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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屈原哭灵,重建邦交(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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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尝君领着屈原一行来到王宫内,宋玉与景差一人端着一个木托盘,盘子里整齐地摆放着田索的衣物。四人一起进入一间屋子,此屋与其他屋子不同,只见窗户上挂着红色纱帘,卧榻上挂着红色纱帐,卧榻旁边的墙壁上还挂着一张田索的画像。梁柱上挂着红色大花,青铜灯盏上还有未燃尽的红烛,蜡泪斑驳。这分明是一间崭新的婚房。

    孟尝君带着大家环顾四周一圈后,对屈原解释道“自打先生携夫人离开齐国,大王便特意嘱咐,要将这间婚房按原样保存下来。数年过去了,每当大王想念田索姑娘时,便会来到这个房间里,睹物思人哪”

    屈原仔细聆听着,早已泪水朦胧。

    孟尝君继续解释“大王还说了,即便你们楚王私自撕毁了盟约,这间婚房也要一直保存下去,任何人不得动它,因为它见证着齐楚两国之友好邦交。大王

    坚信迟早有一天田索姑娘会回来探亲,还可以住在这间婚房里。”

    屈原走到田索的画像前,颤抖着双腿跪下,放声大哭起来“夫人啊,你在天之灵可曾听见了,义父大人待你是何等情深哪只可惜,到最后只剩屈原孤零零一人来到这里”

    孟尝君俯身安慰他“先生啊,生死有命,修短素定,非彼药物,所能损益,此皆为天地运行之道矣。天命不可违,先生要节哀呀。”屈原依旧哭泣不止。

    此时,门外传来通报声“大王驾到”

    屈原刚挣扎着站起身来,四名侍卫便抬着步辇进入屋子,但见齐宣王坐在步辇上,须发花白,垂垂老矣,一双眼睛上还蒙着一条黑纱带。步辇刚落地,屈原便扑倒到齐宣王跟前去跪拜道“父王啊,孩儿屈原归来了,你这眼睛何以如此”

    孟尝君也迎了过来,低声跟屈原解释道“大王得知田索姑娘离世噩耗,日日以泪洗面,悲伤过度,以致双眼失明哪。”

    齐宣王挣扎着从步辇上站起身来,悲伤道“屈原,你在何处过来,让父王摸摸,摸摸”屈原跪着爬到齐宣王脚下,抱住他的双腿,不停地回道“父王,屈原在此,屈原在此”齐宣王颤抖着双手,一边抚摸着屈原的脸颊与肩膀,一边老泪纵横低声哭诉道“苍天哪,黄梅不落青梅落,白发人送黑发人啊这都是上仓报应,众神惩罚,惩罚寡人黑白不分,是非不辨,竟然为了与楚王这种人渣结盟,将女儿远嫁楚国。”齐宣王越说越伤心,泪水已经浸湿黑纱。

    屈原哭泣道“父王哪,你无需自责,这一切都是屈原之过苍天啊,神灵啊,若真有惩罚,你就将惩罚降临在屈原身上吧,让父王复明吧”

    此时,齐宣王的双手已经离开了屈原的身体,颤抖着一只手指责屈原道“屈原啊,你消瘦了,你为楚国殚精竭虑,楚王却罢你官职,禁你纳言,这也是苍天在惩罚你啊”

    屈原不停地点头回道“父王说得对,父王说得对”

    齐宣王停止了哭泣声,突然转变语气厉声问道“为父且问你,你早不来晚不来,为何偏偏在田索去世后才来说,你此次来临淄究竟所为何事”

    屈原转身从宋玉手中的盘子里拿起一件衣物,递到齐宣王手里给他抚摸,悉心解释道“父王,此为小姐生前所穿衣物,屈原悉数带回来了。”齐宣王爱不释手抚摸了一阵,屈原又将此衣物放回木盘里,继续解释道“父王,小姐自打去了郢都,便一直身体不适,我曾答应过她,等她病好了便带她回齐国来看望父王。可她病情一直不见好转,良药无效,良医无策,最后狠心离开了屈原屈原这次来临淄,只想为小姐修建一座衣冠冢,还了她生前所愿,也好让她能在故国家园里安息哪。”

    齐宣王暗自点头道“此事寡人同意,你就在城郊王室园陵为小姐修建衣冠冢吧。其他,其他可还有何事”

    屈原愣了片刻,吱吱呜呜回道“其他,屈原肩负王命,欲与大王再次缔结盟约”

    听闻此言,齐宣王顿时火冒三丈,一巴掌扇在屈原脸上,大声叱责道“你这书呆子,枉你饱读圣贤,枉你诗名满天下身为人子,你不能眷养家小,保全妻室,却整日想着国家,想着天下,害得同胞姐妹身陷囹圄,害得为父双目失明,你,你孝道何在身为朝廷重臣,你不认天下大势,不实君主明暗,只会一位地愚忠不醒,枉了百姓对你空有一番厚望你害得楚国八万兵士命丧沙场,害得无数家庭支离破碎,你还有何面目来与寡人缔结盟约”

    屈原哭诉道“父王训得是,训得是,只怪屈原无能啊”

    齐宣王从地上拽起屈原,抓着他的双手安抚道“可是,你毕竟随田索叫寡人一声父王,你便亲如寡人孩儿,为父实在不忍心打你。方才那一巴掌,打痛了吧”

    屈原回道“父王打得对,孩儿脸上不痛,痛在心里。”

    “痛在心里,为父可帮不了你,你就安心留在临淄

    慢慢疗养吧”齐宣王转过身,叮嘱道,“不许再向为父提及结盟之事,不然,为父便将你轰出临淄,永生永世不许踏上齐国疆土。起驾”孟尝君将齐宣王扶回步辇上,四名侍卫将他抬走了,众人一直将他送至门口。

    齐宣王离去后,屈原转身向孟尝君道“相国大人亲眼所见,大王他教训得十分有理,可无论如何,屈原依旧是楚国使臣,肩负王命而来,田相国可得设法帮助屈原哪”

    孟尝君安慰道“大王打你是疼你,骂你是爱你啊”

    “相国大人,大王实在是误会了屈原,还望大人帮屈原多向大王解释解释呀。”

    “先生委屈了,结盟之事,田文也是爱莫能助了。”

    “若大王信我,能与楚王再次缔结盟约,这点委屈又何足挂齿楚国百姓之生死存亡还寄托在这齐楚结盟之上,田相国一定要帮帮楚国黎民百姓啊”

    孟尝君无奈道“我说先生啊,难怪大王骂你是书呆子,你都自身难保了,还念着楚国百姓,还念着那位糊涂王。”

    屈原抓住孟尝君的双手,突然跪在他身前苦苦哀求起来“相国大人也是正人君子啊,所谓大道之行,天下为公,大人肯定比屈原还清楚。秦国大军已出武关,直逼郢都,若此次齐楚不能结盟,楚国万千百姓便要遭涂炭了秦军所至,尸骨如山哪,想想都令人惧怕求求大人一定要帮助屈原,屈原这肩上可是扛着数百万条性命呀”

    “秦军所至,确是生灵涂炭啊”孟尝君叹息道,“圣人有云,知善不行者谓之狂,知恶不改者谓之惑。这样吧,你先去为田索姑娘修建衣冠冢,建完后再披麻守孝,多守些时日。守到大王心软了,我再向大王求求情,看能否有回旋余地。”

    终于看到了一丝希望,屈原忙叩头拜谢道“有劳田相国了楚使屈原,替楚国万千百姓谢田相国救命之恩”

    孟尝君终究还是被屈原的赤子之心打动了,无奈地摇着头,俯身将他扶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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