“暴鸢将军提醒得是。”匡章回道,“我军远道而
来,人困马乏,需休整几日后再谋行动。然则,联军不能坐等胜果从天而降,务必速战速决,两位将军已在此驻兵多日,确无破城之法乎”
暴鸢嘿嘿一笑,走近地图,指着地图上的方城说道“兵法云善攻者,敌不知其所守。韩魏联军驻守舞阳这两月期间,公孙将军与在下已命兵士们秘密掘出三条地道,此处,此处,此处,已从地下越过方城,钻到楚军营地之下去了。若匡将军确定要开战,顶多再需两日工夫,便可将三条地道尽数打通,大军可从地道秘密通过,定将楚军杀个措手不及”
“如此甚好,所谓善攻者,动于九地之下也,两位将军之布局与章子心中所想不谋而合”匡章大加赞赏,顿时散开十指,将两个大手掌摁到作战地图上高兴道,“三条地道同时贯通,三路大军同时涌出,让楚军十个手指摁跳蚤,一条通道也别想守住”
暴鸢问道“万事已俱备,将军打算何时开战”
匡章转身命道“两位将军分头准备,明夜丑时准时发动攻击”
公孙喜与暴鸢拱手领命,各自离去了。
次日丑时,月黑风高,天空飘着碎雪,方城南面的楚军营地悄无声息,在营寨入口处的两座箭楼上燃着几支火炬,数十名哨兵冻得蜷缩在冬衣里。营地外围,偶尔有一队举着火把的巡逻兵士匆匆而过,整个营地防卫还算警惕。
忽然间,在距离营寨入口处一箭之地的荆棘丛中塌陷出一个大洞,顷刻间,数十名手持弓弩的黑衣人探头钻出来,冲着箭楼上一阵乱射,数十名哨兵相继中箭,纷纷坠落而亡。随后,大批铠甲之士从地道内涌出来,犹如出洞抢食的蚁群,没过多久,营地外围便出现数千名联军,黑压压一片,一层层往营地围拢过去,洞内的兵士依旧在源源不断往外涌出;与此同时,营地后面与侧面也塌陷出两个大洞,同样有源源不断的铠甲之士涌出,从三个方向将楚军营地围住。随着地下钻出的联军人数逐渐增多,行迹藏无可藏,楚军的巡逻兵士终于发现这些从地洞内钻出来的敌军,顿时吓得惊慌失措,疯狂叫喊起来“敌军杀来了敌军从地下钻出来了,赶紧逃命啊”
说时迟那时快,数万名联军从各个方向朝营寨中间
围攻,楚军营地内乱做一团,有匆匆持枪上阵迎敌的,有穿着单薄睡衣夺命而逃的,全都没能逃出联军的包围圈,纷纷死于长枪利剑下。经过一番昏天暗地的厮杀,三万余名楚军悉数阵亡,营地内尸横遍地,营帐被烧毁,粮草被烧光,在隐隐火光映照下,大片积雪被血液染红。
天明时分,仅剩百余名楚军还在外围垂死挣扎,为首者正是唐昧,他身上的战袍已经沾满黏糊糊的血液,手中长剑已经砍得残缺不全。此时,匡章随同公孙喜与暴鸢一人骑着一匹战马出现在不远处,身后的帅旗在寒风中烈烈作响。
匡章长剑直指那一撮垂死挣扎的楚军,高声命道“取下楚将人头者,赏千金,封万户侯”须臾间,四面八方的兵士朝残存楚军涌去。唐昧立剑茫然四顾,见敌军如蝼蚁般朝自己涌来,深深倒吸了几口凉气,随即便展开一番困兽之斗,在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时,终于在大军形成合围之势前逃出战场,顺手夺过一匹战马,孤身朝重丘方向逃去
此时天已大亮,方城南面的楚军营地化作一片死亡
之地,伏尸数万,血水流成冰河。
匡章骑在高头大马上,左右拱手,向公孙喜与暴鸢祝贺道“三国联军初战大捷,方城楚军全军覆没,两位将军厥功至伟待我班师回朝后,定向大王为二位将军请重赏。”
公孙喜道“魏韩两军多年未打如此胜仗了,幸得章子将军相助,方获此大胜接下来,该当如何”
匡章大手一举,直指唐昧逃跑的方向道“大军往前五里埋锅造饭,休整半日再乘胜追击唐昧不是布下三道防线么,待我军将三道防线逐一摧毁,再取郢都,去问问楚王那小老儿为何总是出尔反尔,失信于天下”
公孙喜与暴鸢拱手领命,勒马到各自帅旗下传达主将军令。于是,二十余万大军在三国大纛与三面帅旗的引领下,继续深入楚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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